第一百二十六章 妙手回冬了雲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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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行似乎還覺得他這話不夠恐怖。

  他再次敲了下牆壁,掌心多出一團灰藍色的鬼火,瞬間點燃牆面。

  牆壁忽然就活了!

  或者說整個房子都活了!

  磚瓦之上多出無數人臉,密密麻麻的,表情痛苦地從牆內擠出,將牆壁上漂亮的花鳥紋路擠成了猙獰的怪物。

  房梁蠕動,表面多出了肋骨的痕跡,一根一根整齊的排列開,凹陷下去的位置胸骨處還能看到類似於呼吸的起伏。

  腳下張開一雙雙手,胡亂的想要抓著什麼,卻沒有胳膊可以支撐,只能用崩裂了指甲的手指在雲霽鞋邊留下了一道道灰土痕跡。

  這全然不是個房子。

  也不能算是人。

  擁擠的人張著嘴,沒有意識,只在痛苦中露出了要哭的表情,卻沒有眼淚,發不出半句聲音。

  能聽到的只有房子坍塌時的裂石聲響。

  脊骨做房梁、做柱子,頭顱為牆壁,手腳是屋頂和地面,無數人就這樣擁擠在這麼一間屋子內,在月白的鬼火下掙扎著留下曾經活過的痕跡。

  看不到一滴血。

  卻全是血肉。

  ……噩夢都不敢這麼做。

  「瘋子。」

  雲霽毛骨悚然,拉著已經嚇懵並癱倒在地的土司空往外撤,卻在離開前聽到地下傳來人嗚咽的聲音。

  還有活人?

  但這屋子這麼離譜,她進去太危險。

  那把手邊的土司空丟進去?給他腰上綁個繩,跟抓娃娃似的他抓到啥就把啥提上來?

  雲霽到底還是放棄和鹿行比誰更缺德,薅著土司空的頭髮衝出去,快速看向粼書:「用你的藤蔓!」

  粼書會意,手上立刻抽出無數藤蔓伸入地下,在房子扭曲坍塌前硬是卷上來了一坨泥。

  說是泥也不對。

  應該說是一堆手腳組成的肉瘤,被什麼灰黑色的液體黏著在了一起。

  肉瘤中間還有一個人,正表情灰敗的垂著頭,抽抽搭搭的掉眼淚。

  仔細看,大概是個三十來歲的大叔。

  他只露出了上半身,下半身怎麼樣不知道,但起碼半個人還沒被這肉瘤吸收。

  與此同時,房子在鬼火的燃燒下坍塌,鹿行蹲守在廢墟前,很認真的把這些人魂魄都收集了起來。

  這怨氣是真的沖天了。

  雲霽也算半個鬼修,仰頭看著拔地而起的怨氣,一時都看不到頭。

  鹿行饞死了,想吃兩口,舌頭趁著沒人注意時對著哀鳴的魂魄舔了好幾下,給魂魄嚇得不敢嚎了。

  不過最後他還是忍住了食慾,只收進了體內。

  之前收來的惡魂他也都存放了起來,也不知道到底是想幹啥。

  「下面只有他一個活人在。」粼書輕聲道,生怕雲霽以為他不認真,只撈了這一個人上來。

  雲霽點點頭,對著肉瘤里的人問:「這裡是什麼情況?需要我救你出來嗎?」

  這位五官堅毅,長相還行的中年大叔依舊灰敗灰敗的,頹廢兩個字寫了滿臉。

  他雖然沒說話,但云霽還是看出他表情的意思大概是「愛救救,不救也行,反正我不想活了」。

  ……還是切開肉瘤看看裡面什麼情況吧。

  沈銀爍用劍斬肉瘤,雲霽湊近粼書問:「這是你們五毒山的毒修嗎?」

  粼書茫然:「不是,他一看就是個凡人。」

  這人骨骼肌肉有些特別,但依然只是個凡人。

  肉瘤被切開,能看到最中心的一塊看似是肉,但通體黑色表面上布滿海綿似的孔洞。

  這些窟窿分泌著黑色的液體,正不斷吸食著黏著上來的手腳,哭泣的大叔也正在被肉球吸食,但是他的肉好像格外難吃一些,因此雖然黏著在肉球上,但只破了些皮,肉還沒被吸走。

  像旁邊的那些殘肢已經被吸的就剩皮包骨頭了。

  所以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敵是友?又或者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幸運兒?

  大叔這會兒已經不哭了,死氣沉沉的穿上沈銀爍遞給他的衣服。


  聽雲霽再次問起情況,也開了口:

  「五毒山的仙尊喜歡拿人當磚瓦造房子,聽說山上所有的房子都是人造的……他還喜歡搞一些奇奇怪怪的實驗。」

  這人說話一直沒什麼語氣,一副累垮了的微死狀態:

  「比如給人套個烏龜那樣的殼做桌椅,往土裡面播種能長出人來的種子……」

  這不神經病嗎?!

  原文裡的龍澄是個什麼樣的人來著?

  當初一目十行看文的報應來了,她想半天只記得龍澄對風連諾很忠誠,是個煉藥高手。

  回頭看看粼書幾個。

  粼書和沈銀爍都皺著眉,一臉厭惡,但並不驚訝。

  鹿行事不關己的抱胸站在旁邊,像個聽大戲的。

  土司空蹲地上摸自己的頭,正觀察頭髮有沒有被薅禿。

  ……看來所有人都對風連諾他們幹的這些事習以為常了。

  她閉了閉眼睛,只能繼續問大叔道:

  「你也是被抓來的?你的身體也被做了什麼手腳嗎?」

  「不,我這是天生的,我天生強壯。」

  大叔冷靜的說了一句,又灰敗的耷拉了腦袋,「但有什麼用呢,我已經三十歲了,至今一事無成,母親至今也不承認我,不想讓我繼承她的責任,現在我還被抓來了這裡,這個世界已經完蛋了,大家都得死,掙扎也沒用的。」

  他消極低落的碎碎念道:「和我一起被抓的有一百多人,有孩子尋求我的庇護,可我還是沒幫到他們,他們都死了,我也想死,但他們都能被那塊怪肉吸收,就我不行——」

  說到這,他委屈的眼淚轟隆隆的往外涌,傷心的大哭。

  雲霽一時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

  但這難不到她!

  她先親切的、友好的,充滿社會主義人文關懷的握住大叔的手!

  在對方茫然看過來時,用明亮堅定已經入了黨的眼神道:

  「你今年才三十歲!」

  大叔:?

  雲霽:「你再活個三十年,也才六十歲,打工人六十歲才能退休呢!所以有什麼可遺憾的?你還能再干三十年呢!」

  大叔:???

  雲霽拍拍他結實的腱子肉:「你身體這麼好,活個一百歲不成問題,這麼算你還有兩個三十年呢,賺大啦!你就當人生重來一次,去干自己想乾的,別給未來這兩個三十年繼續留遺憾!這會兒在這消極有什麼用,打起精神啊!」

  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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