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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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圖王宮深處,一間陳設古樸卻隱含威嚴的書房內。

  「姜塵?」

  大王子拓跋煌放下手中的邊境軍報,眉頭微蹙,銳利的目光投向躬身稟報的心腹侍衛。

  「他不是應當在我精圖與大炎接壤的邊境驛館,等待父王召見麼?怎會突然現身王城?消息可確實?」

  「回稟大王子,千真萬確!」

  侍衛語氣肯定。

  「二王子今日在大街上,與一行來歷不明的車隊發生衝突,對方車駕之內……正是那位姜塵。」

  「衝突?」

  拓跋煌身體微微前傾,眼神中精光閃動。

  「詳細說與我聽。」

  待侍衛將朱雀大街上發生的一切,從二王子拓跋暉如何路見不平,到對方如何囂張挑釁等等事無巨細地複述完畢後,書房內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沉寂。

  拓跋煌指尖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檀木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冷靜分析的光芒。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洞悉本質的篤定。

  「我那弟弟,這次是被姜塵當成傳話筒了。」

  他緩緩開口說道。

  「姜塵此來,絕非偶然閒逛,他是故意的,故意在我精圖王城最繁華的街道上,以最張揚,最霸道的方式,宣告他的到來。」

  他看向心腹侍衛,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他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傳聲筒,將姜塵已至王城這個消息,用最快,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傳到父王耳中,同時也傳到這王城裡所有該知道,不該知道的人耳朵里,而我那身份尊貴,又恰好撞上槍口的二弟,無疑是最佳人選,衝突是表象,傳訊才是目的。」

  侍衛面露不解。

  「殿下,既然如此,他為何要多此一舉?既然身為使臣,直接亮明身份,求見國主,不是更符合禮數,也更安全嗎?此地終究是我精圖腹地,並非他大炎……」

  「安全?」

  拓跋煌打斷了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神色。

  「大炎先帝在位時,恰逢姜焚天年少,風頭正盛,彼時的他,當真是可稱威震四方,萬里奔襲,屠城滅國,此事,他姜焚天也不是沒做過,只是時過境遷,自大炎當今皇帝繼位至今,姜焚天又常年鎮守北境,很多人,包括我那年輕的二弟,或許都已忘記,或者根本不曾真正了解,那大炎鎮北王所代表的鐵血與恐怖。」

  「但父王身為一國之主,他不會忘,也不能忘。」

  拓跋煌語氣轉沉。

  「那些血與火的記憶,是刻在君王心頭的警鐘,姜塵正是深知這一點,才敢如此有恃無恐,他囂張跋扈的背後,倚仗的不是他身邊那幾名護衛,而是他父親那柄懸在我們頭上的利劍。」

  他頓了頓,繼續剖析。

  「而且,若他是正常遞交通關文牒,奉命出訪的使臣,為兩國邦交而來,自然該循規蹈矩,在邊境等候安排,但他此來,一非正常使節,二來,他帶著拓拔燕,意在問罪,其三,我懷疑,他多半還有自己的私事要辦。」

  「私事?」

  侍衛疑惑。

  拓跋煌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好了。」

  他揮揮手,結束了這次分析。

  「此事父王想必已經知曉,你派人下去,不必靠得太近,只需遠遠留意姜塵一行人的動向即可,非必要不得與其發生衝突,另外,查一查他入城前後,王城內是否有其他異常動向。」

  「是!屬下明白!」

  侍衛領命,躬身退下。

  正如拓跋煌所預料,姜塵一行人在城中尋了家上等客店安頓下來,尚未足一個時辰,王宮的使者便已急匆匆趕到。

  來者是一名面白無須,眼神精明,身著精圖宮廷內侍服飾的,國主近侍。

  他帶著四名宮廷侍衛,徑直來到客店,在店主人惶恐的引導下,叩響了姜塵所在天字號上房的門扉。

  門開,露出裴言冷硬的面孔。

  那內侍微微昂首,雖然儘量保持禮儀,但眉宇間仍帶著一絲來自王宮的倨傲與質問之色。

  他略過裴言,目光投向室內坐在桌邊悠閒品茶的姜塵,上前兩步,微微躬身,行了一禮,聲音不卑不亢,卻隱含鋒銳。


  「尊使請了,在下乃精圖國王駕前近侍,奉王命前來問詢。」

  他直起身,目光直視姜塵,語氣轉為質疑。

  「敢問尊使,按照兩國交往慣例,外邦使臣入境,理應在邊境驛館等候我王安排覲見時日與行程,尊使為何未得通傳,便私自離開邊境,突然現身於我精圖王城?此舉……恐怕於禮不合吧?」

  他頓了頓,似乎想用大炎的禮法規矩來反將一軍。

  「素聞中原王朝乃禮儀之邦,大炎更是其中翹楚,最重規矩法度,不知尊使身為大炎欽差,代表天朝上國顏面,為何……卻行此不合禮儀之事?豈非有損貴國聲譽?」

  這番質問,可謂綿里藏針,既點明姜塵行為的違規,又扣上了損害國家聲譽的大帽子,企圖在道理上先占據上風。

  姜塵聞言,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這名侃侃而談的內侍。

  他臉上非但沒有絲毫被質問的窘迫或怒意,反而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玩味。

  他沒有回答對方的任何問題,只是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番,然後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冰珠砸落玉盤,清晰而冷冽。

  「你什麼身份?什麼地位?」

  那內侍一愣,下意識回道。

  「在下乃王上近侍……」

  「近侍?」

  姜塵打斷他,語氣中的譏諷更濃。

  「區區一個內侍,國王身邊伺候人的奴婢,也敢在此代表精圖國主,質問我大炎欽差,鎮北王世子的行事?」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如刀,刮過對方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

  「怎麼?你們精圖是國主無法理事,還是滿朝文武死絕了?竟派你這麼一個玩意兒前來問話?是覺得我姜塵不配與真正管事的對話,還是你們精圖,無人了?」

  「你……!」

  那內侍被這番極盡侮辱的言辭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

  他身為國王近侍,在王宮內也是頗有臉面的人物,何曾受過如此當面折辱?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怒火燃燒,就欲反駁。

  「聒噪。」

  姜塵卻已失去了耐心,仿佛揮趕蒼蠅般隨意地擺了擺手。

  「裴言。」

  他聲音淡漠,不帶絲毫情緒。

  「把他給我扔出去,吵到我喝茶了。」

  「遵命!」

  裴言應聲而動,身形如鐵塔般向前一步。

  那內侍又驚又怒,厲聲道。

  「姜塵!你……你身在精圖王城,並非你大炎!豈敢如此無禮!我乃王使!」

  「扔出去。」

  姜塵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未再抬一下。

  裴言不再廢話,蒲扇般的大手一探,快如閃電,根本不容那內侍及其身後侍衛反應,便已抓住其前襟。

  那內侍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驚叫聲中,整個人如同一個破麻袋般被裴言單手提了起來!

  砰!

  嘩啦!

  客店二樓走廊的木質欄杆被撞得發出一聲巨響。

  那內侍慘叫著,手舞足蹈地被裴言直接從欄杆上方扔了出去,重重摔在一樓大堂光潔的地板上。

  滾了好幾圈才停下,官帽歪斜,衣衫凌亂,狼狽不堪。

  那四名宮廷侍衛又驚又怒,剛要拔刀,卻被裴言以及瞬間出現在房門外的幾名北涼銳士冰冷的目光鎖定,仿佛被猛獸盯上,竟無人敢真的動手。

  樓上,姜塵抿了一口茶,淡淡的聲音飄下。

  「回去告訴能主事的人,想問我問題,換個有分量的人來,這些阿貓阿狗……」

  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

  「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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