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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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千真萬確,就是神機門的高人。」

  老兵篤定地點頭確認。

  姜塵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訝異,他放緩了腳步。

  他緩緩開口,聲音在坑道中低沉迴響。

  「神機門這一脈,傳聞承自上古偃師,對門人弟子的天賦,心性要求近乎苛刻,非驚才絕艷,心若磐石者不得入其門牆,因此,他們向來人丁稀薄,每一代都如閒雲野鶴,蹤跡難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認真傾聽的眾人。

  「據我所知,近兩三代以來,他們整個門派,所有在世的門人加起來,恐怕,都未必能超出五指之數,而且,這寥寥數人,每一位都是在這天下間真正有名有姓,堪稱宗師的奇人異士。」

  他的目光最終落回老兵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探究。

  「林將軍當年,請動的,究竟是其中的哪一位?」

  老兵被他話語中透露出的信息量所震懾,臉上露出了茫然與窘迫,訥訥地搖頭。

  「這……這等大人物的名諱,小人實在不知,將軍尋訪高人回來之後,並未向我們提及那位高人的姓名,只是神色極其嚴肅地告誡我們,那些混在岩壁里的金沙,以及更深處的黃金殿主體結構,絕對,絕對不能破壞分毫!並說,殿中那些已然散落或是堆放,可以取用的黃金,其數量已然足夠我們成就大事,切不可因貪念而動那根基,否則必有大禍臨頭。」

  姜塵聞言,雙眼微微眯起,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思緒的漩渦在翻湧。

  姜塵沒有再追問關於神機門的事情,只是將這份疑慮暫存心底,示意陶豐繼續帶路。

  一行人沉默地在錯綜複雜的坑道中穿行,火把的光芒在壓抑的黑暗中開闢出一小片搖曳的光域。

  很快,在繞過一處不起眼的彎道後,前方豁然出現了一個利用天然岩壁改建的簡陋牢籠。

  粗如兒臂的鐵欄深深嵌入岩石之中,牢籠內,一個身影蜷坐在角落的陰影里。

  那人蓬頭垢面,衣衫襤褸不堪,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披散打結的頭髮遮蔽了他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線下,完全無法辨認其樣貌。

  對於姜塵這一行人的到來,以及火把帶來的光亮和腳步聲。

  那囚徒仿佛毫無所覺,依舊如同一尊石像般,紋絲不動,甚至連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查。

  姜塵轉頭看向身旁的林妙音,用眼神發出詢問。

  林妙音努力辨認著,最終卻只能無力地輕輕搖頭,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與心酸。

  「我……我不知道,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而且……他現在這個樣子,我實在……」

  姜塵瞭然,不再依靠她的辨認。

  他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那鏽跡斑斑的鐵鎖上,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地吩咐。

  「開門。」

  一旁的陶豐下意識地開口。

  「鑰匙並不在……」

  然而,他話音未落。

  鏗!

  一道凌厲的寒光閃過。

  站在最前方的一名大戟士根本沒有尋找鑰匙的打算,手中那柄沉重的大戟已然帶著千鈞之力悍然劈下。

  火星四濺中,那粗大的鐵鎖應聲而斷,斷裂的鎖鏈如同死蛇般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就在鎖鏈落地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原本如同枯木般靜坐不動、仿佛早已失去生機的囚徒,猛地睜開了雙眼。

  即便隔著散亂的髮絲,眾人也能感受到那眼中迸射出的,如同實質般的銳利精光!

  轟!

  一股強大的氣勁毫無徵兆地以他為中心爆發開來,捲起滿地塵埃。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如一道撕裂黑暗的閃電,裹挾著凌厲的勁風。

  竟不是向外衝出,而是直接用身體將那沉重的鐵鑄牢門撞得向外轟然崩開。

  「怎麼可能?!他明明被廢了經脈……」

  陶豐的驚呼聲戛然而止,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面對那如脫籠猛獸般驟然發難的身影,祁連雪反應快如閃電。


  她一個箭步搶上前,身形微側,一記凌厲的踢擊精準地命中對方胸腹交隔之處。

  既阻其沖勢,又不至於造成重創。

  砰!

  那身影被這勢大力沉的一腳踹得倒飛回去,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之上,悶哼一聲,噴出一口淤血。

  劇烈的震動似乎讓他混沌的神智清醒了少許。

  他猛地抬起頭,亂發下那雙銳眼如受傷的孤狼般掃視眾人,待看到被捆縛押解的陶豐時,眼中明顯閃過一絲意外。

  借著跳動的火把光芒,他快速環顧四周。

  目光最終鎖定在為首的姜塵身上,沙啞破碎的嗓音帶著警惕與審視。

  「你們……是誰?」

  姜塵並未直接回答。

  他緩緩上前一步,身形微側,將身後的林妙音讓了出來,同時伸手向她示意,目光卻依舊沉穩地落在程其身上。

  「還認得她麼?」

  程其那充滿戒備與戾氣的目光,順著姜塵所指,落在了林妙音的臉上。

  起初,那目光只是慣性掃過,帶著被打擾的煩躁。

  但很快,他瞳孔猛地一縮,視線如同被釘住一般,死死定格在那張雖染風霜卻依舊能看出舊日輪廓的容顏上。

  他眉頭緊緊鎖起,渾濁而銳利的眼神深處,仿佛有驚濤駭浪在翻湧,記憶的碎片正在艱難地拼湊。

  地牢里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他粗重的喘息。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

  許久,許久。

  他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試探著,用一種近乎夢囈般,不敢置信的微弱氣音開口。

  「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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