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餵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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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塵帶著林妙音邁出府門時,門外的戰鬥早已塵埃落定。

  那些尋常捕快橫七豎八地躺倒在地,呻吟不止。

  雖無性命之憂,卻顯然都吃了不小的苦頭,再也爬不起來。

  唯有那金衣捕頭李飛昂,依舊倔強地拄著他那口鐫刻虎紋的寶刀,半跪於地,強行支撐著身體。

  他官服上沾染了塵土與幾處顯眼的破損,嘴角掛著一縷殷紅的血跡,呼吸粗重,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他環視著四周那些如同鐵壁銅牆,沉默卻散發著駭人殺氣的黑甲士卒,眼中全無懼色,只有不屈的怒火在燃燒。

  當看到姜塵悠然步出府門時,李飛昂眼中的怒火瞬間達到了頂點,他幾乎是咬著牙,從喉嚨里擠出嘶啞卻堅定的挑戰。

  「姜塵!你休要得意!莫以為仗著父輩功勳就能永遠橫行無忌,踐踏國法!終有一日,只要我李飛昂還有一口氣在,必親手將你這等禍國殃民之徒緝拿歸案!」

  姜塵聞言,腳步一頓,側過頭,像是看到了什麼稀奇事物般。

  上下打量了李飛昂一番,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

  「有意思,你也在京城這口大染缸里為官有些年頭了吧?怎麼還能說出這般天真的話?就憑你這腦子,是怎麼活到今天,還坐上這金衣捕頭位置的?」

  他摩挲著下巴,故作思索狀。

  「莫非……你背後還真有什麼了不得的人物護著?」

  「我背後,無依無靠!」

  李飛昂昂起頭,儘管狼狽,卻擲地有聲。

  「唯有煌煌律法!此乃國之基石,萬民之所依!它,就是我最大的靠山!」

  「哈哈哈哈!」

  姜塵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笑得更加開懷,甚至抬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

  「律法?好,好一個國之基石,萬民所依!說得真是慷慨激昂!」

  此時,林妙音在一旁悄聲對姜塵低語了幾句。

  「世子,他父親乃是昔日的京城神捕,為人仗義,破案無數,頗受敬重,後來因公殉職,京兆府乃至刑部的許多老人念及舊情,平日對他多有拂照,才讓他這性子能留存至今。」

  「哦?原來是個忠烈之後啊,怪不得。」

  姜塵聞言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再次看向李飛昂時,眼神里多了幾分恍然,卻也帶著更多的戲謔。

  「原來是缺少社會的毒打和教育啊,被保護得太好了。」

  他擺了擺手,意興闌珊地吩咐道。

  「沒意思,扔出去吧,另外,派人去給他上司傳個話。」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輕慢而決定生死。

  「就說這位李捕頭,衝撞本世子,驚擾府邸,其職不堪其任,即日起,免去其金衣捕頭一職……」

  他目光掃過李飛昂那柄視為生命的寶刀,嘴角一勾。

  「讓他去京郊御馬監,負責養馬吧,好好磨磨他的心性,啥時候把馬養明白了,啥時候再想著回來拿刀。」

  命令一下,立刻有北涼士卒上前,毫不客氣地將重傷的李飛架起拖走,任由他如何憤怒掙扎也無濟於事。

  姜塵不再看那邊,翻身上馬,清點了一下隨行的人手。

  「走。」

  他一拉韁繩,目光投向京城某個方向,語氣瞬間變得冰冷而充滿壓迫感。

  「去周侍郎的府上,拜會一下那位林將軍當年的至交好友。」

  馬蹄聲起,一行人帶著凜冽的殺氣,直奔吏部侍郎周秉謙的府邸而去。

  周府書房內,檀香裊裊,卻驅不散周秉謙眉宇間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陰霾。

  他早已得知姜塵重啟林家舊案的消息,初聞時心頭確是一緊,但多年的宦海沉浮讓他迅速鎮定下來。

  他指節輕輕敲著紫檀桌面,心中自有盤算。

  其一,此案乃陛下當年金口玉言欽定,鐵案如山。

  姜塵再囂張,難道還敢公然推翻聖裁?此乃對抗皇權,自取滅亡。

  其二,當年之事,背後真正的授意之人乃是四皇子殿下。

  自己不過是依令行事,如今更是牢牢綁在四皇子的戰車之上。


  四皇子為了自身聲譽和勢力,絕不可能袖手旁觀,任由姜塵撕扯舊帳。

  至於姜塵入京後的種種猖狂行徑,他也有所耳聞。

  但那些事與撼動陛下欽定的鐵案相比,終究分量不同。

  他相信,觸及皇權根本時,陛下絕不會再縱容。

  當然,他周秉謙也絕非坐以待斃之徒。

  求援的信函早已秘密送入四皇子府中,此刻他正靜候回音。

  同時,他也巧妙推動了京中官吏,以緝拿欽犯的名義去姜塵府上要人。

  然而,就在他盤算著各方反應,等待著對自己有利的消息傳來時。

  噠噠噠噠!

  府外街巷之上,驟然傳來一陣急促如雷鳴般的馬蹄聲。

  沉重而整齊,絕非尋常車馬,分明是大隊精銳騎兵。

  聲音由遠及近,轉瞬即至,竟仿佛直衝他府上而來。

  不待周秉謙及府中家丁護衛反應過來。

  一聲如同炸雷般的暴喝,裹挾著冰冷的殺氣,轟然撞碎了周府朱門外的平靜。

  「大理寺奉令緝拿要犯!」

  「膽敢阻攔者,殺無赦!」

  最後三個字,如同冰錐刺骨,帶著北境邊軍特有的血腥煞氣,穿透高牆,清晰地砸入府內每一個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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