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宮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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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塵話音落下,堂下一片死寂。

  片刻,一名官員上前一步,恭敬的彎腰拱手開口回道。

  「回世子殿下,此案乃是陛下當年親自督辦,所有相關卷宗,證物,早已盡數封存於宮內秘檔庫,世子若想調閱,需陛下手諭,或可親自去取。」

  他的姿態話和語氣雖然很是尊敬,但話里卻帶著一絲明顯的挑釁,試圖用皇權來壓人。

  姜塵聞言,先是瞥了一眼身旁林妙音瞬間緊蹙的眉頭和眼中深藏的憂慮,隨即目光如冰錐般刺向那名官員。

  「怎麼?」

  姜塵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拿皇帝壓我?你以為我不敢?」

  那官員聞言卻是連忙低頭開口。

  「下官不敢,只是,就事論事罷了,世子萬萬不要誤會。」

  「我剛才是不是說過。」

  姜塵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頓,壓力如山般籠罩過去。

  「工作的時候,要稱職務?」

  那官員聞言臉色瞬間煞白,冷汗瞬間浸透後背,慌忙改口。

  「是是是!下官魯莽!請,請寺卿大人息怒!」

  「哼,你倒是識時務。」

  姜塵冷笑一聲,不再看他,轉而吩咐道。

  「吳伯,你看好林姑娘,連雪,帶上幾個人,跟我走。」

  隨即他長身而起,玄色衣袍帶起一陣冷風。

  「咱們去宮裡,取點東西。」

  說完,他竟真的帶著祁連雪和幾名煞氣最盛的士卒,大步流星,徑直朝著皇宮方向而去,留下滿堂目瞪口呆的官員。

  待到姜塵的身影徹底消失,大理寺內那令人窒息的壓力才稍稍緩解。

  留下的官員們面面相覷,旋即如同驚弓之鳥般,再也顧不上許多,紛紛作鳥獸散,倉皇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他們為了打探消息而留下,也確實得到了足以震動朝野的消息。

  林致遠竟有遺孤存世,而那位無法無天的北涼世子,竟真要為她重翻這樁陛下欽定的鐵案!

  這兩件事,無論哪一件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結合姜塵入京後的種種橫行無忌和皇帝看似隱忍的態度。

  所有人都有一個清晰的預感,要麼陛下忍無可忍徹底爆發。

  要麼,這京城就要被姜塵攪個天翻地覆。

  而那些真正能看清北境鎮北王與朝廷之間微妙平衡的明白人,心中更是雪亮。

  姜塵選擇以此案為突破口攪動風雲,已成定局。

  陛下投鼠忌器,絕不敢,也不能對姜塵真正硬來。

  除非他想親眼看著北境百萬鐵騎南下,讓大炎數代基業毀於一旦。

  然而,這絕不代表皇帝會坐以待斃。

  對於一位自幼深宮搏殺,最終登頂且御極多年的帝王而言,政治的手腕與算計早已融入骨髓。

  更何況,他動不了姜塵,難道還動不了其他人嗎?

  比如,那位身份已然暴露的林家餘孽,朝廷欽犯,林妙音。

  各方人馬懷揣著驚天的消息,火速奔向各自的身後人。

  而與此同時,姜塵已帶著人,以一種近乎闖宮的姿態,快步來到了宮門之外。

  他要的就是一個時間差,在皇帝收到消息做出明確反應之前,造成既成事實。

  至於隱瞞?他從未想過。

  此事就是要擺在明面上,動靜越大越好,聲勢越浩大越妙!

  他就是要用這種最囂張,最跋扈的方式,將一個清晰無比的信息,明明白白的告訴京城乃至天下所有官員。

  他姜塵,或者說他身後的鎮北王。

  擁有並敢於使用與朝廷分庭抗禮的力量,北境的意志,不容任何人忽視。

  低調?隱忍?

  他父親鎮北王姜焚天低調隱忍了這麼多年,換來的不過是朝廷更深的猜忌和暗中不斷的手段。

  若非忌憚北境大軍和北方蠻族,那些手段,恐怕就會變成捅在他們父子二人身上的刀子。


  現在,他要用自己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

  宮門處的禁衛遠遠看見姜塵帶著一隊黑甲士卒氣勢洶洶而來,皆是一愣,隨即瞬間警覺。

  鏗鏗聲中,刀劍出鞘,迅速結陣,擋住了去路。

  「止步!來者何人?!膽敢帶兵擅闖皇宮禁地!」

  禁衛統領厲聲喝問,聲音中充滿了緊張和戒備。

  姜塵身後的北涼親衛反應更快,人數雖少,卻瞬間形成一個銳利的突擊陣型。

  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慘烈殺氣沖天而起,竟將人數占優的禁衛氣勢壓了下去。

  姜塵踏步上前,毫無懼色,聲音冷硬如鐵。

  「本官,新任大理寺卿,姜塵。」

  「前來調閱宮中歸檔舊案卷宗,辦理公務。」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如臨大敵的禁衛,雙目中嗜血而危險的凶光一閃而逝。

  「怎麼,你們想跟我動手?」

  那禁衛統領聞言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腦子裡仿佛有無數銅鑼在亂敲。

  他能坐到宮中禁衛一個小統領這個位置,家世,能力,眼力見自是夠用的。

  姜塵這個名字以及他入京後乾的那一樁樁一件件破格之事,他早就聽得耳朵起繭了。

  他太清楚了,跟眼前這位爺真刀真槍地硬碰硬,自己絕對沒有任何好果子吃。

  連皇帝都如此縱容對方,他自是不敢如何。

  但對方可是真敢殺人,而且殺了大概率也是白殺。

  可另一方面,他更清楚。

  若是今天他膽敢放姜塵帶著這一隊煞氣騰騰的北境悍卒踏入宮門半步。

  那就不只是丟官去職那麼簡單了。

  到時候,別說他自己的項上人頭。

  恐怕他全家老幼上下幾十口的腦袋加起來,都不夠皇帝砍的。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被放在了燒紅的鐵板上,進退都是死路。

  他現在只能硬著頭皮,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句例行公事的問話,仿佛這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寺卿大人,不知,可有陛下手諭或調檔公文?」

  他心中還存著一絲微弱的希望,盼著對方能走個形式,哪怕只是口頭上的,他也能借坡下驢。

  姜塵的回答簡單直接,乾脆得令人絕望。

  「沒有。」

  更讓統領頭皮發炸的是。

  姜塵說這話時,臉上竟然是一片理所當然的淡然。

  仿佛他不過是出門忘了帶鑰匙,而不是要硬闖王朝中樞的機要之地。

  他的心裡忍不住咯噔一下,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

  對方這分明就是打定主意要硬闖。

  有程序,他放了,不管怎麼說表面上能過得去。

  可這他要是放了,那可就不一樣了。

  可要是攔,他看著姜塵身後那幾個眼神冰冷,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殺人的士卒。

  又想起這位世子的種種事跡……

  這位爺來京城後乾的哪一件事,擱在別人身上都夠抄家滅族好幾回了,可他至今還活蹦亂跳,甚至更加囂張。

  連皇子,尚書都奈何不了他,自己在這位眼裡,恐怕和路邊的螞蟻也沒多大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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