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簡單卻無法調和的矛盾
很快。
敖日格兄妹三人從撮羅子裡出來，遠遠的看到李虎，都很高興，敖日格更是用力的揮舞手臂打招呼。
敖日格跑過來，遠遠的招呼道：「朋友，來了啊。」
李虎笑道：「來了。」
敖日格到了跟前，熱情的伸手。
李虎和他握手：「奇日干？」
敖日格愣了一下，然後笑著回道：「奇日干比。」
「奇日干」是鄂溫克人打招呼問「有肉嗎？」，這和在靠山屯大家見了面問吃了嗎差不多的意思。
這些都是在張援朝給的小冊子上看到的，他也算是現學現賣了。
握了手。
李虎指著身後的爬犁，說道：「我給你們帶了東西來。」
敖日格看著爬犁上堆老高的東西，吃驚的說道：「你……你怎麼帶了這麼多東西啊？」
李虎說道：「我問了我村里人，在這個時節你們基本上都缺些什麼，我就儘自己能力都買了些。」
「我來回一趟很不容易。」
「下趟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自然得多帶點咯。」
敖日格激動不已：「那……那太感謝了。」
阿榮和烏娜吉走過來，看到李虎帶來這麼多東西，都很是高興，一直說感謝的話。
三人幫著他一起拉爬犁，到了撮羅子。
李虎意外的看到撮羅子裡還有人，裡面比較昏暗，看不太清楚，但看著是個魁梧的男子。
李虎看向敖日格。
敖日格說道：「新瑪瑪楞派來的人，讓我們回烏力楞。」
李虎意外：「能回去？」
敖日格點點頭。
烏娜吉撅著小嘴說道：「我們不回去。」
「烏力楞已經不是我們的家。」
阿榮沒有說話。
但沉默已經說明了態度。
這時候。
撮羅子裡的男人走出來，斜眼看李虎，李虎說了聲「阿亞」打招呼。
結果這男人理都沒理，看向敖日格，說道：「敖日格，這就是你的底氣？」
「和漢人接觸？」
「你不要忘了你的父親是怎麼沒的。」
敖日格冷冷的說道：「不用你管。」
烏娜吉呲牙咧嘴：「巴特爾，這裡不歡迎你，走。」
「快走。」
「趕緊走。」
說著話，還上去推搡男人。
巴特爾很是不爽，用力一甩手，烏娜吉驚呼一聲，整個人踉蹌的往後倒。
李虎眼神手快，一把扶住。
巴特爾說道：「雅德根說了今年很可能會是災年。」
李虎聽得似懂非懂。
他們說的是鄂溫克人的語言，嘰里呱啦的，只有極個別的字眼，他聽出來是什麼意思，比如雅德根是鄂溫克人的薩滿。
這是他們一直保持的傳統，不像同志們，早就因為破除封建迷信，別說沒有薩滿這些，連信個啥都不敢在明面上講。
敖日格抬手：「走。」
巴特爾很生氣，嘰里呱啦又說了幾句話，李虎聽不懂，但估摸著是說了一些狠話。
要走的時候。
看李虎擋著他要走的路，還故意用肩膀撞過來。
結果。
沒撞動。
巴特爾瞪了李虎一眼，稍微側過身來，走了兩步後，吹口哨，把兩條黑色大狗給喊過來。
他能穿過山林找到敖日格，當然不是獨自來的。
這兩條狗就是依仗，是他們從小訓練的幫手。
他給了個信號。
讓兩條大狗撲過來，嚇唬嚇唬這個漢人小子。
結果。
兩條大狗跑了兩步，剛到李虎跟前，突然夾起尾巴，灰溜溜的跑到他面前。
這可把巴特爾給氣壞了。
沒動的東西！
踢了倆狗子計較，罵罵咧咧的走了。
敖日格一臉詫異，說道：「巴特爾的兩條狗很兇，沒想到見了你，卻跟見了老虎一樣。」
李虎笑了笑，不做解釋。
心說，你還真說多了，他身上的老虎氣味很濃郁。
尋常野獸根本不敢靠近他。
尤其是對他有敵意的野獸，更容易被他身上的老虎氣味刺激到。
反倒是對他沒什麼敵意的，比如敖日格養的野獸，包括村里養的驢，馬這些，可以不怎麼受影響。
剛才那兩條狗得了主人授意想要撲他，結果，剛湊上來就被嚇得直接尿了。
簡單來說，就是誰對我有敵意，我嚇唬誰。
李虎覺得，這多半是通靈寶玉的能力。
李虎看向敖日格，問道：「怎麼回事？」
上一次。
初次見面，還不熟。
今天熟了，都是朋友，而且對方還挑釁他，他就不得不多嘴問一問了。
敖日格嘆口氣說道：「新瑪瑪楞要拿走我們父親留給我們的馴鹿，還要讓阿榮嫁給她不想嫁的人。」
「我和新瑪瑪楞鬧翻，就帶著她們脫離烏力楞。」
「結果，新瑪瑪楞還是不打算放過我們，一直派人糾纏我們，想讓我服軟，帶著妹妹回去。」
李虎恍然。
這矛盾還真是簡單。
但越簡單，越是無法調和。
但凡有一點周旋的餘地，敖日格都不會帶著兩個妹妹脫離烏力楞。
他們兄妹三人的撮羅子，在這山林之中不能說不安全，只能說非常的危險。
只是一個小小的狼群，就足以摧毀他們的撮羅子。
更不要說。
這山林之中，還有更多更難應對的危險。
還好。
敖日格手裡不缺槍和子彈，面對危險也有自保的能力。
不然。
他帶著阿榮和烏娜吉脫離烏力楞，那不是在追求自由，而是走向死亡。
他問道：「那你有什麼打算？」
敖日格嘆氣。
阿榮說道：「我不回去。」
烏娜吉也跟著說道：「現在烏力楞里都是壞人！」
「我們不回去。」
敖日格攤攤手。
李虎說道：「行，咱先把爬犁歇了吧。」
敖日格兄妹三人開始和李虎一起卸東西。
「煤油，火柴，鹽，磚茶，白糖，水果糖，酒，棉布，糧食……」敖日格看到撮羅子堆滿了東西，眼睛都紅了。
烏娜吉看到水果糖，激動的跳起來：「哇，是水果糖，我都好久沒吃過了。」
說這話。
她拿起一顆，踮著腳要給李虎吃。
李虎彎下腰，讓她塞了一顆到嘴裡。
烏娜吉又給敖日格和阿榮嘴裡各塞一顆，最後趕緊塞了一顆到自己嘴裡，含著水果糖，美滋滋的眯起眼睛，說道：「哇，好甜，好甜啊。」
敖日格兄妹三人從撮羅子裡出來，遠遠的看到李虎，都很高興，敖日格更是用力的揮舞手臂打招呼。
敖日格跑過來，遠遠的招呼道：「朋友，來了啊。」
李虎笑道：「來了。」
敖日格到了跟前，熱情的伸手。
李虎和他握手：「奇日干？」
敖日格愣了一下，然後笑著回道：「奇日干比。」
「奇日干」是鄂溫克人打招呼問「有肉嗎？」，這和在靠山屯大家見了面問吃了嗎差不多的意思。
這些都是在張援朝給的小冊子上看到的，他也算是現學現賣了。
握了手。
李虎指著身後的爬犁，說道：「我給你們帶了東西來。」
敖日格看著爬犁上堆老高的東西，吃驚的說道：「你……你怎麼帶了這麼多東西啊？」
李虎說道：「我問了我村里人，在這個時節你們基本上都缺些什麼，我就儘自己能力都買了些。」
「我來回一趟很不容易。」
「下趟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自然得多帶點咯。」
敖日格激動不已：「那……那太感謝了。」
阿榮和烏娜吉走過來，看到李虎帶來這麼多東西，都很是高興，一直說感謝的話。
三人幫著他一起拉爬犁，到了撮羅子。
李虎意外的看到撮羅子裡還有人，裡面比較昏暗，看不太清楚，但看著是個魁梧的男子。
李虎看向敖日格。
敖日格說道：「新瑪瑪楞派來的人，讓我們回烏力楞。」
李虎意外：「能回去？」
敖日格點點頭。
烏娜吉撅著小嘴說道：「我們不回去。」
「烏力楞已經不是我們的家。」
阿榮沒有說話。
但沉默已經說明了態度。
這時候。
撮羅子裡的男人走出來，斜眼看李虎，李虎說了聲「阿亞」打招呼。
結果這男人理都沒理，看向敖日格，說道：「敖日格，這就是你的底氣？」
「和漢人接觸？」
「你不要忘了你的父親是怎麼沒的。」
敖日格冷冷的說道：「不用你管。」
烏娜吉呲牙咧嘴：「巴特爾，這裡不歡迎你，走。」
「快走。」
「趕緊走。」
說著話，還上去推搡男人。
巴特爾很是不爽，用力一甩手，烏娜吉驚呼一聲，整個人踉蹌的往後倒。
李虎眼神手快，一把扶住。
巴特爾說道：「雅德根說了今年很可能會是災年。」
李虎聽得似懂非懂。
他們說的是鄂溫克人的語言，嘰里呱啦的，只有極個別的字眼，他聽出來是什麼意思，比如雅德根是鄂溫克人的薩滿。
這是他們一直保持的傳統，不像同志們，早就因為破除封建迷信，別說沒有薩滿這些，連信個啥都不敢在明面上講。
敖日格抬手：「走。」
巴特爾很生氣，嘰里呱啦又說了幾句話，李虎聽不懂，但估摸著是說了一些狠話。
要走的時候。
看李虎擋著他要走的路，還故意用肩膀撞過來。
結果。
沒撞動。
巴特爾瞪了李虎一眼，稍微側過身來，走了兩步後，吹口哨，把兩條黑色大狗給喊過來。
他能穿過山林找到敖日格，當然不是獨自來的。
這兩條狗就是依仗，是他們從小訓練的幫手。
他給了個信號。
讓兩條大狗撲過來，嚇唬嚇唬這個漢人小子。
結果。
兩條大狗跑了兩步，剛到李虎跟前，突然夾起尾巴，灰溜溜的跑到他面前。
這可把巴特爾給氣壞了。
沒動的東西！
踢了倆狗子計較，罵罵咧咧的走了。
敖日格一臉詫異，說道：「巴特爾的兩條狗很兇，沒想到見了你，卻跟見了老虎一樣。」
李虎笑了笑，不做解釋。
心說，你還真說多了，他身上的老虎氣味很濃郁。
尋常野獸根本不敢靠近他。
尤其是對他有敵意的野獸，更容易被他身上的老虎氣味刺激到。
反倒是對他沒什麼敵意的，比如敖日格養的野獸，包括村里養的驢，馬這些，可以不怎麼受影響。
剛才那兩條狗得了主人授意想要撲他，結果，剛湊上來就被嚇得直接尿了。
簡單來說，就是誰對我有敵意，我嚇唬誰。
李虎覺得，這多半是通靈寶玉的能力。
李虎看向敖日格，問道：「怎麼回事？」
上一次。
初次見面，還不熟。
今天熟了，都是朋友，而且對方還挑釁他，他就不得不多嘴問一問了。
敖日格嘆口氣說道：「新瑪瑪楞要拿走我們父親留給我們的馴鹿，還要讓阿榮嫁給她不想嫁的人。」
「我和新瑪瑪楞鬧翻，就帶著她們脫離烏力楞。」
「結果，新瑪瑪楞還是不打算放過我們，一直派人糾纏我們，想讓我服軟，帶著妹妹回去。」
李虎恍然。
這矛盾還真是簡單。
但越簡單，越是無法調和。
但凡有一點周旋的餘地，敖日格都不會帶著兩個妹妹脫離烏力楞。
他們兄妹三人的撮羅子，在這山林之中不能說不安全，只能說非常的危險。
只是一個小小的狼群，就足以摧毀他們的撮羅子。
更不要說。
這山林之中，還有更多更難應對的危險。
還好。
敖日格手裡不缺槍和子彈，面對危險也有自保的能力。
不然。
他帶著阿榮和烏娜吉脫離烏力楞，那不是在追求自由，而是走向死亡。
他問道：「那你有什麼打算？」
敖日格嘆氣。
阿榮說道：「我不回去。」
烏娜吉也跟著說道：「現在烏力楞里都是壞人！」
「我們不回去。」
敖日格攤攤手。
李虎說道：「行，咱先把爬犁歇了吧。」
敖日格兄妹三人開始和李虎一起卸東西。
「煤油，火柴，鹽，磚茶，白糖，水果糖，酒，棉布，糧食……」敖日格看到撮羅子堆滿了東西，眼睛都紅了。
烏娜吉看到水果糖，激動的跳起來：「哇，是水果糖，我都好久沒吃過了。」
說這話。
她拿起一顆，踮著腳要給李虎吃。
李虎彎下腰，讓她塞了一顆到嘴裡。
烏娜吉又給敖日格和阿榮嘴裡各塞一顆，最後趕緊塞了一顆到自己嘴裡，含著水果糖，美滋滋的眯起眼睛，說道：「哇，好甜，好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