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生死抉擇
原恩夜輝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蘇遠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這女人的眼神實在太銳利了。
明明剛剛從瀕死狀態甦醒，明明渾身還纏滿蛛絲，但那雙眼睛在看清他的瞬間，立刻變得警惕而凌厲。她本能地凝聚魂力，周圍的氣溫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等等等等！」蘇遠八條腿同時後退，精神力瘋狂輸出，「別動手！是我！救你的那隻蜘蛛！」
原恩夜輝的動作僵住了。
她盯著眼前這隻巨大的蜘蛛，腦海里閃過昏迷前的記憶碎片——那隻蜘蛛給她包紮，給她餵水，幫她烤兔子，還有……精神領域裡那個模糊的身影。
「你……」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是你？」
「對，是我。」蘇遠小心翼翼地看著她，「你先別激動，你傷得很重，我剛給你包紮好，你一激動傷口又得崩。」
原恩夜輝低頭看了看自己。
她身上纏滿了白色的蛛絲，左臂被固定得嚴嚴實實，胸口和頭部也都包著厚厚的蛛絲層。那些蛛絲散發著淡淡的草藥味，傷口處傳來清涼的感覺，確實比之前舒服多了。
她試著動了動，發現除了左臂和肋骨還在疼，其他部位竟然恢復了不少。
「你……給我包紮的？」她問。
「不然呢？這裡還有第二隻蜘蛛嗎？」蘇遠沒好氣。
原恩夜輝沉默片刻，然後突然問：「精神領域裡那個人，也是你？」
蘇遠心裡「咯噔」一下。
她記得？
他原以為精神領域的事她不會記得，畢竟當時她處於昏迷狀態，精神體也是本能反應。但現在看來，她的記憶比預想的清晰。
「那個……」蘇遠斟酌著措辭，「是我。當時你的泰坦血脈暴走，我必須幫你疏導，否則你會留下嚴重的後遺症。」
原恩夜輝盯著他，眼神複雜。
她記得精神領域裡發生的一切。記得那隻蜘蛛用精神力化作絲線，一點點梳理她暴走的血脈；記得他小心翼翼靠近她，溫和地安撫她的意識；記得兩股精神力深度融合時那種奇妙的感覺……
也記得她「看到」的那些記憶碎片。
一隻孤獨的蜘蛛，在這個世界艱難求生。不濫殺，不邪惡，甚至會收留受傷的小魂獸。
和傳聞中的人面魔蛛完全不同。
「你到底是誰？」原恩夜輝問。
蘇遠嘆了口氣：「這個問題你問過了，我也回答過了。我叫蘇遠，是一隻人面魔蛛，活了……反正很久了。」
「不對。」原恩夜輝搖頭，「普通的人面魔蛛不可能有那樣的精神力，不可能會療傷，更不可能……進入別人的精神領域。」
蘇遠沉默。
他知道瞞不過去了。這個女人雖然受了重傷，但腦子清醒得很。
「如果我說，我有前世記憶，你信嗎？」他試探著問。
原恩夜輝皺眉：「前世？」
「對，就是……我原本不是蜘蛛，是人。」蘇遠艱難地解釋，「後來死了，醒來就變成蜘蛛了。」
原恩夜輝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點頭：「難怪。」
蘇遠一愣：「你信了？」
「你的記憶碎片裡，有太多不屬於魂獸的東西。」原恩夜輝淡淡道，「那些情緒，那些思考方式，還有……你看我的眼神，都不像魂獸。」
蘇遠不知道該說什麼。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
過了很久，原恩夜輝突然問：「你剛才在精神領域裡，對我做了什麼？」
蘇遠心裡又是一跳。
「我說了，幫你疏導血脈。」
「不止。」原恩夜輝盯著他，「最後那一刻，你的精神力和我融合了。那不是單純的疏導，而是……留下了什麼東西。」
蘇遠沉默。
他知道瞞不過去了。
「那是我的一縷本源精神力。」他緩緩說，「和你的精神力融合後，會形成永久性的精神連接。以後，你能感知到我的大致位置和狀態，我也能感知到你的。」
原恩夜輝皺眉：「為什麼要這麼做？」
蘇遠苦笑：「因為……這是我救你的代價。」
「代價？」
蘇遠猶豫了一下，決定坦白一部分。
「我被一個系統綁定了。它給我發布任務，我必須完成，否則會死。」他說，「救你，就是任務之一。留下精神連接，是任務完成的必要條件。」
原恩夜輝沉默。
她看著蘇遠，眼神複雜。
「所以，你救我，是因為任務？」
蘇遠沉默片刻，點頭：「一開始是。」
「一開始？」
「後來……」蘇遠斟酌著措辭，「後來看到你為了保護隊友，一個人面對那隻熊，還有你墜崖時那個眼神……我覺得，你是個好人。救你，不虧。」
原恩夜輝愣住了。
她活了這麼多年，被人誇過「強大」、「天才」、「有天賦」，但從來沒有被人誇過「好人」。
尤其是被一隻蜘蛛夸。
她突然笑了。
雖然笑容很淡，但確實是笑了。
「你這隻蜘蛛，真有意思。」她說。
蘇遠翻了個白眼：「你這話說過了。」
原恩夜輝沒有反駁，只是靠在樹幹上，看著頭頂的樹冠。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問：「你的任務完成了？」
蘇遠點頭：「完成了。」
「那你會離開嗎？」
蘇遠一愣，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應該……不會吧。」他說，「我住在這裡，能去哪兒？」
兩人之間又陷入沉默。
但這次，沉默不尷尬。
過了一會兒，原恩夜輝突然問：「那個精神連接，能斷開嗎？」
蘇遠搖頭：「不能。那是永久性的。」
「那你現在能感知到我在想什麼嗎？」
蘇遠愣了一下，然後試著感應了一下。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他確實能感知到原恩夜輝的情緒狀態，但不是具體的想法，而是一種模糊的「感覺」。比如現在，他能感知到她情緒平穩，帶著一絲好奇，還有一絲……信任？
「不能知道具體想法，但能感知情緒。」他說。
原恩夜輝點點頭：「我也能感知到你的。你現在……有點緊張？」
蘇遠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雖然蜘蛛沒有咳嗽的功能）：「被你盯著看，能不緊張嗎？」
原恩夜輝嘴角微微上揚。
她發現，這隻蜘蛛雖然長得嚇人，但性格還挺有意思的。
「你的傷怎麼樣了？」蘇遠轉移話題。
原恩夜輝動了動身體：「左臂還是疼，肋骨也疼，但比之前好多了。你的蛛絲確實有用。」
「那當然，我加了凝血草的。」蘇遠得意道。
原恩夜輝看著他：「你還懂藥理？」
「活得久了，什麼都懂一點。」蘇遠敷衍。
原恩夜輝沒有追問，而是看向四周：「這是哪兒？」
「崖底，你掉下來的地方。」蘇遠說，「你的隊友們在上面，但他們下不來，要繞路，估計要一天才能到。」
原恩夜輝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他們沒事吧？」
「沒事，那隻熊沒追他們。」蘇遠說，「不過傳靈塔那批人死了幾個。」
原恩夜輝沉默。
她知道傳靈塔和史萊克關係微妙，但畢竟都是人類，聽到有人死了，心裡還是不好受。
「那隻熊呢？」她問。
「走了。」蘇遠說，「在崖頂轉了幾圈，沒下來。」
原恩夜輝點點頭，沒再說話。
蘇遠看著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餓不餓？要不要再吃點東西？」
原恩夜輝看了看天色——已經傍晚了，她從墜崖到現在，只吃了小半隻兔子。
「有點。」
蘇遠站起來：「等著，我去找吃的。」
他剛要走，原恩夜輝突然叫住他：「等等。」
蘇遠回頭。
原恩夜輝看著他，眼神認真：「你真的會回來？」
蘇遠愣了一下，然後明白她的意思。
她雖然嘴上說信任他，但畢竟他們是第一次見面，她受了重傷，一個人留在這裡，萬一他不回來……
蘇遠想了想，說：「黑仔，金刺，過來。」
兩個小傢伙從旁邊的灌木叢里鑽出來。
原恩夜輝看到一隻黑色小狗和一隻金色刺蝟，愣了一下。
「這是我的夥伴。」蘇遠介紹，「黑仔，金刺。它們留在這裡陪你，我很快就回來。」
黑仔沖原恩夜輝叫了兩聲，尾巴搖了搖。
金刺縮成一個球，然後又展開，表示友好。
原恩夜輝看著這兩個小傢伙，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隻蜘蛛，居然真的養了其他魂獸？
而且它們看起來都很信任他。
「好。」她最終說。
蘇遠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樹林裡。
原恩夜輝靠在樹幹上，閉上眼睛。
她需要好好消化今天發生的一切。
一隻會說話的人面魔蛛，有前世記憶，被系統綁定，救了她的命，還和她建立了永久的精神連接……
這一切太離奇了，離奇到她不敢相信。
但她能感知到那個精神連接的存在——就在她腦海深處，有一縷不屬於她的精神力，正靜靜懸浮著。那縷精神力很溫和，沒有惡意，反而讓她有種安心的感覺。
「蘇遠……」她喃喃念著這個名字。
黑仔湊過來，蹭了蹭她的手。
原恩夜輝低頭看著它，微微一笑：「你叫黑仔？」
黑仔搖搖尾巴。
「你跟著他多久了？」
黑仔歪著腦袋，不太懂。
原恩夜輝笑了笑，沒再問。
半個時辰後，蘇遠回來了。
他叼著一隻處理好的野雞，還有一大團用樹葉包著的野果。
「雞是烤的，果是洗過的。」他把東西放在原恩夜輝面前，「吃吧。」
原恩夜輝看著那隻烤得金黃的野雞，愣住了：「你烤的？」
「不然呢？」蘇遠翻了個白眼，「我雖然沒手，但用蛛絲操作一下還是可以的。」
原恩夜輝拿起野雞，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還撒了鹽？
「你哪來的鹽？」
蘇遠得意道：「之前從人類那裡順來的。我雖然不敢靠近人類，但他們紮營的地方，偶爾能撿到點好東西。」
原恩夜輝沉默。
這隻蜘蛛，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她吃著烤雞，突然問：「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蘇遠一愣：「什麼怎麼辦？」
「你救了我，但我是人類，你是魂獸。」原恩夜輝看著他，「傳靈塔的人一直在找你，萬一被發現……」
「那就躲唄。」蘇遠說，「我本來就打算搬家了。那隻萬年魔蛛死了，傳靈塔的人占了礦脈，這附近不安全。等你走了，我就帶著黑仔和金刺往更深處搬。」
原恩夜輝沉默片刻，說：「你可以……跟我回史萊克。」
蘇遠差點從地上跳起來。
「你瘋了？我去史萊克？那不是送死嗎？」
「史萊克有規定，不能濫殺魂獸。」原恩夜輝說，「而且我可以保護你。」
蘇遠搖頭：「不行，太危險了。人類世界對我來說太陌生，而且……我不想被研究。」
原恩夜輝理解他的顧慮，點點頭：「那你以後小心。」
蘇遠「嗯」了一聲。
兩人吃完東西，天已經黑了。
原恩夜輝靠在樹幹上，看著夜空中稀疏的星星。
蘇遠趴在她旁邊，八條腿縮在身下。
黑仔和金刺縮在蘇遠身邊，已經睡著了。
「你的隊友們，明天能到嗎？」蘇遠問。
「應該能。」原恩夜輝說，「唐舞麟那傢伙，肯定急著下來。」
蘇遠聽到「唐舞麟」三個字，心裡微微一跳。
「那個……唐舞麟，是你什麼人？」他試探著問。
原恩夜輝看了他一眼：「隊友，朋友。怎麼了？」
「沒什麼，隨便問問。」蘇遠敷衍。
原恩夜輝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問：「你是不是認識他？」
蘇遠心裡「咯噔」一下。
這女人的直覺也太敏銳了吧？
「不認識。」他趕緊否認，「就是聽說他挺厲害的。」
原恩夜輝沒再追問，但眼神明顯帶著懷疑。
蘇遠暗暗叫苦。
不能再聊了，再聊就露餡了。
「早點睡吧，你傷還沒好。」他轉移話題。
原恩夜輝點點頭，閉上眼睛。
蘇遠也閉上眼睛，但沒睡。
他在想明天的事。
明天唐舞麟他們來了，看到原恩夜輝被一隻蜘蛛救了，會是什麼反應？
會不會想殺他？
萬一動手，他該怎麼辦？
還有那個冷遙茱，她現在在哪兒？會不會也來湊熱鬧？
蘇遠越想越頭疼。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被救了。」原恩夜輝淡淡道。
「被救了？被誰救了？」唐舞麟問。
原恩夜輝看向旁邊。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然後同時僵住了。
一隻巨大的蜘蛛正趴在那裡，八條腿微微動著，背部的紅色人面紋路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人面魔蛛！」謝邂驚呼，瞬間武魂附體。
其他人也瞬間進入戰鬥狀態，各種武魂光芒閃爍。
「住手！」原恩夜輝喝道。
眾人一愣。
「是它救了我。」原恩夜輝說，「如果不是它，我已經死了。」
唐舞麟盯著那隻蜘蛛，眼神警惕但沒動手。
他記得古月說過，有一股奇怪的氣息在幫原恩——難道就是這隻蜘蛛？
蘇遠被五個人盯著，壓力山大。
但他牢記自己的「蜘蛛設」，一動不動裝死。
原恩夜輝瞪了他一眼——你這演技也太假了。
蘇遠繼續裝死。
「原恩，你說它救了你？」唐舞麟問。
原恩夜輝點頭：「我墜崖後受了重傷，是它幫我包紮傷口，給我找食物和水。它還懂藥理，我的血脈暴走也是它幫我穩住的。」
眾人面面相覷。
人面魔蛛……會救人？
這是他們聽過的最荒謬的事。
許小言怯生生地問：「它……會不會說話？」
原恩夜輝看了蘇遠一眼，蘇遠繼續裝死。
「會。」她替他說了。
眾人又是一驚。
「它說它叫蘇遠，有前世記憶，是被一個系統綁定的。」原恩夜輝淡淡道，「它還說我砸穿了它的洞，所以要救我，讓我賠。」
眾人：……
這理由，也太清奇了吧？
謝邂嘴角抽搐：「所以，它救你，是為了讓你賠它的洞？」
「大概是吧。」原恩夜輝也無奈。
唐舞麟盯著蘇遠看了很久，突然問：「你真的是魂獸？」
蘇遠知道裝不下去了，嘆了口氣，用精神力傳音：「是，我是魂獸。但我不吃人，也不濫殺，這次救她純粹是因為她砸了我的洞。你們要是不信，我現在就走。」
說完，他作勢要離開。
「等等。」原恩夜輝叫住他。
蘇遠停下。
原恩夜輝看著他，眼神複雜：「你救了我，我還沒謝你。」
「不用謝。」蘇遠說，「你以後別來這邊就行了。我要搬家了，這附近不安全。」
唐舞麟問：「你要搬家？為什麼？」
蘇遠看了他一眼：「你管得著嗎？」
唐舞麟被噎住。
葉星瀾突然問：「你剛才說，你被一個系統綁定？那是什麼？」
蘇遠心裡一緊。
這姑娘問得太細了。
「說了你們也不懂。」他敷衍，「反正就是逼我做任務的東西。救她是任務之一，完成了就行。」
「任務？」葉星瀾追問，「什麼任務？」
蘇遠沉默。
原恩夜輝替他解圍：「別問了，那是他的隱私。」
葉星瀾看了原恩夜輝一眼，點點頭，不再追問。
樂正宇一直沒說話，只是盯著蘇遠看。他突然開口：「你的精神力很強。」
蘇遠心裡一跳。
這人……能感知到他的精神力？
「你也是精神系？」他試探著問。
樂正宇點頭：「勉強算。」
蘇遠若有所思。
他記得原著里，樂正宇是光明屬性，但確實也有一定的精神天賦。
「你的精神力，比我見過的任何千年魂獸都強。」樂正宇說，「甚至比一些萬年魂獸還強。」
蘇遠謙虛道：「過獎過獎，就是活得久了點。」
樂正宇盯著他，眼神意味深長。
唐舞麟站出來打圓場：「既然它救了原恩，那就是我們的恩人。大家別這麼緊張。」
謝邂嘀咕：「一隻蜘蛛當恩人，說出去誰信？」
蘇遠翻了個白眼——如果蜘蛛能翻白眼的話。
「行了，你們把她帶走吧。」他說，「她傷還沒好透，回去好好養著，別讓她再打架了。」
原恩夜輝看著他，問：「你真的要走？」
蘇遠點頭：「這附近不安全，傳靈塔的人很快就會來，我得搬家。」
原恩夜輝沉默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扔給他。
「這是我的令牌，拿著。如果有危險，可以去史萊克找我。」
蘇遠接住令牌，看了一眼——上面刻著「史萊克」三個字，還有原恩夜輝的名字。
他默默收起來，心裡想：這輩子都不會去的。
「謝謝。」他說。
原恩夜輝看著他，突然問：「我們還會見面嗎？」
蘇遠一愣，沒想到她會這麼問。
精神連接還在，他們當然能感知到彼此，但見面……
「不知道。」他老實說，「看緣分吧。」
原恩夜輝點點頭，沒再說話。
唐舞麟扶起她，對蘇遠說：「謝謝你救了原恩。以後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來史萊克找我們。」
蘇遠點頭：「好。」
五個人帶著原恩夜輝，慢慢消失在樹林裡。
蘇遠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久久不動。
黑仔和金刺湊過來，蹭了蹭他。
蘇遠低頭看著兩個小傢伙，突然笑了。
「走吧，搬家。」
他轉身，帶著兩個小弟，往森林更深處走去。
身後，那道墜落的痕跡還在，見證著這個離奇的故事。
目送原恩夜輝一行人離開後，蘇遠沒有立刻動身。
他站在原地，靜靜感知著腦海里的變化。
那個虛幻的魂環正懸浮在他的精神海中，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它不像普通的魂環那樣實體存在，而是介於虛實之間，仿佛是由純粹的能量構成的。
【神級魂環（可成長）】
【當前等級：初級】
【效果1：修為+2650年（已生效）】
【效果2：提供魂技「蛛網天羅」】
【效果3：可隨宿主成長而進化，解鎖更多能力】
【註：神級魂環源自上古神祇血脈，與普通魂環不同，無需依附於任何魂技，而是融入宿主本源，成為宿主的一部分】
蘇遠反覆讀著這段說明，心中震撼。
神級魂環……
他原以為系統獎勵的「神級魂環」只是個名字，沒想到是真的「神級」。
雖然現在只是初級，但可成長這個屬性太珍貴了。意味著隨著他修為提升，這個魂環也會變強，甚至可能解鎖新的能力。
「賺大了。」蘇遠喃喃。
但他很快壓下興奮，開始仔細檢查身體的變化。
修為從350年暴漲到3000年，這個跨度太大了，他的身體需要時間適應。
首先是體型。之前他只有磨盤大小，現在體長接近三米，八條腿展開足有五六米寬。背部的紅色人面紋路更加清晰，隱隱泛著金屬光澤。八隻眼睛也變了，原本是普通的黑色，現在瞳孔深處多了一圈淡淡的金邊。
其次是蛛絲。蘇遠噴出一股蛛絲試了試，發現新蛛絲的韌度比之前強了至少五倍。他用盡全力拉扯，居然紋絲不動。如果現在遇到那隻三千年鳳尾雞冠蛇，他有信心用蛛絲直接困死它。
然後是毒液。蘇遠小心地擠出一點毒液，滴在一塊石頭上。石頭立刻冒出白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出一個洞。這毒性，別說千年魂獸，就算是萬年魂獸中了，也得脫層皮。
最後是精神力。這是蘇遠最看重的。他閉上眼睛，釋放精神力向外延伸。
100米……200米……500米……1000米……
一直到1500米，他才感覺到極限。
而之前，他的精神力覆蓋範圍只有不到200米。
「漲了七八倍。」蘇遠倒吸一口涼氣。
更神奇的是，他的精神力變得更加凝實，不再是之前那種虛無縹緲的「探知」，而是可以主動干涉現實。
他試著用精神力捲起一塊小石頭，居然真的成功了。小石頭晃晃悠悠飄起來，在空中轉了幾圈，然後掉落。
「念力？」蘇遠眼睛亮了。
雖然還很弱，只能移動很小的物體，但這意味著他的精神力已經達到了新的層次。如果再遇到危險，他可以用精神力直接干擾敵人的行動，而不是像以前那樣只能「感知」。
蘇遠越檢查越興奮。
三千年的修為，加上神級魂環，他現在的實力絕對遠超普通的三千年魂獸。就算遇到五千年甚至萬年的，也有一戰之力。
「苟了半年，終於有點底氣了。」蘇遠感慨。
黑仔和金刺湊過來，好奇地看著他。
兩個小傢伙明顯感覺到主人的變化——那股威壓比以前強太多了，讓它們本能地想要臣服。
蘇遠低頭看著它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不管他變多強，這兩個小傢伙始終是他最信任的夥伴。
「走吧，先回洞。」他說，「收拾收拾，準備搬家。」
回到山洞，蘇遠開始清點家當。
說是家當，其實也沒多少東西。幾塊之前收集的凝血草，一些吃不完儲存的肉乾，還有原恩夜輝給的那塊令牌。
蘇遠把令牌拿起來看了看，隨手收進系統背包。
系統背包是這次突破後新解鎖的功能——一個獨立的小空間，大概一立方米，可以存放物品。雖然不大，但足夠放這些家當了。
「有這個就方便多了。」蘇遠滿意地想。
清點完東西，他開始思考搬家的事。
原本的計劃是往森林更深處搬，但三千年的修為讓他有了更多選擇。
更深處確實更安全，但也更危險。那裡有真正的頂級魂獸，十萬年的存在不在少數。他一個三千年小蜘蛛闖進去，萬一遇到那些大佬，還是死路一條。
但如果留在外圍，傳靈塔的人很快就會來。他們占了礦脈，肯定會在附近建立據點，到時候他藏不住。
蘇遠陷入兩難。
就在這時，系統突然彈窗：
【檢測到宿主修為突破三千年，解鎖新功能：領地系統】
【領地系統：宿主可選擇一片區域作為領地，通過布置陷阱、招募眷屬、建設設施等方式提升領地等級。高級領地可提供修煉加成、預警功能、甚至傳送能力。】
【當前可建立領地範圍：半徑10里】
蘇遠眼睛一亮。
領地系統？
他仔細研究說明，發現這個功能確實實用。
簡單來說，就是讓他圈一塊地，然後花時間經營。領地等級越高，功能越強。最高級的領地甚至可以設置傳送陣，瞬間移動到其他地方。
「這不就是種田嗎？」蘇遠樂了。
他前世最愛玩的就是種田遊戲，沒想到穿越後還能繼續種。
而且有了領地，就不用搬家了——只要把領地經營好，外人根本進不來。
蘇遠當即決定：不搬了，就在這裡紮根。
但位置要調整。
現在的山洞雖然隱蔽，但離礦脈太近，只有十幾里。傳靈塔的人一旦在礦脈建據點，早晚會發現他。
得找個更遠的地方，至少離礦脈五十里以上。
蘇遠回憶周圍地形，很快鎖定了一個方向——西邊。
西邊五十里外，有一片丘陵地帶。那裡地勢複雜，山丘起伏，有很多天然的洞穴和石縫。最關鍵的是，那裡沒有強大的魂獸盤踞，只有些百年千年的小角色，正好適合他經營領地。
「就那裡了。」蘇遠拍板。
他招呼黑仔和金刺，三個傢伙開始搬家。
說是搬家，其實就是蘇遠背著兩個小傢伙跑路。三千年的修為讓他速度快了不止一倍，五十里路只用了半個時辰。
到達目的地後，蘇遠開始尋找合適的洞穴。
轉了一圈，他在一座小山丘的背面找到了一個天然洞穴。洞口不大，只有一米多寬，被藤蔓遮住，非常隱蔽。鑽進去後，裡面豁然開朗——是個不規則的圓形空間，直徑約十米，高度也有三四米。
最妙的是，洞穴深處有一條裂縫，連通著地下暗河。水源解決了，而且暗河可以作為逃生通道。
「完美。」蘇遠滿意地點頭。
他開始幹活。
先用蛛絲加固洞頂，防止坍塌。然後在洞口布置預警蛛絲——這是他新研究出來的技巧，把極細的蛛絲橫在洞口，一旦被觸碰，他立刻就能感知到。
接著在洞內劃分區域：修煉區在中央，那裡月光能照進來；儲物區在角落，存放食物和草藥；休息區在最深處，鋪上厚厚的乾草和蛛絲，柔軟舒適。
黑仔和金刺也沒閒著。黑仔負責在附近巡邏，熟悉地形；金刺則鑽進草叢，收集乾草和樹葉。
忙活了一整天，新家終於初具規模。
蘇遠趴在休息區的蛛絲墊子上，長長舒了口氣。
「這才像過日子嘛。」
黑仔和金刺也趴在他身邊，累得直喘氣。
三個傢伙看著這個新家，心中都湧起一股滿足感。
與此同時，星斗大森林外圍。
史萊克小隊的臨時營地。
原恩夜輝躺在帳篷里，身上纏滿了繃帶——不再是蘇遠的蛛絲，而是營地里的醫療用品。唐舞麟他們把她帶回來後，隨隊的治療系魂師立刻給她做了全面檢查。
結果讓所有人震驚。
「她的傷勢……竟然已經在恢復了？」治療系魂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此刻滿臉不可思議，「肋骨斷了三根，左臂粉碎性骨折，內臟多處出血，頭部還有嚴重外傷……這種傷勢，正常情況下至少要躺三個月。但她現在，骨折處已經在癒合，內出血也止住了，頭部的傷口甚至開始結痂。」
眾人面面相覷。
唐舞麟問：「老師，這是怎麼回事？」
治療系魂師搖頭：「我也不知道。她身上殘留著一種奇怪的能量波動，很溫和，但很強大。可能是那股能量在幫她恢復。」
眾人不約而同想起那隻蜘蛛。
許小言小聲說：「是那隻人面魔蛛嗎？它說它懂藥理……」
「人面魔蛛？」治療系魂師皺眉，「那種邪惡魂獸怎麼可能救人？」
「但它真的救了原恩。」謝邂難得替魂獸說話，「我們親眼看到的。」
治療系魂師還是不信，但原恩夜輝的傷勢確實在好轉，這是事實。
「先讓她休息吧。」她說，「她的恢復速度遠超常人，可能跟她的泰坦血脈有關。總之，這是好事。」
眾人退出帳篷，留下原恩夜輝一個人。
但她其實早就醒了。
從被帶回營地的那一刻，她就醒了。只是她太累了，懶得睜眼，索性繼續裝睡。
現在，她睜開眼睛，盯著帳篷頂，腦海里卻在想別的事。
那隻蜘蛛……蘇遠……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個精神連接的存在。就在她腦海深處，有一縷溫和的精神力靜靜懸浮著。透過那縷精神力，她隱約能感知到蘇遠的狀態。
他現在……很放鬆，還有點小得意。
原恩夜輝嘴角微微上揚。
這隻蜘蛛，在得意什麼呢？
她試著用精神力觸碰那個連接。
下一秒，她「看到」了蘇遠——他正趴在一個陌生的洞穴里，身邊是黑仔和金刺。洞穴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洞頂有月光灑下來。
蘇遠突然抬頭，八隻眼睛同時看向「她」的方向。
「原恩？」他的精神力傳來，帶著一絲驚訝。
原恩夜輝愣住了。
她沒想到，這個精神連接居然可以「看到」對方。
「你……你怎麼在這裡？」她下意識問。
蘇遠翻了個白眼——她通過精神連接居然也能感知到這個動作。
「這是我的新家。」他說，「你通過精神連接看到我了。」
原恩夜輝沉默片刻，然後說：「這連接……好神奇。」
「廢話，不然怎麼叫精神連接。」蘇遠沒好氣，「你傷怎麼樣了？」
「在恢復。」原恩夜輝說，「他們說我的恢復速度不正常，應該是你的功勞。」
「那當然，我用的可是加了凝血草的蛛絲。」蘇遠得意道，「還有精神領域裡幫你疏導血脈，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原恩夜輝聽著他嘚瑟的語氣，忍不住笑了。
「你搬新家了？」她問。
「嗯，離原來那個洞五十里。」蘇遠說，「傳靈塔的人要占礦脈，我得躲遠點。」
原恩夜輝點點頭，然後突然意識到——她點頭的動作，蘇遠也能感知到。
這個連接，真的太神奇了。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她問。
蘇遠沉默片刻，說：「修煉，經營領地，收小弟。等實力夠了，就不用躲了。」
原恩夜輝點點頭，又問：「那個系統……還會給你發任務嗎？」
蘇遠心裡「咯噔」一下。
這女人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但他想了想，決定坦白一部分。
「會。」他說，「而且已經發了下一個。」
原恩夜輝皺眉：「什麼任務？」
蘇遠猶豫了一下，說：「和另一個女人有關。」
原恩夜輝愣住了。
「又一個？」她問。
蘇遠苦笑：「對，又一個。」
原恩夜輝沉默。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按理說，她和蘇遠只是萍水相逢，他有什麼任務跟她沒關係。但聽到他說「另一個女人」，她心裡莫名有些不舒服。
「是誰？」她問。
蘇遠猶豫片刻，說：「冷遙茱，傳靈塔的那個。」
原恩夜輝眉頭皺得更緊。
冷遙茱？她見過，那個冰晶鳳凰武魂的女人。當時在礦脈附近對峙時，那女人給她的印象很深——冷艷，強大，而且對蘇遠似乎有特殊的興趣。
「她也……」原恩夜輝欲言又止。
「她也成了我的目標。」蘇遠苦笑，「系統說，一年之內必須完成。否則強制觸發。」
原恩夜輝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問：「你想完成嗎？」
蘇遠一愣，沒想到她會這麼問。
他想完成嗎？
說實話，他不知道。
冷遙茱對他確實不錯，雖然一開始是好奇，但後來是真的想了解他。她幫他攔下傳靈塔的探子，給他帶人類世界的食物，陪他聊天……說沒有好感是假的。
但好感歸好感，任務歸任務。
他不想因為任務去傷害任何人，包括冷遙茱。
「我不知道。」他老實說。
原恩夜輝看著他的「眼睛」——通過精神連接，她能感知到他的情緒，複雜，糾結，還有一絲愧疚。
她突然說：「如果……我是說如果，你那個任務，可以用其他方式完成呢？」
蘇遠一愣：「什麼方式？」
原恩夜輝猶豫了一下，說：「就像你對我那樣，在精神領域裡完成。不一定要……那個。」
蘇遠明白了她的意思。
精神領域裡的「生命印記」，確實是一種特殊的繁衍判定。雖然系統沒說可以用在其他任務上，但既然第一次可以，第二次應該也可以。
「你是說，讓我和冷遙茱也在精神領域裡……」蘇遠沒說下去。
原恩夜輝點點頭：「如果她願意的話。」
蘇遠沉默。
這倒是個辦法。
但問題是，冷遙茱願意嗎？
她對他有好感，但好感不等於願意把生命印記分給他一半。那意味著永久性的精神連接，意味著她這輩子都和他綁在一起。
「再說吧。」蘇遠最終說，「還有一年時間，不急。」
原恩夜輝點點頭，沒再追問。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
過了一會兒，原恩夜輝突然說：「謝謝你。」
蘇遠一愣：「謝什麼？」
「謝你救我。」原恩夜輝說，「謝你幫我疏導血脈。謝你……給我烤的雞。」
蘇遠笑了。
「不客氣。」他說，「你以後少砸點洞就行。」
原恩夜輝也笑了。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唐舞麟的聲音：「原恩？你醒了嗎？」
原恩夜輝收回精神力，睜開眼睛。
唐舞麟掀開帳篷，看到她醒了，臉上露出笑容：「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還好。」原恩夜輝坐起來，「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唐舞麟說，「老師說你恢復得很快，再過幾天就能走路了。」
原恩夜輝點點頭，掀開被子站起來。
唐舞麟趕緊扶她：「你慢點。」
「沒事。」原恩夜輝走了兩步，發現確實比昨天好多了。
她走到帳篷外，看著遠處的森林。
唐舞麟跟出來，站在她身邊。
「你在想什麼？」他問。
原恩夜輝沉默片刻，說：「在想那隻蜘蛛。」
唐舞麟愣了一下，然後問：「你相信它說的那些話嗎？系統，任務，還有前世記憶……」
「信。」原恩夜輝說。
唐舞麟看著她，沒說話。
原恩夜輝轉頭看他：「你不信？」
唐舞麟想了想，說：「我信它救了你，信它沒有惡意。但系統什麼的……太離奇了。」
原恩夜輝點點頭，沒再解釋。
她不想告訴唐舞麟精神連接的事。那是她和蘇遠之間的秘密。
「我們什麼時候回學院？」她問。
「等你傷好了就回。」唐舞麟說，「老師已經傳訊回去，學院會派人來接。」
原恩夜輝點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遠處的森林。
蘇遠，希望你能好好的。
她默默想著。
遠處，森林深處，蘇遠趴在新的洞穴里，突然打了個噴嚏（如果蜘蛛能打噴嚏的話）。
「誰在念叨我？」他嘀咕。
黑仔抬頭看他，眼神疑惑。
蘇遠擺擺前腿：「沒事，繼續睡。」
他閉上眼睛，但沒睡。
他在想原恩夜輝剛才的話。
精神領域……冷遙茱……
也許，真的可以試試？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這女人的眼神實在太銳利了。
明明剛剛從瀕死狀態甦醒，明明渾身還纏滿蛛絲，但那雙眼睛在看清他的瞬間，立刻變得警惕而凌厲。她本能地凝聚魂力，周圍的氣溫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等等等等！」蘇遠八條腿同時後退，精神力瘋狂輸出，「別動手！是我！救你的那隻蜘蛛！」
原恩夜輝的動作僵住了。
她盯著眼前這隻巨大的蜘蛛，腦海里閃過昏迷前的記憶碎片——那隻蜘蛛給她包紮，給她餵水，幫她烤兔子，還有……精神領域裡那個模糊的身影。
「你……」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是你？」
「對，是我。」蘇遠小心翼翼地看著她，「你先別激動，你傷得很重，我剛給你包紮好，你一激動傷口又得崩。」
原恩夜輝低頭看了看自己。
她身上纏滿了白色的蛛絲，左臂被固定得嚴嚴實實，胸口和頭部也都包著厚厚的蛛絲層。那些蛛絲散發著淡淡的草藥味，傷口處傳來清涼的感覺，確實比之前舒服多了。
她試著動了動，發現除了左臂和肋骨還在疼，其他部位竟然恢復了不少。
「你……給我包紮的？」她問。
「不然呢？這裡還有第二隻蜘蛛嗎？」蘇遠沒好氣。
原恩夜輝沉默片刻，然後突然問：「精神領域裡那個人，也是你？」
蘇遠心裡「咯噔」一下。
她記得？
他原以為精神領域的事她不會記得，畢竟當時她處於昏迷狀態，精神體也是本能反應。但現在看來，她的記憶比預想的清晰。
「那個……」蘇遠斟酌著措辭，「是我。當時你的泰坦血脈暴走，我必須幫你疏導，否則你會留下嚴重的後遺症。」
原恩夜輝盯著他，眼神複雜。
她記得精神領域裡發生的一切。記得那隻蜘蛛用精神力化作絲線，一點點梳理她暴走的血脈；記得他小心翼翼靠近她，溫和地安撫她的意識；記得兩股精神力深度融合時那種奇妙的感覺……
也記得她「看到」的那些記憶碎片。
一隻孤獨的蜘蛛，在這個世界艱難求生。不濫殺，不邪惡，甚至會收留受傷的小魂獸。
和傳聞中的人面魔蛛完全不同。
「你到底是誰？」原恩夜輝問。
蘇遠嘆了口氣：「這個問題你問過了，我也回答過了。我叫蘇遠，是一隻人面魔蛛，活了……反正很久了。」
「不對。」原恩夜輝搖頭，「普通的人面魔蛛不可能有那樣的精神力，不可能會療傷，更不可能……進入別人的精神領域。」
蘇遠沉默。
他知道瞞不過去了。這個女人雖然受了重傷，但腦子清醒得很。
「如果我說，我有前世記憶，你信嗎？」他試探著問。
原恩夜輝皺眉：「前世？」
「對，就是……我原本不是蜘蛛，是人。」蘇遠艱難地解釋，「後來死了，醒來就變成蜘蛛了。」
原恩夜輝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點頭：「難怪。」
蘇遠一愣：「你信了？」
「你的記憶碎片裡，有太多不屬於魂獸的東西。」原恩夜輝淡淡道，「那些情緒，那些思考方式，還有……你看我的眼神，都不像魂獸。」
蘇遠不知道該說什麼。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
過了很久，原恩夜輝突然問：「你剛才在精神領域裡，對我做了什麼？」
蘇遠心裡又是一跳。
「我說了，幫你疏導血脈。」
「不止。」原恩夜輝盯著他，「最後那一刻，你的精神力和我融合了。那不是單純的疏導，而是……留下了什麼東西。」
蘇遠沉默。
他知道瞞不過去了。
「那是我的一縷本源精神力。」他緩緩說，「和你的精神力融合後，會形成永久性的精神連接。以後，你能感知到我的大致位置和狀態，我也能感知到你的。」
原恩夜輝皺眉：「為什麼要這麼做？」
蘇遠苦笑：「因為……這是我救你的代價。」
「代價？」
蘇遠猶豫了一下，決定坦白一部分。
「我被一個系統綁定了。它給我發布任務，我必須完成，否則會死。」他說，「救你，就是任務之一。留下精神連接，是任務完成的必要條件。」
原恩夜輝沉默。
她看著蘇遠，眼神複雜。
「所以，你救我，是因為任務？」
蘇遠沉默片刻，點頭：「一開始是。」
「一開始？」
「後來……」蘇遠斟酌著措辭，「後來看到你為了保護隊友，一個人面對那隻熊，還有你墜崖時那個眼神……我覺得，你是個好人。救你，不虧。」
原恩夜輝愣住了。
她活了這麼多年，被人誇過「強大」、「天才」、「有天賦」，但從來沒有被人誇過「好人」。
尤其是被一隻蜘蛛夸。
她突然笑了。
雖然笑容很淡，但確實是笑了。
「你這隻蜘蛛，真有意思。」她說。
蘇遠翻了個白眼：「你這話說過了。」
原恩夜輝沒有反駁，只是靠在樹幹上，看著頭頂的樹冠。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問：「你的任務完成了？」
蘇遠點頭：「完成了。」
「那你會離開嗎？」
蘇遠一愣，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應該……不會吧。」他說，「我住在這裡，能去哪兒？」
兩人之間又陷入沉默。
但這次，沉默不尷尬。
過了一會兒，原恩夜輝突然問：「那個精神連接，能斷開嗎？」
蘇遠搖頭：「不能。那是永久性的。」
「那你現在能感知到我在想什麼嗎？」
蘇遠愣了一下，然後試著感應了一下。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他確實能感知到原恩夜輝的情緒狀態，但不是具體的想法，而是一種模糊的「感覺」。比如現在，他能感知到她情緒平穩，帶著一絲好奇，還有一絲……信任？
「不能知道具體想法，但能感知情緒。」他說。
原恩夜輝點點頭：「我也能感知到你的。你現在……有點緊張？」
蘇遠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雖然蜘蛛沒有咳嗽的功能）：「被你盯著看，能不緊張嗎？」
原恩夜輝嘴角微微上揚。
她發現，這隻蜘蛛雖然長得嚇人，但性格還挺有意思的。
「你的傷怎麼樣了？」蘇遠轉移話題。
原恩夜輝動了動身體：「左臂還是疼，肋骨也疼，但比之前好多了。你的蛛絲確實有用。」
「那當然，我加了凝血草的。」蘇遠得意道。
原恩夜輝看著他：「你還懂藥理？」
「活得久了，什麼都懂一點。」蘇遠敷衍。
原恩夜輝沒有追問，而是看向四周：「這是哪兒？」
「崖底，你掉下來的地方。」蘇遠說，「你的隊友們在上面，但他們下不來，要繞路，估計要一天才能到。」
原恩夜輝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他們沒事吧？」
「沒事，那隻熊沒追他們。」蘇遠說，「不過傳靈塔那批人死了幾個。」
原恩夜輝沉默。
她知道傳靈塔和史萊克關係微妙，但畢竟都是人類，聽到有人死了，心裡還是不好受。
「那隻熊呢？」她問。
「走了。」蘇遠說，「在崖頂轉了幾圈，沒下來。」
原恩夜輝點點頭，沒再說話。
蘇遠看著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餓不餓？要不要再吃點東西？」
原恩夜輝看了看天色——已經傍晚了，她從墜崖到現在，只吃了小半隻兔子。
「有點。」
蘇遠站起來：「等著，我去找吃的。」
他剛要走，原恩夜輝突然叫住他：「等等。」
蘇遠回頭。
原恩夜輝看著他，眼神認真：「你真的會回來？」
蘇遠愣了一下，然後明白她的意思。
她雖然嘴上說信任他，但畢竟他們是第一次見面，她受了重傷，一個人留在這裡，萬一他不回來……
蘇遠想了想，說：「黑仔，金刺，過來。」
兩個小傢伙從旁邊的灌木叢里鑽出來。
原恩夜輝看到一隻黑色小狗和一隻金色刺蝟，愣了一下。
「這是我的夥伴。」蘇遠介紹，「黑仔，金刺。它們留在這裡陪你，我很快就回來。」
黑仔沖原恩夜輝叫了兩聲，尾巴搖了搖。
金刺縮成一個球，然後又展開，表示友好。
原恩夜輝看著這兩個小傢伙，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隻蜘蛛，居然真的養了其他魂獸？
而且它們看起來都很信任他。
「好。」她最終說。
蘇遠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樹林裡。
原恩夜輝靠在樹幹上，閉上眼睛。
她需要好好消化今天發生的一切。
一隻會說話的人面魔蛛，有前世記憶，被系統綁定，救了她的命，還和她建立了永久的精神連接……
這一切太離奇了，離奇到她不敢相信。
但她能感知到那個精神連接的存在——就在她腦海深處，有一縷不屬於她的精神力，正靜靜懸浮著。那縷精神力很溫和，沒有惡意，反而讓她有種安心的感覺。
「蘇遠……」她喃喃念著這個名字。
黑仔湊過來，蹭了蹭她的手。
原恩夜輝低頭看著它，微微一笑：「你叫黑仔？」
黑仔搖搖尾巴。
「你跟著他多久了？」
黑仔歪著腦袋，不太懂。
原恩夜輝笑了笑，沒再問。
半個時辰後，蘇遠回來了。
他叼著一隻處理好的野雞，還有一大團用樹葉包著的野果。
「雞是烤的，果是洗過的。」他把東西放在原恩夜輝面前，「吃吧。」
原恩夜輝看著那隻烤得金黃的野雞，愣住了：「你烤的？」
「不然呢？」蘇遠翻了個白眼，「我雖然沒手，但用蛛絲操作一下還是可以的。」
原恩夜輝拿起野雞，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還撒了鹽？
「你哪來的鹽？」
蘇遠得意道：「之前從人類那裡順來的。我雖然不敢靠近人類，但他們紮營的地方，偶爾能撿到點好東西。」
原恩夜輝沉默。
這隻蜘蛛，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她吃著烤雞，突然問：「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蘇遠一愣：「什麼怎麼辦？」
「你救了我，但我是人類，你是魂獸。」原恩夜輝看著他，「傳靈塔的人一直在找你，萬一被發現……」
「那就躲唄。」蘇遠說，「我本來就打算搬家了。那隻萬年魔蛛死了，傳靈塔的人占了礦脈，這附近不安全。等你走了，我就帶著黑仔和金刺往更深處搬。」
原恩夜輝沉默片刻，說：「你可以……跟我回史萊克。」
蘇遠差點從地上跳起來。
「你瘋了？我去史萊克？那不是送死嗎？」
「史萊克有規定，不能濫殺魂獸。」原恩夜輝說，「而且我可以保護你。」
蘇遠搖頭：「不行，太危險了。人類世界對我來說太陌生，而且……我不想被研究。」
原恩夜輝理解他的顧慮，點點頭：「那你以後小心。」
蘇遠「嗯」了一聲。
兩人吃完東西，天已經黑了。
原恩夜輝靠在樹幹上，看著夜空中稀疏的星星。
蘇遠趴在她旁邊，八條腿縮在身下。
黑仔和金刺縮在蘇遠身邊，已經睡著了。
「你的隊友們，明天能到嗎？」蘇遠問。
「應該能。」原恩夜輝說，「唐舞麟那傢伙，肯定急著下來。」
蘇遠聽到「唐舞麟」三個字，心裡微微一跳。
「那個……唐舞麟，是你什麼人？」他試探著問。
原恩夜輝看了他一眼：「隊友，朋友。怎麼了？」
「沒什麼，隨便問問。」蘇遠敷衍。
原恩夜輝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問：「你是不是認識他？」
蘇遠心裡「咯噔」一下。
這女人的直覺也太敏銳了吧？
「不認識。」他趕緊否認，「就是聽說他挺厲害的。」
原恩夜輝沒再追問，但眼神明顯帶著懷疑。
蘇遠暗暗叫苦。
不能再聊了，再聊就露餡了。
「早點睡吧，你傷還沒好。」他轉移話題。
原恩夜輝點點頭，閉上眼睛。
蘇遠也閉上眼睛，但沒睡。
他在想明天的事。
明天唐舞麟他們來了，看到原恩夜輝被一隻蜘蛛救了，會是什麼反應？
會不會想殺他？
萬一動手，他該怎麼辦？
還有那個冷遙茱，她現在在哪兒？會不會也來湊熱鬧？
蘇遠越想越頭疼。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被救了。」原恩夜輝淡淡道。
「被救了？被誰救了？」唐舞麟問。
原恩夜輝看向旁邊。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然後同時僵住了。
一隻巨大的蜘蛛正趴在那裡，八條腿微微動著，背部的紅色人面紋路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人面魔蛛！」謝邂驚呼，瞬間武魂附體。
其他人也瞬間進入戰鬥狀態，各種武魂光芒閃爍。
「住手！」原恩夜輝喝道。
眾人一愣。
「是它救了我。」原恩夜輝說，「如果不是它，我已經死了。」
唐舞麟盯著那隻蜘蛛，眼神警惕但沒動手。
他記得古月說過，有一股奇怪的氣息在幫原恩——難道就是這隻蜘蛛？
蘇遠被五個人盯著，壓力山大。
但他牢記自己的「蜘蛛設」，一動不動裝死。
原恩夜輝瞪了他一眼——你這演技也太假了。
蘇遠繼續裝死。
「原恩，你說它救了你？」唐舞麟問。
原恩夜輝點頭：「我墜崖後受了重傷，是它幫我包紮傷口，給我找食物和水。它還懂藥理，我的血脈暴走也是它幫我穩住的。」
眾人面面相覷。
人面魔蛛……會救人？
這是他們聽過的最荒謬的事。
許小言怯生生地問：「它……會不會說話？」
原恩夜輝看了蘇遠一眼，蘇遠繼續裝死。
「會。」她替他說了。
眾人又是一驚。
「它說它叫蘇遠，有前世記憶，是被一個系統綁定的。」原恩夜輝淡淡道，「它還說我砸穿了它的洞，所以要救我，讓我賠。」
眾人：……
這理由，也太清奇了吧？
謝邂嘴角抽搐：「所以，它救你，是為了讓你賠它的洞？」
「大概是吧。」原恩夜輝也無奈。
唐舞麟盯著蘇遠看了很久，突然問：「你真的是魂獸？」
蘇遠知道裝不下去了，嘆了口氣，用精神力傳音：「是，我是魂獸。但我不吃人，也不濫殺，這次救她純粹是因為她砸了我的洞。你們要是不信，我現在就走。」
說完，他作勢要離開。
「等等。」原恩夜輝叫住他。
蘇遠停下。
原恩夜輝看著他，眼神複雜：「你救了我，我還沒謝你。」
「不用謝。」蘇遠說，「你以後別來這邊就行了。我要搬家了，這附近不安全。」
唐舞麟問：「你要搬家？為什麼？」
蘇遠看了他一眼：「你管得著嗎？」
唐舞麟被噎住。
葉星瀾突然問：「你剛才說，你被一個系統綁定？那是什麼？」
蘇遠心裡一緊。
這姑娘問得太細了。
「說了你們也不懂。」他敷衍，「反正就是逼我做任務的東西。救她是任務之一，完成了就行。」
「任務？」葉星瀾追問，「什麼任務？」
蘇遠沉默。
原恩夜輝替他解圍：「別問了，那是他的隱私。」
葉星瀾看了原恩夜輝一眼，點點頭，不再追問。
樂正宇一直沒說話，只是盯著蘇遠看。他突然開口：「你的精神力很強。」
蘇遠心裡一跳。
這人……能感知到他的精神力？
「你也是精神系？」他試探著問。
樂正宇點頭：「勉強算。」
蘇遠若有所思。
他記得原著里，樂正宇是光明屬性，但確實也有一定的精神天賦。
「你的精神力，比我見過的任何千年魂獸都強。」樂正宇說，「甚至比一些萬年魂獸還強。」
蘇遠謙虛道：「過獎過獎，就是活得久了點。」
樂正宇盯著他，眼神意味深長。
唐舞麟站出來打圓場：「既然它救了原恩，那就是我們的恩人。大家別這麼緊張。」
謝邂嘀咕：「一隻蜘蛛當恩人，說出去誰信？」
蘇遠翻了個白眼——如果蜘蛛能翻白眼的話。
「行了，你們把她帶走吧。」他說，「她傷還沒好透，回去好好養著，別讓她再打架了。」
原恩夜輝看著他，問：「你真的要走？」
蘇遠點頭：「這附近不安全，傳靈塔的人很快就會來，我得搬家。」
原恩夜輝沉默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扔給他。
「這是我的令牌，拿著。如果有危險，可以去史萊克找我。」
蘇遠接住令牌，看了一眼——上面刻著「史萊克」三個字，還有原恩夜輝的名字。
他默默收起來，心裡想：這輩子都不會去的。
「謝謝。」他說。
原恩夜輝看著他，突然問：「我們還會見面嗎？」
蘇遠一愣，沒想到她會這麼問。
精神連接還在，他們當然能感知到彼此，但見面……
「不知道。」他老實說，「看緣分吧。」
原恩夜輝點點頭，沒再說話。
唐舞麟扶起她，對蘇遠說：「謝謝你救了原恩。以後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來史萊克找我們。」
蘇遠點頭：「好。」
五個人帶著原恩夜輝，慢慢消失在樹林裡。
蘇遠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久久不動。
黑仔和金刺湊過來，蹭了蹭他。
蘇遠低頭看著兩個小傢伙，突然笑了。
「走吧，搬家。」
他轉身，帶著兩個小弟，往森林更深處走去。
身後，那道墜落的痕跡還在，見證著這個離奇的故事。
目送原恩夜輝一行人離開後，蘇遠沒有立刻動身。
他站在原地，靜靜感知著腦海里的變化。
那個虛幻的魂環正懸浮在他的精神海中，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它不像普通的魂環那樣實體存在，而是介於虛實之間，仿佛是由純粹的能量構成的。
【神級魂環（可成長）】
【當前等級：初級】
【效果1：修為+2650年（已生效）】
【效果2：提供魂技「蛛網天羅」】
【效果3：可隨宿主成長而進化，解鎖更多能力】
【註：神級魂環源自上古神祇血脈，與普通魂環不同，無需依附於任何魂技，而是融入宿主本源，成為宿主的一部分】
蘇遠反覆讀著這段說明，心中震撼。
神級魂環……
他原以為系統獎勵的「神級魂環」只是個名字，沒想到是真的「神級」。
雖然現在只是初級，但可成長這個屬性太珍貴了。意味著隨著他修為提升，這個魂環也會變強，甚至可能解鎖新的能力。
「賺大了。」蘇遠喃喃。
但他很快壓下興奮，開始仔細檢查身體的變化。
修為從350年暴漲到3000年，這個跨度太大了，他的身體需要時間適應。
首先是體型。之前他只有磨盤大小，現在體長接近三米，八條腿展開足有五六米寬。背部的紅色人面紋路更加清晰，隱隱泛著金屬光澤。八隻眼睛也變了，原本是普通的黑色，現在瞳孔深處多了一圈淡淡的金邊。
其次是蛛絲。蘇遠噴出一股蛛絲試了試，發現新蛛絲的韌度比之前強了至少五倍。他用盡全力拉扯，居然紋絲不動。如果現在遇到那隻三千年鳳尾雞冠蛇，他有信心用蛛絲直接困死它。
然後是毒液。蘇遠小心地擠出一點毒液，滴在一塊石頭上。石頭立刻冒出白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出一個洞。這毒性，別說千年魂獸，就算是萬年魂獸中了，也得脫層皮。
最後是精神力。這是蘇遠最看重的。他閉上眼睛，釋放精神力向外延伸。
100米……200米……500米……1000米……
一直到1500米，他才感覺到極限。
而之前，他的精神力覆蓋範圍只有不到200米。
「漲了七八倍。」蘇遠倒吸一口涼氣。
更神奇的是，他的精神力變得更加凝實，不再是之前那種虛無縹緲的「探知」，而是可以主動干涉現實。
他試著用精神力捲起一塊小石頭，居然真的成功了。小石頭晃晃悠悠飄起來，在空中轉了幾圈，然後掉落。
「念力？」蘇遠眼睛亮了。
雖然還很弱，只能移動很小的物體，但這意味著他的精神力已經達到了新的層次。如果再遇到危險，他可以用精神力直接干擾敵人的行動，而不是像以前那樣只能「感知」。
蘇遠越檢查越興奮。
三千年的修為，加上神級魂環，他現在的實力絕對遠超普通的三千年魂獸。就算遇到五千年甚至萬年的，也有一戰之力。
「苟了半年，終於有點底氣了。」蘇遠感慨。
黑仔和金刺湊過來，好奇地看著他。
兩個小傢伙明顯感覺到主人的變化——那股威壓比以前強太多了，讓它們本能地想要臣服。
蘇遠低頭看著它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不管他變多強，這兩個小傢伙始終是他最信任的夥伴。
「走吧，先回洞。」他說，「收拾收拾，準備搬家。」
回到山洞，蘇遠開始清點家當。
說是家當，其實也沒多少東西。幾塊之前收集的凝血草，一些吃不完儲存的肉乾，還有原恩夜輝給的那塊令牌。
蘇遠把令牌拿起來看了看，隨手收進系統背包。
系統背包是這次突破後新解鎖的功能——一個獨立的小空間，大概一立方米，可以存放物品。雖然不大，但足夠放這些家當了。
「有這個就方便多了。」蘇遠滿意地想。
清點完東西，他開始思考搬家的事。
原本的計劃是往森林更深處搬，但三千年的修為讓他有了更多選擇。
更深處確實更安全，但也更危險。那裡有真正的頂級魂獸，十萬年的存在不在少數。他一個三千年小蜘蛛闖進去，萬一遇到那些大佬，還是死路一條。
但如果留在外圍，傳靈塔的人很快就會來。他們占了礦脈，肯定會在附近建立據點，到時候他藏不住。
蘇遠陷入兩難。
就在這時，系統突然彈窗：
【檢測到宿主修為突破三千年，解鎖新功能：領地系統】
【領地系統：宿主可選擇一片區域作為領地，通過布置陷阱、招募眷屬、建設設施等方式提升領地等級。高級領地可提供修煉加成、預警功能、甚至傳送能力。】
【當前可建立領地範圍：半徑10里】
蘇遠眼睛一亮。
領地系統？
他仔細研究說明，發現這個功能確實實用。
簡單來說，就是讓他圈一塊地，然後花時間經營。領地等級越高，功能越強。最高級的領地甚至可以設置傳送陣，瞬間移動到其他地方。
「這不就是種田嗎？」蘇遠樂了。
他前世最愛玩的就是種田遊戲，沒想到穿越後還能繼續種。
而且有了領地，就不用搬家了——只要把領地經營好，外人根本進不來。
蘇遠當即決定：不搬了，就在這裡紮根。
但位置要調整。
現在的山洞雖然隱蔽，但離礦脈太近，只有十幾里。傳靈塔的人一旦在礦脈建據點，早晚會發現他。
得找個更遠的地方，至少離礦脈五十里以上。
蘇遠回憶周圍地形，很快鎖定了一個方向——西邊。
西邊五十里外，有一片丘陵地帶。那裡地勢複雜，山丘起伏，有很多天然的洞穴和石縫。最關鍵的是，那裡沒有強大的魂獸盤踞，只有些百年千年的小角色，正好適合他經營領地。
「就那裡了。」蘇遠拍板。
他招呼黑仔和金刺，三個傢伙開始搬家。
說是搬家，其實就是蘇遠背著兩個小傢伙跑路。三千年的修為讓他速度快了不止一倍，五十里路只用了半個時辰。
到達目的地後，蘇遠開始尋找合適的洞穴。
轉了一圈，他在一座小山丘的背面找到了一個天然洞穴。洞口不大，只有一米多寬，被藤蔓遮住，非常隱蔽。鑽進去後，裡面豁然開朗——是個不規則的圓形空間，直徑約十米，高度也有三四米。
最妙的是，洞穴深處有一條裂縫，連通著地下暗河。水源解決了，而且暗河可以作為逃生通道。
「完美。」蘇遠滿意地點頭。
他開始幹活。
先用蛛絲加固洞頂，防止坍塌。然後在洞口布置預警蛛絲——這是他新研究出來的技巧，把極細的蛛絲橫在洞口，一旦被觸碰，他立刻就能感知到。
接著在洞內劃分區域：修煉區在中央，那裡月光能照進來；儲物區在角落，存放食物和草藥；休息區在最深處，鋪上厚厚的乾草和蛛絲，柔軟舒適。
黑仔和金刺也沒閒著。黑仔負責在附近巡邏，熟悉地形；金刺則鑽進草叢，收集乾草和樹葉。
忙活了一整天，新家終於初具規模。
蘇遠趴在休息區的蛛絲墊子上，長長舒了口氣。
「這才像過日子嘛。」
黑仔和金刺也趴在他身邊，累得直喘氣。
三個傢伙看著這個新家，心中都湧起一股滿足感。
與此同時，星斗大森林外圍。
史萊克小隊的臨時營地。
原恩夜輝躺在帳篷里，身上纏滿了繃帶——不再是蘇遠的蛛絲，而是營地里的醫療用品。唐舞麟他們把她帶回來後，隨隊的治療系魂師立刻給她做了全面檢查。
結果讓所有人震驚。
「她的傷勢……竟然已經在恢復了？」治療系魂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此刻滿臉不可思議，「肋骨斷了三根，左臂粉碎性骨折，內臟多處出血，頭部還有嚴重外傷……這種傷勢，正常情況下至少要躺三個月。但她現在，骨折處已經在癒合，內出血也止住了，頭部的傷口甚至開始結痂。」
眾人面面相覷。
唐舞麟問：「老師，這是怎麼回事？」
治療系魂師搖頭：「我也不知道。她身上殘留著一種奇怪的能量波動，很溫和，但很強大。可能是那股能量在幫她恢復。」
眾人不約而同想起那隻蜘蛛。
許小言小聲說：「是那隻人面魔蛛嗎？它說它懂藥理……」
「人面魔蛛？」治療系魂師皺眉，「那種邪惡魂獸怎麼可能救人？」
「但它真的救了原恩。」謝邂難得替魂獸說話，「我們親眼看到的。」
治療系魂師還是不信，但原恩夜輝的傷勢確實在好轉，這是事實。
「先讓她休息吧。」她說，「她的恢復速度遠超常人，可能跟她的泰坦血脈有關。總之，這是好事。」
眾人退出帳篷，留下原恩夜輝一個人。
但她其實早就醒了。
從被帶回營地的那一刻，她就醒了。只是她太累了，懶得睜眼，索性繼續裝睡。
現在，她睜開眼睛，盯著帳篷頂，腦海里卻在想別的事。
那隻蜘蛛……蘇遠……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個精神連接的存在。就在她腦海深處，有一縷溫和的精神力靜靜懸浮著。透過那縷精神力，她隱約能感知到蘇遠的狀態。
他現在……很放鬆，還有點小得意。
原恩夜輝嘴角微微上揚。
這隻蜘蛛，在得意什麼呢？
她試著用精神力觸碰那個連接。
下一秒，她「看到」了蘇遠——他正趴在一個陌生的洞穴里，身邊是黑仔和金刺。洞穴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洞頂有月光灑下來。
蘇遠突然抬頭，八隻眼睛同時看向「她」的方向。
「原恩？」他的精神力傳來，帶著一絲驚訝。
原恩夜輝愣住了。
她沒想到，這個精神連接居然可以「看到」對方。
「你……你怎麼在這裡？」她下意識問。
蘇遠翻了個白眼——她通過精神連接居然也能感知到這個動作。
「這是我的新家。」他說，「你通過精神連接看到我了。」
原恩夜輝沉默片刻，然後說：「這連接……好神奇。」
「廢話，不然怎麼叫精神連接。」蘇遠沒好氣，「你傷怎麼樣了？」
「在恢復。」原恩夜輝說，「他們說我的恢復速度不正常，應該是你的功勞。」
「那當然，我用的可是加了凝血草的蛛絲。」蘇遠得意道，「還有精神領域裡幫你疏導血脈，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原恩夜輝聽著他嘚瑟的語氣，忍不住笑了。
「你搬新家了？」她問。
「嗯，離原來那個洞五十里。」蘇遠說，「傳靈塔的人要占礦脈，我得躲遠點。」
原恩夜輝點點頭，然後突然意識到——她點頭的動作，蘇遠也能感知到。
這個連接，真的太神奇了。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她問。
蘇遠沉默片刻，說：「修煉，經營領地，收小弟。等實力夠了，就不用躲了。」
原恩夜輝點點頭，又問：「那個系統……還會給你發任務嗎？」
蘇遠心裡「咯噔」一下。
這女人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但他想了想，決定坦白一部分。
「會。」他說，「而且已經發了下一個。」
原恩夜輝皺眉：「什麼任務？」
蘇遠猶豫了一下，說：「和另一個女人有關。」
原恩夜輝愣住了。
「又一個？」她問。
蘇遠苦笑：「對，又一個。」
原恩夜輝沉默。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按理說，她和蘇遠只是萍水相逢，他有什麼任務跟她沒關係。但聽到他說「另一個女人」，她心裡莫名有些不舒服。
「是誰？」她問。
蘇遠猶豫片刻，說：「冷遙茱，傳靈塔的那個。」
原恩夜輝眉頭皺得更緊。
冷遙茱？她見過，那個冰晶鳳凰武魂的女人。當時在礦脈附近對峙時，那女人給她的印象很深——冷艷，強大，而且對蘇遠似乎有特殊的興趣。
「她也……」原恩夜輝欲言又止。
「她也成了我的目標。」蘇遠苦笑，「系統說，一年之內必須完成。否則強制觸發。」
原恩夜輝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問：「你想完成嗎？」
蘇遠一愣，沒想到她會這麼問。
他想完成嗎？
說實話，他不知道。
冷遙茱對他確實不錯，雖然一開始是好奇，但後來是真的想了解他。她幫他攔下傳靈塔的探子，給他帶人類世界的食物，陪他聊天……說沒有好感是假的。
但好感歸好感，任務歸任務。
他不想因為任務去傷害任何人，包括冷遙茱。
「我不知道。」他老實說。
原恩夜輝看著他的「眼睛」——通過精神連接，她能感知到他的情緒，複雜，糾結，還有一絲愧疚。
她突然說：「如果……我是說如果，你那個任務，可以用其他方式完成呢？」
蘇遠一愣：「什麼方式？」
原恩夜輝猶豫了一下，說：「就像你對我那樣，在精神領域裡完成。不一定要……那個。」
蘇遠明白了她的意思。
精神領域裡的「生命印記」，確實是一種特殊的繁衍判定。雖然系統沒說可以用在其他任務上，但既然第一次可以，第二次應該也可以。
「你是說，讓我和冷遙茱也在精神領域裡……」蘇遠沒說下去。
原恩夜輝點點頭：「如果她願意的話。」
蘇遠沉默。
這倒是個辦法。
但問題是，冷遙茱願意嗎？
她對他有好感，但好感不等於願意把生命印記分給他一半。那意味著永久性的精神連接，意味著她這輩子都和他綁在一起。
「再說吧。」蘇遠最終說，「還有一年時間，不急。」
原恩夜輝點點頭，沒再追問。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
過了一會兒，原恩夜輝突然說：「謝謝你。」
蘇遠一愣：「謝什麼？」
「謝你救我。」原恩夜輝說，「謝你幫我疏導血脈。謝你……給我烤的雞。」
蘇遠笑了。
「不客氣。」他說，「你以後少砸點洞就行。」
原恩夜輝也笑了。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唐舞麟的聲音：「原恩？你醒了嗎？」
原恩夜輝收回精神力，睜開眼睛。
唐舞麟掀開帳篷，看到她醒了，臉上露出笑容：「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還好。」原恩夜輝坐起來，「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唐舞麟說，「老師說你恢復得很快，再過幾天就能走路了。」
原恩夜輝點點頭，掀開被子站起來。
唐舞麟趕緊扶她：「你慢點。」
「沒事。」原恩夜輝走了兩步，發現確實比昨天好多了。
她走到帳篷外，看著遠處的森林。
唐舞麟跟出來，站在她身邊。
「你在想什麼？」他問。
原恩夜輝沉默片刻，說：「在想那隻蜘蛛。」
唐舞麟愣了一下，然後問：「你相信它說的那些話嗎？系統，任務，還有前世記憶……」
「信。」原恩夜輝說。
唐舞麟看著她，沒說話。
原恩夜輝轉頭看他：「你不信？」
唐舞麟想了想，說：「我信它救了你，信它沒有惡意。但系統什麼的……太離奇了。」
原恩夜輝點點頭，沒再解釋。
她不想告訴唐舞麟精神連接的事。那是她和蘇遠之間的秘密。
「我們什麼時候回學院？」她問。
「等你傷好了就回。」唐舞麟說，「老師已經傳訊回去，學院會派人來接。」
原恩夜輝點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遠處的森林。
蘇遠，希望你能好好的。
她默默想著。
遠處，森林深處，蘇遠趴在新的洞穴里，突然打了個噴嚏（如果蜘蛛能打噴嚏的話）。
「誰在念叨我？」他嘀咕。
黑仔抬頭看他，眼神疑惑。
蘇遠擺擺前腿：「沒事，繼續睡。」
他閉上眼睛，但沒睡。
他在想原恩夜輝剛才的話。
精神領域……冷遙茱……
也許，真的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