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拒絕任務的後果
三天後。
蘇遠趴在洞口附近，享受著從藤蔓縫隙里透進來的一縷陽光。
雖然他現在是蜘蛛，理論上應該喜歡陰暗潮濕的地方，但這具身體似乎對陽光並不排斥——只要不太強烈就行。
這三天他過得很充實。
白天睡覺——蜘蛛是夜行動物，白天活動消耗太大——傍晚起來織網捕獵，深夜吸收月華修煉。
他已經完全掌握了蜘蛛的身體。八條腿協調自如，吐絲技巧日漸純熟，甚至能織出簡單的陷阱網。
修為也從120年漲到了135年——日常任務和成就系統的功勞。
小黑恢復得很快。那隻小幽冥犬不愧是魂獸，生命力頑強。三天時間，傷口已經結痂，可以勉強走動了。
它現在每天跟在蘇遠屁股後面轉，蘇遠捕獵它幫忙望風，蘇遠修煉它在一旁守護，完全把自己當成了蘇遠的跟班。
蘇遠趕了幾次沒趕走，也就隨它去了。
「今天天氣不錯。」蘇遠懶洋洋地想著，「要是沒有那個該死的任務就好了……」
正想著，系統突然彈窗：
「叮——距離第一次任務強制觸發還剩364天。請宿主儘快完成。」
蘇遠：「……閉嘴。」
他正要關閉面板，突然發現角落裡有小紅點在閃爍。
「這是什麼？」他點開一看，是「任務記錄」。
【任務記錄】
第一次忽略任務：無懲罰
第二次忽略任務：扣除壽命10年
第三次忽略任務：扣除壽命50年
第四次忽略任務：扣除壽命200年
第五次及以後：每次扣除壽命500年
蘇遠：「？？？」
他這才注意到，主線任務旁邊有個小小的倒三角，點開後有詳細的懲罰機制說明。
「還有這種操作？」蘇遠冷汗都下來了——雖然蜘蛛沒有汗腺。
他仔細閱讀規則，發現系統會給每個目標設置一個「命運交匯點」。如果宿主在交匯點前沒完成任務，系統將在交匯點強制執行。
原恩夜輝的「命運交匯點」設定為：她將在某次歷練中重傷墜崖，屆時系統會創造機會。
蘇遠：「……」
他想起原著里的情節。原恩夜輝確實有一次重傷墜崖的經歷，好像是被一隻十萬年暗金恐爪熊追殺。如果系統在那個時間點強制介入……
「我謝謝你全家。」蘇遠咬牙切齒。
小黑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沒事。」蘇遠擺擺前腿，「在想事情。」
他重新審視自己的處境。
現在有三個選擇：
第一，拼一把，在一年內提升實力，爭取在「命運交匯點」到來時有自保之力。
第二，消極怠工，等著系統強制觸發，賭一把能不能活下來。
第三，直接放棄，等死。
蘇遠果斷排除第三項。
至於第二項……他想了想系統說的「創造機會」，總覺得不靠譜。以系統的尿性，所謂的「機會」很可能就是讓他去送死。
「所以只能選第一項了。」蘇遠嘆氣，「提升實力，至少要有救人的資格。」
他開始規劃接下來的行動。
首先，修煉不能停。日常任務每天都要做，蚊子腿也是肉。成就系統能刷的成就儘量刷。
其次，擴大領地範圍，尋找天材地寶。這片森林這麼大，肯定有能提升修為的寶物。
最後，建立情報網絡。小黑可以幫忙，以後還可以收服更多眷屬，提前預警危險。
「苟道第一原則：不惹事、不露富、不靠近人類。」蘇遠給自己定下三條規矩，「第二原則：猥瑣發育，別浪。」
正想著，他突然感知到一股強大的威壓。
那股威壓來自遠處，正在迅速靠近。
蘇遠臉色大變——雖然他現在的臉色看不出來——猛地縮回洞裡，用蛛絲層層封住洞口。
小黑也察覺到危險，跟著他躲進來，縮在他身邊瑟瑟發抖。
威壓越來越近。
蘇遠通過精神感知，模糊地「看到」一隻巨大的老虎。那隻老虎渾身漆黑，額頭上有一個詭異的鬼臉花紋，氣息恐怖至極。
物種：鬼虎
修為：約一千年
狀態：狩獵中
千年鬼虎！
蘇遠屏住呼吸，用蛛絲把自己和小黑裹成一個繭，完全偽裝成岩石的一部分。
鬼虎在附近徘徊。
它似乎在追捕什麼獵物，但追到附近時，獵物不見了。它停下腳步，四處嗅聞，目光掃過蘇遠的洞口。
蘇遠能感覺到它的視線從洞口掃過，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
但鬼虎沒有走。
它在洞口外蹲了下來，像是在等待什麼。
蘇遠心裡一沉：這畜生聞到氣味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蘇遠不敢動，不敢呼吸，甚至不敢用精神力探查——那種微弱的波動可能也會被鬼虎察覺。
整整一個時辰後，鬼虎終於起身離開。
蘇遠又等了半個時辰，確認它真的走了，才敢鬆開蛛絲，癱軟在地。
「太險了……」他心有餘悸。
小黑也癱在一旁，狗眼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蘇遠知道，這只是開始。這片森林裡，千年魂獸多如牛毛，萬年魂獸也不罕見。他一個百年小蜘蛛，隨時可能成為別人的盤中餐。
「必須變強。」他握緊前腿——雖然這個動作對蜘蛛來說很彆扭，「必須儘快變強。」
當晚，蘇遠加倍努力修煉。
他吸收月華，煉化體內為數不多的魂力，一遍又一遍地練習吐絲和織網的技巧。
小黑在一旁陪著，偶爾出去巡邏放哨。
黎明時分，蘇遠終於感覺到一絲突破的跡象。體內的魂力在涌動，隱隱有擴張的趨勢。
「要突破了？」他心中一喜，繼續加把勁。
半個時辰後，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雖然蜘蛛的身體對「暖流」沒什麼感覺——修為從135年漲到了140年。
「五年。」蘇遠有些失望，「一晚上才漲五年。」
按照這個速度，一年也就漲一千八百年左右。聽起來不少，但要知道，魂獸修煉越往後越難。百年漲十年容易，千年漲十年就難了。
「還是得靠天材地寶。」蘇遠琢磨著，「或者……靠系統獎勵。」
系統那個主線任務的獎勵是「神級魂環」和「修為暴增」。如果真的完成，說不定能直接突破千年。
但代價是……
蘇遠搖搖頭，暫時不去想那些。
天色漸亮，他正準備休息，突然聽到洞外傳來輕微的動靜。
小黑豎起耳朵，發出低吼。
蘇遠用精神力探查，發現是幾隻小動物——兔子、松鼠之類——正在洞口附近探頭探腦。
「它們怎麼來了？」蘇遠疑惑。
小黑跑出去，不一會兒叼回來一隻兔子。
蘇遠：「……你抓的？」
小黑搖頭，用精神交流：「它們自己來的，好像是被什麼嚇到了，往這邊跑。」
蘇遠皺眉，讓小黑出去問問情況。
過了一會兒，小黑回來，帶回來的消息讓蘇遠心中一沉。
「西邊來了一隻三千年鳳尾雞冠蛇，正在掃蕩沿途的魂獸。這些小傢伙是逃難來的。」
鳳尾雞冠蛇？
蘇遠記得這種魂獸。原著里提過，鳳尾雞冠蛇速度極快，有劇毒，是森林裡的頂級獵食者之一。
「三千年……」蘇遠感覺頭皮發麻。
他想了想，對小黑說：「讓它們進來吧，躲在山洞最深處。」
小黑應了一聲，出去招呼那些小動物。
不一會兒，山洞裡多了七八隻瑟瑟發抖的小傢伙。有兔子、松鼠、刺蝟，甚至還有一隻小小的麋鹿。
蘇遠看著它們，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些小傢伙都是食物鏈底層的存在，和他一樣。在這片森林裡，他們隨時可能被更強大的魂獸吃掉。
但現在，它們把他這裡當成了庇護所。
「唉。」蘇遠嘆了口氣，「我這該死的惻隱之心。」
他讓小黑守住洞口，自己去深處布置蛛絲陷阱。萬一那條鳳尾雞冠蛇真的追過來，至少能擋一擋。
一天一夜過去了。
鳳尾雞冠蛇沒有來。
蘇遠派出幾隻兔子出去打探，回來報告說那條蛇往東邊去了，應該是去了別的方向。
眾人——不對，眾獸——鬆了口氣。
那些小傢伙們陸續離開，臨走前都感激地看了蘇遠一眼。有兩隻兔子甚至給他留下了一株不知名的草藥作為謝禮。
蘇遠哭笑不得，但還是收下了。
等所有獸都走了，小黑湊過來，問：「為什麼要幫它們？」
蘇遠想了想，說：「因為我也曾經是弱者。」
小黑似懂非懂，但還是點點頭。
就在這時，系統突然彈窗：
「叮——檢測到魂獸『幽冥犬』對宿主好感度達到85，是否收為眷屬？」
蘇遠一愣，看向小黑。
小黑眨巴著眼睛看他。
「眷屬？」蘇遠問系統，「有什麼好處？」
系統回覆：「收服眷屬後，可共享感知、獲得眷屬技能、提升領地等級。眷屬數量越多，宿主實力提升越快。」
蘇遠想了想，選擇了「是」。
系統提示：「『幽冥犬』已成為宿主眷屬。獎勵：初級感知共享（可感知眷屬大致位置和狀態）。」
蘇遠閉上眼睛，果然能模糊地感知到小黑的存在。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多了一條無形的紐帶。
「以後你就是我的第一個小弟了。」蘇遠對小黑說。
小黑雖然不明白「小弟」是什麼意思，但感覺到蘇遠的親近，高興地搖了搖尾巴——雖然作為幽冥犬，它的尾巴並不擅長搖。
蘇遠看著它，心想：這狗子還挺可愛的。
三天後，鳳尾雞冠蛇的消息傳來。
它確實往東邊去了，但那裡有一隻萬年地穴魔蛛。兩隻魂獸打了一架，鳳尾雞冠蛇重傷逃走，地穴魔蛛也受了輕傷。
蘇遠默默記下這個信息。
萬年地穴魔蛛——這是他要重點規避的存在。
接下來的日子，蘇遠過著規律的生活。
白天睡覺，傍晚織網捕獵，深夜修煉。小黑負責放哨和巡邏，偶爾出去打探消息。
一個月後，修為漲到了150年。
又一個月，160年。
第三個月，170年。
速度越來越慢。蘇遠知道，這樣下去不行。
某天深夜，他正在吸收月華，系統突然彈窗：
「叮——距離第一次任務強制觸發還剩9個月。」
蘇遠：「……你能不能不要每個月提醒一次？」
系統沒有回應，只是把倒計時掛在角落。
蘇遠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必須主動出擊，尋找快速提升修為的辦法。
第二天一早，他叫上小黑，開始深入森林探索。
這一次，他不再是單純的「苟」，而是帶著目的去冒險。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在等著他，但他知道，如果不變強，他遲早會成為別人的盤中餐——或者被系統抹殺。
「命運這東西，」蘇遠看著遠處的森林，心中喃喃，「還真是逼著人往前走啊。」
小黑跟在他身後，警惕地觀察四周。
一人一蛛——不對，一蛛一狗——消失在茂密的叢林中。
清晨的陽光透過藤蔓的縫隙灑進山洞，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遠趴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八隻眼睛半睜半閉，享受著難得的悠閒時光。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快兩個月了。從最初的驚恐、迷茫，到現在逐漸適應蜘蛛的身份，他覺得自己進步很大——至少在心態上是這樣。
「人啊，果然是適應性最強的生物。」蘇遠在心裡感嘆，「換成前世，誰能想到我會趴在這兒曬肚皮——哦不對，蜘蛛沒有肚皮，只有腹板。」
小黑從洞外鑽進來，嘴裡叼著一隻肥碩的兔子。它把兔子放在蘇遠面前，尾巴搖了搖——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這隻幽冥犬已經學會了搖尾巴，雖然姿勢有點彆扭。
「主人，早餐。」
蘇遠看著那隻死不瞑目的兔子，嘴角抽搐——如果蜘蛛有嘴角的話。
「小黑啊，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用叫我『主人』。」
小黑歪著頭：「那叫什麼？」
「叫……叫『老闆』吧。」蘇遠隨口說道，「顯得有檔次。」
「好的老闆。」小黑從善如流，「老闆吃早餐。」
蘇遠嘆了口氣，低頭開始進食。雖然他仍然覺得生吃獵物很噁心，但飢餓是最好的調味劑。兩個月下來，他已經能面不改色地吸食獵物的體液了。
「人啊，果然是適應性最強的生物。」他又感嘆了一遍。
吃完早餐，蘇遠開始每天的例行公事——檢查系統面板。
【宿主信息】
姓名：蘇遠
物種：人面魔蛛
修為：178年
眷屬：1（幽冥犬·小黑）
技能：蛛絲纏繞（初級）、精神感應（初級）、魂獸通用語
成就點數：35
【日常任務】
今日捕獵：未完成
今日修煉：未完成
【主線任務】
目標：原恩夜輝
剩餘時間：274天
狀態：待觸發
「一百七十八年。」蘇遠看著這個數字，有些無奈。
兩個月漲了五十八年，平均每個月二十九年。聽起來不錯，但問題是越往後修煉速度越慢。最近一周，他幾乎感覺不到修為的增長了。
「瓶頸期。」蘇遠明白這個道理。就像打遊戲，新手期升級快，到了某個階段就需要積累。
他看向旁邊的小黑。這隻幽冥犬現在也有一百二十年的修為了，比剛來時漲了二十年。
「眷屬修煉，主人能分到一部分經驗。」蘇遠發現這個規律。小黑每次突破，他都能感覺到修為有細微的增長。雖然不多，但積少成多。
「得多收幾個眷屬。」蘇遠想著，但隨即搖搖頭，「算了，先把這一個養明白再說。」
他站起身——用八條腿撐起身體——活動了一下關節。這兩個月他總結出一套蜘蛛的生存法則，簡單來說就是三個字：
苟、穩、准。
苟：不惹事，不露富，遇到危險就跑。
穩：步步為營，每天修煉不落下，慢慢積累。
准：捕獵要准，出手要准，一擊必中，不能浪費體力。
「今天繼續探索東邊。」蘇遠對小黑說，「但別靠近那隻萬年魔蛛的地盤。」
小黑點點頭，跟著蘇遠往外爬。
這兩個月里，蘇遠已經把山洞周圍十里範圍內的地形摸熟了。哪裡有水源，哪裡有果實，哪裡有弱小魂獸，他基本心裡有數。
唯獨東邊，他不敢去。
那裡盤踞著一隻萬年地穴魔蛛。雖然同是蜘蛛，但那隻地穴魔蛛的修為是他的五十多倍，真遇上了，一個照面就能把他吸成乾屍。
「不過最近聽說那隻魔蛛在沉睡？」蘇遠想起小黑昨天帶回來的消息。
小黑點頭：「聽路過的幽冥狼說的。那隻魔蛛吃了什麼天材地寶，在消化，可能要睡幾個月。」
蘇遠眼睛一亮。
幾個月，足夠他做很多事了。
「走，去看看。」
一人一蛛——不對，一蛛一狗——沿著山壁往東爬去。
半個時辰後，他們來到一處高地。蘇遠找了一塊岩石，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往東邊眺望。
遠處是一片低洼的谷地，谷地里怪石嶙峋，寸草不生。谷地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洞穴，洞口黑黝黝的，深不見底。
那就是地穴魔蛛的老巢。
蘇遠屏息凝神，用精神力感知。他能模糊地感覺到，洞穴深處有一股強大的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雖然沉寂，但隨時可能爆發。
「果然在沉睡。」蘇遠鬆了口氣，「但威壓還在，普通魂獸不敢靠近。」
他仔細觀察那片谷地。雖然寸草不生，但岩石縫隙里隱約有金屬光澤閃爍。
「礦脈。」蘇遠心中一動。
人面魔蛛的記憶傳承里有記載：地穴魔蛛喜歡吞噬金屬礦石，尤其是稀有金屬。它們把金屬儲存在體內，用來強化蛛絲和甲殼。
那條礦脈，就是地穴魔蛛的寶藏。
「可惜不敢進去。」蘇遠嘆氣，「哪怕它睡著了，我進去也是送死。」
正準備撤退，他突然感知到幾股微弱的波動。
有人來了。
不對，有魂獸來了。
蘇遠把身體壓得更低，用蛛絲覆蓋全身，模擬岩石的顏色和質感。小黑也趴在他身邊，一動不動。
幾分鐘後，三隻魂獸出現在視野中。
領頭的是只千年赤焰虎，火紅色的皮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它身後跟著兩隻幽冥狼，都是七八百年的修為。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地穴魔蛛的洞穴。
「瘋了？」蘇遠瞪大眼睛——雖然他的眼睛本來就很大，「這是找死？」
三隻魂獸在洞口徘徊，似乎在猶豫。
赤焰虎低吼一聲，像是在給兩隻狼打氣。最終，它們一起鑽進了洞穴。
蘇遠耐心等待。
半個時辰後，洞穴里傳來慘叫聲。
緊接著，一道黑影從洞口飛出——是那隻赤焰虎。它重重摔在地上，渾身是血，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兩隻幽冥狼沒有出來。
蘇遠倒吸一口涼氣——雖然蜘蛛沒有肺。
萬年魂獸，哪怕在沉睡，也不是千年魂獸能挑釁的。
「走。」他當機立斷，帶著小黑悄悄撤退。
回到山洞，蘇遠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萬年……」他喃喃自語，「我什麼時候才能到萬年？」
小黑蹭了蹭他，像是在安慰。
蘇遠搖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出腦海：「想那麼多沒用，先管好眼前。」
他開始織網。
這兩個月里，蘇遠的織網技術已經爐火純青。他能在半個時辰內織出一張直徑五米的大網，網眼均勻，粘性適中，既能困住獵物，又不會浪費蛛絲。
今天他打算織一張特殊用途的網——捕捉飛鳥。
森林裡的鳥類魂獸很多，但大多在天上飛，很難抓到。蘇遠觀察了很久，發現每天傍晚，會有一群鐵羽鷹從東邊飛過來，在山洞附近的水潭飲水。
「是時候改善伙食了。」蘇遠磨了磨螯肢。
傍晚時分，蘇遠帶著織好的網來到水潭邊。他把網固定在兩棵樹之間，高度正好在鐵羽鷹的飛行路線上。
然後他和小黑躲進草叢裡，靜靜等待。
太陽西斜，天邊出現一群黑點。
鐵羽鷹來了。
它們有七隻，體型比前世的老鷹還大一圈，羽毛漆黑如鐵，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領頭的是一隻千年鐵羽鷹，氣息最強。
蘇遠屏住呼吸，默默祈禱：別發現，別發現……
鐵羽鷹群盤旋下降，準備落在水潭邊。
領頭的千年鷹似乎察覺到什麼，在空中停頓了一下，銳利的目光掃視四周。
蘇遠一動不動，連精神力都收斂到極致。
片刻後，千年鷹落下，其他鷹也跟著落下。
它們低頭飲水，警惕性降低。
蘇遠看準時機——有一隻鐵羽鷹正好落在他的網前面。
「就是現在！」
他猛地發動蛛絲，那張大網從天而降，精準地把那隻鐵羽鷹罩住。
鐵羽鷹驚叫，拼命掙扎。但蘇遠的蛛絲韌度驚人，越掙扎纏得越緊。
其他鐵羽鷹大驚，紛紛起飛。
千年鷹怒嘯一聲，俯衝下來，鋒利的爪子抓向蘇遠。
蘇遠早有準備，八條腿同時發力，拖著被網住的鐵羽鷹就往洞裡跑。小黑從側面衝出來，對著千年鷹噴出一道黑色的霧氣——那是幽冥犬的天賦技能，能短暫遮蔽視線。
等千年鷹衝出霧氣，蘇遠已經鑽進洞裡了。
洞裡狹窄，千年鷹進不來，只能在外面憤怒地盤旋。
蘇遠鬆了口氣，看向自己的戰利品。
那隻鐵羽鷹大概三百年修為，此刻被蛛絲裹成粽子，動彈不得，只能用仇恨的眼神瞪著他。
「別瞪了。」蘇遠說，「你是想被吃，還是想跟我？」
鐵羽鷹愣住。
它顯然沒想到這隻蜘蛛會說話。
蘇遠也不著急，慢條斯理地開始講解：「我呢，在這片森林混口飯吃。我不殺無辜的魂獸，但需要食物和幫手。你如果願意跟我，我可以放了你，以後有肉一起吃。如果不願意……」
他頓了頓，螯肢動了動，「那就只能當晚餐了。」
鐵羽鷹沉默。
小黑在一旁虎視眈眈——雖然它是狗，但此刻的眼神確實像虎。
最終，鐵羽鷹低下頭，發出一聲低鳴。
系統提示：「鐵羽鷹願意成為眷屬，是否接受？」
蘇遠笑了：「接受。」
又一道紐帶建立。蘇遠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微微跳動了一下，漲了大概兩年。
「不錯。」他滿意地點點頭，「以後你就叫……叫小鐵吧。」
鐵羽鷹——現在是小鐵——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算是認命了。
蘇遠解開蛛絲，小鐵抖了抖羽毛，不滿地瞪著他。
「別委屈了。」蘇遠說，「跟著我，總比哪天被萬年魂獸吃了強。」
小鐵想了想，好像是這個理。
從此，山洞裡多了第三個住戶。
日子一天天過去。
小鐵的加入給蘇遠帶來了不少便利。這隻鐵羽鷹雖然只有三百年修為，但勝在能飛，視野開闊。它每天在空中巡邏，幫蘇遠發現危險和獵物。
眷屬之間的感應也在加強。蘇遠能模糊地感知到小鐵和小黑的大致位置和狀態，這種「聯網」的感覺很奇妙。
「系統這玩意兒，還真有點東西。」蘇遠心想。
修為在緩慢增長。
190年、200年、210年……
三個月後，蘇遠突破三百年大關。
【修為：312年】
系統提示：「恭喜宿主突破三百年，獲得成就『小有所成』，獎勵技能『蛛絲纏繞·中級』。」
蘇遠試了試新技能。中級蛛絲纏繞的韌度提升了一倍，還能在蛛絲里摻入微量毒素，讓獵物在掙扎中慢慢麻痹。
「好用。」他滿意地點點頭。
這三個月里，他收服了兩個新的眷屬——一隻百年刺蝟，一隻兩百年毒蜂。刺蝟負責地面警戒，毒蜂負責偵查小範圍，加上小黑和小鐵，蘇遠的小團隊初具規模。
眷屬網絡升級為「初級網絡」，能感知的範圍從十里擴大到三十里。
「這才是苟道的正確打開方式。」蘇遠得意地想，「不惹事，不露富，悶聲發大財。」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突破三百年的那一刻，遙遠的某處，有人感應到了他的存在。
史萊克學院。
原恩夜輝正在修煉，突然一陣心悸。
她睜開眼睛，捂著胸口，眉頭緊皺。
「怎麼了？」旁邊的唐舞麟關心地問。
「沒什麼……」原恩夜輝搖搖頭，「就是突然有點……說不清的感覺。」
她望向窗外的天空，那裡是星斗大森林的方向。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召喚我？」
她不知道，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
蘇遠更不知道，他心心念念想要躲開的那個女人，很快就要從天而降了。
蘇遠趴在洞口附近，享受著從藤蔓縫隙里透進來的一縷陽光。
雖然他現在是蜘蛛，理論上應該喜歡陰暗潮濕的地方，但這具身體似乎對陽光並不排斥——只要不太強烈就行。
這三天他過得很充實。
白天睡覺——蜘蛛是夜行動物，白天活動消耗太大——傍晚起來織網捕獵，深夜吸收月華修煉。
他已經完全掌握了蜘蛛的身體。八條腿協調自如，吐絲技巧日漸純熟，甚至能織出簡單的陷阱網。
修為也從120年漲到了135年——日常任務和成就系統的功勞。
小黑恢復得很快。那隻小幽冥犬不愧是魂獸，生命力頑強。三天時間，傷口已經結痂，可以勉強走動了。
它現在每天跟在蘇遠屁股後面轉，蘇遠捕獵它幫忙望風，蘇遠修煉它在一旁守護，完全把自己當成了蘇遠的跟班。
蘇遠趕了幾次沒趕走，也就隨它去了。
「今天天氣不錯。」蘇遠懶洋洋地想著，「要是沒有那個該死的任務就好了……」
正想著，系統突然彈窗：
「叮——距離第一次任務強制觸發還剩364天。請宿主儘快完成。」
蘇遠：「……閉嘴。」
他正要關閉面板，突然發現角落裡有小紅點在閃爍。
「這是什麼？」他點開一看，是「任務記錄」。
【任務記錄】
第一次忽略任務：無懲罰
第二次忽略任務：扣除壽命10年
第三次忽略任務：扣除壽命50年
第四次忽略任務：扣除壽命200年
第五次及以後：每次扣除壽命500年
蘇遠：「？？？」
他這才注意到，主線任務旁邊有個小小的倒三角，點開後有詳細的懲罰機制說明。
「還有這種操作？」蘇遠冷汗都下來了——雖然蜘蛛沒有汗腺。
他仔細閱讀規則，發現系統會給每個目標設置一個「命運交匯點」。如果宿主在交匯點前沒完成任務，系統將在交匯點強制執行。
原恩夜輝的「命運交匯點」設定為：她將在某次歷練中重傷墜崖，屆時系統會創造機會。
蘇遠：「……」
他想起原著里的情節。原恩夜輝確實有一次重傷墜崖的經歷，好像是被一隻十萬年暗金恐爪熊追殺。如果系統在那個時間點強制介入……
「我謝謝你全家。」蘇遠咬牙切齒。
小黑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沒事。」蘇遠擺擺前腿，「在想事情。」
他重新審視自己的處境。
現在有三個選擇：
第一，拼一把，在一年內提升實力，爭取在「命運交匯點」到來時有自保之力。
第二，消極怠工，等著系統強制觸發，賭一把能不能活下來。
第三，直接放棄，等死。
蘇遠果斷排除第三項。
至於第二項……他想了想系統說的「創造機會」，總覺得不靠譜。以系統的尿性，所謂的「機會」很可能就是讓他去送死。
「所以只能選第一項了。」蘇遠嘆氣，「提升實力，至少要有救人的資格。」
他開始規劃接下來的行動。
首先，修煉不能停。日常任務每天都要做，蚊子腿也是肉。成就系統能刷的成就儘量刷。
其次，擴大領地範圍，尋找天材地寶。這片森林這麼大，肯定有能提升修為的寶物。
最後，建立情報網絡。小黑可以幫忙，以後還可以收服更多眷屬，提前預警危險。
「苟道第一原則：不惹事、不露富、不靠近人類。」蘇遠給自己定下三條規矩，「第二原則：猥瑣發育，別浪。」
正想著，他突然感知到一股強大的威壓。
那股威壓來自遠處，正在迅速靠近。
蘇遠臉色大變——雖然他現在的臉色看不出來——猛地縮回洞裡，用蛛絲層層封住洞口。
小黑也察覺到危險，跟著他躲進來，縮在他身邊瑟瑟發抖。
威壓越來越近。
蘇遠通過精神感知，模糊地「看到」一隻巨大的老虎。那隻老虎渾身漆黑，額頭上有一個詭異的鬼臉花紋，氣息恐怖至極。
物種：鬼虎
修為：約一千年
狀態：狩獵中
千年鬼虎！
蘇遠屏住呼吸，用蛛絲把自己和小黑裹成一個繭，完全偽裝成岩石的一部分。
鬼虎在附近徘徊。
它似乎在追捕什麼獵物，但追到附近時，獵物不見了。它停下腳步，四處嗅聞，目光掃過蘇遠的洞口。
蘇遠能感覺到它的視線從洞口掃過，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
但鬼虎沒有走。
它在洞口外蹲了下來，像是在等待什麼。
蘇遠心裡一沉：這畜生聞到氣味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蘇遠不敢動，不敢呼吸，甚至不敢用精神力探查——那種微弱的波動可能也會被鬼虎察覺。
整整一個時辰後，鬼虎終於起身離開。
蘇遠又等了半個時辰，確認它真的走了，才敢鬆開蛛絲，癱軟在地。
「太險了……」他心有餘悸。
小黑也癱在一旁，狗眼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蘇遠知道，這只是開始。這片森林裡，千年魂獸多如牛毛，萬年魂獸也不罕見。他一個百年小蜘蛛，隨時可能成為別人的盤中餐。
「必須變強。」他握緊前腿——雖然這個動作對蜘蛛來說很彆扭，「必須儘快變強。」
當晚，蘇遠加倍努力修煉。
他吸收月華，煉化體內為數不多的魂力，一遍又一遍地練習吐絲和織網的技巧。
小黑在一旁陪著，偶爾出去巡邏放哨。
黎明時分，蘇遠終於感覺到一絲突破的跡象。體內的魂力在涌動，隱隱有擴張的趨勢。
「要突破了？」他心中一喜，繼續加把勁。
半個時辰後，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雖然蜘蛛的身體對「暖流」沒什麼感覺——修為從135年漲到了140年。
「五年。」蘇遠有些失望，「一晚上才漲五年。」
按照這個速度，一年也就漲一千八百年左右。聽起來不少，但要知道，魂獸修煉越往後越難。百年漲十年容易，千年漲十年就難了。
「還是得靠天材地寶。」蘇遠琢磨著，「或者……靠系統獎勵。」
系統那個主線任務的獎勵是「神級魂環」和「修為暴增」。如果真的完成，說不定能直接突破千年。
但代價是……
蘇遠搖搖頭，暫時不去想那些。
天色漸亮，他正準備休息，突然聽到洞外傳來輕微的動靜。
小黑豎起耳朵，發出低吼。
蘇遠用精神力探查，發現是幾隻小動物——兔子、松鼠之類——正在洞口附近探頭探腦。
「它們怎麼來了？」蘇遠疑惑。
小黑跑出去，不一會兒叼回來一隻兔子。
蘇遠：「……你抓的？」
小黑搖頭，用精神交流：「它們自己來的，好像是被什麼嚇到了，往這邊跑。」
蘇遠皺眉，讓小黑出去問問情況。
過了一會兒，小黑回來，帶回來的消息讓蘇遠心中一沉。
「西邊來了一隻三千年鳳尾雞冠蛇，正在掃蕩沿途的魂獸。這些小傢伙是逃難來的。」
鳳尾雞冠蛇？
蘇遠記得這種魂獸。原著里提過，鳳尾雞冠蛇速度極快，有劇毒，是森林裡的頂級獵食者之一。
「三千年……」蘇遠感覺頭皮發麻。
他想了想，對小黑說：「讓它們進來吧，躲在山洞最深處。」
小黑應了一聲，出去招呼那些小動物。
不一會兒，山洞裡多了七八隻瑟瑟發抖的小傢伙。有兔子、松鼠、刺蝟，甚至還有一隻小小的麋鹿。
蘇遠看著它們，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些小傢伙都是食物鏈底層的存在，和他一樣。在這片森林裡，他們隨時可能被更強大的魂獸吃掉。
但現在，它們把他這裡當成了庇護所。
「唉。」蘇遠嘆了口氣，「我這該死的惻隱之心。」
他讓小黑守住洞口，自己去深處布置蛛絲陷阱。萬一那條鳳尾雞冠蛇真的追過來，至少能擋一擋。
一天一夜過去了。
鳳尾雞冠蛇沒有來。
蘇遠派出幾隻兔子出去打探，回來報告說那條蛇往東邊去了，應該是去了別的方向。
眾人——不對，眾獸——鬆了口氣。
那些小傢伙們陸續離開，臨走前都感激地看了蘇遠一眼。有兩隻兔子甚至給他留下了一株不知名的草藥作為謝禮。
蘇遠哭笑不得，但還是收下了。
等所有獸都走了，小黑湊過來，問：「為什麼要幫它們？」
蘇遠想了想，說：「因為我也曾經是弱者。」
小黑似懂非懂，但還是點點頭。
就在這時，系統突然彈窗：
「叮——檢測到魂獸『幽冥犬』對宿主好感度達到85，是否收為眷屬？」
蘇遠一愣，看向小黑。
小黑眨巴著眼睛看他。
「眷屬？」蘇遠問系統，「有什麼好處？」
系統回覆：「收服眷屬後，可共享感知、獲得眷屬技能、提升領地等級。眷屬數量越多，宿主實力提升越快。」
蘇遠想了想，選擇了「是」。
系統提示：「『幽冥犬』已成為宿主眷屬。獎勵：初級感知共享（可感知眷屬大致位置和狀態）。」
蘇遠閉上眼睛，果然能模糊地感知到小黑的存在。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多了一條無形的紐帶。
「以後你就是我的第一個小弟了。」蘇遠對小黑說。
小黑雖然不明白「小弟」是什麼意思，但感覺到蘇遠的親近，高興地搖了搖尾巴——雖然作為幽冥犬，它的尾巴並不擅長搖。
蘇遠看著它，心想：這狗子還挺可愛的。
三天後，鳳尾雞冠蛇的消息傳來。
它確實往東邊去了，但那裡有一隻萬年地穴魔蛛。兩隻魂獸打了一架，鳳尾雞冠蛇重傷逃走，地穴魔蛛也受了輕傷。
蘇遠默默記下這個信息。
萬年地穴魔蛛——這是他要重點規避的存在。
接下來的日子，蘇遠過著規律的生活。
白天睡覺，傍晚織網捕獵，深夜修煉。小黑負責放哨和巡邏，偶爾出去打探消息。
一個月後，修為漲到了150年。
又一個月，160年。
第三個月，170年。
速度越來越慢。蘇遠知道，這樣下去不行。
某天深夜，他正在吸收月華，系統突然彈窗：
「叮——距離第一次任務強制觸發還剩9個月。」
蘇遠：「……你能不能不要每個月提醒一次？」
系統沒有回應，只是把倒計時掛在角落。
蘇遠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必須主動出擊，尋找快速提升修為的辦法。
第二天一早，他叫上小黑，開始深入森林探索。
這一次，他不再是單純的「苟」，而是帶著目的去冒險。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在等著他，但他知道，如果不變強，他遲早會成為別人的盤中餐——或者被系統抹殺。
「命運這東西，」蘇遠看著遠處的森林，心中喃喃，「還真是逼著人往前走啊。」
小黑跟在他身後，警惕地觀察四周。
一人一蛛——不對，一蛛一狗——消失在茂密的叢林中。
清晨的陽光透過藤蔓的縫隙灑進山洞，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遠趴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八隻眼睛半睜半閉，享受著難得的悠閒時光。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快兩個月了。從最初的驚恐、迷茫，到現在逐漸適應蜘蛛的身份，他覺得自己進步很大——至少在心態上是這樣。
「人啊，果然是適應性最強的生物。」蘇遠在心裡感嘆，「換成前世，誰能想到我會趴在這兒曬肚皮——哦不對，蜘蛛沒有肚皮，只有腹板。」
小黑從洞外鑽進來，嘴裡叼著一隻肥碩的兔子。它把兔子放在蘇遠面前，尾巴搖了搖——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這隻幽冥犬已經學會了搖尾巴，雖然姿勢有點彆扭。
「主人，早餐。」
蘇遠看著那隻死不瞑目的兔子，嘴角抽搐——如果蜘蛛有嘴角的話。
「小黑啊，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用叫我『主人』。」
小黑歪著頭：「那叫什麼？」
「叫……叫『老闆』吧。」蘇遠隨口說道，「顯得有檔次。」
「好的老闆。」小黑從善如流，「老闆吃早餐。」
蘇遠嘆了口氣，低頭開始進食。雖然他仍然覺得生吃獵物很噁心，但飢餓是最好的調味劑。兩個月下來，他已經能面不改色地吸食獵物的體液了。
「人啊，果然是適應性最強的生物。」他又感嘆了一遍。
吃完早餐，蘇遠開始每天的例行公事——檢查系統面板。
【宿主信息】
姓名：蘇遠
物種：人面魔蛛
修為：178年
眷屬：1（幽冥犬·小黑）
技能：蛛絲纏繞（初級）、精神感應（初級）、魂獸通用語
成就點數：35
【日常任務】
今日捕獵：未完成
今日修煉：未完成
【主線任務】
目標：原恩夜輝
剩餘時間：274天
狀態：待觸發
「一百七十八年。」蘇遠看著這個數字，有些無奈。
兩個月漲了五十八年，平均每個月二十九年。聽起來不錯，但問題是越往後修煉速度越慢。最近一周，他幾乎感覺不到修為的增長了。
「瓶頸期。」蘇遠明白這個道理。就像打遊戲，新手期升級快，到了某個階段就需要積累。
他看向旁邊的小黑。這隻幽冥犬現在也有一百二十年的修為了，比剛來時漲了二十年。
「眷屬修煉，主人能分到一部分經驗。」蘇遠發現這個規律。小黑每次突破，他都能感覺到修為有細微的增長。雖然不多，但積少成多。
「得多收幾個眷屬。」蘇遠想著，但隨即搖搖頭，「算了，先把這一個養明白再說。」
他站起身——用八條腿撐起身體——活動了一下關節。這兩個月他總結出一套蜘蛛的生存法則，簡單來說就是三個字：
苟、穩、准。
苟：不惹事，不露富，遇到危險就跑。
穩：步步為營，每天修煉不落下，慢慢積累。
准：捕獵要准，出手要准，一擊必中，不能浪費體力。
「今天繼續探索東邊。」蘇遠對小黑說，「但別靠近那隻萬年魔蛛的地盤。」
小黑點點頭，跟著蘇遠往外爬。
這兩個月里，蘇遠已經把山洞周圍十里範圍內的地形摸熟了。哪裡有水源，哪裡有果實，哪裡有弱小魂獸，他基本心裡有數。
唯獨東邊，他不敢去。
那裡盤踞著一隻萬年地穴魔蛛。雖然同是蜘蛛，但那隻地穴魔蛛的修為是他的五十多倍，真遇上了，一個照面就能把他吸成乾屍。
「不過最近聽說那隻魔蛛在沉睡？」蘇遠想起小黑昨天帶回來的消息。
小黑點頭：「聽路過的幽冥狼說的。那隻魔蛛吃了什麼天材地寶，在消化，可能要睡幾個月。」
蘇遠眼睛一亮。
幾個月，足夠他做很多事了。
「走，去看看。」
一人一蛛——不對，一蛛一狗——沿著山壁往東爬去。
半個時辰後，他們來到一處高地。蘇遠找了一塊岩石，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往東邊眺望。
遠處是一片低洼的谷地，谷地里怪石嶙峋，寸草不生。谷地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洞穴，洞口黑黝黝的，深不見底。
那就是地穴魔蛛的老巢。
蘇遠屏息凝神，用精神力感知。他能模糊地感覺到，洞穴深處有一股強大的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雖然沉寂，但隨時可能爆發。
「果然在沉睡。」蘇遠鬆了口氣，「但威壓還在，普通魂獸不敢靠近。」
他仔細觀察那片谷地。雖然寸草不生，但岩石縫隙里隱約有金屬光澤閃爍。
「礦脈。」蘇遠心中一動。
人面魔蛛的記憶傳承里有記載：地穴魔蛛喜歡吞噬金屬礦石，尤其是稀有金屬。它們把金屬儲存在體內，用來強化蛛絲和甲殼。
那條礦脈，就是地穴魔蛛的寶藏。
「可惜不敢進去。」蘇遠嘆氣，「哪怕它睡著了，我進去也是送死。」
正準備撤退，他突然感知到幾股微弱的波動。
有人來了。
不對，有魂獸來了。
蘇遠把身體壓得更低，用蛛絲覆蓋全身，模擬岩石的顏色和質感。小黑也趴在他身邊，一動不動。
幾分鐘後，三隻魂獸出現在視野中。
領頭的是只千年赤焰虎，火紅色的皮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它身後跟著兩隻幽冥狼，都是七八百年的修為。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地穴魔蛛的洞穴。
「瘋了？」蘇遠瞪大眼睛——雖然他的眼睛本來就很大，「這是找死？」
三隻魂獸在洞口徘徊，似乎在猶豫。
赤焰虎低吼一聲，像是在給兩隻狼打氣。最終，它們一起鑽進了洞穴。
蘇遠耐心等待。
半個時辰後，洞穴里傳來慘叫聲。
緊接著，一道黑影從洞口飛出——是那隻赤焰虎。它重重摔在地上，渾身是血，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兩隻幽冥狼沒有出來。
蘇遠倒吸一口涼氣——雖然蜘蛛沒有肺。
萬年魂獸，哪怕在沉睡，也不是千年魂獸能挑釁的。
「走。」他當機立斷，帶著小黑悄悄撤退。
回到山洞，蘇遠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萬年……」他喃喃自語，「我什麼時候才能到萬年？」
小黑蹭了蹭他，像是在安慰。
蘇遠搖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出腦海：「想那麼多沒用，先管好眼前。」
他開始織網。
這兩個月里，蘇遠的織網技術已經爐火純青。他能在半個時辰內織出一張直徑五米的大網，網眼均勻，粘性適中，既能困住獵物，又不會浪費蛛絲。
今天他打算織一張特殊用途的網——捕捉飛鳥。
森林裡的鳥類魂獸很多，但大多在天上飛，很難抓到。蘇遠觀察了很久，發現每天傍晚，會有一群鐵羽鷹從東邊飛過來，在山洞附近的水潭飲水。
「是時候改善伙食了。」蘇遠磨了磨螯肢。
傍晚時分，蘇遠帶著織好的網來到水潭邊。他把網固定在兩棵樹之間，高度正好在鐵羽鷹的飛行路線上。
然後他和小黑躲進草叢裡，靜靜等待。
太陽西斜，天邊出現一群黑點。
鐵羽鷹來了。
它們有七隻，體型比前世的老鷹還大一圈，羽毛漆黑如鐵，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領頭的是一隻千年鐵羽鷹，氣息最強。
蘇遠屏住呼吸，默默祈禱：別發現，別發現……
鐵羽鷹群盤旋下降，準備落在水潭邊。
領頭的千年鷹似乎察覺到什麼，在空中停頓了一下，銳利的目光掃視四周。
蘇遠一動不動，連精神力都收斂到極致。
片刻後，千年鷹落下，其他鷹也跟著落下。
它們低頭飲水，警惕性降低。
蘇遠看準時機——有一隻鐵羽鷹正好落在他的網前面。
「就是現在！」
他猛地發動蛛絲，那張大網從天而降，精準地把那隻鐵羽鷹罩住。
鐵羽鷹驚叫，拼命掙扎。但蘇遠的蛛絲韌度驚人，越掙扎纏得越緊。
其他鐵羽鷹大驚，紛紛起飛。
千年鷹怒嘯一聲，俯衝下來，鋒利的爪子抓向蘇遠。
蘇遠早有準備，八條腿同時發力，拖著被網住的鐵羽鷹就往洞裡跑。小黑從側面衝出來，對著千年鷹噴出一道黑色的霧氣——那是幽冥犬的天賦技能，能短暫遮蔽視線。
等千年鷹衝出霧氣，蘇遠已經鑽進洞裡了。
洞裡狹窄，千年鷹進不來，只能在外面憤怒地盤旋。
蘇遠鬆了口氣，看向自己的戰利品。
那隻鐵羽鷹大概三百年修為，此刻被蛛絲裹成粽子，動彈不得，只能用仇恨的眼神瞪著他。
「別瞪了。」蘇遠說，「你是想被吃，還是想跟我？」
鐵羽鷹愣住。
它顯然沒想到這隻蜘蛛會說話。
蘇遠也不著急，慢條斯理地開始講解：「我呢，在這片森林混口飯吃。我不殺無辜的魂獸，但需要食物和幫手。你如果願意跟我，我可以放了你，以後有肉一起吃。如果不願意……」
他頓了頓，螯肢動了動，「那就只能當晚餐了。」
鐵羽鷹沉默。
小黑在一旁虎視眈眈——雖然它是狗，但此刻的眼神確實像虎。
最終，鐵羽鷹低下頭，發出一聲低鳴。
系統提示：「鐵羽鷹願意成為眷屬，是否接受？」
蘇遠笑了：「接受。」
又一道紐帶建立。蘇遠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微微跳動了一下，漲了大概兩年。
「不錯。」他滿意地點點頭，「以後你就叫……叫小鐵吧。」
鐵羽鷹——現在是小鐵——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算是認命了。
蘇遠解開蛛絲，小鐵抖了抖羽毛，不滿地瞪著他。
「別委屈了。」蘇遠說，「跟著我，總比哪天被萬年魂獸吃了強。」
小鐵想了想，好像是這個理。
從此，山洞裡多了第三個住戶。
日子一天天過去。
小鐵的加入給蘇遠帶來了不少便利。這隻鐵羽鷹雖然只有三百年修為，但勝在能飛，視野開闊。它每天在空中巡邏，幫蘇遠發現危險和獵物。
眷屬之間的感應也在加強。蘇遠能模糊地感知到小鐵和小黑的大致位置和狀態，這種「聯網」的感覺很奇妙。
「系統這玩意兒，還真有點東西。」蘇遠心想。
修為在緩慢增長。
190年、200年、210年……
三個月後，蘇遠突破三百年大關。
【修為：312年】
系統提示：「恭喜宿主突破三百年，獲得成就『小有所成』，獎勵技能『蛛絲纏繞·中級』。」
蘇遠試了試新技能。中級蛛絲纏繞的韌度提升了一倍，還能在蛛絲里摻入微量毒素，讓獵物在掙扎中慢慢麻痹。
「好用。」他滿意地點點頭。
這三個月里，他收服了兩個新的眷屬——一隻百年刺蝟，一隻兩百年毒蜂。刺蝟負責地面警戒，毒蜂負責偵查小範圍，加上小黑和小鐵，蘇遠的小團隊初具規模。
眷屬網絡升級為「初級網絡」，能感知的範圍從十里擴大到三十里。
「這才是苟道的正確打開方式。」蘇遠得意地想，「不惹事，不露富，悶聲發大財。」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突破三百年的那一刻，遙遠的某處，有人感應到了他的存在。
史萊克學院。
原恩夜輝正在修煉，突然一陣心悸。
她睜開眼睛，捂著胸口，眉頭緊皺。
「怎麼了？」旁邊的唐舞麟關心地問。
「沒什麼……」原恩夜輝搖搖頭，「就是突然有點……說不清的感覺。」
她望向窗外的天空，那裡是星斗大森林的方向。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召喚我？」
她不知道，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
蘇遠更不知道，他心心念念想要躲開的那個女人，很快就要從天而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