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帝王之謀
「感覺如何？」伊萊克斯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跨越精神之海輔助施法，即使對他也是一種消耗。
「前所未有的好。」蘇遠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老師，謝謝您。」
「不用謝我。你能撐過煉化過程，靠的是你自己的意志。」伊萊克斯說，「不過你要記住，這次是機緣巧合，不可複製。極限斗羅的力量層次遠比你想像的高深，如果不是葉夕水輕敵，只用了不到一成力，如果不是那股力量恰好與你的武魂同源，如果不是我在……你早已萬劫不復。」
「我明白。」蘇遠鄭重地說，「不會再有下次了。」
「嗯。那孩子（霍雨浩）那邊我會解釋，你先專心療傷。」伊萊克斯的聲音逐漸淡去，「記住，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葉夕水不會善罷甘休，徐天然更不會。」
金色光點消散，伊萊克斯的意識離開了。
蘇遠睜開「眼睛」，看向精神之海中的不死魔蛛虛影。蛛影也抬起頭，八隻複眼與他對視，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擁有魂獸力量的人類」，而是真正開始理解、掌控自己作為不死魔蛛的本質。
意識回歸身體。
醫療艙中，蘇遠緩緩睜開眼睛。淡綠色的營養液有些模糊視線，但他能清晰感覺到身體的變化——傷勢還在，但已無大礙；經脈中流淌的魂力比之前渾厚了一倍有餘；更重要的是，他對魂力的控制精度達到了新的高度。
他抬起手，指尖在營養液中輕輕一點。
沒有魂力外放，沒有魂技波動，但以他指尖為中心，半徑一米內的營養液突然靜止了。不是凍結，而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定」住了。這是【暗影主宰】天賦帶來的空間控制力，雖然還很微弱，但已經初具雛形。
艙蓋緩緩打開。
「蘇遠？你醒了？」一直守在旁邊的蕭蕭第一時間發現，驚喜地叫出聲。
客廳里的其他人也涌了進來。霍雨浩、王冬、橘子、笑紅塵、夢紅塵……所有人都圍在治療艙邊，關切地看著他。
「我睡了多久？」蘇遠聲音有些沙啞。
「整整一天一夜。」霍雨浩說，「現在是第二天的早晨。」
一天一夜……也就是說，他用了現實中的二十四小時，在精神之海中完成了突破和煉化。
「感覺怎麼樣？」橘子遞過一杯溫水，「能坐起來嗎？」
蘇遠嘗試動了動，雖然全身肌肉酸痛，但已經恢復了基本的行動能力。他在橘子的攙扶下坐起，靠在艙壁上。
「好多了。」他說，「讓大家擔心了。」
「豈止是擔心！」王冬瞪著眼睛，「你知道昨晚有多嚇人嗎？鏡紅塵院長差點和太子府的人打起來！」
蘇遠眼神一凝：「怎麼回事？」
橘子嘆了口氣，將這一天一夜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鏡紅塵在離開交流中心後，直接去了太子府。談判持續了整整六個小時，期間多次傳出劇烈的魂力波動——顯然不是和平的交談。最終，鏡紅塵面色鐵青地離開，而太子府隨後發布公告：因「明都近期治安形勢複雜」，所有外來交流人員需限制活動範圍，史萊克交流團暫緩一切外出計劃。
「這是軟禁。」笑紅塵冷著臉說，「雖然名義上是『保護』，但實際就是要把你們困在這裡。爺爺和太子吵翻了，現在皇室內部也分裂成兩派——支持太子的激進派，和支持爺爺的保守派。」
「陛下呢？」蘇遠問。
「陛下……」橘子苦笑，「昨天傍晚，爺爺去皇宮求見，被擋在門外。侍衛說陛下『偶感風寒，需要靜養，暫不見客』。這明顯是太子的手筆，他不想讓爺爺見到陛下。」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
徐天然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他敢軟禁史萊克交流團，敢把鏡紅塵擋在皇宮外，說明他已經有足夠的把握掌控局勢。
「還有一件事。」霍雨浩壓低聲音，「昨天深夜，我感覺到至少三股強大的精神力掃描過交流中心。雖然被鏡紅塵院長布下的防禦法陣擋住了，但那些精神力的強度……都在封號斗羅級別。」
葉夕水，以及聖靈教的其他高手。
他們在監視，在施壓，在等待機會。
蘇遠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鏡紅塵院長現在在哪裡？」
「在學院主塔，和幾位支持他的老臣開會。」夢紅塵說，「哥哥和我本來也要去，但爺爺讓我們留下來保護你們。」
「保護我們？」蘇遠看向笑紅塵。
這位驕傲的少年此刻臉上沒有一絲往日的張揚，只有沉重的責任感：「爺爺說，太子可能會對你們下手，用你們來威脅他妥協。所以我們必須守在這裡，直到……」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直到鏡紅塵找到破局之法，或者……局勢徹底失控。
醫療室里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正站在懸崖邊緣。下一步踏錯，可能就是萬劫不復。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身穿日月學院制服、面色慌張的年輕魂導師沖了進來：「不好了！太子府剛剛發布緊急通告，說在明都郊外發現『大規模魂獸暴動跡象』，為保障市民安全，即刻起啟動『城市防禦一級預案』！」
「一級預案？」橘子臉色大變，「那意味著……」
「全城戒嚴，軍事管制，所有非皇室直屬武裝力量必須接受統一調度。」笑紅塵替她說完了後面的話，「而且，按照預案，城內所有『潛在威脅目標』……都會被『保護性控制』。」
他的目光落在蘇遠身上。
所有人都明白了。
所謂「魂獸暴動」，根本就是藉口。徐天然要趁這個機會，以「保護」為名，強行帶走蘇遠，以及其他可能礙事的人。
「他們什麼時候來？」蘇遠平靜地問。
「通告上說……一小時內完成部署。」年輕魂導師擦著汗，「現在太子府的親衛隊已經在路上了，帶隊的是……是葉夕水長老。」
極限斗羅親自帶隊。
這是不給任何反抗的機會。
醫療室里，空氣仿佛凝固了。霍雨浩握緊了拳頭，蕭蕭咬住了嘴唇，王冬眼中閃過決絕的光。笑紅塵和夢紅塵對視一眼，同時向前一步，擋在了蘇遠身前。
「爺爺讓我們保護你們。」笑紅塵說，「那麼，就算對面是葉長老，我們也不會退。」
「哥哥說得對。」夢紅塵手中浮現出一柄冰藍色的短劍，「這裡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不是太子府的後花園。」
蘇遠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這些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但他知道，不能連累他們。
「大家聽我說。」蘇遠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里，「葉夕水的目標是我。如果我跟他們走，你們就是安全的。」
「不行！」蕭蕭立刻反對，「你跟他們走就是送死！」
「未必。」蘇遠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徐天然需要的是活著的『母體』，不是屍體。只要我還活著，就有機會。」
「可是——」
「沒有可是。」蘇遠打斷她，「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硬抗的話，所有人都會死；我主動跟他們走，至少你們能活下來，鏡紅塵院長也能繼續周旋。」
他看向橘子：「幫我聯繫鏡紅塵院長，告訴他，我願意配合太子的『調查』。但條件是：第一，保證史萊克交流團所有人的安全；第二，保證我在『配合調查』期間的基本權利；第三……讓他儘快見到陛下。」
橘子眼中含淚，但她知道，蘇遠說的是對的。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暫時的妥協是唯一的選擇。
「我馬上去聯繫。」她轉身衝出醫療室。
蘇遠又看向霍雨浩：「雨浩，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回不來了。幫我轉告唐雅，讓她照顧好自己和蘇唐；轉告小桃、落宸，說對不起；轉告蕭蕭……」
他頓了頓，看向已經淚流滿面的蕭蕭：「說，我很慶幸能遇見她。」
「你自己去說！」蕭蕭哭著喊道，「你自己回去，親口告訴她們！」
蘇遠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掀開身上的薄毯，緩緩站起。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銳利。六萬兩千年的修為在體內運轉，暗影主宰的天賦讓他的氣息完全收斂，仿佛一個沒有魂力的普通人。
「幫我準備一套正式的衣服。」他對夢紅塵說，「既然要去見太子，總不能太狼狽。」
夢紅塵紅著眼眶點頭，轉身去準備。
笑紅塵看著蘇遠，忽然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如果不是日月帝國……如果不是我們……」
「與你無關。」蘇遠扶起他，「每個國家都有光明與黑暗。重要的是，你選擇了站在光明這邊。」
半小時後，蘇遠換上了一身整潔的白色長袍。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整個人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從容。
交流中心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太子府親衛隊到了。
透過窗戶，能看到至少兩百名全副武裝的魂導師包圍了整個建築。隊伍前方，葉夕水拄著那根骷髏手杖，平靜地站在那裡。他身後，還站著五名黑袍人——全部是魂聖以上的聖靈教執事。
鏡紅塵也趕到了。他站在交流中心門口，與葉夕水對峙。兩位封號斗羅級別的強者雖然沒有釋放威壓，但周圍的空氣已經凝重得讓人窒息。
「鏡紅塵，讓開。」葉夕水淡淡地說，「奉太子令，帶蘇遠回去配合調查。這是公事，你不要妨礙。」
「調查需要這麼大陣仗？」鏡紅塵冷聲道，「葉長老親自帶隊，五名魂聖隨行，兩百名親衛包圍……這是調查，還是抓捕？」
「隨你怎麼說。」葉夕水不為所動，「太子有令，今日必須帶走蘇遠。你若是阻攔，便是違抗皇命。」
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交流中心的大門打開了。
蘇遠緩步走出。
他走到鏡紅塵身邊，對這位老人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葉夕水：「我跟你們走。但請葉長老遵守承諾，保證我同伴的安全。」
葉夕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轉為欣賞：「明智的選擇。放心，太子殿下說了，只要你配合，史萊克交流團的其他人，不會受到任何打擾。」
「蘇遠！」鏡紅塵想說什麼，但被蘇遠抬手制止。
「院長，謝謝您這些天的照顧。」蘇遠認真地說，「請您繼續做您該做的事。至於我……我自有打算。」
他說「自有打算」時，眼中閃過一絲極隱秘的金光。鏡紅塵捕捉到了那絲光芒，心中一震——這個年輕人，似乎和昨天不一樣了。
具體哪裡不一樣，他說不上來。但那種深不可測的感覺，讓鏡紅塵隱約覺得，也許……事情還有轉機。
「走吧。」蘇遠走向葉夕水。
兩名親衛上前，想要給他戴上魂力抑制器。但葉夕水擺了擺手：「不必了。蘇遠小友是自願配合的，不必如此。」
他深深地看了蘇遠一眼：「請。」
蘇遠點頭，邁步走向停在路邊的魂導車。臨上車前，他回頭看了一眼交流中心三樓的那扇窗戶。
霍雨浩、蕭蕭、王冬、笑紅塵、夢紅塵、橘子……所有人都站在窗前，看著他。
蘇遠對他們笑了笑，用口型無聲地說：
「等我回來。」
車門關閉。
車隊緩緩駛離，消失在明都清晨的街道盡頭。
鏡紅塵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直到車隊完全看不見了，他才轉身，對匆匆趕來的幾位老臣說：
「準備一下。我要再次求見陛下。這次……就是硬闖，也要見到他。」
他的眼中，燃燒著決絕的火焰。
與此同時，行駛的魂導車上。
蘇遠坐在後排，葉夕水坐在他對面。車廂內很安靜，只有魂導引擎低沉的嗡鳴。
「你不害怕？」葉夕水忽然問。
「害怕有用嗎？」蘇遠反問。
葉夕水笑了：「有意思。你知道嗎，昨晚之後，太子殿下對你的評價又提高了一級。他說，如果你能完全效忠於他，未來甚至可能讓你成為帝國的『暗影之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聽起來很誘人。」蘇遠平靜地說，「但代價呢？」
「代價是，交出你的魂獸本源，配合『女皇計劃』的研究。」葉夕水直視他的眼睛，「放心，不會要你的命。只是需要你……貢獻一部分力量。」
「一部分是多少？」
「最初是三分之一。如果融合順利，後續可能需要更多。」葉夕水毫不隱瞞，「但作為補償，太子會給你無盡的權利、財富、地位。甚至……如果你想要，那幾個史萊克的女孩子，他也可以想辦法幫你弄到手。」
蘇遠眼中閃過一絲寒意，但很快掩去。
「聽起來像是一場交易。」
「本來就是交易。」葉夕水說，「用你的力量，換太子的庇護和承諾。很公平，不是嗎？」
蘇遠沒有回答。
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明都的繁華在晨光中熠熠生輝。這座城市很美，很先進，但也……很冰冷。
魂導車駛過時代分界線，進入中央城區。遠處，太子府那座巍峨的建築已經遙遙在望。
蘇遠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摩挲著什麼東西。
那是一枚微小的、幾乎看不見的蛛絲結晶。結晶內部，封印著一滴他的本源精血，以及……一段加密的精神信息。
這是他昨天在治療艙中，用剛剛覺醒的空間控制能力，秘密製作的東西。只要捏碎結晶，信息就會通過蛛網特有的魂力共振頻率，發送到織工那裡。
信息的內容很簡單：
「按計劃二行事。」
計劃二，是蘇遠在離開交流中心前，用精神傳音與鏡紅塵、橘子等人短暫商議的備用方案。如果他被帶走，如果局勢惡化到無法挽回的地步，那麼就啟動這個計劃——
不惜一切代價，揭露真相。
即使那意味著，要將整個明都，拖入混亂的深淵。
蘇遠看著越來越近的太子府，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笑意。
徐天然以為自己是棋手，掌控著所有人的命運。
但他不知道，有些棋子……是會咬人的。
太子府，地下三層。
這裡比聖靈教的實驗基地更加森嚴。牆壁是厚達兩米的合金鋼板，表面銘刻著九級防禦法陣。走廊兩側，每隔十米就有一名魂帝級別的守衛站崗。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魂力波動，那是各種監測和壓製法陣在持續運轉。
蘇遠被帶到一個圓形大廳。
大廳中央，徐天然坐在輪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紅色的晶體。他身後站著兩個人——一個是身穿白大褂、戴著眼鏡的禿頂研究員（正是實驗基地里那個教授），另一個則是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但氣息陰冷如蛇。
「蘇遠，歡迎來到我的『聖所』。」徐天然微笑道，「雖然方式可能不太禮貌，但請相信，我對你沒有惡意。」
蘇遠環視四周。大廳周圍有十二個透明的培養艙，其中六個已經裝滿了淡綠色的營養液，裡面漂浮著各種畸形的融合體。剩下的六個是空的，似乎在等待新的「材料」。
「這就是『女皇計劃』？」蘇遠平靜地問。
徐天然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知道的不少。是橘子告訴你的，還是鏡紅塵？」
「這不重要。」蘇遠說，「重要的是，你真的認為，用這種違背自然規律的方式，就能獲得真正的力量嗎？」
「為什麼不呢？」徐天然轉動著輪椅，來到一個培養艙前，撫摸著冰冷的玻璃，「你看這些樣本，雖然還不完美，但已經展現出超越普通魂師和魂獸的潛力。只要再給我一些時間，再給我一些……高品質的素材。」
他的目光落在蘇遠身上，像在打量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你的不死魔蛛血脈，是我見過最完美的黑暗屬性本源。如果能把它的基因與我的武魂融合，我不僅能治癒這雙腿，還能獲得前所未有的力量。到那時，什麼史萊克，什麼原屬三國，都將匍匐在日月帝國的腳下。」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蘇遠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失敗了會怎樣？」
「失敗？」徐天然笑了，「在我的字典里，沒有失敗。我已經為這個計劃準備了十年，投入了帝國一半的魂導資源，集合了聖靈教最頂尖的研究團隊。不可能失敗。」
「是嗎？」蘇遠也笑了，「那如果我說，我已經在你的實驗基地里，埋下了足以摧毀一切的東西呢？」
徐天然的笑容僵在臉上。
禿頂研究員臉色大變：「不可能！基地的安保系統是最高級別，你怎麼可能——」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遠處，傳來了沉悶的爆炸聲。
不是一聲，而是一連串。從地下深處傳來，震動通過地面傳導，讓整個大廳都在輕微搖晃。
「怎麼回事？！」徐天然厲聲喝道。
一個守衛衝進來，臉色慘白：「報告太子！實驗基地……實驗基地發生連環爆炸！原因不明，初步判斷是……是內部破壞！」
「內部破壞？」徐天然猛地轉頭，死死盯住蘇遠，「你做了什麼？」
蘇遠平靜地看著他：「沒什麼。只是在離開前，留了點『禮物』。一些經過特殊處理的蛛絲炸彈，埋設在魂力供應系統的關鍵節點。它們會在二十四小時後自動激活，除非用我的魂力波動作為密鑰解除。」
二十四小時，正好是他被帶到太子府的時間。
「你——」徐天然眼中第一次露出驚慌，「立刻派人去拆除！」
「來不及了。」蘇遠搖頭，「爆炸已經觸發，基地的核心結構會在十分鐘內徹底崩塌。那些實驗樣本、研究數據、還有你這些年積累的所有『素材』……都會化為灰燼。」
大廳陷入死寂。
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爆炸聲，以及徐天然粗重的呼吸。
良久，徐天然忽然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瘋狂：「好，很好。蘇遠，你比我想像的更聰明。但你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嗎？」
他按下輪椅扶手上的一個按鈕。
大廳的地板突然裂開，升起一個巨大的透明圓柱。圓柱內，關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橘子。
她被束縛在一個金屬架上，雙目緊閉，顯然處於昏迷狀態。身上連接著數十根管子，管子中流動著淡金色的液體——那是魂力抽取裝置。
「你每毀掉我一個基地，我就多抽取一個人質的魂力。」徐天然的聲音冰冷如鐵，「橘子、鏡紅塵、笑紅塵、夢紅塵、史萊克的所有人……你猜，他們能撐多久？」
蘇遠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徐天然會瘋狂到這種地步，連自己的人都抓。
「放了她。」蘇遠的聲音冷了下來。
「可以。」徐天然說，「用你的魂獸本源來換。現在，立刻，就在這裡進行融合。否則……」
他打了個響指。
束縛橘子的金屬架上，一根針管緩緩刺入她的脖頸。橘子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
「我數到三。」徐天然說，「一……」
蘇遠握緊了拳頭。
「二……」
他的腦中飛速思考，尋找破局的方法。但所有的方案，都需要時間，而徐天然不會給他時間。
「三——」
「住手。」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突然在大廳中響起。
不是來自門口，而是來自……徐天然身後。
那個一直沉默的黑袍人，緩緩掀開了兜帽。
露出的，是一張讓蘇遠和徐天然都震驚的臉——
日月帝國皇帝，徐雲瀚。
「前所未有的好。」蘇遠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老師，謝謝您。」
「不用謝我。你能撐過煉化過程，靠的是你自己的意志。」伊萊克斯說，「不過你要記住，這次是機緣巧合，不可複製。極限斗羅的力量層次遠比你想像的高深，如果不是葉夕水輕敵，只用了不到一成力，如果不是那股力量恰好與你的武魂同源，如果不是我在……你早已萬劫不復。」
「我明白。」蘇遠鄭重地說，「不會再有下次了。」
「嗯。那孩子（霍雨浩）那邊我會解釋，你先專心療傷。」伊萊克斯的聲音逐漸淡去，「記住，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葉夕水不會善罷甘休，徐天然更不會。」
金色光點消散，伊萊克斯的意識離開了。
蘇遠睜開「眼睛」，看向精神之海中的不死魔蛛虛影。蛛影也抬起頭，八隻複眼與他對視，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擁有魂獸力量的人類」，而是真正開始理解、掌控自己作為不死魔蛛的本質。
意識回歸身體。
醫療艙中，蘇遠緩緩睜開眼睛。淡綠色的營養液有些模糊視線，但他能清晰感覺到身體的變化——傷勢還在，但已無大礙；經脈中流淌的魂力比之前渾厚了一倍有餘；更重要的是，他對魂力的控制精度達到了新的高度。
他抬起手，指尖在營養液中輕輕一點。
沒有魂力外放，沒有魂技波動，但以他指尖為中心，半徑一米內的營養液突然靜止了。不是凍結，而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定」住了。這是【暗影主宰】天賦帶來的空間控制力，雖然還很微弱，但已經初具雛形。
艙蓋緩緩打開。
「蘇遠？你醒了？」一直守在旁邊的蕭蕭第一時間發現，驚喜地叫出聲。
客廳里的其他人也涌了進來。霍雨浩、王冬、橘子、笑紅塵、夢紅塵……所有人都圍在治療艙邊，關切地看著他。
「我睡了多久？」蘇遠聲音有些沙啞。
「整整一天一夜。」霍雨浩說，「現在是第二天的早晨。」
一天一夜……也就是說，他用了現實中的二十四小時，在精神之海中完成了突破和煉化。
「感覺怎麼樣？」橘子遞過一杯溫水，「能坐起來嗎？」
蘇遠嘗試動了動，雖然全身肌肉酸痛，但已經恢復了基本的行動能力。他在橘子的攙扶下坐起，靠在艙壁上。
「好多了。」他說，「讓大家擔心了。」
「豈止是擔心！」王冬瞪著眼睛，「你知道昨晚有多嚇人嗎？鏡紅塵院長差點和太子府的人打起來！」
蘇遠眼神一凝：「怎麼回事？」
橘子嘆了口氣，將這一天一夜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鏡紅塵在離開交流中心後，直接去了太子府。談判持續了整整六個小時，期間多次傳出劇烈的魂力波動——顯然不是和平的交談。最終，鏡紅塵面色鐵青地離開，而太子府隨後發布公告：因「明都近期治安形勢複雜」，所有外來交流人員需限制活動範圍，史萊克交流團暫緩一切外出計劃。
「這是軟禁。」笑紅塵冷著臉說，「雖然名義上是『保護』，但實際就是要把你們困在這裡。爺爺和太子吵翻了，現在皇室內部也分裂成兩派——支持太子的激進派，和支持爺爺的保守派。」
「陛下呢？」蘇遠問。
「陛下……」橘子苦笑，「昨天傍晚，爺爺去皇宮求見，被擋在門外。侍衛說陛下『偶感風寒，需要靜養，暫不見客』。這明顯是太子的手筆，他不想讓爺爺見到陛下。」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
徐天然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他敢軟禁史萊克交流團，敢把鏡紅塵擋在皇宮外，說明他已經有足夠的把握掌控局勢。
「還有一件事。」霍雨浩壓低聲音，「昨天深夜，我感覺到至少三股強大的精神力掃描過交流中心。雖然被鏡紅塵院長布下的防禦法陣擋住了，但那些精神力的強度……都在封號斗羅級別。」
葉夕水，以及聖靈教的其他高手。
他們在監視，在施壓，在等待機會。
蘇遠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鏡紅塵院長現在在哪裡？」
「在學院主塔，和幾位支持他的老臣開會。」夢紅塵說，「哥哥和我本來也要去，但爺爺讓我們留下來保護你們。」
「保護我們？」蘇遠看向笑紅塵。
這位驕傲的少年此刻臉上沒有一絲往日的張揚，只有沉重的責任感：「爺爺說，太子可能會對你們下手，用你們來威脅他妥協。所以我們必須守在這裡，直到……」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直到鏡紅塵找到破局之法，或者……局勢徹底失控。
醫療室里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正站在懸崖邊緣。下一步踏錯，可能就是萬劫不復。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身穿日月學院制服、面色慌張的年輕魂導師沖了進來：「不好了！太子府剛剛發布緊急通告，說在明都郊外發現『大規模魂獸暴動跡象』，為保障市民安全，即刻起啟動『城市防禦一級預案』！」
「一級預案？」橘子臉色大變，「那意味著……」
「全城戒嚴，軍事管制，所有非皇室直屬武裝力量必須接受統一調度。」笑紅塵替她說完了後面的話，「而且，按照預案，城內所有『潛在威脅目標』……都會被『保護性控制』。」
他的目光落在蘇遠身上。
所有人都明白了。
所謂「魂獸暴動」，根本就是藉口。徐天然要趁這個機會，以「保護」為名，強行帶走蘇遠，以及其他可能礙事的人。
「他們什麼時候來？」蘇遠平靜地問。
「通告上說……一小時內完成部署。」年輕魂導師擦著汗，「現在太子府的親衛隊已經在路上了，帶隊的是……是葉夕水長老。」
極限斗羅親自帶隊。
這是不給任何反抗的機會。
醫療室里，空氣仿佛凝固了。霍雨浩握緊了拳頭，蕭蕭咬住了嘴唇，王冬眼中閃過決絕的光。笑紅塵和夢紅塵對視一眼，同時向前一步，擋在了蘇遠身前。
「爺爺讓我們保護你們。」笑紅塵說，「那麼，就算對面是葉長老，我們也不會退。」
「哥哥說得對。」夢紅塵手中浮現出一柄冰藍色的短劍，「這裡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不是太子府的後花園。」
蘇遠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這些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但他知道，不能連累他們。
「大家聽我說。」蘇遠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里，「葉夕水的目標是我。如果我跟他們走，你們就是安全的。」
「不行！」蕭蕭立刻反對，「你跟他們走就是送死！」
「未必。」蘇遠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徐天然需要的是活著的『母體』，不是屍體。只要我還活著，就有機會。」
「可是——」
「沒有可是。」蘇遠打斷她，「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硬抗的話，所有人都會死；我主動跟他們走，至少你們能活下來，鏡紅塵院長也能繼續周旋。」
他看向橘子：「幫我聯繫鏡紅塵院長，告訴他，我願意配合太子的『調查』。但條件是：第一，保證史萊克交流團所有人的安全；第二，保證我在『配合調查』期間的基本權利；第三……讓他儘快見到陛下。」
橘子眼中含淚，但她知道，蘇遠說的是對的。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暫時的妥協是唯一的選擇。
「我馬上去聯繫。」她轉身衝出醫療室。
蘇遠又看向霍雨浩：「雨浩，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回不來了。幫我轉告唐雅，讓她照顧好自己和蘇唐；轉告小桃、落宸，說對不起；轉告蕭蕭……」
他頓了頓，看向已經淚流滿面的蕭蕭：「說，我很慶幸能遇見她。」
「你自己去說！」蕭蕭哭著喊道，「你自己回去，親口告訴她們！」
蘇遠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掀開身上的薄毯，緩緩站起。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銳利。六萬兩千年的修為在體內運轉，暗影主宰的天賦讓他的氣息完全收斂，仿佛一個沒有魂力的普通人。
「幫我準備一套正式的衣服。」他對夢紅塵說，「既然要去見太子，總不能太狼狽。」
夢紅塵紅著眼眶點頭，轉身去準備。
笑紅塵看著蘇遠，忽然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如果不是日月帝國……如果不是我們……」
「與你無關。」蘇遠扶起他，「每個國家都有光明與黑暗。重要的是，你選擇了站在光明這邊。」
半小時後，蘇遠換上了一身整潔的白色長袍。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整個人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從容。
交流中心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太子府親衛隊到了。
透過窗戶，能看到至少兩百名全副武裝的魂導師包圍了整個建築。隊伍前方，葉夕水拄著那根骷髏手杖，平靜地站在那裡。他身後，還站著五名黑袍人——全部是魂聖以上的聖靈教執事。
鏡紅塵也趕到了。他站在交流中心門口，與葉夕水對峙。兩位封號斗羅級別的強者雖然沒有釋放威壓，但周圍的空氣已經凝重得讓人窒息。
「鏡紅塵，讓開。」葉夕水淡淡地說，「奉太子令，帶蘇遠回去配合調查。這是公事，你不要妨礙。」
「調查需要這麼大陣仗？」鏡紅塵冷聲道，「葉長老親自帶隊，五名魂聖隨行，兩百名親衛包圍……這是調查，還是抓捕？」
「隨你怎麼說。」葉夕水不為所動，「太子有令，今日必須帶走蘇遠。你若是阻攔，便是違抗皇命。」
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交流中心的大門打開了。
蘇遠緩步走出。
他走到鏡紅塵身邊，對這位老人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葉夕水：「我跟你們走。但請葉長老遵守承諾，保證我同伴的安全。」
葉夕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轉為欣賞：「明智的選擇。放心，太子殿下說了，只要你配合，史萊克交流團的其他人，不會受到任何打擾。」
「蘇遠！」鏡紅塵想說什麼，但被蘇遠抬手制止。
「院長，謝謝您這些天的照顧。」蘇遠認真地說，「請您繼續做您該做的事。至於我……我自有打算。」
他說「自有打算」時，眼中閃過一絲極隱秘的金光。鏡紅塵捕捉到了那絲光芒，心中一震——這個年輕人，似乎和昨天不一樣了。
具體哪裡不一樣，他說不上來。但那種深不可測的感覺，讓鏡紅塵隱約覺得，也許……事情還有轉機。
「走吧。」蘇遠走向葉夕水。
兩名親衛上前，想要給他戴上魂力抑制器。但葉夕水擺了擺手：「不必了。蘇遠小友是自願配合的，不必如此。」
他深深地看了蘇遠一眼：「請。」
蘇遠點頭，邁步走向停在路邊的魂導車。臨上車前，他回頭看了一眼交流中心三樓的那扇窗戶。
霍雨浩、蕭蕭、王冬、笑紅塵、夢紅塵、橘子……所有人都站在窗前，看著他。
蘇遠對他們笑了笑，用口型無聲地說：
「等我回來。」
車門關閉。
車隊緩緩駛離，消失在明都清晨的街道盡頭。
鏡紅塵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直到車隊完全看不見了，他才轉身，對匆匆趕來的幾位老臣說：
「準備一下。我要再次求見陛下。這次……就是硬闖，也要見到他。」
他的眼中，燃燒著決絕的火焰。
與此同時，行駛的魂導車上。
蘇遠坐在後排，葉夕水坐在他對面。車廂內很安靜，只有魂導引擎低沉的嗡鳴。
「你不害怕？」葉夕水忽然問。
「害怕有用嗎？」蘇遠反問。
葉夕水笑了：「有意思。你知道嗎，昨晚之後，太子殿下對你的評價又提高了一級。他說，如果你能完全效忠於他，未來甚至可能讓你成為帝國的『暗影之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聽起來很誘人。」蘇遠平靜地說，「但代價呢？」
「代價是，交出你的魂獸本源，配合『女皇計劃』的研究。」葉夕水直視他的眼睛，「放心，不會要你的命。只是需要你……貢獻一部分力量。」
「一部分是多少？」
「最初是三分之一。如果融合順利，後續可能需要更多。」葉夕水毫不隱瞞，「但作為補償，太子會給你無盡的權利、財富、地位。甚至……如果你想要，那幾個史萊克的女孩子，他也可以想辦法幫你弄到手。」
蘇遠眼中閃過一絲寒意，但很快掩去。
「聽起來像是一場交易。」
「本來就是交易。」葉夕水說，「用你的力量，換太子的庇護和承諾。很公平，不是嗎？」
蘇遠沒有回答。
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明都的繁華在晨光中熠熠生輝。這座城市很美，很先進，但也……很冰冷。
魂導車駛過時代分界線，進入中央城區。遠處，太子府那座巍峨的建築已經遙遙在望。
蘇遠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摩挲著什麼東西。
那是一枚微小的、幾乎看不見的蛛絲結晶。結晶內部，封印著一滴他的本源精血，以及……一段加密的精神信息。
這是他昨天在治療艙中，用剛剛覺醒的空間控制能力，秘密製作的東西。只要捏碎結晶，信息就會通過蛛網特有的魂力共振頻率，發送到織工那裡。
信息的內容很簡單：
「按計劃二行事。」
計劃二，是蘇遠在離開交流中心前，用精神傳音與鏡紅塵、橘子等人短暫商議的備用方案。如果他被帶走，如果局勢惡化到無法挽回的地步，那麼就啟動這個計劃——
不惜一切代價，揭露真相。
即使那意味著，要將整個明都，拖入混亂的深淵。
蘇遠看著越來越近的太子府，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笑意。
徐天然以為自己是棋手，掌控著所有人的命運。
但他不知道，有些棋子……是會咬人的。
太子府，地下三層。
這裡比聖靈教的實驗基地更加森嚴。牆壁是厚達兩米的合金鋼板，表面銘刻著九級防禦法陣。走廊兩側，每隔十米就有一名魂帝級別的守衛站崗。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魂力波動，那是各種監測和壓製法陣在持續運轉。
蘇遠被帶到一個圓形大廳。
大廳中央，徐天然坐在輪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紅色的晶體。他身後站著兩個人——一個是身穿白大褂、戴著眼鏡的禿頂研究員（正是實驗基地里那個教授），另一個則是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但氣息陰冷如蛇。
「蘇遠，歡迎來到我的『聖所』。」徐天然微笑道，「雖然方式可能不太禮貌，但請相信，我對你沒有惡意。」
蘇遠環視四周。大廳周圍有十二個透明的培養艙，其中六個已經裝滿了淡綠色的營養液，裡面漂浮著各種畸形的融合體。剩下的六個是空的，似乎在等待新的「材料」。
「這就是『女皇計劃』？」蘇遠平靜地問。
徐天然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知道的不少。是橘子告訴你的，還是鏡紅塵？」
「這不重要。」蘇遠說，「重要的是，你真的認為，用這種違背自然規律的方式，就能獲得真正的力量嗎？」
「為什麼不呢？」徐天然轉動著輪椅，來到一個培養艙前，撫摸著冰冷的玻璃，「你看這些樣本，雖然還不完美，但已經展現出超越普通魂師和魂獸的潛力。只要再給我一些時間，再給我一些……高品質的素材。」
他的目光落在蘇遠身上，像在打量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你的不死魔蛛血脈，是我見過最完美的黑暗屬性本源。如果能把它的基因與我的武魂融合，我不僅能治癒這雙腿，還能獲得前所未有的力量。到那時，什麼史萊克，什麼原屬三國，都將匍匐在日月帝國的腳下。」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蘇遠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失敗了會怎樣？」
「失敗？」徐天然笑了，「在我的字典里，沒有失敗。我已經為這個計劃準備了十年，投入了帝國一半的魂導資源，集合了聖靈教最頂尖的研究團隊。不可能失敗。」
「是嗎？」蘇遠也笑了，「那如果我說，我已經在你的實驗基地里，埋下了足以摧毀一切的東西呢？」
徐天然的笑容僵在臉上。
禿頂研究員臉色大變：「不可能！基地的安保系統是最高級別，你怎麼可能——」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遠處，傳來了沉悶的爆炸聲。
不是一聲，而是一連串。從地下深處傳來，震動通過地面傳導，讓整個大廳都在輕微搖晃。
「怎麼回事？！」徐天然厲聲喝道。
一個守衛衝進來，臉色慘白：「報告太子！實驗基地……實驗基地發生連環爆炸！原因不明，初步判斷是……是內部破壞！」
「內部破壞？」徐天然猛地轉頭，死死盯住蘇遠，「你做了什麼？」
蘇遠平靜地看著他：「沒什麼。只是在離開前，留了點『禮物』。一些經過特殊處理的蛛絲炸彈，埋設在魂力供應系統的關鍵節點。它們會在二十四小時後自動激活，除非用我的魂力波動作為密鑰解除。」
二十四小時，正好是他被帶到太子府的時間。
「你——」徐天然眼中第一次露出驚慌，「立刻派人去拆除！」
「來不及了。」蘇遠搖頭，「爆炸已經觸發，基地的核心結構會在十分鐘內徹底崩塌。那些實驗樣本、研究數據、還有你這些年積累的所有『素材』……都會化為灰燼。」
大廳陷入死寂。
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爆炸聲，以及徐天然粗重的呼吸。
良久，徐天然忽然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瘋狂：「好，很好。蘇遠，你比我想像的更聰明。但你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嗎？」
他按下輪椅扶手上的一個按鈕。
大廳的地板突然裂開，升起一個巨大的透明圓柱。圓柱內，關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橘子。
她被束縛在一個金屬架上，雙目緊閉，顯然處於昏迷狀態。身上連接著數十根管子，管子中流動著淡金色的液體——那是魂力抽取裝置。
「你每毀掉我一個基地，我就多抽取一個人質的魂力。」徐天然的聲音冰冷如鐵，「橘子、鏡紅塵、笑紅塵、夢紅塵、史萊克的所有人……你猜，他們能撐多久？」
蘇遠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徐天然會瘋狂到這種地步，連自己的人都抓。
「放了她。」蘇遠的聲音冷了下來。
「可以。」徐天然說，「用你的魂獸本源來換。現在，立刻，就在這裡進行融合。否則……」
他打了個響指。
束縛橘子的金屬架上，一根針管緩緩刺入她的脖頸。橘子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
「我數到三。」徐天然說，「一……」
蘇遠握緊了拳頭。
「二……」
他的腦中飛速思考，尋找破局的方法。但所有的方案，都需要時間，而徐天然不會給他時間。
「三——」
「住手。」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突然在大廳中響起。
不是來自門口，而是來自……徐天然身後。
那個一直沉默的黑袍人，緩緩掀開了兜帽。
露出的，是一張讓蘇遠和徐天然都震驚的臉——
日月帝國皇帝，徐雲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