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瀛國使團
總督府夜宴之後，毛得全連夜收拾了行裝，連天亮都沒等，就匆匆出了天州城。
而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天州城的氣氛像是被什麼東西徹底點燃了。
喬震宇的名字成了大街小巷談論最多的話題，茶樓酒肆里說書先生把他在擂台上擊潰池田一郎、在總督府正面硬抗福王兩個天人巔峰護衛的故事翻來覆去地講，每一遍都能引來滿堂喝彩。
有人把他比作天州武道復興的希望，有人稱他是帝國北境的定海神針，更有甚者直接喊出了喬總督三個字，仿佛那個位置已經非他莫屬了。
一封封聯名請願書從天州各大豪門和武館裡送出來，蓋滿了鮮紅的印章和手印，請求帝君重新任命天州總督，罷免杜建川。
那些請願書像雪片一樣飛向京都，雖然沒有人知道它們到底能不能到達帝君的案頭，但那股民意已經像潮水一樣湧起來，把杜家在天州經營了數十年的根基沖得七零八落。
杜建川把自己關在總督府的書房裡，從早到晚不出門。
僕人們走路都踮著腳，說話都不敢大聲。
天州各大豪門原本還跟杜家有來往的，這幾天也都默契地選擇了沉默，沒有人再登門拜訪，沒有人再送帖子問安，好像這座總督府一夜之間就變成了被隔離的孤島。
不過雖然外界猜測紛紛，喬震宇本人卻始終保持著一個極其低調的態度。
甚至連兵馬司都不怎麼去了。
他每天天剛亮就出門，踩著晨霧穿過半個天州城，準時出現在林家那棟獨門獨戶的二層小樓門口。
他每次來的時候都規規矩矩地站在院子裡的梧桐樹下等著。
等到江楓推開二樓的窗戶朝他點點頭，他才快步走進來，開始他一天的修煉。
這天天氣很好，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院子裡鋪了一地碎金。
喬震宇脫了外套，穿著一件貼身的短打，站在院子中央，雙腿分開與肩同寬，身體微微下沉，一拳一拳地打著一套剛猛的拳法。
他的每一拳都帶著沉穩的力道，拳風在空氣中發出低沉的呼嘯聲，把幾片落在青石板上的梧桐葉捲起來打了幾個旋。
但他打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二樓窗戶那邊就傳來一個帶著幾分懶散的聲音。
」小師侄啊，你這拳練得太綿軟無力了。」
喬震宇收住動作，抬頭看向二樓。
江楓靠在窗框上，他的目光落在喬震宇剛才揮拳的方向，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喬震宇沒有反駁，規規矩矩地收了拳勢，雙手垂在身側，微微低著頭，語氣帶著學生面對老師時才有的恭敬。
」請師叔指點。」
江楓從二樓慢悠悠地走下來，走到院子裡，在喬震宇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出一根手指在他右臂的肘部外側輕輕按了一下。
」你這一拳，力是從這裡起的。」
他的手指移到肩部，又移到腰側。
」起勢偏了半寸，力就散了三成。本來應該打在對方胸口上的，結果只到了肩頭。對付比你弱的對手看不出來，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這點偏差就是輸贏的差距。」
喬震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又試著抬起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然後重新擺好起手式，按著江楓說的位置調整，一拳打出。
這一次的拳風明顯比之前凝練了幾分，那些被捲起的落葉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然後齊齊朝前飛出去，落在更遠的地方。
江楓看了，微微點頭，算是認可。
喬震宇的嘴角剛要露出一點笑意，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慌慌張張的腳步聲。
林振山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彎著腰喘著氣，臉上的表情又是焦急又是緊張，開口的時候聲音都在抖：」不好了！不好了！」
江楓和喬震宇同時轉過頭看著他。
喬震宇的目光從剛才的專注變成一種銳利的警覺。
」怎麼了？是池田那個老狗又來了？」
林振山連連擺手，好不容易把那口氣喘勻了，扶著門框站穩。
」不是池田！是瀛國那邊來了一個使團，說是奉命來天州出使的。總督府那邊已經接待了，杜建川派人傳信讓您也趕緊過去！」
喬震宇的眉頭擰了一下。
瀛國使團？
池田一郎前腳剛被打跑，後腳就來了使團，這個時間點未免太湊巧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江楓，江楓淡淡說了一句。
」走吧，一起去看看。」
喬震宇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林家大院，穿過已經熱鬧起來的街道，朝著總督府的方向走去。
總督府的大門敞開著，門房看到喬震宇來了，連忙迎上來。
」喬指揮，您總算來了！杜總督已經陪著瀛國使團在正廳坐了好一會兒了，催了好幾遍了。」
喬震宇嗯了一聲，邁步跨過了門檻。
江楓跟在他身後，走過那條鋪著青磚的甬道，穿過一重重院落，來到了正廳門口。
杜建川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嶄新的墨綠色官袍，臉上帶著那種官場中人特有的得體笑容。
他的對面坐著幾個穿著瀛國服飾的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深青色和服的老者。
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瘦，顴骨很高，一雙眼睛微微眯著，像是在笑，但那雙眯著的眼縫後面藏著讓喬震宇下意識繃緊脊椎的寒光。
老者身後站著兩個穿白色武士服的隨從，腰間佩著刀，面無表情。
喬震宇走進正廳的瞬間，那老者的目光就轉了過來。那雙眯著的眼睛在喬震宇身上停了一下，然後滑向喬震宇身後半步的位置，落在江楓身上。
江楓走進正廳的時候，步子沒停，隨意地找了一個側邊的位子坐下來。
杜建川看到江楓也來了，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如常。
他站起身來，朝喬震宇拱了拱手。
」喬指揮使來了，快請坐。本府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瀛國神道無念流的中村流主，此次奉瀛國皇室之命，特來天州出使。」
神道無念流。
中村流主。
喬震宇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幾天前死在陸展廉聯手下的中村，就是神道無念流的傳人，還是那位半步武尊劍聖的孫子。
眼前這個老者姓中村，又是神道無念流的流主，身份幾乎已經呼之欲出了。
中村吉本。
瀛國當代劍聖。半步武尊。
喬震宇的身體不自覺地繃緊，但他面上沒露出異樣，只是微微拱手，語氣依然沉穩。
」中村流主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幹？」
中村吉本緩緩站起身來，動作很慢，像是每一個動作都經過了精心的計算。
他的身量不高，站在喬震宇面前甚至矮了半個頭，但當他站直身體的時候，喬震宇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像是一頭蟄伏的野獸正在慢慢睜開眼睛。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老年人特有的遲緩，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是刀刻在石板上。
」喬將軍，久仰。老朽此次前來，是為處理犬孫在天州隕落一事。按照瀛國的規矩，老朽想請喬將軍給一個交代。若是不給，老朽只能自己來取了。」
而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天州城的氣氛像是被什麼東西徹底點燃了。
喬震宇的名字成了大街小巷談論最多的話題，茶樓酒肆里說書先生把他在擂台上擊潰池田一郎、在總督府正面硬抗福王兩個天人巔峰護衛的故事翻來覆去地講，每一遍都能引來滿堂喝彩。
有人把他比作天州武道復興的希望，有人稱他是帝國北境的定海神針，更有甚者直接喊出了喬總督三個字，仿佛那個位置已經非他莫屬了。
一封封聯名請願書從天州各大豪門和武館裡送出來，蓋滿了鮮紅的印章和手印，請求帝君重新任命天州總督，罷免杜建川。
那些請願書像雪片一樣飛向京都，雖然沒有人知道它們到底能不能到達帝君的案頭，但那股民意已經像潮水一樣湧起來，把杜家在天州經營了數十年的根基沖得七零八落。
杜建川把自己關在總督府的書房裡，從早到晚不出門。
僕人們走路都踮著腳，說話都不敢大聲。
天州各大豪門原本還跟杜家有來往的，這幾天也都默契地選擇了沉默，沒有人再登門拜訪，沒有人再送帖子問安，好像這座總督府一夜之間就變成了被隔離的孤島。
不過雖然外界猜測紛紛，喬震宇本人卻始終保持著一個極其低調的態度。
甚至連兵馬司都不怎麼去了。
他每天天剛亮就出門，踩著晨霧穿過半個天州城，準時出現在林家那棟獨門獨戶的二層小樓門口。
他每次來的時候都規規矩矩地站在院子裡的梧桐樹下等著。
等到江楓推開二樓的窗戶朝他點點頭，他才快步走進來，開始他一天的修煉。
這天天氣很好，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院子裡鋪了一地碎金。
喬震宇脫了外套，穿著一件貼身的短打，站在院子中央，雙腿分開與肩同寬，身體微微下沉，一拳一拳地打著一套剛猛的拳法。
他的每一拳都帶著沉穩的力道，拳風在空氣中發出低沉的呼嘯聲，把幾片落在青石板上的梧桐葉捲起來打了幾個旋。
但他打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二樓窗戶那邊就傳來一個帶著幾分懶散的聲音。
」小師侄啊，你這拳練得太綿軟無力了。」
喬震宇收住動作，抬頭看向二樓。
江楓靠在窗框上，他的目光落在喬震宇剛才揮拳的方向，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喬震宇沒有反駁，規規矩矩地收了拳勢，雙手垂在身側，微微低著頭，語氣帶著學生面對老師時才有的恭敬。
」請師叔指點。」
江楓從二樓慢悠悠地走下來，走到院子裡，在喬震宇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出一根手指在他右臂的肘部外側輕輕按了一下。
」你這一拳，力是從這裡起的。」
他的手指移到肩部，又移到腰側。
」起勢偏了半寸，力就散了三成。本來應該打在對方胸口上的，結果只到了肩頭。對付比你弱的對手看不出來，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這點偏差就是輸贏的差距。」
喬震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又試著抬起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然後重新擺好起手式，按著江楓說的位置調整，一拳打出。
這一次的拳風明顯比之前凝練了幾分，那些被捲起的落葉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然後齊齊朝前飛出去，落在更遠的地方。
江楓看了，微微點頭，算是認可。
喬震宇的嘴角剛要露出一點笑意，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慌慌張張的腳步聲。
林振山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彎著腰喘著氣，臉上的表情又是焦急又是緊張，開口的時候聲音都在抖：」不好了！不好了！」
江楓和喬震宇同時轉過頭看著他。
喬震宇的目光從剛才的專注變成一種銳利的警覺。
」怎麼了？是池田那個老狗又來了？」
林振山連連擺手，好不容易把那口氣喘勻了，扶著門框站穩。
」不是池田！是瀛國那邊來了一個使團，說是奉命來天州出使的。總督府那邊已經接待了，杜建川派人傳信讓您也趕緊過去！」
喬震宇的眉頭擰了一下。
瀛國使團？
池田一郎前腳剛被打跑，後腳就來了使團，這個時間點未免太湊巧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江楓，江楓淡淡說了一句。
」走吧，一起去看看。」
喬震宇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林家大院，穿過已經熱鬧起來的街道，朝著總督府的方向走去。
總督府的大門敞開著，門房看到喬震宇來了，連忙迎上來。
」喬指揮，您總算來了！杜總督已經陪著瀛國使團在正廳坐了好一會兒了，催了好幾遍了。」
喬震宇嗯了一聲，邁步跨過了門檻。
江楓跟在他身後，走過那條鋪著青磚的甬道，穿過一重重院落，來到了正廳門口。
杜建川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嶄新的墨綠色官袍，臉上帶著那種官場中人特有的得體笑容。
他的對面坐著幾個穿著瀛國服飾的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深青色和服的老者。
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瘦，顴骨很高，一雙眼睛微微眯著，像是在笑，但那雙眯著的眼縫後面藏著讓喬震宇下意識繃緊脊椎的寒光。
老者身後站著兩個穿白色武士服的隨從，腰間佩著刀，面無表情。
喬震宇走進正廳的瞬間，那老者的目光就轉了過來。那雙眯著的眼睛在喬震宇身上停了一下，然後滑向喬震宇身後半步的位置，落在江楓身上。
江楓走進正廳的時候，步子沒停，隨意地找了一個側邊的位子坐下來。
杜建川看到江楓也來了，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如常。
他站起身來，朝喬震宇拱了拱手。
」喬指揮使來了，快請坐。本府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瀛國神道無念流的中村流主，此次奉瀛國皇室之命，特來天州出使。」
神道無念流。
中村流主。
喬震宇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幾天前死在陸展廉聯手下的中村，就是神道無念流的傳人，還是那位半步武尊劍聖的孫子。
眼前這個老者姓中村，又是神道無念流的流主，身份幾乎已經呼之欲出了。
中村吉本。
瀛國當代劍聖。半步武尊。
喬震宇的身體不自覺地繃緊，但他面上沒露出異樣，只是微微拱手，語氣依然沉穩。
」中村流主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幹？」
中村吉本緩緩站起身來，動作很慢，像是每一個動作都經過了精心的計算。
他的身量不高，站在喬震宇面前甚至矮了半個頭，但當他站直身體的時候，喬震宇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像是一頭蟄伏的野獸正在慢慢睜開眼睛。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老年人特有的遲緩，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是刀刻在石板上。
」喬將軍，久仰。老朽此次前來，是為處理犬孫在天州隕落一事。按照瀛國的規矩，老朽想請喬將軍給一個交代。若是不給，老朽只能自己來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