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你們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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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震宇的聲音在空曠的演武場上迴蕩,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他站在擂台邊緣,目光如炬,直視著擂台後方的方向。

  那些圍觀的士兵和武者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擂台側面的一排遮陽棚下,一個穿著黑色和服的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那身影不高大,但很精悍。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絲綢和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露出一張瘦削而稜角分明的臉。

  他的年紀約莫四十多歲,面容陰鷙,目光銳利,像是鷹隼在審視獵物。

  他站起來之後,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到擂台邊緣,負手而立。

  居高臨下,看著台下的喬震宇,嘴角掛著一絲森然的笑意。

  「喬將軍言重了。不過就是手下弟子玩鬧過火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了一眼被江楓救治之後緩緩恢復平穩呼吸的陸方舟,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這是我瀛國武道新天驕,半步天人境,許是第一次來夏國,有些技癢難耐,所以出手過重了。還望喬將軍不要見怪。」

  喬震宇的臉色沉了沉,但沒有發作。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江楓,又看了一眼池田一郎那張帶著虛偽笑意的臉,冷哼了一聲,沒有再追究。

  而這時候,躺在地上的陸方舟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他的眼皮顫了幾下,慢慢地睜開了。他的目光還有些渙散,視線模糊地看著頭頂的天空,又轉了轉,看到白髮老者那張還掛著淚痕的臉,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而虛弱。

  「師……師傅……」

  陸展廉聽到這一聲,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猛地撲上去,一把抓住了陸方舟的手。

  他的手在抖,聲音也在抖,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和激動。

  「方舟!你醒了!你沒事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的眼淚終於沒忍住,從眼眶裡滾出來。

  他用力攥著陸方舟的手,又不敢太用力,怕弄疼了他,那種小心翼翼的樣子讓旁邊看著的人都覺得心酸。

  陸展廉抬起頭,看向江楓,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感激。

  他鬆開陸方舟的手,轉過來面對著江楓,一躬到底。

  「老夫清風武館陸展廉,多謝先生出手,救我弟子一命!先生大恩,清風武館永世不忘!」

  江楓擺了擺手,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在陸展廉身上停了一下,然後轉開,落在遠處的池田一郎身上。

  又掃了一眼看台四周那些稀疏的觀眾和沉默的武者們,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喬震宇走過來,站在江楓身邊,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師叔,清風武館昔日是天州最大武館,創始人陸仲乃是天人巔峰強者,曾經是天州武道的頂樑柱。可惜三十年前和瀛國武者一戰身隕,自此清風武館逐漸凋零。不過即便衰落至此,他們依然是天州武道的中流砥柱。這位陸館主,也有天人初期的實力。」

  江楓掃了一眼陸展廉,目光在他身上流轉了一瞬,微微搖了搖頭。

  「雖然是天人初期,不過氣血衰敗,只怕這一場要搏命了。」

  喬震宇沉默了片刻,沒有回答。

  他當然知道陸展廉的身體狀況,天州武道這些年來一直都是在用命撐著,每一個還能站在這裡的人都是在拿自己的壽元和氣血在賭。

  他嘆了一口,不再多說。

  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池田一郎身上,聲音恢復了那種武將的沉穩。

  「好了,池田一郎,剛才的事情就算了。你們這次來,想怎麼斗?就請劃出道來吧。」

  池田一郎站在擂台邊緣,目光越過喬震宇,落在江楓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他的眼神很陰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湧。

  他本來安排井上根一出手解決陸方舟這個天州武道僅存的天驕,準備用一場乾淨利落的碾壓把夏國武者狠狠踩在腳下。

  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的順順利利,陸方舟被打飛出去,吐血倒地,心脈斷裂。

  只要再拖上幾分鐘,陸方舟必死無疑。到時候整個天州武道都會士氣崩潰,後面兩場比試就會像摧枯拉朽一樣被他們拿下。


  可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年輕人,輕輕鬆鬆就把人救活了。

  他用的手段,池田一郎根本沒看懂。

  那種泛著金光的手法,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但不管怎麼說,陸方舟活過來了。剛才那場碾壓的效果,大打折扣。

  池田一郎強壓下內心的殺意,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喬震宇身上。

  他冷冷一笑,攤開雙手,語氣不急不慢。

  「喬將軍,我這個人最不愛變動。要不然今年還是像往常一樣,我們比試三場,三局兩勝。」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不過這一次,賭注嘛,稍微要大一點。」

  喬震宇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隱約覺得不妙。他盯著池田一郎,沒有接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池田一郎的笑容變得更加深了,像是一隻老狐狸看到了獵物踩進了陷阱的邊緣。他伸手從懷裡取出一卷泛黃的捲軸。

  捲軸是皮質的,邊緣已經被磨損得有些破了,隱約能看出歲月的痕跡。

  「這次我可是帶來了我們瀛國當年僥倖贏了你們天州的……」

  他頓了頓,把捲軸展開一角,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鎮海訣。」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人群之中,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猛地站了起來,眼睛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池田一郎手中那捲泛黃的捲軸。

  他的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一聲像是野獸般的低吼。

  「是我吳家的鎮海訣!」

  那人正是鎮海武館的館主吳通。

  他攥著拳頭,指節發白,整個人像是被點燃了一樣,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家族世代傳承的鎮海訣,在幾十年前那場劫難中被瀛國武者以比試為由贏走。那是他祖父拼了命才保下來的東西,是他吳家武道傳承的根基。

  他找了半輩子,打聽了一輩子,始終沒有下落。

  現在,那東西就明晃晃地攥在池田一郎的手裡,在所有人面前展開,像是一把刀子插在他心口上。

  池田一郎看著吳通那副憤怒到扭曲的樣子,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得意了。

  他沒有多看吳通一眼,目光始終落在喬震宇身上。

  「怎麼樣,喬將軍?你們天州武道,接不接這場比試?」

  演武場上的風停了。

  那些看台上稀疏的觀眾和武者們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喬震宇身上。

  天州的武道已經衰敗到了極點,僅存的幾位天人境高手個個氣血衰敗,年輕一代根本沒來得及成長起來。

  三局兩勝,他們連三個拿得出手的人選都湊不齊。

  可那捲鎮海訣就擺在那裡,像是一塊燙紅的烙鐵,燙得所有人心裡都在發疼。

  喬震宇站在那裡,沉默著,目光落在池田一郎手中那捲泛黃的捲軸上,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腿側微微攥緊又鬆開,像是在做某種極其艱難的決定。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你們,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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