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九與十
碎石灘的盡頭，是一片黑漆漆的沼澤地。
泥漿咕嘟咕嘟冒泡，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和周圍瀰漫的死氣混在一起，讓人頭暈。
刀決就站在沼澤邊緣，手裡的長刀斜指地面，刀身上還沾著幾滴沒甩乾淨的黑泥。
他面前二十米外，站著一個女人。
金髮，大波浪，身材高挑火辣，穿著一身緊身的暗金色戰鬥服，手裡拎著兩把彎刀。
她臉上掛著笑，笑容沒什麼溫度。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東州的小刀啊。」金髮女人淡淡道，帶著點慵懶的戲謔，「怎麼，排名第十坐不住了，想往前挪挪？」
刀決臉色冰冷：「艾麗莎，少廢話。地心樹不是你們歐盟區的，滾！」
艾麗莎，戰神榜第九位，西盟區年輕一代的頂尖強者，極元境八階，公認的難纏角色。
她嗤笑一聲，晃了晃手裡的彎刀：「呵呵，如今這生死妄海早成了異族的地盤，那還有你們戰神殿先賢留下來的東西！真是可笑！」
話音未落，她身影驟然模糊！
不是速度快，更像是瞬移，下一秒已經出現在刀決左側，彎刀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切他肋下！
刀決反應極快，長刀一橫。
「鐺！！」
金鐵交鳴聲炸開，火星四濺。
兩人一觸即分，各自退開。
腳下的黑泥被震得濺起老高。
「空間閃爍？」刀決眼神微凝，「你果然把『幻影步』練到第二階段了。」
艾麗莎甩了甩手腕，笑容不變：「眼力不錯。可惜，光有眼力沒用。」
她再次消失。
這一次，同時出現了三個艾麗莎，從三個不同方向攻擊刀決！
每一個都栩栩如生，氣息完全一致，根本分不出真假。
刀決冷哼一聲，雙手握刀，猛地旋身一斬！
「破！」
黑色刀光呈圓形炸開，將那三道身影同時籠罩。
噗！噗！
兩道幻影破碎。
第三道硬生生扛住了刀光，彎刀與長刀再次碰撞！
「找到你了！」刀決眼中厲色一閃，刀勢陡然加重，壓著艾麗莎的彎刀向下劈去！
可艾麗莎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她竟然不閃不避，任由刀決的刀鋒壓近，左手彎刀忽然脫手，像迴旋鏢一樣繞到刀決背後，狠狠通向他後心！
與此同時，她空出的左手五指張開，五道纖細如髮的銀色絲線從指尖射出，纏向刀決的脖頸！
陰險！刁鑽！
刀決腹背受敵，可臨危不亂，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一仰，長刀順勢上挑，精準磕飛了背後襲來的彎刀。
但那五根銀絲已經纏到了他脖子上，驟然收緊！
「咯咯……」刀決喉嚨一緊，呼吸瞬間困難。
艾麗莎笑得越發燦爛：「小刀，你還是太嫩了。排名第十，就到頭了。」
她正要用力絞斷刀決的脖子。
一道身影，無聲出現在她側後方。
來人似乎只是路過，腳步都沒停，徑直往沼澤深處走去，根本沒看見這邊正在生死搏殺。
艾麗莎眼角餘光瞥見，心裡一驚。
這人什麼時候靠近的？她竟然一點都沒察覺！
她下意識分了一絲心神過去。
就在這一剎那。
刀決眼中凶光暴漲，渾身氣血轟然爆發，脖頸肌肉賁張，硬生生將那五根銀絲撐開一絲縫隙！
他左手如刀，猛地向下一划！
「斷！」
纏繞脖頸的銀絲應聲而斷！
艾麗莎悶哼一聲，指尖傳來劇痛，銀絲是她用神魂和特殊金屬煉製的本命武器，被強行扯斷，神魂也跟著受了震盪。
她急忙後退，同時召回彎刀。
刀決得勢不饒人，長刀化作一片黑色狂風，追著她狂斬！
艾麗莎狼狽抵擋，心裡又驚又怒。
剛才那個突然出現的人……到底是誰？！
她一邊打一邊用餘光搜索，發現那人已經走遠了，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沼澤深處的霧氣里。
「該死……」艾麗莎咬牙，知道今天討不了好了。
刀決本就難纏，現在自己神魂受創，再打下去恐怕要吃虧。
她虛晃一刀，借著力道向後急退，身影幾個閃爍，消失在沼澤另一頭。
只留下一句不甘的狠話：
「刀決，下次見面，必取你人頭！」
刀決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了口氣，摸了摸脖子上那道淺淺的血痕，眼神冰冷。
然後，他轉頭看向剛才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那人……」
他剛才也感覺到了，有人靠近。
但對方氣息極其內斂，像個普通人，卻又能在這種死氣瀰漫的沼澤里如履平地……
絕對不簡單。
刀決沉吟片刻，收起長刀，也朝著沼澤深處走去。
沼澤地黑咕隆咚，臭氣熏天。
蘇銘剛才神魂一掃，就瞧見那沼澤地深處半埋著塊大石碑，上頭刻的東西，隱約帶著「地心樹」仨字。
他本打算湊近了瞅瞅，那金毛女人正好擋了道。
蘇銘懶得摻和，悄沒聲來石碑旁邊。
石碑大半截陷在泥里，露出來的部分爬滿了墨綠色的苔蘚，字跡都糊了。
他蹲下身，伸手抹掉苔蘚。
字是古篆，彎彎曲曲。
好在蘇銘歷史學的不錯，加上稀奇古怪的東西見得多，連蒙帶猜能看懂個大概。
「……地心之樹，生於妄海極陰之眼，三千年一結果，果名『生死』……服之可窺生死秘境，然生機死氣糾纏，非大毅力、大機緣者不可得，強服則生機盡奪，化為枯骨……」
「生死果？」蘇銘眉頭一挑。
米亞要的是這東西？能窺探生死秘境？
聽起來比單純助人突破神通境的地心樹果實還要邪乎。
他繼續往下看。
「……樹有靈，喚為守樹人，乃上古遺族，伴樹而生，擅御死氣，擅幻術，擅……奪舍？」
最後兩個字讓蘇銘心裡咯噔一下。
奪舍？守樹人？
這地心樹邊上，還有這麼個玩意守著？
沒等他細琢磨，一股陰冷勁風無聲從背後襲來！
蘇銘反應極快，身體沒動，右手手肘向後一頂！
「噗！」
一聲悶響，像是戳破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
勁風消散。
他這才慢慢轉過身。
沼澤的霧氣里，緩緩「浮」出一個東西。
那玩意兒勉強能看出個人形，但全身裹著一層黏糊糊、不斷蠕動的黑泥，看不清臉。
沒有腳，下半身直接融在沼澤泥漿里，剛才偷襲蘇銘的，就是它從泥里探出的一條觸手般的手臂，此刻那手臂正軟趴趴垂著，頂端有個窟窿。
守樹人？還是這沼澤里滋生的其他邪祟？
蘇銘眼神冷下來。
不管是什麼，敢偷襲，就得死。
他正要動手。
「唰！」
一道凌厲的黑色刀光，破開霧氣，後發先至，斬在那泥漿怪物的脖頸位置！
刀光過處，泥漿怪物嘶鳴，整個頭顱被斬得飛起，在半空中就潰散成一灘黑泥，嘩啦落回沼澤。
剩下的無頭身軀扭動幾下，也迅速融化，匯入泥漿。
刀光收斂，刀決提著刀，從霧氣里走出來，站在蘇銘幾米開外。
他臉色依然冷硬，目光先掃了一眼地上的石碑，然後落在蘇銘身上。
「剛才，謝了。」刀決說道，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能聽出是道謝。
他指的是蘇銘「路過」導致艾麗莎分神那一下。
蘇銘拍拍手上的泥，站起身：「用不著。我找東西，她擋路了而已。」
他實話實說。
刀決沒在意他這態度，看向石碑：「你也找地心樹？」
「算是吧。」蘇銘含糊道，沒提生死果。
刀決點點頭，沒追問，用刀尖指了指石碑後面隱約的小路痕跡：「這碑是個路引，後面應該是通往『極陰之眼』的方向。
剛才那東西，可能是守在這裡的泥傀，越往裡，這種東西越多，也越強。」
他說著，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擋在蘇銘和沼澤更深處之間，側頭道：「一起？這地方一個人走，容易著了道。」
蘇銘看了他一眼。
這刀決，看著冷冰冰，倒不算討厭，至少剛才出手算快，而且……似乎有點想還剛才那個人情的意思？
「行。」蘇銘也沒矯情。
多個人探路，沒什麼不好，至於找到東西後怎麼分……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泥漿咕嘟咕嘟冒泡，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和周圍瀰漫的死氣混在一起，讓人頭暈。
刀決就站在沼澤邊緣，手裡的長刀斜指地面，刀身上還沾著幾滴沒甩乾淨的黑泥。
他面前二十米外，站著一個女人。
金髮，大波浪，身材高挑火辣，穿著一身緊身的暗金色戰鬥服，手裡拎著兩把彎刀。
她臉上掛著笑，笑容沒什麼溫度。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東州的小刀啊。」金髮女人淡淡道，帶著點慵懶的戲謔，「怎麼，排名第十坐不住了，想往前挪挪？」
刀決臉色冰冷：「艾麗莎，少廢話。地心樹不是你們歐盟區的，滾！」
艾麗莎，戰神榜第九位，西盟區年輕一代的頂尖強者，極元境八階，公認的難纏角色。
她嗤笑一聲，晃了晃手裡的彎刀：「呵呵，如今這生死妄海早成了異族的地盤，那還有你們戰神殿先賢留下來的東西！真是可笑！」
話音未落，她身影驟然模糊！
不是速度快，更像是瞬移，下一秒已經出現在刀決左側，彎刀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切他肋下！
刀決反應極快，長刀一橫。
「鐺！！」
金鐵交鳴聲炸開，火星四濺。
兩人一觸即分，各自退開。
腳下的黑泥被震得濺起老高。
「空間閃爍？」刀決眼神微凝，「你果然把『幻影步』練到第二階段了。」
艾麗莎甩了甩手腕，笑容不變：「眼力不錯。可惜，光有眼力沒用。」
她再次消失。
這一次，同時出現了三個艾麗莎，從三個不同方向攻擊刀決！
每一個都栩栩如生，氣息完全一致，根本分不出真假。
刀決冷哼一聲，雙手握刀，猛地旋身一斬！
「破！」
黑色刀光呈圓形炸開，將那三道身影同時籠罩。
噗！噗！
兩道幻影破碎。
第三道硬生生扛住了刀光，彎刀與長刀再次碰撞！
「找到你了！」刀決眼中厲色一閃，刀勢陡然加重，壓著艾麗莎的彎刀向下劈去！
可艾麗莎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她竟然不閃不避，任由刀決的刀鋒壓近，左手彎刀忽然脫手，像迴旋鏢一樣繞到刀決背後，狠狠通向他後心！
與此同時，她空出的左手五指張開，五道纖細如髮的銀色絲線從指尖射出，纏向刀決的脖頸！
陰險！刁鑽！
刀決腹背受敵，可臨危不亂，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一仰，長刀順勢上挑，精準磕飛了背後襲來的彎刀。
但那五根銀絲已經纏到了他脖子上，驟然收緊！
「咯咯……」刀決喉嚨一緊，呼吸瞬間困難。
艾麗莎笑得越發燦爛：「小刀，你還是太嫩了。排名第十，就到頭了。」
她正要用力絞斷刀決的脖子。
一道身影，無聲出現在她側後方。
來人似乎只是路過，腳步都沒停，徑直往沼澤深處走去，根本沒看見這邊正在生死搏殺。
艾麗莎眼角餘光瞥見，心裡一驚。
這人什麼時候靠近的？她竟然一點都沒察覺！
她下意識分了一絲心神過去。
就在這一剎那。
刀決眼中凶光暴漲，渾身氣血轟然爆發，脖頸肌肉賁張，硬生生將那五根銀絲撐開一絲縫隙！
他左手如刀，猛地向下一划！
「斷！」
纏繞脖頸的銀絲應聲而斷！
艾麗莎悶哼一聲，指尖傳來劇痛，銀絲是她用神魂和特殊金屬煉製的本命武器，被強行扯斷，神魂也跟著受了震盪。
她急忙後退，同時召回彎刀。
刀決得勢不饒人，長刀化作一片黑色狂風，追著她狂斬！
艾麗莎狼狽抵擋，心裡又驚又怒。
剛才那個突然出現的人……到底是誰？！
她一邊打一邊用餘光搜索，發現那人已經走遠了，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沼澤深處的霧氣里。
「該死……」艾麗莎咬牙，知道今天討不了好了。
刀決本就難纏，現在自己神魂受創，再打下去恐怕要吃虧。
她虛晃一刀，借著力道向後急退，身影幾個閃爍，消失在沼澤另一頭。
只留下一句不甘的狠話：
「刀決，下次見面，必取你人頭！」
刀決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了口氣，摸了摸脖子上那道淺淺的血痕，眼神冰冷。
然後，他轉頭看向剛才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那人……」
他剛才也感覺到了，有人靠近。
但對方氣息極其內斂，像個普通人，卻又能在這種死氣瀰漫的沼澤里如履平地……
絕對不簡單。
刀決沉吟片刻，收起長刀，也朝著沼澤深處走去。
沼澤地黑咕隆咚，臭氣熏天。
蘇銘剛才神魂一掃，就瞧見那沼澤地深處半埋著塊大石碑，上頭刻的東西，隱約帶著「地心樹」仨字。
他本打算湊近了瞅瞅，那金毛女人正好擋了道。
蘇銘懶得摻和，悄沒聲來石碑旁邊。
石碑大半截陷在泥里，露出來的部分爬滿了墨綠色的苔蘚，字跡都糊了。
他蹲下身，伸手抹掉苔蘚。
字是古篆，彎彎曲曲。
好在蘇銘歷史學的不錯，加上稀奇古怪的東西見得多，連蒙帶猜能看懂個大概。
「……地心之樹，生於妄海極陰之眼，三千年一結果，果名『生死』……服之可窺生死秘境，然生機死氣糾纏，非大毅力、大機緣者不可得，強服則生機盡奪，化為枯骨……」
「生死果？」蘇銘眉頭一挑。
米亞要的是這東西？能窺探生死秘境？
聽起來比單純助人突破神通境的地心樹果實還要邪乎。
他繼續往下看。
「……樹有靈，喚為守樹人，乃上古遺族，伴樹而生，擅御死氣，擅幻術，擅……奪舍？」
最後兩個字讓蘇銘心裡咯噔一下。
奪舍？守樹人？
這地心樹邊上，還有這麼個玩意守著？
沒等他細琢磨，一股陰冷勁風無聲從背後襲來！
蘇銘反應極快，身體沒動，右手手肘向後一頂！
「噗！」
一聲悶響，像是戳破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
勁風消散。
他這才慢慢轉過身。
沼澤的霧氣里，緩緩「浮」出一個東西。
那玩意兒勉強能看出個人形，但全身裹著一層黏糊糊、不斷蠕動的黑泥，看不清臉。
沒有腳，下半身直接融在沼澤泥漿里，剛才偷襲蘇銘的，就是它從泥里探出的一條觸手般的手臂，此刻那手臂正軟趴趴垂著，頂端有個窟窿。
守樹人？還是這沼澤里滋生的其他邪祟？
蘇銘眼神冷下來。
不管是什麼，敢偷襲，就得死。
他正要動手。
「唰！」
一道凌厲的黑色刀光，破開霧氣，後發先至，斬在那泥漿怪物的脖頸位置！
刀光過處，泥漿怪物嘶鳴，整個頭顱被斬得飛起，在半空中就潰散成一灘黑泥，嘩啦落回沼澤。
剩下的無頭身軀扭動幾下，也迅速融化，匯入泥漿。
刀光收斂，刀決提著刀，從霧氣里走出來，站在蘇銘幾米開外。
他臉色依然冷硬，目光先掃了一眼地上的石碑，然後落在蘇銘身上。
「剛才，謝了。」刀決說道，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能聽出是道謝。
他指的是蘇銘「路過」導致艾麗莎分神那一下。
蘇銘拍拍手上的泥，站起身：「用不著。我找東西，她擋路了而已。」
他實話實說。
刀決沒在意他這態度，看向石碑：「你也找地心樹？」
「算是吧。」蘇銘含糊道，沒提生死果。
刀決點點頭，沒追問，用刀尖指了指石碑後面隱約的小路痕跡：「這碑是個路引，後面應該是通往『極陰之眼』的方向。
剛才那東西，可能是守在這裡的泥傀，越往裡，這種東西越多，也越強。」
他說著，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擋在蘇銘和沼澤更深處之間，側頭道：「一起？這地方一個人走，容易著了道。」
蘇銘看了他一眼。
這刀決，看著冷冰冰，倒不算討厭，至少剛才出手算快，而且……似乎有點想還剛才那個人情的意思？
「行。」蘇銘也沒矯情。
多個人探路，沒什麼不好，至於找到東西後怎麼分……還不是自己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