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錯誤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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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塗山瑤察覺,手指一碰,倏地縮回。

  臉騰地紅了。

  耳畔傳來嗓音:「塗山……瑤。」

  「你……是我妻子?」

  少年的手掌,摩挲著她的後頸。

  塗山瑤咬住下唇,「……嗯。」

  「那……妻子是不是該聽丈夫的話?」他貼著她的耳朵問。

  塗山瑤耳根燒得更厲害,含糊唔了一聲。

  「我好像記得……」蘇銘動作有些遲疑,又有些笨拙的,

  「……妻子這裡,是不是有顆很小的痣。」

  塗山瑤渾身一僵。

  她肩胛骨下方的確有一顆小痣,極隱蔽,連她自己都很少注意。

  「你……你怎麼知道?」

  蘇銘眨了眨眼,「……不知道。就是覺得,應該在那裡。」

  他頓了頓,又問,「我猜對了嗎?」

  塗山瑤心一跳。

  她沒敢深想,只胡亂點了點頭,將臉埋得更低:「……嗯。」

  得到肯定,蘇銘高興起來,手臂又收緊了些,將她完全圈進懷裡。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沉沉悶悶,

  「我還覺得……你身上,好像有我的氣味。」

  這話直白得讓塗山瑤頭皮發麻。

  「胡、胡說什麼……」

  「沒胡說。」蘇銘表情很認真,甚至低頭在她頸窩處嗅了嗅,「就是有。和別人不一樣。」

  「我們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認識?」

  塗山瑤愣住。

  很久以前?試煉塔里,天梯上,還有那些亦真亦假……算很久嗎?

  「或許吧。」

  「該睡覺。」

  「嗯。」

  ……

  次日。

  一縷偉光從縫隙漏進來,落在塗山瑤臉上。

  她緩緩睜開眼,全身,又酸又軟。

  偏過頭,蘇銘還在睡。

  他側躺著,臉朝著她這邊,眉頭舒展開來,沒了昨天那種呆滯。

  晨光勾勒著他清俊的側臉線條,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塗山瑤看著看著,臉又開始發燙。

  「醒了?」

  塗山瑤身體一僵,沒敢動,含糊地嗯了一聲。

  蘇銘也睜開眼,眼神比昨天清明了不少。

  他先是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塗山瑤,又環顧了一下這狹小逼仄的夾層空間,最後目光落回塗山瑤臉上。

  「早上好。」

  「……早。」

  塗山瑤垂下眼睫,想將把那隻搭在腰上的手臂挪開。

  蘇銘順勢收了收胳膊,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冷嗎?」

  塗山瑤:「……」

  不冷,甚至有點熱。

  但她沒說,只是搖搖頭。

  「我做了個夢。」蘇銘忽然道。

  「什麼夢?」

  「夢見我坐擁紫薇神天……無數神佛都在跪伏,大片大片血染便整個星空。」

  他皺了皺眉,想回憶更多細節,但最終搖了搖頭,

  「記不清了,亂糟糟的。」

  塗山瑤心頭一跳,星空?紫薇,都是些神話里東西?搖搖頭,旋即笑道,「做夢嘛,稀奇古怪的。」

  她坐起身,「該起來了,小結月他們可能快送早飯來了。」

  蘇銘也跟著坐起來。

  他身上的灰色和服睡得有些凌亂,領口敞著,露出俊美鎖骨。

  塗山瑤瞥見上面有幾道可疑的紅痕,立刻移開視線,手忙腳亂整理自己的衣服。

  兩人剛收拾好,外面就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塗山姐姐,蘇銘哥哥,醒了嗎?我送早飯來了。」


  是小結月的聲音。

  塗山瑤拉開門,小結月端著一個小木托盤進來,上面放著兩碗熱騰騰的味噌湯,一小碟醃蘿蔔,還有兩個飯糰。

  「爹爹說,今天外面好像人又多了。」小結月放下托盤,小聲說道。

  「謝謝,小結月。」塗山瑤真心道謝。

  小結月搖搖頭,好奇看了看蘇銘,又看看塗山瑤,抿嘴笑了笑,轉身出去了。

  「吃飯。」塗山瑤把一碗味噌湯推到蘇銘面前,自己也端起另一碗。

  蘇銘學著她的樣子,拿起飯糰咬了一口,又喝了口湯。

  他吃得很認真,細嚼慢咽,好像在進行什麼重要的儀式。

  「味道……有點熟悉。」他忽然說。

  塗山瑤翻了翻白眼,廢話,昨天也是這麼吃的。

  蘇銘繼續埋頭吃飯。

  飯後,塗山瑤開始發愁。

  躲在這裡不是長久之計,必須想辦法離開櫻花島,回到他們該去的地方。

  可蘇銘現在這個狀態……別說戰鬥力了,能自理就不錯了。

  外面情況不明,蚩媚還生死未卜……

  「想什麼?」蘇銘說道。

  塗山瑤看到蘇銘這呆呆傻傻的樣子,心裡更加亂了。

  那個從黑塔出來的少女……她沒看錯,那就是黃梅的臉。

  可黃梅明明已經死了。

  到底怎麼回事?只有蘇銘知道。

  可他現在這副樣子……問也白問。

  這裡是五十年前。

  要是回內陸去,也是五十年前的內陸。

  反正這裡地方不能待。

  「蘇銘,」她轉頭看他,「我們得走。」

  蘇銘正盯著塗山瑤的臉看,聞言,慢吞吞道:「去哪兒?」

  「離開這兒,離開櫻花島。」

  「好。」他點點頭,伸手拉住她袖口,

  「你去哪兒,我去哪兒。你是我妻子。」

  塗山瑤耳朵一熱,沒接這話。

  她看看外頭天色,還早。

  「下午走。」她低聲道,「不跟小結月說,悄悄走。」

  蘇銘又點頭:「嗯,悄悄走。」

  午後,陽光斜照進夾層。

  塗山瑤把息影斗篷打開,檢查了一遍空間戒指里剩的東西。

  「拉著我,別出聲。」她牽起蘇銘的手。

  「嗯。」

  兩人輕手輕腳拉開門縫。

  外頭靜悄悄的,澡堂前廳傳來隱約的水聲,小結月一家應該在忙。

  塗山瑤拉著蘇銘,貓腰溜出後門,鑽進小巷。

  七拐八拐,避開主街。

  遠處還能看見黑衣武士巡邏的影子。

  「走這邊。」她壓低聲音,往港口方向摸。

  櫻花島四面環海,想離開,要麼靠船,要麼……靠飛。

  可她現在的狀態,沒有器具,根本飛不了。

  可港口戒備森嚴,大船小船都有人把守。

  塗山瑤愁得眉頭緊鎖。

  「要坐船嗎?」蘇銘忽然問。

  「嗯,但上不去。」

  蘇銘看看那些船,又看看塗山瑤,忽然說:「我能打。」

  塗山瑤一愣,抬眼看他。

  「……不行。」她搖頭,「不能鬧大。」

  正愁著,遠處傳來喧譁。

  幾道身影跨越,而來,整個氣勢強迫無比,赫然是極元境強者,還是三個。

  塗山瑤心頭一緊,拽著蘇銘縮回。

  等那隊人過去,她才鬆口氣。

  「怎麼了?」蘇銘問。

  「是極元境。」

  「很強嗎?」

  「很強,被發現,就遭了。」


  「哦。」蘇銘晃晃頭,不明所以。

  天色漸暗。

  塗山瑤咬咬牙,等不起了。

  「只能賭一把了。」她拉起蘇銘,繞到港口側面的礁石區。

  那裡拴著幾艘破舊小漁船,沒人看守。

  她跳上其中一艘,檢查了一下。

  槳還在,破是破了點,能浮。

  「上來。」

  蘇銘學她的樣子跳上船,船身晃了晃。

  塗山瑤解開纜繩,抓起木槳,奮力往海外劃。

  海水漆黑,遠處燈塔明滅。

  劃出一段,回頭望,櫻花島已成模糊黑影,島上那通天黑塔聳立,塔尖隱有流光。

  她喘著氣,手臂發酸。

  蘇銘忽然伸手:「我來。」

  他接過槳,動作生疏而有力,船速陡然加快。

  塗山瑤看著他側臉,海風吹亂他額發。

  那一瞬間,她好像看見了從前那個無敵的蘇銘。

  「你……想起什麼了嗎?」她輕聲問。

  蘇銘搖搖頭:「沒有。但划船,好像會。」

  塗山瑤苦笑。

  也是,肉身本能還在。

  夜深了,小船漂在茫茫海上。

  沒有羅盤,沒有地圖,只知道往西劃。

  西邊是內陸的方向。

  五十年前的內陸……會是什麼樣?

  她縮在船頭。

  蘇銘還在劃,背影沉默。

  「休息會兒吧。」她說。

  蘇銘停槳,坐到她身邊。

  船隨波輕晃。

  「塗山……瑤。」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謝謝你。」

  塗山瑤鼻尖一酸,別過臉:「謝什麼,是我害你……」

  「你是我妻子。」蘇銘打斷她,語氣認真,「妻子不會害丈夫。」

  塗山瑤沉默,說不出話,只覺得海風咸澀。

  遠處,海平線漸漸泛起灰白。

  是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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