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人間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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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裡吃了個午飯後,陳落便帶著一家人趕回老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覺得在年關的時候下這場雪有點兒為難人,所以到了下午的時候,雪小了不少,甚至就連風都變得柔弱了下來。

  儘管溫度還是低的嚇人,可最少坐在車裡趕路的時候沒有上午那麼心驚膽戰了。

  當他們頂著風雪回到村兒里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昏暗,家家戶戶的屋子裡都在冒著煙火氣,但偌大的村子卻安靜的讓人有些不自在。

  車裡,陳振營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村子,重重的吐了口氣,笑著道:「說實話,幾個月前,我是真沒想過自己還有能回來的時候,但……真好啊,總算是回來了。」

  對於陳振營的這句話,車裡的幾個人都沒有說什麼。

  畢竟在如今這個交通完全不便利的時代里,一個人除非是逼不得已,否則基本上很少會離開自己熟悉的土地。

  說句不好聽的,別說在這個時代,就算是幾十年後那個交通異常便利的時代里,也有無數人一輩子沒有走出過自己的城市。

  若非這次陳振營心裡的恐懼大到了極致,他指定不可能帶著老娘和媳婦兒不惜跨越數千里回到這裡。

  陳落輕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以前怎麼樣,回來了就好好在這邊兒生活,畢竟村子裡都是自家人,有啥事兒都好說。」

  「那是,這次回來我可是不打算走了,等過段時間我在城裡穩定了,就把我娘跟安萍接過去。」

  說這句話的時候,陳振營的眼睛裡在發光。

  聽到這句話的陳勁笑了,將話接了過去:「這事兒你是得考慮,就算嬸兒要留在村兒里,你媳婦兒總得接過去,畢竟哪有兩口子分居的?」

  林殊芳輕笑點頭:「這倒是真的,兩口子還是得生活在一起,而且你倆結婚時間也不短了吧?得考慮一下生個孩子,到時候嬸兒也有事兒做了,那才叫日子呢。」

  這句話直接將陳振營說了個老臉通紅,連忙擺手:「大嫂,你就別磕磣我了,而且我媳婦兒還小,還是再等等吧。」

  「不小了,我跟你媳婦兒這麼大的時候,都已經懷上小勇了,現在這個年紀生個孩子正好兒,嬸子也年輕,剛好可以幫你們帶著,你倆到時候一起上班兒賺錢,這日子才能越過越好。」

  林殊芳不置可否的念叨著,陳勁的表情也差不多,雖然他結婚比較晚,但村兒里十六七歲結婚的大把,他和陳振華絕對算得上是晚婚晚育的典型了。

  曾經好些年,他和陳振華都是村兒里的反面教材,不知道多少長輩對他們耳提面命過。

  甚至就連徐筱染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

  坐在副駕駛上的梁曉燕這個時候突然插話:「小營,你也別怪咱們心急,這結了婚啊,還是得趕緊生個孩子才是正事兒,不過我們也都知道你有想法,所以你自己多想想,不管你做啥決定,我們都指定是能理解的。」

  陳振營鬆了口氣,尷尬中帶著些許感激的對著梁曉燕道:「誒,嫂子,我知道了,我回去就跟安萍商量一下。」

  看著陳振營臉上的尷尬,還有林殊芳他們臉上的表情,陳落笑著拍了拍方向盤,道:「好了,不說這些了,小營自己有想法挺好的,而且我也覺得安萍有點兒小了,等兩年也沒什麼問題,還有……小勁,你倆到家了,趕緊回去吧,叔兒跟嬸子估計都等急了。」

  陳勁這才發現車子竟然已經停到了自家門口兒,虧他剛才還想著要在半路下車呢,畢竟從村口兒到他們家有些繞。

  就在他想開口說什麼的時候,徐筱染已經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咋,你還準備賴在咱哥的車上不下來了啊?趕緊的,咱娘早就盼著大孫子回來了。」

  說罷,她才看向陳落:「那……哥,你們路上慢點兒啊,等會兒我讓小勁帶點兒酒,你們哥兒幾個喝點兒。」

  陳勁這才雙眼一亮:「對對對,這次我可是收了一瓶二十年的茅子,等會兒拿過去,咱們晚上好好喝點兒。」

  對此陳落並沒有拒絕,只是平靜的點了點頭:「成,那我讓你嫂子多弄幾個菜。」

  「那包的啊~」

  梁曉燕輕笑:「而且咱們也有段日子沒看到華子他們了,你們哥兒幾個確實得好好聚聚,今天晚上交給我了。」

  陳勁和徐筱染兩口子抱著孩子下車後,陳落又將陳振營送到了家,之後才開著車直接朝著村子外面走去。


  看著車子馬上就要出村兒,林殊芳懵了,急忙道:「小落,你咋開出村兒了?我還在車上呢,算了,你就在這兒停吧,我就在這裡下車就行了。」

  梁曉燕見狀,轉過身子道:「大嫂,家裡啥都沒收拾呢,今天晚上就在我們那裡住吧,明天我們幫你把家裡好好捯飭捯飭,到時候你再開火。」

  林殊芳哭笑不得的擺擺手:「你可拉倒吧,而且我自己挺舒坦的,家裡也沒啥活兒,頂多一個小時我就能收拾出來,而且……」

  說到這裡,林殊芳忽的停了下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閃過一絲不太自然的紅暈,但很快她便甩了甩頭,將腦子裡那不切實際的念頭扔了出去。

  就在這時,他們的對面突然出現了兩道人影,一高一矮的順著風雪的方向朝這邊走了過來。

  看到眼前的兩個人,陳落猛地踩下了剎車,接著臉上露出了些許輕笑:「還真是,媳婦兒,咱倆好像有點兒多此一舉了,咱們大嫂啊,有人惦記著呢。」

  這個時候,梁曉燕也看清了眼前的兩個人,嘴角微微上揚:「確實,咱們將振興哥和小勇給忘了,那大嫂,我們就不打擾你們團聚了,明天記得去找我嘮嗑兒。」

  林殊芳目瞪口呆的看著不遠處已經加快步子朝這邊兒走來的陳振興和陳勇軍,雖然她的腦子裡剛才確實冒出了那麼一點兒想法,可她卻完全不敢當真。

  沒想到這一幕就這麼水靈靈的出現了……

  她看了一眼東邊兒陳振興家的方向,那裡和陳振興現在走的完全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所以他指定不是回家的,所以他是……

  想到這裡,林殊芳急忙推開車門從車上跳了下去。

  看到她的出現,一直跟在陳振興旁邊兒的陳勇軍雙眼一亮,而後飛快的衝到了她的跟前兒,道:「娘,你們可算是回來了,剛才我還跟大伯商量著要不要去路上接你們一下呢。」

  陳振興也趁機走到了駕駛位的旁邊兒,隨手從口袋裡面掏出了一包煙,拆開後遞給了陳落一根兒,道:「路上還安全吧?」

  陳落擺擺手,朝著旁邊兒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們的小傢伙兒,輕笑道:「不抽了,孩子在旁邊兒呢,不好。」

  聽到這句話,陳振興拿著煙的手瞬間停頓了,就連梁曉燕的臉上都露出了些許古怪的表情。

  不是他們亂想,而是在這個年頭,吸菸有害健康的共識並沒有出現,甚至都沒有什麼生存土壤,國內真正意義上提出並且普及這個認知還要等好幾年。

  說句不好聽的,在他們村兒,不,應該說在絕大多數的地方,很多孩子三五歲的時候就被家裡大人坑著抽過煙。

  尤其是過年的時候,孩子們在外面放小鞭炮的時候,很多大人心疼香和火柴,就乾脆給孩子點根煙,讓他們拿著放炮玩兒。

  不僅如此,那些大人還會教孩子,煙快滅的時候要抽一口,這樣就不會熄滅了。

  所以,在這樣的環境裡,陳落冷不丁兒的來這麼一句,是個人都會懵圈。

  只是梁曉燕很快便想到,好像自從上次分家後,陳落確實沒有怎麼在她和孩子們的面前抽過煙,就算抽也是在外面或者距離她們很遠的地方。

  陳振興盯著陳落看了一會兒,嘴角不自覺的抽了兩下,道:「真不知道你是從哪兒學來的這些玩意兒,不過不抽就不抽吧,對了,你家裡我們已經幫你們收拾好了,這天兒也怪冷的,你們趕緊回去暖暖身子。」

  說話間,他將煙收了回去,自己點了一根兒,想了想,又離得稍稍遠了點兒,道:「小芳,小勇,回家了,今天可是要祭灶爺的。」

  「誒,這就走!」

  林殊芳隨口應了一聲,但隨後她便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兒……那什麼了,剎那間,她的臉瞬間紅了,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什麼其他的原因。

  匆匆的跟梁曉燕打了個招呼,她便拉著陳勇軍的手朝著家裡的方向走了過去。

  陳振興和陳落擺擺手,快步追了上去,兩個大人,一個小孩兒,怎麼看都有種一家三口的既視感。

  儘管林殊芳是自己親大哥的媳婦兒,兒子更是他們家的親生兒子,但陳落此時想的更多的卻是陳振興。

  畢竟幾十年後有人總是拿多爾袞開玩笑,他現在也有點兒擔心陳振興會不會步了多爾袞的後塵?

  不過應該不會吧?

  畢竟陳振興算是陳勇軍親自給他娘找的老伴兒,在這樣的情況下,陳勇軍自然不會有什麼『他的生活是他娘用身體換來的』這種想法。


  如果到時候林殊芳能夠再生一個陳振興的親兒子,那他們一家也就算了是完整了。

  想到這裡的陳落忽的一拍額頭,對著陳振興的背影喊道:「振興,晚上咱們哥兒幾個聚聚,記得早點兒過來喝酒。」

  陳振興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看到這一幕的梁曉燕有點兒想笑,但還是輕輕地拍了拍陳落的肩膀,輕聲道:「好了,別看了,這車裡有點兒冷,咱們快回家吧,咱倆無所謂,可孩子會受不了的。」

  陳落微微怔神,反應過來後連忙應了一聲:「抱歉,剛才想到了點兒事情,有些入神了。」

  梁曉燕笑著搖搖頭,突然道:「當家的,這年關了,等會兒咱們要不要去看看娘?」

  話音落地,梁曉燕便迅速將頭低了下去,裝著看孩子的姿態,畢竟她有些拿不準陳落的心思。

  雖然前面陳落確實選擇了原諒雲翠,而且還給雲翠辦了一場轟動全村兒的葬禮,可雲翠對他和她們的傷害卻是實打實的,永遠也沒辦法抹掉的。

  所以她真的不敢保證陳落會不會有什麼其他的心思。

  不出意外的是,在聽到了梁曉燕的話後,陳落臉上的表情確實出現了那麼一瞬間的凝固,只是很快他便笑著摸了摸梁曉燕的長髮,道:「也確實應該過去看看,順便兒也跟陳道那個狗東西說說大嫂的事兒,他人都死了,總不能圈著大嫂一輩子不是?」

  梁曉燕聞言很是鬆了口氣,提著的心也落回了肚子裡,笑著點點頭:「那我回去就準備準備,給娘弄點兒好吃的,對了,香燭紙錢這些還得買,等會兒你把我們送回家後,去一趟公社吧。」

  「好,我等會兒就去!」

  就在陳落載著梁曉燕跟兒子回家的時候,另一邊兒的陳振興也推開了院子的大門,笑著道:「家裡啥都弄好了,就是年貨這些東西還沒買齊,不過距離過年還有好些天,你等會兒看看還少啥,明天咱們去集上買回來。」

  這一路上,林殊芳是越想越怪,現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裡的那股子怪異感直接達到了巔峰。

  畢竟眼前的這個畫面,咋看都像是老夫老妻在商量過年的事兒。

  如果只是陳振興這麼說的話,林殊芳還能說點兒啥拒掉,可讓她頭疼的是,剛才那一路,她的親兒子,跟陳振興的話比和她這個當娘的話都多,好似他們倆才是真父子,她倒是成了後娘。

  就在林殊芳胡思亂想的時候,陳振興突然開口道:「對了,你這好幾個月沒在家,等會兒要不要去看看小道?」

  話音落地,林殊芳猛地抬頭看向了陳振興,眼神中帶著濃濃的震驚,她怎麼都沒想到,陳振興竟然會提到陳道。

  同時,她的心裡還有那麼一點兒愧疚,畢竟從回來到現在,她都沒想到要去看看陳道。

  正當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時候,走在前面的陳勇軍忽的轉身開口:「看看唄,畢竟他再怎麼說也是我親老子,不過大伯,你可得備點兒厚禮才行,要不然就我那個摳搜又自私的老子,可不會那麼輕易答應讓我娘跟你。」

  「兔崽子,說啥呢?」

  陳振興老臉一紅,下意識的訓了一句,但仔細看的話,卻能看到他的嘴角已經止不住的上揚了起來。

  林殊芳欲言又止的看著這互動的爺兒倆,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要說個啥,只能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兒,沒好氣的開口道:「你們都把話說完了,還問我幹嘛?」

  說完,她便直接掀開帘子進了堂屋,剎那間,一股熱騰騰的氣息撲面而至,讓她止不住的打了個哆嗦。

  不是冷的,而是身上的寒氣驟然間被熱氣衝擊造成的自然生理反應。

  看著眼前被收拾的乾淨整潔的房間,林殊芳突然間笑了起來。

  以前,和陳道在一起的時候,陳道可謂是將奸懶饞滑刻進了骨子裡,別說讓他整理家務了,如果不是上廁所沒人替的話,他連上廁所都能讓人幫他幹了。

  陳向東也是個差不多的人,若非有雲翠幫著,家裡早就亂的不成樣子了。

  「娘,想啥呢?是不是覺得我大伯特能幹?心裡偷著樂呢?」

  正當林殊芳陷入震驚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兒子的聲音,聽完兒子的話,林殊芳的身體瞬間僵直,然後沒好氣的扭頭,抬手,在陳勇軍的腦袋上不輕不重的抽了一下。

  這時,陳振興突然掀開帘子看向了他們,他並沒有看到林殊芳臉上的表情,只是有些疑惑這娘兒倆又在搞什麼。


  但很快他便甩了甩頭,道:「小芳,你這剛回來,先喝口熱水暖暖身子,我去準備晚飯,對了,你倆晚上自己吃吧,剛小落說晚上要聚聚?我得過去瞅瞅,畢竟能吃他一頓的機會可不多。」

  林殊芳微微怔神,到了嘴邊兒的話愣是咽了回去,看著要轉身離開的陳振興,她也顧不上訓兒子了,急忙開口:「振興哥,還是算了,晚飯等會兒我自己弄就行了。」

  「說啥呢,好好歇著!」

  陳振興擺擺手,自顧自的走進了廚房開始忙活。

  林殊芳還想再勸,卻被陳勇軍拽住了手,道:「娘,你就讓大伯做吧,畢竟大伯接下來還要在咱們家住好長時間呢,你不讓他干點兒啥,他心裡也不舒坦不是?」

  此話一出,林殊芳直接愣住了,疑惑道:「為啥你大伯要住咱們家?他不回家嗎?」

  陳勇軍唉聲嘆氣的搖了搖頭:「娘啊,我以前咋沒發現你這麼笨呢?我大伯這明顯是被我向林爺爺給趕出來了唄。」

  「這……該不是因為我吧?」

  林殊芳有點兒心虛了,畢竟想想這事兒確實有點兒不道德,她算是陳振興的堂弟妹,雖然陳道沒了,他倆湊一塊兒,確實有點兒……

  沒等林殊芳多想,陳勇軍便一拍大腿,表情誇張的開口道:「可不咋地,我大伯是認準了娘你了,可這不你還得給我親老子守孝嘛,我向林爺爺就想著我大伯如果不抓緊點兒,到時候你跑了咋辦?所以就把我大伯給趕出來了,讓他守著你,到時候你跑都跑不了。」

  聽著這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的答案,林殊芳差點兒沒一口老血噴出去,目瞪口呆的看著陳勇軍,嘴角狠狠地抽了兩下:「你的意思是……你向林爺爺沒有反對?」

  陳勇軍錯愕的抬頭:「不是,娘,你想啥呢?你是不是對現在的你有著非常不明確的認知?你,林殊芳,現在可是我親二叔手底下的頭號大將,能力卓卓,每個月的工資高達一百二十塊不說,每年還有分紅,一年妥妥的收入上萬塊了。

  我大伯雖然也挺牛逼的,但他一年也就兩三千,怎麼看都是他高攀了你成麼?我向林爺爺的腦子又沒被驢踢,怎麼可能會反對?」

  說到這裡,陳勇軍突然神秘兮兮的湊到了林殊芳的跟前兒,低聲道:「娘,我再跟你說個事兒哈,村兒里好多沒結婚的叔叔都想過找你,但他們都晚了,這段時間好多叔叔都被揍了。」

  林殊芳:「……」

  就在林殊芳被迫接受著來自親兒子帶來的信息衝擊的時候,陳落和梁曉燕也總算是到了家裡。

  霎時間,早已等在家裡的一群人紛紛跑了出來,拿行李的拿行李,接孩子的接孩子,整個過程亂而有序,充滿了強烈的熱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陳落他們三口子才是來這裡做客的人。

  看著眼前的陳振華兩口子,陳振堯兩口子,四個丫頭,閆酥月,還有自己的丈母娘,陳落突然間笑了。

  唯一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陳勁的弟弟妹妹竟然也在。

  目送著被余春花她們簇擁著走進院子的媳婦兒和孩子,陳落輕輕地吐了口氣,這才從口袋裡將煙掏了出來,給陳振華和陳振堯散了一根兒,道:「剛才來的時候小營說要聚聚,他們等會兒就過來,你倆也別走了,留下來喝點兒再回去。」

  陳振華聞言笑了出來:「那沒說的,咱可是在這兒忙了大半天了,這好不容易將家裡收拾好了,不蹭頓嫂子做的飯,那我不虧大了嘛,哥,你說是吧?」

  陳振堯冷不丁兒的被撞了一下,剛到嘴兒的拒絕的話瞬間收了回去,點點頭道:「確實,不吃小落一頓有點兒說不過去了,不過先說好了啊,今天晚上的菜要是垮了,我可不吃啊。」

  「怎麼可能?就算是一棵大白菜,在我媳婦兒的手裡也能給你變成一朵花兒,走吧,咱們先進去聊著。」

  陳落樂呵呵的攬著兩人的肩膀。

  可還沒等他進院子,梁曉燕便忽然道:「當家的,趕緊去公社吧,別等會兒人家關門兒了。」

  這個時候陳落才猛地想起來要去買香燭紙錢的,抬頭在額頭上輕輕地拍了一下,道:「我知道了,這就過去。」

  看到這一幕,陳振華傻了:「不是,你這剛回來,去公社幹嘛?今天可是小年,晚上要祭灶爺的,這天都快黑了,有啥事兒不能明天說的?」

  陳振堯雖然沒說話,但臉上的疑惑卻一點兒都不少。

  陳落笑著將事情說了一遍,聽完後,陳振堯嗨了一聲,道:「我還當啥事兒呢,就這啊?那你別去了,我家裡香燭紙錢多著呢,我這就去給你拿點兒,你這兒等著啊。」


  說完,他也不等陳落回應,便直接繞開他跑了出去,眨眼之間已經衝出去十多米了。

  看著沒入風雪中的身影,陳落急了,連忙喊道:「哥,你慢點兒,我這兒不著急,別等會兒再把你給摔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陳落氣運逆天的緣故,還是陳振堯命中該有此劫,陳落這邊兒剛說完,他便踩到了一塊兒被凍上的冰,整個人瞬間滑出去好幾米,重重的坐在了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陳落猛地縮了下脖子,然後裝著沒看到轉身朝著院子裡走去。

  陳振華滿臉懵逼的看著陳振堯起身離開,整個人不由得打了個哆嗦,神色古怪的看了看走在前面的陳落。

  「乖乖,我哥這都快鐵口直斷,言出法隨了吧?」

  嘴裡嘟囔了一句,陳振華急忙將這個離譜兒的念頭扔了出去,屁顛兒屁顛兒的趕上了陳落,低聲道:「哥,你說實話,你是不是要成仙了?」

  陳落微微怔神,隨即明白了陳振華這句話的意思,當即哭笑不得的在他的腦子上抽了一下,笑罵道:「亂說啥呢?那就是湊巧了懂不?」

  「對對對,湊巧,可這也太巧了吧?」

  「你是不是想挨揍?」

  「別啊,那就是湊巧,我作證,明明就是振堯哥自己沒看路,跟哥你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兄弟兩個笑鬧著進了屋,感受著熱氣騰騰的房間,陳落瞬間感覺整個人都重新活了過來,畢竟梁曉燕她們能夠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可他卻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尤其是那雙手,是一刻都不敢鬆開方向盤,整個人早就快被凍傻了。

  而隨著陳落的到來,家裡的氛圍也在極短的時間內攀升到了巔峰,尤其是閆酥月,原本說好的今天趕大集的,但卻因為天氣和回家的原因給耽擱了,現在正纏著陳落要補償呢。

  小英她們四個全都圍在了弟弟的周圍,不停地逗弄著小傢伙兒。

  余春花在知道了晚上陳落他們要聚餐的事情後,便直接帶著顏佩芸和胡小娟進了廚房準備晚飯。

  乖巧的閨女和兒子,賢惠漂亮的媳婦兒,疼人的丈母娘,仗義的兄弟……

  還有一個趴在他背上纏磨人的大妹子……

  這一刻,陳落突然對『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這句話的理解更透徹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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