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雲翠死,撲朔迷離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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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局家屬院兒。

  陳落家裡,東邊兒客房。

  梁曉燕目瞪口呆的看著躺在床上睡著的雲翠,整個人都麻了。

  明明半個多小時前,雲翠還好好的,雖然精氣神有點兒不太對,但最起碼看上去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可此時的雲翠,整個人卻好似蒼老了十幾歲,那頭原本還算烏黑的頭髮,竟然開始出現了銀灰色。

  她的臉色也白的有點兒嚇人,如果不是還能看到她在呼吸,梁曉燕都要以為雲翠直接睡過去了。

  「娘?」

  梁曉燕小心翼翼的走到雲翠旁邊,抬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剎那間的冰涼讓她宛若觸電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接著急忙轉身對著外面喊了起來:「當家的,你快來啊……」

  堂屋內,原本就有些心神不寧的陳落驟然間聽到媳婦兒的聲音,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便沖了出去。

  陳勁和徐筱染面面相覷中急忙跟上,閆酥月看著滿桌子的菜有些茫然。

  她並不清楚陳落和雲翠之間的過往,但在她的心裡,過去的一個多月里,雲翠給她的印象就是個很好很好的大娘,今天做飯前她還特意問了雲翠想吃什麼。

  現在桌子上就擺著一道雲翠最喜歡吃的鍋包肉。

  儘管她沒有看到發生了什麼,可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卻突然間揪了起來,然後急速衝出了堂屋。

  客房裡,雲翠迷迷糊糊的睜開了雙眼,恰好看到了衝進來的陳落,微微怔神,想要開口說什麼,卻突然間發現自己好像沒了力氣。

  「娘,你這是咋了?剛才還不好好兒的嗎?咋就突然這樣兒了?」

  梁曉燕蹲在雲翠的旁邊兒,淚眼朦朧的問道。

  雲翠眨眨眼,試了一下想要坐起來,卻發現根本沒那個力氣。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想法,陳落心思複雜的走了過去,坐在她的身後將她扶了起來,輕聲道:「小勁,叫車,去醫院!」

  「誒,我這就去……」

  陳勁看著臉色慘白的雲翠,重重的嘆了口氣,應了一聲便要轉身離開。

  可還沒等他出門兒,雲翠便忽的開口喊道:「別……不用了,我沒事兒,就是啊……這心裡突然間舒坦了,放下了,也就這樣兒了。」

  說完這句話的她身上已經冒出了一層汗水,好似從水裡面撈出來的似的,很顯然剛才那句話幾乎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聽到雲翠的話,陳勁站在那裡一時間不知道是不是該繼續去叫車。

  雲翠見陳勁停下來後便抓住了陳落的手,笑著道:「小落,當年的事兒是娘錯了,娘想恨你爹,恨自己,但我後來想了想,你爹他根本沒那個腦子,所以當年到底發生了啥,娘沒時間去弄清楚了,但不管如何,娘對不起你……咳咳咳……」

  若是平時,雲翠敢在陳落面前自稱娘,陳落可能不會說什麼,但絕對不會給什麼好臉色,畢竟他能默認梁曉燕喊娘,幾個閨女喊奶奶已經很不錯了。

  可現在,看著說幾句話就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的雲翠,他突然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心裡空落落的,還有點兒酸酸的。

  畢竟……再怎麼說雲翠也是他親娘,懷胎十月把他生了下來,他天生就不是那種六親不認的無情之人,哪怕他再怎麼否認,在心裡確認了某個想法的時候,還是有點兒難以接受。

  「當年……當年的事情指定跟你姑脫不開干係,你……你幫我弄清楚,好不好?」

  雲翠緩了差不多五分鐘,才勉強說出了後面這句話。

  聽完,陳落的雙眼瞬間眯了起來,陳向蓮,又是陳向蓮!

  起初他就猜測,雲翠之所以會有後面的改變,就是陳向蓮搞出來的,劉蘭芳在揭開二十六年前的那場事情的面紗時,也說到了陳向蓮。

  這個曾經他們兄弟三個都厭惡至極的親姑,她當年到底做了什麼?

  儘管心亂如麻,儘管腦子裡的雜念幾乎要衝散他的意識,可他還是強行將所有的心思都壓了下去,沉聲道:「有什麼話以後你自己去問,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去醫院看看,小勁,站那兒做啥呢?去叫車!」

  「誒,我這就去!」

  這次陳勁根本不給雲翠說話的機會便沖了出去。

  而此時,屋子裡的人基本上也都意識到了要發生什麼,梁曉燕緊緊地抓著雲翠那雙冷冰冰的手,眼淚早就繃不住的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徐筱染對雲翠的印象並不怎麼好,哪怕是後來雲翠改了也是一樣的,可現在,她仍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心裏面更是堵得有點兒難受。

  至於閆酥月,則早就撲到了床上,淚眼汪汪的看著雲翠:「大姨,你要好好兒的啊,我還等著你教我做衣服呢,你答應我的,你可不能有事兒,要不然我就不認你了。」

  雲翠笑了,費勁的抬起手,摸著閆酥月的長髮:「教不了了啊,讓你嫂子教你,她比大姨做的好。」

  「我不……大姨你說話不算話,以後再也不要理你了……」

  閆酥月想大聲哭出來,可又害怕嚇到雲翠,只能這麼憋著,忍著。

  梁曉燕一言不發的坐在地上,雙目無神的看著雲翠,腦子裡想到了以前,想到了現在,想到了……

  陳勁的速度很快,十分鐘不到,王青貴便從外面跑了進來,看著屋子裡的情況皺眉道:「咋回事兒?上午不還好好兒的嗎?咋突然就這樣兒了?」

  說話的同時,他直接擠開了人群,走到前面一把將雲翠抱了起來,然後對著陳落踹了一腳:「愣著干雞毛啊?麻溜兒的滾起來,上醫院去!」

  ……

  二十分鐘後,雲翠被送進了市第一醫院的急救室。

  走廊里,閆酥月陪著梁曉燕,坐在走廊裡面的凳子上嘀嘀咕咕的安慰著。

  陳勁和徐筱染站在旁邊兒干著急,卻啥都做不了。

  王青貴撞了一下陳落的肩膀,沉聲道:「說吧,這到底是咋回事兒?」

  經過這段時間的思索,陳落也大概明白了雲翠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此時聽到王青貴的詢問,嘴角勾起一抹苦澀至極的笑容,嘆息道:「她解脫了!」

  「啥玩意兒?」

  王青貴懵了,儘管很清楚陳落以前過的是啥日子,但這段時間他明顯能感覺到陳落對雲翠的態度已經有了改變,這對母子以後說不定還真的能恢復到正常的親子關係,所以他無論如何都想不通,為什麼這個時候陳落會突然間冒出這麼一句可以說是無情的話。

  陳落瞥了一眼急救室,隨即道:「二十六年前,也許是陳向東心血來潮,也許是有人在背後誆騙了陳向東,總之,陳向東冒出了不該有的想法……」

  隨著陳落的講述,走廊里的幾個人越聽越心驚,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陳落的身世竟然還有這麼波折離奇的一幕。

  「所以……以前你被一家人針對,是因為陳向東和雲翠以為你不是他們的兒子?雲翠更是恨你奪走了她的孩子?」

  王青貴目瞪口呆的看著陳落,又看了看急救室,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情。

  至於閆酥月和陳勁兩口子,這個時候已經徹底傻眼了,好傢夥,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良久,王青貴才勉強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皺眉道:「那接下來呢?又為什麼會發生現在這樣的事情?」

  陳落長長的吐了口氣,靠著牆壁道:「因為前段時間她看到了一個人……」

  「誰?」

  「鄭文懷!」

  聽到陳落吐出來的名字,王青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一雙眸子恨不得瞪出來,滿臉震驚的盯著陳落,一字一句道:「你是說,當年他們要調包的孩子是鄭文懷?」

  陳落點了點頭,隨後將後面的事情一股腦兒的全都說了出來,接著也不等眾人反應,他便繼續道:「所以,在看到鄭文懷的時候,雲……她就已經被驚了心神,至於今天……說起來怪我,若是我仍然對她冷眉相對的話,或許她還會為了彌補我強提一口氣,但我竟然關心了她……」

  說到這裡,王青貴懂了。

  因為按著陳落所說,去年雲翠在醫院的時候就該死了,可因為陳向蓮突然間告訴了雲翠,她虐待了二十多年的孩子竟然是她的親兒子,這才激發了雲翠的求生欲望,因為她要彌補,要償還。

  可現在,陳落雖然沒有明著說原諒她,可卻已經開始關心她,在雲翠的心裡,她的兒子終於對她沒有了恨,這已經足夠了。

  再加上中間突然看到了鄭文懷這個差點兒成了她兒子的人,生怕當年的事情會被曝出來,從而影響到陳落的她,心神本就再次受到了重創,種種原因之下,她才會出現今天這種情況。

  就在這時,閆酥月突然從後面抱住了陳落,抬頭道:「哥哥,原來你以前過的這麼苦啊?」


  陳落微微怔神,隨即哭笑不得的推開了這個小丫頭:「說啥呢,還有,你都多大的人了,不許瞎抱,尤其是在外面,更不許去抱其他人,除非是你真心喜歡的,還要是經過我跟你哥認證過的才可以抱,聽到沒有?」

  「……」

  閆酥月被陳落這句話給說蒙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說起。

  梁曉燕沒好氣的瞪了陳落一眼,然後拽著閆酥月的手重新坐了回去。

  經過漫長的一個多小時等待,急救室的門終於被打開了,看著從裡面走出來的醫生,王青貴第一個沖了上去,急聲道:「醫生,病人……」

  醫生笑著搖搖頭:「沒事兒,就是心神受損,好好養著就行了,不過……」

  說到這裡,醫生看了一眼陳落:「陳落同志,她還有沒有什麼比較期盼的,或者有什麼能引發她求生欲的事情?如果有的話最好讓她現在就知道,這樣對她的恢復比較好。」

  此話一出,陳落剛剛放回去的心猛地再次提了起來,皺眉道:「所以……她現在沒有求生的欲望?」

  一個心神受損的人,又沒有了求生欲望代表著什麼?

  就算現在雲翠從這裡回去,也撐不了多長時間了。

  儘管早就知道了這個結果,但從醫生的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陳落還是感覺到了陣陣心塞,至於梁曉燕和閆酥月,兩個人已經徹底傻了。

  這時,王青貴突然看向陳落:「小落,有沒有興趣再去見見鄭文懷?」

  聽著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梁曉燕有點兒懵,但陳落卻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苦笑道:「你覺得有可能嗎?畢竟若不是陳向蓮,以前我受的那些罪,可就是他鄭書記在受著了,在這種情況下,你覺得他會幫忙嗎?」

  王青貴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一張老臉被憋得通紅,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畢竟陳落說的是真的,若不是陳向蓮當年讓劉蘭芳將孩子重新換了回去的話,那麼現在在陳家村受罪的可就是鄭文懷了。

  這幾乎算得上是生死大仇了,鄭文懷哪怕再怎麼大度,也不可能原諒雲翠他們。

  這是個死結,幾乎沒有任何解開的可能性。

  沉吟片刻,陳落忽的吐了口氣,道:「走吧,帶她回家!」

  話音落地,王青貴急了:「不是,你還真不管了啊?你不是都已經原諒她了嗎?」

  「原諒歸原諒,但這種事情最主要的還是得看她自己,我明白你的意思,可這件事情沒有希望,這也算是報應,不過……」

  說到這裡,陳落的臉色猛地沉了下去,冷聲道:「她先前說過,陳向東根本沒那個腦子,所以當年的事情肯定還有別的是我不知道的,甚至我現在懷疑當年攛掇陳向東換孩子的事情就是陳向蓮搞出來的,但我現在還不清楚她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可不是他陳落信口胡謅,而是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詭異。

  作為陳向東的兒子,他對陳向東可太了解了,那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還沒有半點兒城府,說他沒長腦子都是高看了他。

  從換孩子開始,似乎陳向蓮就一直躲在後面,看似她只是幫著將孩子換了回來,可若真的只是如此的話,陳向蓮為什麼在之後一走幾十年,連個面都不敢露?她在害怕什麼?

  ……

  從急救室裡面出來的雲翠變得更虛弱了幾分,就連呼吸都透著一股即將要停止的跡象。

  按照這個情況,她能撐三天都是好的。

  看著眼前的雲翠,陳落重重的嘆了口氣,抬頭道:「小勁,我現在要帶著她回村兒里,市裡面我現在沒空管,這些天你就在這裡幫我看著,但……」

  「哥,我留下來合適嗎?」

  陳勁懵了,他之所以要跟媳婦兒回公社,就是為了躲徐建國,可沒想到這還沒走呢,就又被陳落給留了下來,若是徐建國再來找他的話,他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徐筱染忽的開口道:「沒事兒,我爹那邊我去說,你就留下來看著,現在飯店那邊離不開人,總得有人盯著,至於其他的,交給我吧。」

  陳落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我今天也去找了吳書記,已經在好幾個部門領導的見證下重新簽訂了合同,如果誰還敢伸爪子,你們兩個儘管剁了,出了事兒我擔著。」

  有了陳落和徐筱染的話,陳勁總算有了幾分底氣,沉吟片刻後點了點頭:「好,我會幫哥盯好飯店那邊的,絕對不會讓它出任何事情。」


  陳落嗯了一聲,直接去辦了出院手續,然後抱著雲翠坐上了王青貴的車直奔陳家村。

  下午四點,陳向東家,主臥。

  陳落坐在凳子上,看著坐在對面唉聲嘆氣的陳向前,道:「大爺,別嘆氣了,說說吧,陳向蓮為什麼會對我們家有那麼大的敵意?」

  陳向前微微怔神,隨後陷入了沉默。

  足足好幾分鐘後,他才重重的嘆了口氣:「還能啥啊,還不是重男輕女搞出來的?當年在你們家,幾乎所有的好東西都是向東的,向蓮那丫頭本就是個要強的性子,壓根兒不服,所以當年因為吃的用的,沒少在家裡折騰。

  但她的每一次折騰換來的都是你爺奶對她的暴力,到了後面向東也開始動手,那些年,向蓮的身上幾乎就沒有一塊兒好地方,每天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當年村兒里的人也都勸過,但這畢竟是你們家的家事兒,別人也不好說太多,最主要的是當年那種事情在所有人看來,都是正常的,女孩兒是賠錢貨在人的心裡根深蒂固。

  直到向東結婚後,原本以為這事兒會好一點兒,可誰也沒想到,有了大孫子的你爺奶卻變本加厲,恨不得將向蓮那丫頭給磋磨死……」

  說到這裡,陳向前停了下來,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雲翠,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娘那個時候是個好的,經常偷偷摸摸的給向蓮一些吃的喝的,但你娘不知道的是,她每次給完向蓮東西,只要被發現,向蓮只會被打的更狠。

  再加上你爺奶和向東對向蓮的傷害太深了,所以向蓮後來都在懷疑你娘之所以給她東西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讓她被打的更狠?

  如果說原本向蓮還有點兒活路的話,那麼自打你娘給她東西後,她的活路都快沒了,所以到了後面,她最恨的人成了你娘……」

  聽完陳向前的解釋,陳落的嘴角狠狠地抽了兩下,然後拿出一根煙點燃,猛地抽了一大口,這才勉強讓自己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一切就全都說得通了。

  ……

  次日,上午。

  市局,副局長辦公室,陳落直接敲門推門走了進去。

  隨著間諜組織被徹底搗毀,王青貴這段時間也從前線被拽了回來,每天縮在辦公室裡面寫報告。

  看到陳落進來,王青貴微微怔神,然後急忙站了起來,道:「你咋過來了?大娘那邊沒事兒了?」

  周立民輕輕地拍了拍陳落的肩膀算是安慰,昨天王青貴回來之後就和他說了雲翠的事情,只是在這種時候,不管說什麼安慰的話都顯得有些刻意。

  陳落一屁股坐在了王青貴的對面,道:「能不能查到陳向蓮在什麼地方?」

  此話一出,王青貴懵了,昨天他將人送回村子後就走了,後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根本不知道,自然也不清楚為什麼陳落會突然間問這個。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要查的話應該能查到,怎麼?陳向蓮能夠救你娘的命?」

  陳落搖搖頭:「不,她會加速雲翠的死亡速度!」

  話音落地,王青貴和周立民全都傻眼了。

  良久,周立民才抓著陳落的肩膀,沉聲道:「你既然知道她會加速你娘的死亡速度,為什麼還要找她?」

  「因為她欠雲翠一句對不起!」

  陳落冷著臉,將昨天陳向前和他說的話重複了一遍,咬牙道:「陳向東那一家子不是玩意兒,但云翠做錯了什麼?她只是可憐陳向蓮,至於後面的事情都是陳向東他們一家子干出來的,可她卻為了報復,設計了雲翠的一生,她難道不該回來跟她嫂子說一句對不起麼?」

  聽完陳落的解釋,周立民和王青貴面面相覷。

  該說對不起嗎?

  那指定是要說的,而且必須得說,可現在的關鍵是陳向蓮認不認這些事情?

  最主要的是,按著昨天雲翠的情況來看,她能撐多久誰也不知道,陳向蓮能在這之前被找到並且回來嗎?

  看著兩人的表情,陳落雙眼閃爍:「怎麼?有困難?」

  周立民剛要說什麼,王青貴便直接抬手捂住了他的嘴,笑著道:「沒問題,我現在就讓人查,最多晚上就能得到消息,我保證,三天之內,肯定讓陳向蓮出現在這裡。」

  陳落這才鬆了口氣,起身道:「那我就先回了,有消息了給我電話。」


  說完後,他便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等到辦公室的門被重新關起來,周立民才一把拽住了王青貴的手腕,沉聲道:「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三天,你在開什麼玩笑?如果到時候找不到人怎麼辦?」

  王青貴不置可否的聳聳肩:「不可能找不到,算了,這事兒你不懂,總之,這件事我來辦,對了,你幫我把結案報告寫一下?」

  「滾!」

  周立民憤怒的咆哮了一聲,然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想了想還是將王青貴那邊的報告拿到了自己面前,咬牙道:「我真他媽欠你的,艹!」

  與此同時,市局家屬院兒。

  閆酥月幫著四個丫頭收拾好上學要用到的東西,故作輕鬆的開口道:「好了小寶貝兒們,咱們現在要出發了,不過姑姑可不認識去學校的路,所以等會兒你們可得領著姑姑,聽到沒有?」

  小英四人連忙點頭。

  昨天放學的時候,原本應該是陳落去接她們的,可最後接她們的卻是陳勁,那個時候她們就知道出事兒了。

  可不管是閆酥月,還是陳勁兩口子,亦或者是旁邊的王晴晴,都沒有跟她們說什麼,她們也不好意思問。

  只是今天早上起來,她們又沒有看到爹娘,雖然有閆酥月這個很好很好的姑姑陪著她們,但她們還是有點兒心不在焉。

  直到快要出家門兒的時候,小英最終還是沒憋住,滿是倔強的抬著頭,眼巴巴的看著閆酥月:「姑姑,我爹娘和奶呢?他們去哪兒了啊?」

  其他三個小丫頭雖然沒說話,但此時也一個個眼巴巴的看著閆酥月,大有一副『你要是不告訴我們,我們就哭給你看』的感覺。

  閆酥月愣了一下,然後抬手在小英的額頭上點了一下,道:「你奶生病了,現在不能回來,你爹娘都在看著呢,好了,這些不是你們要操心的事情,現在你們要做的,就是趕緊去學校,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知不知道?」

  小英四人哦了一聲,不過仔細看的話就能看出來她們四個的心都已經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

  因為雲翠的原因,今天林殊芳也留在了家裡,畢竟家裡就一個懷孕五個多月的梁曉燕,壓根兒不可能伺候得了雲翠。

  和昨天比起來,雲翠的情況變得更糟糕了,有時候好久才勉強呼吸一次,但現在這個年頭兒,根本沒有醫用氧氣瓶可以用,所以雲翠只能硬挺著。

  最主要的是,從昨天中午開始,到現在雲翠都沒有吃過一點兒東西,全靠昨天下午衛生院那邊的人拿過來的吊瓶維持著生命。

  臥室里。

  林殊芳熟練的幫著雲翠清理了床鋪,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揉了揉發酸的肩膀,道:「曉燕兒,這到底是咋了啊?明明……」

  梁曉燕手裡端著一碗糖水放到了林殊芳的面前,臉色有些不太自然的笑了笑:「沒啥,就是娘突然間沒遺憾了,所以就成這樣兒了,大嫂,沒事兒的,娘……」

  說到這裡,梁曉燕有些說不下去了,好不容易憋出來的笑容徹底哽咽,她看了一眼出氣多進氣少的雲翠,張了張嘴想說啥,卻發現自己根本開不了口。

  看著梁曉燕的樣子,林殊芳被嚇了一跳,急忙跑過去幫她順氣兒,安慰道:「好了好了,你也說了沒事兒的,再說了,娘以前對你多差啊,都要賣你閨女了,你哭啥?要我說啊,你就別哭,你得笑知不知道?」

  話雖如此,但林殊芳的樣子也沒好到哪兒去。

  畢竟以前雲翠對她這個媳婦兒是真的好,再加上娘家那邊又是那麼個情況,基本上林殊芳是將雲翠當親娘看的。

  可她更清楚,現在的梁曉燕還懷著孕呢,根本不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所以她也只能強忍著內心的悲痛來安撫這個弟媳,生怕梁曉燕會出什麼問題。

  梁曉燕抬頭看著林殊芳:「那你先把你的眼淚收起來啊,你哭啥?」

  「廢話,我哭是因為娘對我很好啊,以前就對我好,我能不哭嗎?」

  林殊芳撇撇嘴,擦掉了眼淚,走到雲翠面前抓住了她的手,和昨天比起來,今天雲翠手上的溫度更低了,基本上快要沒了溫度。

  短短一天不到的時間,雲翠的面容也凹陷下去不少,頭髮更是徹底變成了雪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已經七八十歲了,但她明明今年才剛剛五十歲而已。

  聽到林殊芳的話,梁曉燕的心思酸酸的,可她還是梗著脖子道:「但娘這幾個月對我更好,比以前對你還要好。」


  林殊芳:「……」

  雖然話是這麼說沒錯,但那是因為雲翠知道錯了,而且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兒,這才有了改變,但那也只是在彌補,就這你就全盤接受了?

  反正換位思考,林殊芳指定是不可能這麼快接受的,畢竟再怎麼說雲翠也不是生養梁曉燕的親娘。

  她就這麼看著梁曉燕,內心也忍不住有些懷疑,這麼好的弟媳,以前她是怎麼想的,才會做出那種豬狗不如的事兒出來?

  良久,她才勉強調整好情緒,道:「不管怎麼說,你現在懷著孩子呢,不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我看你這肚子,這胎指定是個男孩兒,這可是你和小落好不容易才有的,你可不能因為娘的事兒導致孩子出啥問題。」

  梁曉燕雙眼一亮,然後急忙起身走到雲翠面前,道:「娘,聽到沒有?嫂子說我這胎是個帶把兒的,你不想看看你的小孫子嗎?」

  這句話似乎起了作用,雲翠的眼皮子動了動,然後緩緩地睜開了已經徹底渾濁的雙眼。

  看到這一幕,梁曉燕狠狠地鬆了口氣,繼續道:「娘,你醒了?你也想看看你的小孫子對不對?再有三個多月他就出生了,你得看啊,你還得幫我養著呢,你不是說好了要補償我的嗎?你現在這個樣子,咋補償我?

  所以你必須得振作起來,醫生說了,你就是心神受損了,只要養著就能好,只要想著活下去就能好,你……反正我不管,你要是敢丟下我們娘兒幾個,以後我就不去給你上墳燒紙!」

  看著跟著暴怒的小老虎似的梁曉燕,林殊芳沒忍住笑了出來,低聲道:「娘,聽到沒有?曉燕兒讓你看孩子呢,你咋想的?」

  雲翠渾濁的雙眼中浮現出一抹光亮,但僅僅只是一瞬便消失的無影無蹤,而且這次似乎徹底耗幹了她僅有的力氣,那雙剛剛睜開的眼睛再次閉了起來。

  見狀,梁曉燕和林殊芳全都慌了。

  「大嫂,娘咋又睡過去了啊?這咋辦啊?」

  林殊芳急忙道:「你別慌,我去喊大爺過來,咱們去衛生院,不,去縣醫院……」

  就在兩人茫然不知所措的時候,陳落和陳向前聯袂從外面走了進來,和他們兩個一起過來的還有陳孝連這個村支書。

  看到陳落他們,林殊芳和梁曉燕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跑了過來。

  「小落,娘剛才醒了一小會兒,可現在又睡過去了,而且我感覺她的體溫更低了,這咋弄啊?」

  「當家的,娘她……」

  陳孝連臉色一變,急忙走到雲翠的旁邊摸了一下她的手,然後無奈的嘆了口氣,直起身子對著陳落搖了搖頭:「準備後事吧。」

  此話一出,梁曉燕直接雙眼一翻暈了過去,得虧陳落反應快,一把抱住了她,要不然這一下可能梁曉燕和孩子都得出事兒。

  林殊芳也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接著嗷的一嗓子哭了出來。

  陳向前眉頭緊皺,跟著走過去探了一下雲翠的脈搏,然後閉著眼睛搖搖頭:「挺好的,沒受罪。」

  看著躺在那裡的雲翠,陳落的心亂到了極致。

  因為前世的原因,他一直對雲翠沒辦法徹底釋懷,哪怕雲翠後面改了,而且還是脫胎換骨的改,可他只要一想到前世的種種,就會忍不住心塞。

  畢竟前世他可是真真切切的沒了四個閨女,媳婦兒還上吊自殺了。

  那是他親身經歷過的事情,他沒辦法因為一次重生就徹底原諒雲翠,哪怕這裡面雲翠有著這樣那樣的原因和理由。

  可錯了就是錯了!

  所以現在的他應該是該開心的吧?畢竟前世的仇人除了林殊芳母子兩個外,其他的全都付出了代價,死的死,蹲笆籬子的蹲笆籬子。

  但很可惜,他並不開心,甚至可以說難受的要死,他現在甚至有些惱怒,為什麼雲翠年前不直接死在醫院裡?

  為什麼她出院之後要改?她應該繼續針對自己這幾口子的,不,她應該因為陳向東他們的事情而更加仇視他們才對。

  不知過了多久,陳落才走到雲翠旁邊,伸出一隻手摸了摸她那皺巴巴的臉,深深地吸了口氣,道:「挺好的,確實挺好的……」

  他想喊一聲娘,或者他前面就該喊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倔什麼。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眼角滲出了淚珠,直到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才猛地反應了過來,長長的吐了口氣,轉身道:「大爺,這事兒我也沒經歷過,而且我的心現在亂的很,所以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你了。」


  陳向前點了點頭:「應該的,不過我想問問,你準備咋辦?」

  「咋辦?大辦!」

  陳落幾乎不帶任何猶豫的回應道:「不過大爺,我希望她能停屍七天,我已經讓人喊陳向蓮了,她還欠……」

  說到這裡,陳落猛地吸了口氣,咬牙道:「她還欠我娘一個道歉,她必須當著她的面兒道歉!」

  聽到陳落的話,陳向前和陳孝連面面相覷,隨即同時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儘管雲翠生前沒有聽到陳落的一聲『娘』,但終究陳落還是認下她了,以後總不至於和陳向東父子那樣,連個上墳燒紙的人都沒有。

  至於陳向蓮……

  陳孝連剛想說沒什麼希望,陳向前便點了點頭:「好,這點兒我來處理,那你先帶曉燕兒回去歇一會兒,我跟四叔過去弄棺材,順便讓人過來幫忙。」

  陳落點點頭,抱著梁曉燕走出了房間,一直回到了他們夫妻兩個之前住的房間裡面才停了下來。

  當初斷親的時候,這個房間裡面的東西除了他們帶走的之外,其他的全都被陳向東他們給扔了,後來被當成了儲物間。

  不過在雲翠從醫院裡面回來後,這間房子便再次被收拾了出來,並且鋪上了新的被褥鋪蓋,甚至很多時候炕下的火都是沒停過的。

  用雲翠的話說,或許不知道什麼時候陳落兩口子就原諒她了,到時候說不定會回來住住。

  嶄新的梳妝檯,這是梁曉燕當時嫁過來的時候都沒有的東西,還有一個新打出來的衣櫃,不算太大的房間被雲翠收拾的乾乾淨淨。

  陳落將梁曉燕放在床上,幫她蓋好被子,然後才開始打量這間他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間,忽的忍不住笑了出來,低聲道:「兜兜轉轉,還是回來了,不過似乎一切都晚了點兒。」

  隨著這句話出口,有關於前世的所有仇恨和彆扭,在這一刻突然間全部消散了。

  或者說,在他對著陳向前他們喊雲翠娘的時候,前世的一切便已經徹底成了過去式。

  儘管晚了點兒,但似乎這才是正常的,畢竟不管再怎麼說,前世的悲劇裡面雲翠也是主謀之一。

  ……

  隨著陳向前和陳孝連離開,雲翠身故的消息在最短的時間內傳遍了整個村子,一時間無數人離開了家,湧向了這座院子。

  畢竟不管以前陳向東做了什麼,雲翠又做了什麼,可人畢竟都死了。

  更何況,這小半年裡,雲翠也一直在致力於恢復和村里人的關係,她所做的一切,村兒里的人都看在眼裡。

  再加上大家又都是一個老祖宗的緣故,自然不可能出現什麼冷眼旁觀的事情。

  同時,公社的店鋪也早早的關門歇業,陳振華更是第一時間去了市里,接小英她們回來的同時,也通知陳勁兩口子,讓他們回來。

  下午兩點半,陳落在門口兒接到了四個閨女和閆酥月,只是讓陳落有些詫異的是郭兆陽竟然也來了。

  進了院子後,閆酥月便第一時間衝進了堂屋,此時,雲翠已經被人換上了壽衣,安安靜靜的躺在棺材裡面。

  閆酥月就這麼扒著棺材,眼巴巴的看著跟睡著似的雲翠,嘟著嘴道:「大姨,你說話不算話,以後月月再也不喜歡你了,我說到做到的哦,我真的不喜歡你了……」

  話雖如此,但閆酥月的眼淚卻怎麼都忍不住,可剛才她聽人說,眼淚不能掉進棺材裡,所以她只能用衣服擋著。

  嘟囔完,她轉過頭,然後又偷偷地轉了過來,發現雲翠沒有任何反應後,懸著的心總算是徹底死了。

  失魂落魄的走到門口兒,一屁股坐在了台階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想要以此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突然,林殊芳走到了她的面前,撐起一絲勉強的笑容,道:「小月,別哭了,你大姨走的可安詳了,一點兒罪都沒受呢。」

  閆酥月撇撇嘴:「誰要管她啊,說話不算話,再也不要理她了。」

  聽著這跟孩子慪氣似的話,林殊芳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麼繼續安慰。

  另一邊,陳落則抱著小英她們看了看雲翠,對於這個奶奶,小英和小玲的心思和陳落差不多,畢竟以前雲翠對她們的傷害太深了。

  可欣欣跟彤彤這兩個小不點兒就沒那麼多的心思了,尤其是彤彤,更是哭得稀里嘩啦的,畢竟這小半年,尤其是閆酥月來了之後的這一個多月里,她們幾乎每天都會跟著閆酥月過來這邊,雲翠對她是真的好,這點兒哪怕是陳落都沒辦法否認。


  閆酥月和雲翠的感情也是在這之間產生的。

  就在陳落這邊忙得不可開交的同時,市局。

  王青貴拿著剛剛檔案室那邊送來的文件,看著上面的地址,剛要給那邊打電話,辦公室的門便突然被人推開了。

  下一刻,王晴晴從外面急匆匆的跑了進來,道:「當家的,大娘沒了。」

  此話一出,正在寫報告的周立民猛地抬頭看了過來:「不是,上午小落過來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咋突然就沒了?」

  王青貴拿著電話的手也頓住了,臉色變幻不定的點了點頭,然後繼續撥通了蘇北那邊的電話。

  半個小時後,蘇北。

  還是那座院子裡,正在洗衣服的陳向蓮嘴裡罵罵咧咧的揉搓著衣服,旁邊兒,兩個兒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瞪著對方。

  除了他們三個外,還有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坐在凳子上抽著煙,臉色陰沉的有點兒嚇人。

  就在剛才,大兒子跟小兒子又打起來了,原因是大兒子家的小子搶了小兒子家小子的陀螺,兩個小子打的臉都花了,血刺呼啦的。

  現在兩個兒子嚷嚷著要分家,但關於誰給他們兩口子養老的事兒,這倆小子充分表現出了什麼叫白眼兒狼,一個比一個推得乾淨。

  眼瞅著兩個人又要動手,男人忽的站了起來,沉聲道:「夠了,想分家是吧?行,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壓根兒就不是要分家,而是要跟我們老兩口兒斷親,行,從今天開始,你們兩個每個月給我和你們娘交十塊錢,算作是我們的養老錢,剩下的事兒你們倆愛怎麼著怎麼著!」

  「不可能,十塊?我的工資才多少錢?一個月最多五塊,多一分都沒有!」

  男人剛說完,他大兒子便嚷嚷了起來,那模樣,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小兒子也不遑多讓,緊跟著開口道:「就是,我一個月才三十多塊錢,十塊,你瘋了吧?你這是不想讓我活了是吧?最多五塊!」

  聽著兩個兒子那狼心狗肺的話,正在洗衣服的陳向蓮終於憋不住了,抓起旁邊兒的搓衣板對著兩個兒子便砸了過去,怒聲道:

  「五塊是吧?分家是吧?老娘給你們慣的,想分家?行,現在一人給我拿兩千塊錢,這是老娘生養你們的錢,拿了錢你們兩個愛他媽去哪兒去哪兒,死外面都沒人管你們,不拿錢,想分家?我告訴你們,門兒都沒有!」

  「兩千?娘,你腦子沒毛病吧?你知道兩千塊錢是多少錢嗎?你生養我們才能花幾毛錢?就我們倆吃的,一個月五塊錢都多了,你怎麼好意思喊兩千的?」

  「就是,兩千,我得不吃不喝乾六年才能攢出這麼多錢,你真的瘋了。」

  陳向蓮從來不是一個會讓自己受委屈的人,看著兩個兒子如此不要良心的話,她臉上的神色愈發的冰冷,起身走到旁邊拿起了鐵杴,砰的一聲杵在了面前,冷聲道:「那老娘今天就他媽把你們兩個全打死,就當老娘從來沒生過你們!」

  就在這時,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道急切的聲音:「老林家的,冷靜點兒,把鐵杴給我放那兒!」

  聲音落地,村支書領著兩個公安走了進來,看著院子裡亂七八糟的樣子,怒聲道:「你們又在做什麼?你們家老二呢?又藏起來了?」

  陳向蓮看到公安,下意識的愣了一下,隨後連忙走了過去,道:「我家老二上班去了沒回來呢,書記,這又是咋了?咋還把公安領過來了?我們家就是鬧分家呢,不至於喊公安吧?」

  村支書咬牙瞪著陳向蓮:「分家至於動鐵杴嗎?算了,這是你們自己家的事兒,我也管不了,今天公安同志是特地過來找你的!」

  此話一出,陳向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噗通一聲跪了下去:「書記,我這也沒犯事兒吧?咋就招來公安了呢?」

  陳向蓮的男人此時也坐不住了,急忙跑了過來:「是啊書記,這到底咋回事兒啊?」

  這時,跟著過來的一個公安笑著道:「沒事兒,就是陳向蓮同志的老家來電話了,說是她嫂子去世了,現在讓她回去奔喪,你們看這兩天能不能回去一趟?」

  話音落地,陳向蓮整個人瞬間癱軟了下來,皺眉道:「怎麼現在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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