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它們真吃啊!還吃得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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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一好,就想去看自家那倆熊孩子。

  結果一轉身,差點魂飛魄散——

  角落裡,兩隻小鹿崽子縮成兩團毛球,眼睛半睜不睜,鼻息微弱,活像剛被遺棄的流浪貓。

  他頭皮一炸:「完了!忘了餵了!」

  趕緊把正癱在炕上裝死的小妮子薅起來,又套上花花它們,拽著雪橇車就往草甸子沖。

  胡嫂子聽見風聲,立馬蹦出來:「我知道哪兒草最旺!,閒著也是閒著,一塊去唄?」

  秀秀和林青正搗鼓縫紉機,一聽有熱鬧,二話不說撂下針線,嚷著要幫忙。

  於是,一溜雪橇車呼嘯著從村東頭竄出去,惹得全屯子大人小孩伸著脖子追著看。

  半個多小時後,三人停在一片雪原邊緣。

  這地方是屯子的老草場,冬儲全靠這兒打青料,大伙兒閉著眼都能摸到哪片草肥。

  「姐夫,這地兒離上次咱掏冰窟窿的地方遠不?」小妮子四下張望,眼睛一亮,指著不遠處的冰塘子,「哎!水還在冒泡!魚肯定多!」

  李尋看了眼天色,才四點多,天還亮著,草也夠厚,點點頭:「行,弄兩條。」

  「先砸冰!等魚上鉤得等一會兒呢!」

  他懶得再爭,順手接過她手裡的冰鑹子,三下五除二,在冰面上敲出個臉盆大的洞。

  水下,小泡咕嚕咕嚕直冒,像在跳交誼舞。

  魚,真不少。

  等待的時間。

  李尋領著倆孩子往一片黑壓壓的黑麥草堆里走,抄起鐮刀就開割。

  這玩意兒在這兒跟野草似的,風一吹就滿地亂竄,鏟都鏟不淨,哪兒都是,割起來簡直像割韭菜,一刀下去一大片。

  仨人幹得那叫一個順溜,沒一會兒,半輛雪橇車就堆得冒了尖兒。

  小丫頭瞥了眼車上的草垛,眨眨眼:「尋哥,這麼多夠了吧?再割都拉不動了!」

  「多整點,這玩意兒能撐好幾天,省得隔三差五跑這兒來折騰。」

  「哦——」她應得漫不經心,眼睛卻早飄到幾步外那口冒著寒氣的冰窟窿去了。

  李尋心裡一嘆,搖頭笑:「想去撈魚就去吧,但記住了——先生火,別真往裡跳,凍死你沒處哭。」

  這丫頭今天二話不說,把那麼貴重的皮襖都給他塞手裡了,這點小要求,順一順又何妨。

  「真噠?尋哥你最好了!」她眼睛立馬亮成星星。

  要不是胡嫂子在邊上,剛才那句「你真好」她怕不是要直接撲上來啃他一口。

  「去去去,掉冰窟窿里我可不撈你啊。」

  「放心啦,我機靈著呢!」她一把抄起根早備好的長木棍,活像扛著寶劍的女俠,風風火火沖向冰洞。

  李尋看著她背影,笑得嘴角壓都壓不住。

  胡嫂子也跟著笑了,輕聲說:「你真疼這丫頭,秀秀有福氣。我當年生丫丫那會兒,婆婆一天到晚黑著臉,我掃地她嫌髒,餵豬她嫌臭,連哭一聲都嫌吵。」

  李尋低頭割草,沒抬眼:「男孩女孩都一樣,不過女孩吧,貼心點,人家不是說嘛,閨女是小棉襖。」

  胡嫂子聲音壓得更低:「那你……覺得丫丫怎麼樣?」

  「挺好的啊。」他順口回,手裡的鐮刀沒停,「懂事,不鬧騰,就是……太懂事了點。這年紀的孩子,該瘋瘋該鬧鬧,整天憋著,長大還怎麼有笑模樣?」

  他一門心思全在草上,壓根沒看見胡嫂子眼神閃得跟冰面反光似的。

  「大尋……」她突然輕聲說,「要不……我讓丫丫認你當爹?」

  「啊?」他手一僵,鐮刀頓在半空。

  還沒等他反應,胡嫂子從後頭一把摟住他腰,臉貼在他耳根子上,氣息燙得他一哆嗦:「那……以後她私下裡,就叫你『爸爸』行不?」

  李尋倒抽一口涼氣。

  他以為她想認乾爹,結果她是要他當繼父?

  「胡嫂子……這……不太合適吧?」

  「沒啥不合適。」她嗓音軟得像化了的雪,「只要你對她好,我就心滿意足了。」

  李尋腦子嗡嗡響,嘴唇動了動,話沒出口。


  她搶先接上:「我不攔你和秀秀,我只要你,別虧了丫丫。」

  他喉嚨發乾,憋了半天,悶悶地應:「……能。」

  另一邊。

  小丫頭正撅著屁股從冰洞裡往外扯——一條肥碩的胖頭魚,足有十幾斤重,鱗片還在冒冷光。

  「哈哈哈!逮著了!發財了!」

  她樂得原地轉圈,差點滑進冰窟窿。

  這魚,加點粉條、豆子、豆腐,一鍋熱騰騰的燉魚湯,香得能從屋頭竄到屋尾。

  光是想想,她口水都要滴下來了。

  「咦?尋哥他們人呢?」

  她舉著魚想顯擺,結果一扭頭——人影全無。

  可雪橇車還在,狗子們也在。

  估摸是又往後頭割草去了,懶得喊她。

  她把魚擱冰面上,跺著腳搓手,一邊烤冷得發麻的指尖,一邊盯著冰洞口,生怕魚溜了。

  可突然,身後蘆葦叢里刷拉拉一響,接著——嗚——

  像有人在哭,又像風在撕布。

  她猛地縮脖子,嘴一噘:「又颳風?這鬼天,再下雪明天咋上山?煩死了!」

  蘆葦叢嗚嗚咽咽嚎了一小時,風才歇。

  她倒是沒閒著,又撈出一條十斤的胖頭魚,外加一條七八斤的狗魚,全堆冰上,跟堆戰利品似的。

  心早飛到魚湯上了,早把後頭那倆人拋九霄雲外。

  「小妮子!收穫咋樣啊?」

  身後突地冒出一嗓子。

  她嚇得魂兒都跳了,差點把手裡的木棍扔出去。

  回頭一瞅,這才鬆口氣,沒好氣地瞪:「尋哥!你走路沒聲兒啊?人嚇人能嚇死知不知道!」

  「嘿,我踩著雪咔嚓咔嚓過來的,你耳朵塞棉花了?」

  她翻個白眼,嘟囔:「誰叫你藏後面不吱聲,活該我嚇一跳。」

  李尋笑著晃了晃手裡的鐮刀:「走,收工了,今兒個魚夠咱吃三頓了。」

  本來只是隨手一瞥,結果一眼就瞅見胡嫂子被李尋扶著,腿肚子直打顫,走一步哼一聲。

  他立馬蹦起來:「嫂子,你這是咋了?」

  胡嫂子趕緊擺手,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沒事兒沒事兒,就是蹲太久割草,猛一站起來,腳一崴,扭了一下。」

  「哦——」小妮子鬆了口氣,立馬掏口袋,「那咱趕緊回吧!我下鄉帶的跌打藥酒還有半瓶,抹兩回,明天准能蹦躂!」

  「不用不用!」胡嫂子連擺手帶跺腳,「小傷,睡一覺就好了,真不用折騰。」

  說完,她還偷偷朝李尋翻了個白眼——

  還以為遇見個實誠人,結果是個裝模作樣的「禽獸」!

  這日子,往後可怎麼過啊……

  她心裡又酸又悶,可小妮子壓根兒沒察覺,反而急得直跳腳:「這哪是小傷?傷筋動骨一百八十天!你再拖,真成瘸子了!回去我給你倒藥酒,趁熱搓!」

  小妮子根本沒細看她臉紅得有多不正常。

  ——畢竟,這天冷得能把人鼻子凍掉,風吹得臉通紅,多正常啊。

  可她鼻子一抽,又聞出味兒了:「咦?嫂子,你身上怎麼全是蘆葦葉子?」

  她湊近一瞧,眼都直了:「哎喲,後背襖子、頭髮絲兒上全是!你這是剛在葦盪里打滾兒了?」

  胡嫂子整個人像被火燎了屁股,恨不得鑽進雪地里。

  她嘴張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謊話,只能硬著頭皮,把眼神嗖地甩給李尋——

  眼神里就一句話:你幹的好事,你自個兒圓!

  李尋這才咧嘴一笑,順口就接:「哦,她剛去葦叢邊上蹲了個廁所,沒留神,沾上了。」

  「啊?!」小妮子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就說嘛,這麼冷的天,誰往蘆葦堆里鑽?原來是……嗯嗯,懂的都懂!」

  她點點頭,催道:「尋哥,走吧!再不走,我這腳趾頭都要凍成冰棍了!風跟刀子似的刮!」

  「成。」

  李尋心情美得冒泡,彎腰把三條剛上來的魚全扔進雪橇。


  小妮子順手抄起火盆里快滅的蘆葦稈,一揚手,把餘燼全掃進冰窟窿里,自己麻利地跳上車。

  「嫂子!快上車!回家了!」

  胡嫂子剛抬腳,腿一軟,疼得倒抽一口冷氣,手直接死死攥住李尋胳膊。

  「別硬撐了。」他二話不說,彎腰一抄,直接把她打橫抱起來。

  她下意識一摟,手臂纏上他脖子,臉貼著他胸口,眼睛都快化成一灘水了。

  天老爺,這男人,怎麼這麼好?

  當年要是嫁了他,秀秀能比得過我?

  身後堆著半車草,三人只能擠在前頭,擠得前胸貼後背。

  「花花,蹽!」

  花花一蹬腿,雪橇嗖地衝出去,風在耳邊呼嘯。

  胡嫂子瞥了眼後頭還在嗷嗷亂叫的小妮子,又抬頭看了看李尋的側臉——溫熱、結實、可靠。

  她輕輕一靠,把腦袋擱在他肩上,心口暖得像揣了個小火爐。

  真好啊……

  半小時後,車停在家門口。

  小妮子跳下車,抓了把草,蹲在倆小馬鹿跟前,笑得見牙不見眼:「來來來!寶貝兒,這是我爬冰臥雪給你們割的草!吃吧吃吧,吃飽了趕緊長膘,咱家以後全靠你倆拉車啦!」

  倆小馬鹿餓得前腿直哆嗦,看見草的瞬間,眼睛綠得發亮,不管三七二十一,撲上去就是一頓狂啃,邊吃邊吧唧嘴,像在吞金條。

  「哎喲喂!尋哥,它們真吃啊!還吃得特香!」小妮子歡呼。

  剛把胡嫂子放下來的李尋,嘴角一扯——

  這倆畜生,餓了一天一夜,別說草,你給它啃鞋底,它都當鮑魚啃。

  不吃?等著餓死吧。

  「回來啦?」外屋縫紉機噠噠響,秀秀回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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