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還姐妹?還互相謙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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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隻狗子齊刷刷一使勁,繩子繃得筆直,雪橇車「嘎吱」一聲就滑了出去!

  那車根本不用推,跟長了腿似的,被它們輕鬆拽著在院子裡兜了兩圈,花花一轉身,帶頭衝出了院門:

  「喲嗬——沖啊花花!」

  屋裡頭四個女的正埋頭收拾行李,連小丫頭都蹲地上疊衣服,一聽後院動靜,齊刷刷探頭一看——好嘛!李尋整個人歪坐在那輛紅白相間的雪橇上,身後四隻狗狂奔如風,雪沫子亂濺,跟開摩托似的!

  「哇啊啊——!」

  小敏差點把手裡襪子扔了,拔腿就追:

  「尋哥你等我啊!你都不帶我?!」

  這人也太損了!明明說好一起玩,結果悶頭就跑,連個招呼都不打,當她透明人呢?

  秀秀和林青對視一眼,嘴角直抽。

  真讓這小子給鼓搗出來了?四條狗拉車,還是雪橇?!那畫面太炸裂,倆人心裡直痒痒,都想上去試試,但又不敢。

  最坐不住的還得數小敏——這小妮子表面上裝老成,心裡早把「我也要坐」四個字刻腦門上了。

  可她嘴上抹了蜜,愣是開不了口,只能眼巴巴望著,小手捏得都發白。

  她追了半條街,嗓子都喊啞了,人影子都快沒了,知道喊不動了,乾脆雙手攏成喇叭:

  「花花!回來!我也要去——!」

  花花耳朵一抖,猛地剎住,扭頭一瞅,嗷了兩聲。

  大黑、二黑、大虎立馬懂了——調頭!繞圈!包抄!

  雪地上劃出一道漂亮的大弧線,四隻狗一扭身,直接衝到小敏腳邊,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哈哈哈!你們太棒了!」小敏瞬間原地復活,沖它們豎起大拇指,還不忘回頭瞪一眼,「哼!臭姐夫,傻眼了吧?狗狗可聽我的!」

  她一腳踹掉鞋上的雪,哧溜一下竄上雪橇,屁股還沒坐穩,嘴就開了:

  「臭尋哥!你故意的!氣死我了!」

  李尋翻了個白眼,慢悠悠道:「我這不測測這車夠不夠硬嗎?萬一散架了,你不是得哭一晚上?」

  「那又怎樣?」小敏一揚下巴,「壓死我我也要玩!」

  「行行行,走走走。」李尋一揮手,「花花,再來一程!」

  狗子們天生愛瘋,一聽指令,尾巴一翹,撒腿就跑!

  風在耳邊呼呼刮,雪沫子糊了一臉,小敏穩穩坐在後頭,沖前面喊:「花花它們懂分寸,真不會翻!」

  跑了一圈,屯子裡一半人都探出頭來看稀奇,有大爺叼著菸袋直嘬牙花子,有娃子追著跑邊喊「狗拉車!狗拉車!」

  玩得差不多了,才想起還得去公社,於是原路折返,接上秀秀。

  秀秀剛坐上車,外套就甩過來了:

  「披上!別等凍得鼻子發青才想起穿!」

  李尋一愣,順手披上,嘴上不說,心裡暖得像灌了熱粥——他這體質,穿單衣凍一宿都不帶顫的,可媳婦的心意,哪能不當回事?

  「好了,媳婦坐穩,花花,上路!」

  四隻狗子剛才跑過一遭,早摸清了怎麼省力,拉起來又穩又快,雪橇如離弦箭,唰唰向前沖。

  「小敏,慢點!別顛著秀秀!」林青在後頭喊。

  「知道啦林青姐!」

  這速度,比老余叔那慢悠悠的牛車快了十倍不止,路邊的樹影子都成了一道道模糊的黑線。

  小敏站起身,張開雙臂尖叫:「哇——太爽了!這比坐過山車還帶勁!」

  話音剛落,一坨雪劈頭蓋臉砸她臉上。

  「呸呸呸!」

  李尋趕緊拽她回來,笑得前仰後合:「咋樣?還敢不敢站著了?」

  這條路就一條,狗子熟門熟路,他樂得當甩手掌柜,跟小敏逗悶子:

  「哎喲,臉都凍紅啦?」

  小敏胡亂抹了把雪,眼睛瞪得溜圓:「你故意的!明知道我會被砸,還假裝看不見!壞透了!」

  李尋一挑眉,悠悠來了一句:

  「這就叫長記性。摔過一次,下次你自己就學會蹲好了。」

  這姐夫也太討人嫌了,煩死了。

  「行了行了,你能不能別東歪西扭的,坐穩點成不?」

  秀秀看不下去,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小姑娘立馬縮了縮脖子,像個受驚的小兔子,扭頭想看外頭的雪景。

  可剛一轉頭,眼睛就黏住了——前頭晃晃悠悠駛來一輛牛車!

  剛才那點小情緒全被拋到九霄雲外,她一骨碌爬起來,死命拽李尋的胳膊:

  「姐!尋哥!前面有車!有人!」

  「嗯?」

  兩人同時順著她指的方向瞧去。

  一瞧那輛破舊但眼熟的牛車,秀秀脫口而出:

  「這不老余叔的車嗎?」

  之前好幾次送肉、送菜,都是這老哥趕著車來幫襯,她能記不住?

  「沒錯,車上還坐了個人。」李尋眯了眯眼,隔著老遠都看清楚了。

  「花花,慢點!咱們過去打個招呼。」

  「汪!汪汪!」

  前頭的老余聽見後頭的動靜,心裡咯噔一下:「我滴個乖乖,不會又撞上啥瘋狗了吧?」

  他扭過頭,眯眼一瞧——好傢夥!一群狗拉的雪橇,飛一樣衝過來,快得跟風一樣!

  他這牛車?人家是火箭,他是拖拉機。

  「老余叔!這大冷天,您這是去哪兒啊?」

  「哎喲喂!是大尋啊!」老餘一聽是熟人,立馬咧嘴笑開,「我這不是被支書派去送白知青到公社買棉被臘肉嘛!你們這……又幹啥去?也不帶著我,」

  李尋這才注意到,牛車後頭那團裹得嚴嚴實實的「毛球」,居然是白璐!

  那丫頭臉凍得通紅,頭埋得低低的,難怪剛才沒瞧見。

  一見是李尋,她猛地抬起了臉,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脆生生招呼:

  「嗨~」

  李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衝老余擺擺手:

  「這不是想著老余叔得在家陪嬸子嘛,要是天天拉你出門,嬸子怕是該念叨我把你家男人偷走了。」

  「哈哈哈!」老余樂得直拍大腿,「你嬸子還念叨呢,說你最近太忙,都快忘了她做的酸菜粉條了,讓咱哪天去家裡吃頓飯。」

  「得嘞!那改天一定上門討飯吃,您家那手藝,我惦記好久了!」

  「成!到時候全家都來,咱熱熱鬧鬧涮一鍋!」

  兩人又扯了幾句閒話,李尋就招呼著要走。

  結果剛要走,白璐突然從車斗里蹦下來:

  「等等!你們這雪橇還有空位,我搭個順風車行不?反正我也得去公社,一塊兒走唄!」

  空氣瞬間安靜。

  小妮子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這狐狸精!真當自己是空氣啊?

  明明都聽見自家姐夫剛說完「家裡人多」了,還非要擠進來!

  她張了張嘴,剛想懟回去,一瞅旁邊的老余叔,話又咽回肚子裡。

  白璐捋了下耳邊碎發,笑得溫溫柔柔:

  「李同志,你不會連這點小事都不肯幫個知青吧?咱們可是同甘共苦的革命同志啊。」

  李尋嘴角一抽:「誒誒誒,可別亂扣帽子!這話傳出去,明天就得被知青們綁去批鬥會,說咱搞特殊!」

  白璐卻眼睛一亮,笑意更濃:

  「那我就當你答應了!咱們可是共過患難的人,這點忙都不幫,還叫啥戰友?」

  這話一出,秀秀猛地扭頭瞪了自家男人一眼——

  你家那頭小母老虎還不夠你頭疼?林青、胡嫂子、小妮子……現在又來個「共患難」的白知青?

  你是想把後院燒成火藥庫是吧?

  李尋當然察覺到媳婦眼裡的火苗,默默嘆了口氣:

  「白知青,我家婆娘在呢,咱說話別這麼容易讓人誤會,回頭真扯不清,你我面子都難堪。」

  白璐眉梢一挑,嘴角勾著笑,慢悠悠回了一句:

  「哦……是嗎?那……我可就當你是默認咯?」我聽說你媳婦也是從城裡下放的知青,咋聽你這口氣,她脾氣還挺擰的?


  「呵。」

  秀秀又不是任人揉捏的麵團。

  都被人踩到腳背上來拉屎了,再不吭聲,那不是純純的綠帽王八了嘛?

  「白知青是吧?我老公和小敏嘴皮子都磨破了,沒少念叨你。我有個事兒,真不明白,想請你給掰扯掰扯?」

  「嗯?」

  白璐明顯一愣,嘴角一翹,話跟蜜糖似的淌出來:

  「有啥不能說的?咱倆不都是知青嘛,還一個地方來的,那不得親如姐妹?有啥好東西,咱倆互相讓一讓,多好!」

  秀秀差點沒把後槽牙咬成渣!

  這嘴上抹了蜜,心裡塞了刀子的賤人!

  還姐妹?還互相謙讓?

  破襪子、爛毛巾,你拿走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你要動我男人、動我日子、動我往後幾十年的安穩,你配?

  她偏頭看了眼身旁的男人,聲音一下子冷得像冰碴子:

  「我媽從小教我,出嫁從夫、立身守節,我記了一輩子。你媽沒教你這些?還是說——你壓根就沒媽?」

  白璐臉上的笑僵了半秒。

  李尋聽著,腦子嗡地一下:

  這還是他那個說話輕聲細語、走路怕踩到螞蟻的媳婦?

  咋一開口,字字帶鉤,句句見血?

  怪不得都說讀書人罵人不帶髒字,你一張嘴,人家全家祖宗十八代都得在你話里翻個底朝天!

  白璐氣得指甲掐進掌心,臉上卻笑得更甜了:

  「哎喲,我倒是有人教的。我媽,我奶,連我家那老丫鬟都天天嘮叨:喜歡的,自己去爭;爭不來,她們就替你鋪路。」

  秀秀一時語塞。

  這人……不光是不要臉,簡直是把不要臉當勳章掛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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