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我能去你家睡一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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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嚎聲戛然而止。

  公安來了,你演得再慘,也得蹲號子。

  她今年六十九,只想吃熱飯、睡暖炕,看著大孫子娶媳婦、抱娃。

  現在呢?

  全泡湯了。

  她轉頭,死死盯著自己兒子——

  那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李父被她眼神刺得後背發涼。

  這老娘們,享福時從不念他一句好,一出事就把他往火坑裡推!

  可……那是他親媽。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小畜生……好歹是一家人,你哥都死了,家都散了……你真要往絕路上逼我們?」

  李尋緩緩轉身,眯著眼,笑得像條蛇:

  「哦?現在知道是一家人了?」

  「那當年我餓得啃樹皮,你們把門焊死的時候,怎麼沒念著一家人?」

  「我被你們按在地上抽到吐血,你們拿鋤頭往我脊樑上砸的時候——」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冷得像冰錐:

  「你們怎麼沒想著,我也是你家的娃?」你們衝進我家,逼我媳婦滾蛋的時候,怎麼就沒想過,她也是我老婆、你們家的兒媳呢?

  李尋慢悠悠歪了下頭,一步一挪,幾乎貼到李老頭臉前,眼裡結了冰:

  「現在你們窮得啃牆皮了,才想起來『一家人』這三個字?聽聽你自己說的,像不像放屁?鄉親們都在這兒,你們自己問一句——你們有哪一刻,真拿我當自家人看過?」

  話音剛落,李老太太和那對夫婦倆眼珠子一下亮了,跟剛撿了半塊饅頭似的。

  這小雜種……真給活路了?!

  地上那老太婆眼睛猛地一顫,像是餓狼瞅見了肉。

  只要躲過這一劫,她非得把這小畜生和他那賤老婆,一鍋燉了,給大孫子償命!

  三人立馬把目光投向圍觀的屯子人,眼神里全是哀求,像是臨死前想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可惜——

  下溝屯的鄉親,早就不耐煩了。

  「這幫人真是噁心透頂!該直接送派出所!」

  「留他們在屯裡,怕是連豬圈都嫌髒!」

  「嘿,你還真敢提幫?上回你堵我家門罵我閨女時咋不說自己是好人?」

  「支書,我提議,把這全家趕出下溝屯!永世不得回來!」

  一句話,三人臉色瞬間灰白,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你們……你們怎麼一個個都這麼狠心?!我老了,我認命,可你們連句好話都不說?!」

  李尋冷笑一聲,抬手一指:

  「瞧見沒?你們以前乾的缺德事,屯子裡沒人敢忘。你們不是沒人緣,是活該沒人理。人嫌狗厭,報應來得比冬天的霜還快!」

  他心頭那口悶氣,今天總算是吐乾淨了。

  從小他就懂一個理:對毒蛇心軟,就是給自己留墳頭。

  這次不整死他們,也得讓他們這輩子不敢再登門。

  三天兩頭上門攪和,他李尋早就被煩到吐血。

  「老叔,事兒你也瞧明白了。我那五百塊,估摸著早燒成灰了。不如先帶走他們,明天等縣裡來人,再走程序?」

  李學武點頭:「行,小張,帶人,把這仨和所有髒東西一塊兒押走,看牢了,別讓跑了。」

  「放心支書!今晚我親自盯,連蚊子都飛不出去!」小張搓著手,心裡直嘀咕:這年頭,還真有這麼蠢的一家人?缺德到這份上,也配活著?

  「不——!不是我乾的!是我大孫子!是他看不慣這小畜生過得好,才拉著我去偷的!」老太太忽然嚎出聲,聲音劈了叉,「錢……錢真沒找著!我們只拿了幾塊肉、半袋米!冤啊——!」

  全場譁然。

  誰都沒料到,這老太太臨了還能倒打一耙,把鍋全扣在已死的孫子頭上。

  李尋愣住了,下意識看向那團焦黑、蜷縮在地上的屍骸——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幹的?

  呵。

  花花放的火,陰差陽錯,竟燒死了正主。


  老天爺這次,還真睜了眼。

  王大姐卻冷哼:「別以為推到死人身上,就能洗清自己。你那些謊話,屯裡誰沒聽過三遍?信你?我信豬會上樹。」

  這話一出,底下鬨笑一片。

  五百塊,那火里衝進去的人,十有八九是真想搶錢。誰會冒著被燒成炭的風險,就為偷幾塊臘肉?

  「我真的沒拿到錢!我就是想摸點錢買藥啊——」老太太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哭得撕心裂肺。

  沒人信。

  「少廢話!拖走!明兒一早再審,看你嘴硬不硬!」

  幾個壯漢上前,一人抓一條胳膊,像拽死狗一樣把她拖走。

  李家那倆,臉色慘白如紙,手一捆,連吭都不敢吭,被架著踉蹌跟上。

  地上那具焦屍,靜靜躺著,像一截燒透的木頭。

  風一吹,冷得人骨頭縫裡發顫。

  沒人敢多留,圍觀眾人呼啦啦散開,腳底生風,連頭都不回。

  只剩隊部幾個幹部,和李尋一家。

  王大姐捂著腦袋:「老李,我腦仁都炸了,事兒辦得差不多了,我先撤了啊!」

  李學武急了:「哎喲我的姑奶奶!你們一走,剩我一個?這死人咋辦?我咋交代?!」

  他盯著地上那團東西,越看越瘮得慌——怎麼感覺那焦屍……還盯著他?

  咽了口唾沫,他一把拉過李尋:「走,先把他拖進那間沒燒透的廂房,拿塊破布蓋上。死都死了,凍不著,明兒再說!」

  「尋哥,咱也走吧!」秀秀縮著脖子,聲音發抖,「這地兒……跟停屍房似的,我腿都軟了。」

  李尋甩了甩手,咧嘴一笑:

  「走!今天真爽,回家,睡覺!」本想跟旁邊李學武說聲再見,結果這叔兒二話不說,一把拽著我就往牆角拐。

  臉一板,壓低嗓子問:「大尋,今兒晚上的事兒,是不是你乾的?」

  李學武懷疑,不是沒道理。

  他這大侄子,年前在家吵翻天那回,當著全村人面撂過狠話——「再敢上門惹事,我就燒了他們家那寶貝孫子的命根子」。

  結果你猜怎麼著?真又去鬧了,今天夜裡,那孫子直接在柴房裡被燒成了一堆黑炭。

  柴房門一開,滿地乾柴,燒得連房梁都塌了。

  可那屋子裡頭,連個火柴都沒剩,更別說煤油、打火機這類玩意兒。

  連個點火的痕跡都找不著。

  李學武越想越不對勁。

  我倒好,直接一攤手,笑得跟剛領了年終獎似的:「老叔,您真記性差了?今晚咱全家都在您家吃飯,我筷子都沒放下過,您瞅瞅,哪有空去點火?」

  我都動了手,就沒打算讓人查出來。

  為了一幫嘴上沒把門、心裡沒秤砣的親戚,去蹲號子?划算?

  「也是……」李學武愣了下,腦子裡把今晚的畫面過了一遍。

  這小子從進門到吃飯,連上廁所都憋在院裡,根本沒挪窩。

  按理,不該是他。

  可心裡那根弦,咋就繃得緊緊的?

  「行了老叔,大半夜的,秀秀和小丫頭嚇得直哆嗦,我們先回了啊。」

  我一把拽住秀秀的手,招呼江院子和林嫂跟上,轉身就要走。

  「哎——大尋!等等!」

  一直縮在邊兒上不敢吱聲的胡嫂子,終於頂不住了,猛一抬頭。

  「我……我能去你家睡一晚不?」

  我差點腳下一滑。

  啥?你說啥?

  秀秀就在旁邊站著!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這話聽著像什麼話?

  我回頭那表情,估計跟剛吞了活蒼蠅差不多。

  胡嫂子自己也察覺不對了,臉「唰」一下紅透,趕緊擺手:「不是不是!你別誤會!我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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