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李勝低頭彎腰，聲音放得極低：「兩年前，我在處長手下當差，多虧您手把手教我、處處護著我。還有牛科長，也沒少提攜我。」
「有這麼多貴人托著，我這路，才沒走歪。」
何建國一聽，朗聲笑起來：「好傢夥，兩年沒見，嘴皮子都磨出油了！別整這些虛的，你啥水平，我還能不知道？全是你自個兒拼命拼出來的。」
他頓了頓，臉色沉下來：「這次紅星軋鋼廠升級，保衛壓力比以前翻了倍。你走的這兩年，每年都有特務混進來，藏得跟耗子似的。」
「你現在回來，是時候亮刀子了！」
李勝咬了咬牙，嗓音壓得又低又沉：「處長，我琢磨了個法子——叫『清零行動』。」
「意思就是，一個不留，全給扒出來。」
「每天輪流盯著可疑人，廠子裡三班倒巡邏，保衛科人手加一倍。」
「再搞個舉報信箱，匿名投信，只要舉報真事，重獎！而且——誰都不許透風，舉報人名字死死捂住。」
何建國沒立刻答話，手指敲著桌面，沉吟半天：「清零？這名字夠狠。」
「匿名舉報這法子，咱不是沒想過，可有人為了鬥氣瞎告黑狀咋辦？」
「要是隨便舉報就能坑人，那還不亂套了？」
李勝頭都不抬：「肯定有人會這麼幹。」
「但要一舉報就罰，往後誰還敢開口？」
「咱們只管查——查出來，該抓抓；查不出來，也不動舉報人。」
「寧可錯放，不能錯殺。」
何建國猛地抬頭看他：「你這話，倒是摸到根上了。」
「老百姓的眼睛，比咱們的監控還亮。」
他一拍桌子：「行！這行動，我批了。」
「怎麼幹，你說了算。」
「我等著看你亮劍。」
出了辦公室，李勝立馬召集全體保衛員，當著所有人面宣布行動，嚴令：誰漏風，誰就捲鋪蓋滾蛋。
王德發咧著嘴湊過來：「科長，您這招太絕了！舉報信肯定堆成山。」
「就看哪個是真特務，哪個是吃飽了撐的。」
李勝淡淡一笑：「別急，耗子藏得再深，也得出來覓食。」
上午，保衛科拉來一個鐵皮箱，焊在廠門口的鋼管上。箱口只留一道窄縫，信封能塞進，手伸不進。
掛把大鎖，鑰匙，只有保衛科能拿。
李勝找到廠長老楊，叫上所有部門主任，當場拍板：下午下班前，必須讓每個車間、每個班組都知道——有舉報箱了。
東西一到位，他轉身問張大牛：「科里誰眼神最毒，記性最好？」
張大牛摸了摸後腦勺：「有，劉愛國。高中畢業當兵，退伍轉業來的，以前是偵察連的，聽說蹲過山頭盯哨。」
「叫他來。」
劉愛國一進來，李勝就多看了兩眼——人高挑瘦削，穿件洗得發白的工裝，臉上沒二兩肉，但筋骨繃得像鋼絲。眼睛一抬，亮得像刀。
「科長，找我？」
「有大事。」李勝直接遞給他一具望遠鏡，「明早開始，你晚來一小時，等全廠人都走光了，你再走。」
「找個能看到信箱的高處，盯一整天。只要有人來投信，不論男女老少，都給我記下來——穿著、動作、時間、表情。」
「記在本子上，鎖進保密櫃，一個字都不能往外透。」
劉愛國沒問為啥，眼睛一縮，立刻點頭：「明白！一個人都不漏！」
李勝眯了眯眼：「你還挺機靈。」
「您誇得我臉紅。」劉愛國咧嘴笑了，「可我琢磨，您要的不是舉報人，是……投信時露破綻的人。」
李勝一頓，笑了：「有點悟性。」
「不過，記的本子，你得自己守。沒人能碰，連我也不行。」
「明白！」劉愛國挺直腰板，「保證完成任務！」
李勝拍拍他肩膀：「不錯，有腦子，有膽子。」
「你認識我？」
「不認識。」劉愛國搖頭，「可全科的人見了您都像見了領導——我猜，您不是一般人。」
李勝一愣，笑出聲來：「行，你這眼睛，比紅外線還准。」
——
天擦黑，李勝接上老娘，回了家。
沒敢去林淑敏那兒，怕太晚擾她休息。
上回走時，他撂了句「等我回來」，那姑娘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可他現在心裡發毛：要是將來跟賀佳……這丫頭該怎麼交代？
到了林家大院門口，他愣了一下——門口居然站了哨兵！
他上前，語氣和氣：「同志，您好，林淑敏在家嗎？」
那兵上下打量他，一臉陌生，眼皮都沒抬：「不在。」
李勝「哦」了一聲，沒再多問，往牆邊一靠，掏出煙點上，靜靜等著。過了好一會兒。
那衛兵才撓了撓頭，忍不住問：「你是不是叫李勝？」
李勝一拍大腿：「對對對，是我！」
衛兵臉色鬆了點，語氣也緩了：「首長剛挪地方了，具體在哪，我不方便說。」
「林淑敏同志特意交代了，你回來就別亂跑，直接回家等著，她會經常來找你。」
李勝一愣。
這……是把我家當自個兒窩了？
聽三大爺說過，林淑敏隔三差五就往這兒竄，拎著果脯、帶點點心，連鍋鏟都快成她家的了。
這不等於……半隻腳踩進門檻了？
「謝謝同志！」李勝趕緊敬了個禮，轉身就往家蹽。
他心裡有數——老首長肯定藏得更深了。
越大的人物，越不能讓人摸准行蹤，尤其現在四九城暗流洶湧，特務像耗子一樣到處鑽。
剛到院門口，李勝就傻了。
門口蹲著個姑娘，穿著素色連衣裙，腰上繫著舊圍裙，正蹲在水盆前刷碗，嘩啦嘩啦，水花濺得滿地都是。
那人——是林淑敏？
他差點懷疑自己眼花。
那個走路帶風、說話輕聲細語的千金小姐，現在居然彎著腰，一手拿絲瓜絡，一手搓瓷碗，像極了剛嫁過來的小媳婦兒。
母親在旁邊一邊擦手一邊嘀咕：「淑敏啊，你別總搶活兒干，我這老胳膊老腿兒，還能撐得住。」
林淑敏抬頭一笑，眼兒彎得像月牙：「嬸子，您歇著吧，我閒著也是閒著，刷個碗還能鍛鍊身體。」
「你呀，」母親嘴上抱怨，眼裡全是樂，「你再這麼勤快，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我親閨女了。」
李勝沒吱聲，輕手輕腳走過去，沖母親壓低聲音：「媽，這不合適吧？人家還沒過門呢，你就使喚上啦？萬一人家一惱，轉身不跟我了，您可別哭。」
這話是說給母親聽的，眼睛卻黏在林淑敏身上。
她手猛地一抖，水珠濺到袖子上，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好半天，才慢慢抬起頭，眼圈紅紅的，聲音有點抖：「勝……小勝，你回來了？」
「有這麼多貴人托著，我這路，才沒走歪。」
何建國一聽，朗聲笑起來：「好傢夥，兩年沒見，嘴皮子都磨出油了！別整這些虛的，你啥水平，我還能不知道？全是你自個兒拼命拼出來的。」
他頓了頓，臉色沉下來：「這次紅星軋鋼廠升級，保衛壓力比以前翻了倍。你走的這兩年，每年都有特務混進來，藏得跟耗子似的。」
「你現在回來，是時候亮刀子了！」
李勝咬了咬牙，嗓音壓得又低又沉：「處長，我琢磨了個法子——叫『清零行動』。」
「意思就是，一個不留，全給扒出來。」
「每天輪流盯著可疑人，廠子裡三班倒巡邏，保衛科人手加一倍。」
「再搞個舉報信箱，匿名投信，只要舉報真事，重獎！而且——誰都不許透風，舉報人名字死死捂住。」
何建國沒立刻答話，手指敲著桌面，沉吟半天：「清零？這名字夠狠。」
「匿名舉報這法子，咱不是沒想過，可有人為了鬥氣瞎告黑狀咋辦？」
「要是隨便舉報就能坑人，那還不亂套了？」
李勝頭都不抬：「肯定有人會這麼幹。」
「但要一舉報就罰，往後誰還敢開口？」
「咱們只管查——查出來，該抓抓；查不出來，也不動舉報人。」
「寧可錯放，不能錯殺。」
何建國猛地抬頭看他：「你這話，倒是摸到根上了。」
「老百姓的眼睛，比咱們的監控還亮。」
他一拍桌子：「行！這行動，我批了。」
「怎麼幹，你說了算。」
「我等著看你亮劍。」
出了辦公室，李勝立馬召集全體保衛員，當著所有人面宣布行動，嚴令：誰漏風，誰就捲鋪蓋滾蛋。
王德發咧著嘴湊過來：「科長，您這招太絕了！舉報信肯定堆成山。」
「就看哪個是真特務，哪個是吃飽了撐的。」
李勝淡淡一笑：「別急，耗子藏得再深，也得出來覓食。」
上午，保衛科拉來一個鐵皮箱，焊在廠門口的鋼管上。箱口只留一道窄縫，信封能塞進，手伸不進。
掛把大鎖，鑰匙，只有保衛科能拿。
李勝找到廠長老楊，叫上所有部門主任，當場拍板：下午下班前，必須讓每個車間、每個班組都知道——有舉報箱了。
東西一到位，他轉身問張大牛：「科里誰眼神最毒，記性最好？」
張大牛摸了摸後腦勺：「有，劉愛國。高中畢業當兵，退伍轉業來的，以前是偵察連的，聽說蹲過山頭盯哨。」
「叫他來。」
劉愛國一進來，李勝就多看了兩眼——人高挑瘦削，穿件洗得發白的工裝，臉上沒二兩肉，但筋骨繃得像鋼絲。眼睛一抬，亮得像刀。
「科長，找我？」
「有大事。」李勝直接遞給他一具望遠鏡，「明早開始，你晚來一小時，等全廠人都走光了，你再走。」
「找個能看到信箱的高處，盯一整天。只要有人來投信，不論男女老少，都給我記下來——穿著、動作、時間、表情。」
「記在本子上，鎖進保密櫃，一個字都不能往外透。」
劉愛國沒問為啥，眼睛一縮，立刻點頭：「明白！一個人都不漏！」
李勝眯了眯眼：「你還挺機靈。」
「您誇得我臉紅。」劉愛國咧嘴笑了，「可我琢磨，您要的不是舉報人，是……投信時露破綻的人。」
李勝一頓，笑了：「有點悟性。」
「不過，記的本子，你得自己守。沒人能碰，連我也不行。」
「明白！」劉愛國挺直腰板，「保證完成任務！」
李勝拍拍他肩膀：「不錯，有腦子，有膽子。」
「你認識我？」
「不認識。」劉愛國搖頭，「可全科的人見了您都像見了領導——我猜，您不是一般人。」
李勝一愣，笑出聲來：「行，你這眼睛，比紅外線還准。」
——
天擦黑，李勝接上老娘，回了家。
沒敢去林淑敏那兒，怕太晚擾她休息。
上回走時，他撂了句「等我回來」，那姑娘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可他現在心裡發毛：要是將來跟賀佳……這丫頭該怎麼交代？
到了林家大院門口，他愣了一下——門口居然站了哨兵！
他上前，語氣和氣：「同志，您好，林淑敏在家嗎？」
那兵上下打量他，一臉陌生，眼皮都沒抬：「不在。」
李勝「哦」了一聲，沒再多問，往牆邊一靠，掏出煙點上，靜靜等著。過了好一會兒。
那衛兵才撓了撓頭，忍不住問：「你是不是叫李勝？」
李勝一拍大腿：「對對對，是我！」
衛兵臉色鬆了點，語氣也緩了：「首長剛挪地方了，具體在哪，我不方便說。」
「林淑敏同志特意交代了，你回來就別亂跑，直接回家等著，她會經常來找你。」
李勝一愣。
這……是把我家當自個兒窩了？
聽三大爺說過，林淑敏隔三差五就往這兒竄，拎著果脯、帶點點心，連鍋鏟都快成她家的了。
這不等於……半隻腳踩進門檻了？
「謝謝同志！」李勝趕緊敬了個禮，轉身就往家蹽。
他心裡有數——老首長肯定藏得更深了。
越大的人物，越不能讓人摸准行蹤，尤其現在四九城暗流洶湧，特務像耗子一樣到處鑽。
剛到院門口，李勝就傻了。
門口蹲著個姑娘，穿著素色連衣裙，腰上繫著舊圍裙，正蹲在水盆前刷碗，嘩啦嘩啦，水花濺得滿地都是。
那人——是林淑敏？
他差點懷疑自己眼花。
那個走路帶風、說話輕聲細語的千金小姐，現在居然彎著腰，一手拿絲瓜絡，一手搓瓷碗，像極了剛嫁過來的小媳婦兒。
母親在旁邊一邊擦手一邊嘀咕：「淑敏啊，你別總搶活兒干，我這老胳膊老腿兒，還能撐得住。」
林淑敏抬頭一笑，眼兒彎得像月牙：「嬸子，您歇著吧，我閒著也是閒著，刷個碗還能鍛鍊身體。」
「你呀，」母親嘴上抱怨，眼裡全是樂，「你再這麼勤快，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我親閨女了。」
李勝沒吱聲，輕手輕腳走過去，沖母親壓低聲音：「媽，這不合適吧？人家還沒過門呢，你就使喚上啦？萬一人家一惱，轉身不跟我了，您可別哭。」
這話是說給母親聽的，眼睛卻黏在林淑敏身上。
她手猛地一抖，水珠濺到袖子上，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好半天，才慢慢抬起頭，眼圈紅紅的，聲音有點抖：「勝……小勝，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