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舊皇駕崩,新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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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磚和灰土鋪滿臨安南門的街道。

  黑色的齊州軍踏著廢墟湧入城中。

  張姜走在最前面。

  她沒騎馬,肩上扛著那把卷了刃的厚背大刀。

  前方,站滿了禁軍。

  禁軍顫立,等待著審判。

  他們的目光都盯著張姜,和她身後那群穿著黑色軍服、端著火銃的怪物。

  張姜走到一個禁軍校尉面前,停下腳步。

  校尉渾身發抖,手裡握著的長槍上下晃動。

  槍尖在青石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張姜歪了歪腦袋。

  「拿穩點。」張姜說。

  校尉看了看張姜肩上的刀,又看了看她身後望不到頭的黑色軍陣。

  「噹啷。」

  校尉扔了手裡的長槍。

  這聲脆響成了信號。

  整條街道上的禁軍接連扔掉兵器。鐵器砸在青石板上,連成一片。

  張姜嗤笑一聲,吐了口唾沫。

  「沒勁。」

  張姜扛著刀繼續往前走。

  ……

  陳遠騎著灰鬃馬,穿過御街,直達皇城。

  沿途的宮門全開著。

  守宮的侍衛退在兩側,跪在地上,頭貼著地磚。

  空氣里全是硝煙味和血腥味。

  馬蹄踏上太和殿前的白玉階。

  陳遠勒住馬韁。翻身下馬。

  趙平川和胡嚴帶著火銃手散開,接管了廣場。

  大殿的門緊閉著。

  陳遠走上台階。

  靴底踩在白玉石上,發出沉悶的回音。

  他抬起手,推開沉重的朱漆殿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大殿內光線昏暗。

  沒有宮女,沒有太監,連平日裡站班的侍衛都沒了。

  空蕩蕩的。

  只有一個人。

  年輕的皇帝柴啟端坐在九層台階上的龍椅里。

  他穿著十二旒冕服。

  玄衣纁裳,日月星辰的紋章繡在肩頭。

  頭頂的冕冠垂下十二串白玉珠。

  陳遠跨過門檻,走在金磚鋪就的御道上。

  他在台階下停住腳步。

  「見過陛下。」

  沒跪,沒行禮。

  柴啟透過玉珠的縫隙看著陳遠。

  大殿裡靜得能聽見漏壺滴水的聲音。

  柴啟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

  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帶著幾分嘶啞。

  「定北侯。」柴啟開口,聲音乾癟,「你來得太快了。」

  陳遠看著他,沒接話。

  柴啟伸手撥開眼前的玉珠。

  「樞密院那幫蠢貨,真以為自己能把持朝政?」

  柴啟大笑著說,「李斯年那把火,是朕讓人放的。」

  「他知道得太多,手伸得太長。」

  「朕留他無用。」

  陳遠眼神沒有波動。

  柴啟身子往前探了探,繼續說:

  「朕的禁足,也是朕自己下的旨。」

  「朕知道你手裡有火器,知道你齊州兵強馬壯。」

  「朕故意露出破綻,逼你反。逼你打著清君側的旗號來臨安。」

  柴啟靠回椅背,胸膛起伏。

  「臨安城牆高四丈八。」

  「朕算過,你要攻城,至少需要三個月。」

  「這三個月里,朕的密旨會送到天下各州府。」

  「哪怕只有十萬,五萬或者只有三萬,也足以把三萬齊州軍死死拖在臨安城下。」


  「到時候,你陳遠就是亂臣賊子。天下共擊之。」

  柴啟盯著陳遠:

  「這是朕為你設的局,一個死局啊!」

  陳遠聽完,只是緩緩道:

  「但是陛下,你算錯了。」

  「你算計了人心,算計了糧草,算計了天下兵馬。」

  陳遠語氣平淡:

  「但你沒算過,城牆會塌。」

  柴啟的瞳孔猛地收縮。

  「十門紅衣大炮,三輪齊射。一炷香。」

  陳遠看著龍椅上的人,「你的百年鐵壁,就成了碎磚。」

  柴啟的嘴唇開始哆嗦。

  「你引以為傲的帝王心術,在絕對的火炮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時代變了,你這套把戲,過時了。」

  「所以,你也不該再存在了。」

  「你什麼意思?!」

  柴啟猛地站起來。

  頭頂的冕冠晃動,玉珠砸在一起,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朕是天子!大周的天下是朕的!」柴啟嘶吼。

  他邁出一步,腳下踩空。

  整個人從九層台階上滾了下來。

  冕冠摔碎了,白玉珠滾落一地。

  柴啟趴在御道上,大口喘著粗氣。

  「你要弒君?不,你不能這麼做!」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陳遠的背影。

  「你殺了我……你就是弒君……天下人不會服你……」

  陳遠轉身,沒有回頭:

  「天下人服不服,不看誰當皇帝。」

  「看誰手裡有糧,看誰手裡有槍。」

  陳遠邁開腿,往殿外走去。

  趙平川站在殿門外。

  陳遠跨出門檻。

  「皇上被樞密院逆賊下毒,駕崩了。」

  陳遠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將士聽清。

  趙平川立刻低頭:

  「末將遵命。」

  兩個齊州軍士兵快步走進大殿。

  殿門被重新關上。

  裡面傳出一聲極短的悶響。

  隨後,歸於死寂。

  ……

  半個時辰後。

  太和殿前的廣場上,三萬齊州軍列陣完畢。

  百官被從各自的府邸里押了出來,趕到廣場上。

  王樞密使混在人群里,官帽早丟了,頭髮散亂。

  他看著緊閉的殿門,雙腿直打顫。

  殿門再次打開,陳遠站在玉階上。

  「先帝遭奸臣暗算,龍馭賓天。」

  陳遠俯視著下方的百官。

  人群中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陛下!陛下!」

  幾個老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開始乾嚎。

  陳遠沒理他們。

  「國不可一日無君。」

  陳遠側過身。

  一個穿著素雅宮裝的女人從大殿裡走出來。

  柴琳。

  她沒有戴繁複的頭飾,長發簡單地挽起。

  步履平穩,走到玉階邊緣。

  百官的哭聲戛然而止。

  王樞密使瞪大了眼睛。

  「二皇女?」

  王樞密失聲喊道,「這不合祖制!牝雞司晨,大周從未有過女帝!」

  陳遠看了王樞密使一眼。

  胡嚴大步走過去,揪住王樞密使的衣領,單手將他提了起來。

  「聒噪。」

  胡嚴罵了一句。

  刀光一閃。


  人頭落地。

  鮮血噴濺在旁邊的白玉欄杆上。

  屍體被胡嚴隨手扔在台階下。

  廣場上死一般寂靜!

  陳遠看向柴琳。

  柴琳轉過頭,迎上陳遠的目光。

  沒有退縮,點了點頭。

  然後。

  柴琳轉回身,看著下方戰慄的百官和寂靜的軍陣:

  「先帝遺詔。」

  柴琳開口,聲音清冷,穿透力極強,「傳位於朕。」

  沒有聖旨,沒有手書。

  就簡單的一句話。

  所有人都知道絕沒有遺詔。

  但三萬齊州軍同時舉起手中的火銃,槍托砸在地面上。

  「萬歲!」

  三萬人的怒吼聲直衝雲霄。

  震得太和殿的瓦片簌簌作響。

  百官們看看地上的無頭屍體,看看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再看看玉階上那個素裝的女人。

  膝蓋彎了下去。

  一片接一片。

  所有人伏在地上,高呼「萬歲」。

  柴琳站在高處。

  她知道,這皇位是陳遠給的。

  她也知道,從今天起,很快這天下不就再姓柴

  陳遠就站在她身側後方半步的位置。

  忽然抬起手,指了指遠處的宮牆。

  「明天,把那些牆拆了。」陳遠說,「看著礙眼,用來鋪路吧。」

  柴琳看著他:「好,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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