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商盟鎖喉,破局的鋼鐵印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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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比武落幕的第二天,鳳翔衛便如一柄出鞘的利刃,狠狠扎進了新城躁動的肌體裡。

  清晨,織造工坊外。一個剛領了軍服、自覺脫胎換骨的新兵,仗著自己人高馬大,對著一名巡邏而過的鳳翔衛女兵吹了聲輕佻的口哨。

  「喲,小娘子,這身皮甲穿著不累嗎?要不要哥哥幫你揉揉肩?」

  話音未落,一道火紅的殘影鬼魅般閃過。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那新兵的胳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整個人被一股巨力踹翻在地,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

  馮四娘一腳踩在他的胸口,居高臨下,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聲音卻冷得像冰碴子。

  「軍法憲兵在此,再有言語不敬、動手動腳者,斷的就不是一條胳膊,是你的脖子。」

  她目光如刀,掃過周圍那些瞬間噤若寒蟬、臉色煞白的新兵。

  「都給老娘記住了,在這齊州,鳳翔衛的姐妹,就是規矩!」

  不遠處,工坊巨大的棚屋內,柳青妍手持帳簿,正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女工們進行輪班交接。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在她耳中,仿佛是最動聽的樂章。

  她與馮四娘,一內一外,一文一武,在短短數日間,便將這新城的兩大命脈——工坊與軍紀,牢牢攥在了手中。

  整個齊州,沉浸在一種近乎狂熱的建設氛圍中。

  半月後,郡守府。

  「將……將軍!」王朗激動得滿臉通紅,聲音都在發顫,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將帳冊高高舉過頭頂。

  「成了!將軍!全成了!」

  陳遠放下手中的茶杯,示意他起身說話。

  「說。」

  「是!」王朗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心中的狂喜,翻開帳冊,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將軍,短短一月!就憑咱們的花樓織機,產出的布匹,已經衝垮了鄰近雲州、河州所有布行!他們的布,一匹要二兩銀子,織女累死累活一個月才能織幾匹。咱們的布,質地更好,成本……成本不到三百文!我們賣一兩銀子一匹,他們拿什麼跟我們斗!」

  「這是這個月的帳!扣除所有成本、軍餉、撫恤,純利……純利三十七萬兩白銀!」

  轟!

  這個數字,讓一旁侍立的張姜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三十七萬兩!這幾乎是過去齊州一年稅賦的好幾倍!

  這哪裡是織布,這簡直是在用雪花花的銀子,給陳遠堆砌一座只屬於他的王國!

  王朗看著陳遠那平靜如常的面容,崇敬之情更是無以復加,顫聲道:「將軍,照這個勢頭,不出半年,整個北境的財富,都將如百川歸海,盡入我齊州啊!」

  ……

  然而,就在齊州沉浸在日進斗金的狂喜中時。

  北境最大的商業中心,雲州。

  最大的酒樓「雲頂樓」內,一間戒備森嚴的密室里,氣氛沉得發悶。

  十幾名來自北境各州府,平日裡跺跺腳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布商豪賈,此刻卻個個愁雲慘澹,如同死了親爹。

  首座上,一個身材微胖,面容精明,兩撇小鬍子修得一絲不苟的老者,正是雲州布商行會的會長,錢德發。

  他狠狠一拍桌子,滿臉痛心疾首。

  「諸位!都什麼時候了,還哭喪著臉?再哭下去,不出三個月,咱們就都得去齊州城外,跟那些泥腿子一樣,給姓陳的當苦力了!」

  一個河州的布商哭喪著臉:「錢會長,那姓陳的手握上萬虎狼之師,連戎狄都被他打殘了,我們這些生意人,能拿他怎麼辦啊?」

  「武力?」錢德發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老狐狸般的狡詐。

  「他陳遠是能打,可他手下那上萬張嘴巴,每天要吃多少糧食?他打造兵刃鎧甲,要耗費多少鐵料?他那織機轉起來,不要錢嗎?」

  他站起身,踱到眾人面前,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陰狠的煽動力。

  「他陳遠用織機印錢,是在掘我們所有商賈的根!我們鬥不過他的神機,但我們可以……」

  錢德發做了一個「釜底抽薪」的手勢。

  「斷了他的根!」


  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我提議,組建『北境商盟』!從今日起,對齊州,進行全面的封鎖!」

  「第一,商盟之內,任何人不得再採購齊州一寸布匹!誰敢私下交易,就是我們所有人的公敵!」

  「第二,也是最要命的!」錢德發的語氣變得無比陰森,「斷絕一切與齊州的貿易!不賣給他一斤鐵,不賣給他一粒鹽!最關鍵的是,我們不收他的銀子!」

  「什麼?不收銀子?」眾商賈一片譁然。

  「對!」錢德發獰笑道,「他不是有銀子嗎?我們就讓他有錢沒處花!他想買東西?可以!拿糧食來換!我倒要看看,他那幾萬流民和上萬大軍,能有多少餘糧!等他糧食耗盡,軍心動搖,不用我們動手,他自己就得崩潰!」

  這個陰毒至極的計策,讓在場所有商賈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

  數日後,管事王朗狼狽不堪地從雲州趕回,那張曾經寫滿狂喜的臉,此刻只剩下死灰。

  「將軍……完了……」

  王朗聲音沙啞,帶著哭腔:「之前所有的大客戶,全都撕毀了訂單。我……我想用銀子去採購咱們急需的鐵料和藥材,可那些人……那些人就像見了鬼一樣,寧願不賣,也堅決不要咱們的銀子!他們……他們只要糧食!」

  與此同時,葉窕雲與柳青妍也拿著工坊的帳目找了過來,神色凝重。

  「夫君,這幾日工坊產量屢創新高,但帳戶上流入的真金白銀,卻……斷了。」

  一張無形的商業大網,已經徹底張開,要用錢,用最原始的供需關係,活活困死陳遠,困死這座正在崛起的新城!

  消息不脛而走。

  李茂等舊日豪族,一個個先是愕然,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狂喜。

  「報應!真是報應啊!」

  李茂激動得渾身發抖,道,「他陳遠不是能嗎?他不是會印錢嗎?老子看他這次怎麼死!沒錢沒糧,他那上萬大軍,第一個就得反了他!」

  郡守府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王朗將所有情報匯總,最終得出一個令人心驚的結論。

  「將軍,我們被包圍了。他們想把銀子變成廢紙,用糧食活活餓死我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陳遠的身上。

  然而,陳遠聽完所有的匯報,臉上卻毫無驚慌之色,反倒露出玩味又帶著幾分期待的笑容。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王朗,下了一道讓其懷疑自己耳朵的命令。

  「傳我將令。」

  「第一,織造工坊,生產加倍!把所有倉庫都給老子堆滿!布匹賣不出去,就先存著!」

  「第二,用我們手頭所有的存銀,以高於市價三成的價格,收購齊州境內所有百姓手中的餘糧!一粒都不要放過!」

  王朗徹底懵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將……將軍!這……這不是正中他們的下懷嗎?我們這是在自己耗干自己啊!」

  陳遠只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辦吧。」

  待王朗失魂落魄地離去,陳遠獨自一人,走進了府邸最深處的一間密室。

  密室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北境輿圖。輿圖之上,代表財富流動的線條,如今都已中斷,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將小小的齊州困在中央。

  陳遠看著那張圖,臉上的笑容愈發冰冷。

  「想用錢來跟我玩?」

  他低聲自語,仿佛在嘲笑一群自作聰明的蠢貨。

  他的目光,從輿圖上移開,落在了桌案上。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張被牛皮紙精心包裹的圖紙。

  他緩緩展開圖紙。

  那上面繪製的,是一個比花樓織機複雜百倍,由無數齒輪、滾軸、壓板組成的,更加龐大而精密的鋼鐵奇物。

  在圖紙的角落,用凌厲的筆鋒,寫著兩個字。

  ——印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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