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雄師凱旋,豪族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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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遠扶起離得最近的那名帶頭女子,又對著所有人擺了擺手。

  「都起來吧,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他的視線轉向胡嚴,那份溫和瞬間被屬於主帥的決斷所取代。

  「胡嚴,你從振威營的老兵里,挑一千名最精銳的弟兄出來。」

  胡嚴一怔,隨即挺胸應道:「末將在!」

  「從今天起,你們就駐守這座一線天隘口。」

  陳遠的手指向那道灰白的壁壘,聲音斬釘截鐵,「我把繳獲的戎狄守城器械都留給你。你的任務只有一個,把這裡給我釘死!一隻蒼蠅都不能從北邊飛過去!」

  胡嚴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他明白這個任務的分量。

  這是將整個齊州北境的安危,都壓在了他的肩上。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用盡全身力氣怒吼:「將軍放心!胡嚴在,隘口在!」

  陳遠點點頭,又看向身側的張姜。

  「你率領新建的騎兵營為前鋒,振威營主力居中,護送所有家眷與戰利品,我們——回家!」

  「回家」兩個字。

  頓時。

  讓這支剛剛經歷了血與火洗禮的軍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大軍開拔,踏上了返回齊郡的道路。

  這支隊伍的景象,與出征時那支衣衫襤褸的哀兵,已是天壤之別。

  張姜率領的一千騎兵在前,清一色從戎狄身上扒下來的精良鐵甲,在初升的朝陽下反射著森然的寒光。

  他們胯下的北境戰馬膘肥體壯,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捲起漫天煙塵。

  居中的,是振威營的主力步卒,同樣鳥槍換炮,精神面貌煥然一新。

  而在大軍最核心的保護圈裡,是那近千名女子乘坐的馬車。

  以及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裝滿了金銀糧草的輜重車隊。

  整支軍隊。

  宛若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充滿了殺伐與凱旋的氣息,浩浩蕩蕩地向南開進。

  ……

  與此同時。

  齊郡城外。

  郡守程懷恩身著郡守官袍,領著齊州地面上所有有頭有臉的豪族家主,早已在此等候。

  譚家家主譚正業,李家家主李茂。

  一個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人物,此刻都站在官道旁,伸長了脖子向北張望。

  「算算時日,陳駙馬的兵馬也該到了。唉,也不知還剩下幾個人。」

  李茂捋著自己的山羊鬍,故作悲憫地嘆了口氣。

  譚正業皮笑肉不笑地接話:「能活著回來就不易了。那可是柯突難的主力,咱們這位駙馬爺,怕是把老本都拼光了。回頭郡里,咱們各家還是得湊些錢糧,慰問一下,也算全了同僚之誼。」

  他嘴上說著慰問,神態間卻還帶著一絲藏不住的高高在上。

  在他們看來,戎狄如此強大。

  陳遠不過是僥倖勝利,能撿回一條命已然不錯,怕是眼下帶著一支殘兵敗將回來,正需要他們這些地頭蛇的「憐憫」和「施捨」。

  就在他們議論紛紛之時。

  大地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震顫。

  譚正業臉色微變,側耳傾聽:「什麼動靜?」

  那震顫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狂暴。

  很快,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腳下土地的抖動。

  地平線的盡頭,一片遮天蔽日的煙塵升騰而起,仿佛一頭遠古巨獸正從沉睡中甦醒,向著他們狂奔而來。

  一面迎風招展的巨大軍旗,率先撕開了煙塵。

  那旗幟玄黑為底,一個龍飛鳳舞,殺氣騰騰的「陳」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李茂的呼吸猛地一滯。

  下一刻。

  在那面帥旗的引領下,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從地平線下奔涌而出。

  當先的三千騎兵,人披鐵甲,馬懸彎刀,卷著無可匹敵的氣勢,沖刷著所有人的眼球。

  那整齊劃一的陣列,那沉默肅殺的氣焰,那每一名士兵身上都透出的,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彪悍,匯聚成一股足以讓任何人窒息的壓迫感。


  前來迎接的所有豪族成員,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眾人無不是面色煞白,嘴巴無意識地張開,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這……

  這是那支破衣爛衫的振威營?

  這哪裡是打了敗仗的殘兵?

  這分明是一支比羅季涯的鎮北軍還要精銳,還要彪悍的虎狼之師!

  他們心中對陳遠的認知,在這一刻被這股鐵甲洪流衝擊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恐懼。

  陳遠一馬當先,在距離程懷恩等人十步之外勒住韁繩。

  他端坐於高頭大馬之上,居高臨下地掃視著眼前這些神態各異的地方士紳。

  他沒有下馬,只是在馬上微微抱拳。

  「程郡守,各位家主,久等了。」

  他的姿態不卑不亢,但那份統帥千軍萬馬,踏破敵寇歸來的威勢,卻已經在他和這些地方士紳之間,拉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陳將軍得勝回來便好。」

  程懷恩作為陳遠的以前的上官,未來的岳父大人,面對女婿如此神威,很是欣慰。

  點著頭,臉帶笑容。

  可其他豪族家主俱是神色驚懼。

  「不……不久等,不久等。」

  好一會。

  譚正業這才回過神來,趕忙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話都有些結巴。

  「恭喜陳將軍旗開得勝,揚我大周國威!」

  「是啊,恭喜陳大人得勝歸來。」

  「有陳駙馬在,我齊州定然無恙!」

  ……

  大軍緩緩入城。

  與城外士紳們的驚懼不同,齊郡的百姓在看到這支威武雄壯的凱旋之師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是陳將軍回來了!」

  「天吶!我們勝了!我們打退戎狄蠻子了!」

  「護國天將!陳將軍是護國天將啊!」

  百姓們自發地湧上街頭,將道路擠得水泄不通。

  他們將鮮花、果品、甚至自家烙的餅,奮力地投向行進中的軍隊。

  那份發自肺腑的崇敬與狂喜,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在齊郡上空久久迴蕩。

  陳遠在萬眾歡呼中,聲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

  當晚。

  郡守府大排筵宴,為陳遠和振威營接風洗塵。

  宴會廳內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白天還被嚇得魂不附體的豪族家主們,此刻又換上了一副副諂媚的嘴臉,爭先恐後地向陳遠敬酒,各種溢美之詞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將軍神威,一戰定北境,真乃我大周的定海神針!」

  「有將軍在,我齊州百姓高枕無憂矣!」

  陳遠應付著這些人的吹捧,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但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宴會的氣氛達到了頂點。

  然而。

  坐在主位旁的郡守程懷恩,卻頻頻舉杯,用喝酒的動作來掩飾自己眉宇間那一抹揮之不去的憂慮。

  就在眾人情緒最高漲的時候。

  譚家家主譚正業,端著酒杯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幾分酒意,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嘆息,在喧鬧的宴會廳里顯得格外突兀,瞬間讓喜悅的氛圍冷卻了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譚正業對著陳遠的方向,深深一拜,滿臉愁容地開口,提出了一個無比尖銳的問題。

  「將軍,您此番帶回來的近千名女子,有您的安排,我等自然是放心的。可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沉重。

  「可是因戎狄南侵,從滄州、雲州等地逃難至我齊州的數萬流民,又該如何處置?」

  此言一出。

  滿堂的喜悅瞬間凍結。

  譚正業仿佛沒有看到眾人驟變的臉色,自顧自地補充道,每一個字都砸在眾人心頭。

  「如今戎狄雖退,但這數萬流民滯留不去,早已成為我齊州的心腹大患!

  「各家糧倉日漸空虛,城外盜匪滋生,治安敗壞!

  「將軍,若再不想個萬全之策,只怕……只怕不等外敵再來,我齊州,便要自行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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