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借君一晚,又豈在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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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門在身後被輕輕關上。

  屋內,陳遠早已和衣躺下。

  今日淺嘗了幾口新釀出的高度蒸餾酒,當時只覺辛辣過癮,並未有太多感覺。

  他這具身體雖早已被井水調理得遠超常人。

  可顯然還未適應這般霸道的酒勁。

  這新酒的後勁,

  在此刻,竟毫無徵兆地翻湧了上來。

  迷迷糊糊間。

  他聽到房門被推開的輕響,以及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陳遠眼皮都懶得抬,含糊地問了一句。

  「是紫蘇麼?」

  三個娘子裡,就屬葉紫蘇最是活潑,就屬她最鬧騰,時常會搞些小花樣。

  「嗯……」

  一聲細若蚊蚋的回應傳來。

  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遠沒聽出異樣,只當是葉紫蘇又在搞什麼鬼。

  他翻了個身,嘟囔道:「別胡鬧了,都懷著身子了,還往我這屋裡跑,快回去歇著。」

  話音剛落。

  「啪」的一聲輕響。

  走入屋內之女,將房內的燭火給吹熄了。

  屋內,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陳遠有些無奈,酒意上涌,也懶得再多說。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床榻邊。

  那人似乎猶豫了一下,才緩緩坐下。

  一股與娘子們身上截然不同的幽香,鑽入鼻腔。

  那是一種清雅的蘭花香氣,濃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魅惑。

  陳遠心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香味……好像不對?

  但酒意上頭,腦袋昏沉沉的,讓他來不及細想。

  只當是哪個妻子換了新的香囊,便順勢伸出手臂,將那道柔軟的身影,一把拉入懷中。

  「都當娘的人了,還這麼不老實。」

  陳遠笑著低語。

  然而。

  懷中的人兒,身體卻猛地一僵。

  緊接著,便開始輕微地顫抖起來。

  李執心如擂鼓。

  大腦一片空白。

  她被葉家三女推入房中,本就慌亂無措。

  下意識地。

  把屋內的燭火給熄滅,以掩蓋臉上的羞意。

  此刻被陳遠這般親昵地擁入懷中,聞著他身上那股男子氣息,更是讓她渾身發軟,臉通紅無比,和煮熟的大蝦一般。

  開口的力氣都快沒了。

  表明身份?

  如何開口?

  說你抱錯人了?

  還是說,我是被你那三位好娘子「送」來的?

  無論哪一種,都羞於啟齒。

  最終,她只能緊緊閉上眼睛。

  任由自己被那有力的臂膀抱著,任由那股霸道的男子氣息將自己徹底包裹。

  陳遠察覺到懷中人的僵硬。

  只覺得奇怪不已,今兒這葉紫蘇真是奇怪,都老夫老妻了,怎麼還似在害羞?

  但酒勁上頭,不願多想。

  陳遠輕笑一聲,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酒意與情意交織,讓他的動作也變得大膽起來。

  他的手,順著那柔順的衣料,開始不甚安分地遊走。

  可就在接觸越發親密,即將突破最後防線之際。

  陳遠的動作,猛地一頓!

  不對勁!

  懷中的人,身材丰韻飽滿,曲線玲瓏。

  但……

  小腹平坦,沒有絲毫隆起!

  自家三位娘子,最少的也懷了四個月的身孕,肚子早已顯懷。

  而懷中這人……絕非孕婦!


  轟!

  仿佛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陳遠腦中那渾噩的酒意,瞬間被驅散了不少!

  借著窗外再次灑入的微弱星光,終於看清了眼前之人。

  那張在星光下半明半暗的絕美臉龐,那雙緊閉卻在微微顫抖的睫毛……

  不是葉窕雲,不是葉清嫵,更不是葉紫蘇!

  是李執!

  陳遠的大腦「嗡」的一聲,徹底空白。

  他幾乎是觸電般地鬆開手,撐起身子,便要從床上離開。

  「我……」

  他想解釋,卻發現喉嚨乾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然而。

  就在他起身的瞬間。

  一雙柔軟卻帶著一絲冰涼的手臂,從身後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那動作很輕,帶著無盡的顫抖,卻又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決絕。

  這會輪到陳遠身體僵硬了。

  李執那雙明亮的眸子裡,水光瀲灩,盛滿了化不開的濃情、羞澀,以及……一絲即將遠行的傷感與孤注一擲。

  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朱唇輕啟,用幾不可聞的氣音,在他耳邊,重複了那句詞: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最終。

  在半推半就之間,一切都順理成章地發生了。

  只是。

  當那一刻到來時,陳遠卻又是一愣。

  他驚奇地發現,寡居多年的李大娘子,竟然還是處子之身!

  那床單上的一抹殷紅。

  在昏暗的星光下,很是醒目。

  黑暗中,李執似乎察覺到了陳遠的震驚。

  用手撫著陳遠的臉龐,聲音帶著一絲解脫後的輕顫,坦然說出了個秘密:

  「其實……我……我並未嫁過人……」

  原來,李執那位所謂的「亡夫」,根本就不存在。

  那只是她的兄長,為了保護她,不讓她成為聯姻的犧牲品,而不得已想出的一個幌子。

  一個「克夫」的寡婦名聲。

  讓她得以在商場上自由馳騁,卻也讓她背負了多年的孤獨與枷鎖。

  ……

  次日清晨。

  陳遠醒來時,身側已經空了。

  李執早已穿戴整齊,恢復了往日那副精明幹練的模樣。

  正坐在梳妝檯前,仔細地梳理著一頭青絲。

  只是那依舊泛著淡淡紅暈的耳根,以及略顯僵硬的動作,泄露了內心的不平靜。

  「醒了?」

  李執的聲音,帶著一絲清晨的沙啞,卻又比往日多了幾分難言的嫵媚。

  陳遠看著她的身影。

  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昨夜的一切,如夢似幻,卻又真實無比。

  兩人穿戴整齊,走出房門。

  葉家三女早已在院中等著。

  見到二人,臉上都帶著心照不宣的溫和笑意。

  「李姐姐,昨夜睡得可好?」

  葉窕雲笑著上前,對李執的稱呼,自然而然地變了。

  葉清嫵和葉紫蘇也圍了上來,目光在李執身上打了個轉,特別是留意到她走路時那略顯不便的姿態。

  「哎呀,看來夫君昨夜是真賣力氣了,把我們李姐姐都折騰得狠了,路都走不成了。」葉紫蘇忍不住嬉笑起來。

  李執被她們笑得滿臉通紅,又羞又窘,忍不住嗔了陳遠一眼。

  那一眼,風情萬種。

  ……

  李執離出發還有幾日。

  她便跟著陳遠和葉家三女,一同回到了清水縣的宅邸。

  而這幾日,成了李執最後的狂歡。

  在日裡。


  李執與葉家三女親如姐妹,一起聊著生意上的事,

  一起為未出生的孩子們縫製衣物,其樂融融。

  而一到夜晚。

  李執便化作了一團火。

  仿佛要將未來一兩年的離別,都在這幾夜裡彌補回來。

  她不顧初經人事的身子,每晚都極盡所能地向陳遠索取著,纏綿著。

  陳遠也明白她的心思。

  她羨慕葉家三女,也想在遠行之前,懷上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對於這個心愿。

  陳遠自然是全力以赴,傾力滿足。

  於是,每當夜深人靜。

  李執那屋裡,她帶來的那張巨大撥步床,便會「咯吱咯吱」地響個不停。

  聲音大得,連隔壁院子都能隱約聽見。

  惹得葉家三女第二天看著陳遠時,眼神里全是敬佩與心疼。

  真怕陳遠的腰會被折斷來。

  當然,有隨身小菜園中的神奇井水,這事是不可能會發生噠。

  ……

  幾日時光,轉瞬即逝。

  離別的日子,終究還是到了。

  清水縣外,長亭邊。

  秋風蕭瑟,吹起漫天落葉,平添了幾分傷感。

  李執的商隊已經整裝待發。

  葉家三女圍著李執,依依不捨地說著體己話:

  「李姐姐,此去南方,路途遙遠,定要保重身體。」

  「是啊,若是有孕,切記不可操勞。」

  「記得常來信。」

  李執眼圈泛紅,一一應下。

  說完,葉家三女便很有默契地退到了一旁,將最後的獨處空間,留給了陳遠和李執。

  秋風蕭瑟,吹起離愁。

  李執看著眼前的男人,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然而。

  不等她開口。

  陳遠卻忽然上前一步,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把將她緊緊擁入了懷中!

  「啊!」

  李執發出一聲驚呼。

  這舉動,太過大膽!

  尤其是在這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

  一向灑脫大方,能當眾宣愛的李大娘子,竟「騰」地一下紅了臉,下意識地想要掙脫。

  但陳遠的臂膀堅實有力。

  掙扎了兩下,便掙脫不了。

  索性,李執便放棄了。

  將臉埋在陳遠寬闊的胸膛里,聽著他有力的心跳,伸出手指,在他胸前輕輕畫著圈圈。

  陳遠緊緊抱著她,使勁嗅著她發間的蘭花香氣。

  兩人就這般,什麼話都沒說。

  卻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小半刻鐘後,兩人才緩緩分開。

  李執的眼眶已經紅透,但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意。

  她從自己的行囊中,取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遞給陳遠。

  那是一件大紅皮裘。

  「南邊濕熱,這件皮裘我用不到了。」

  李執的聲音帶著一絲鼻音,「你留著,天冷了自己禦寒,或是給三位妹妹穿都好。」

  陳遠看著這件大紅皮裘,覺得有些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是何時之物。

  但這終究是李執的一片心意,他便鄭重地收下了。

  「我在齊郡的生意,以後就要勞煩你多照看了。」

  李執又道:「王掌柜那人,雖之前得罪過你,但確實有些頭腦。

  「齊州府城賣豆腐的事,我已經全權交給他了,你若是缺些打理生意的幫手,也可以用他。」

  陳遠點了點頭:「好。」

  再多的言語,都顯得多餘。

  李執最後深深地看了陳遠一眼。

  隨即轉身,坐上了早已備好的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視線。

  商隊緩緩啟動,朝著南方的官道,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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