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郡守大人,柴刀它捅不進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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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所有東溪村的村民,都用一種看瘋子的表情看著陳遠。

  李村長更是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這還怎麼辯解?

  自己都承認了!

  章玉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指著陳遠哈哈大笑:「聽見了嗎?爹!張將軍!他都承認了!」

  章全松也是有些意外,隨即就要下令抓人:「人證屍體俱在,你還有何話可說!」

  陳遠卻在此時話鋒一轉,補充道:

  「我打斷他胳膊,是因為他身為縣尉,卻助紂為虐,欲當眾強搶民女。

  「我護我東溪村的財產,護我東溪村的婦孺,何錯之有?」

  「你放屁!」

  章玉跳腳大罵,「誰強搶民女了?你拿出證據來!」

  「我就是證據!」

  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從村民中傳來。

  身材壯碩的楊嫂排開眾人,雙手叉腰,走到前方,指著章玉的鼻子就罵:

  「你個小白臉,從進村開始,那雙賊眼就沒離開過老娘的胸口!」

  「還有你們!」

  她又指向那些衙役,「你們一個個也不是好東西,推推搡搡,嘴裡不乾不淨,就想往我們這些婆娘身上蹭!」

  此話一出。

  幾個同樣潑辣的村婦也站了出來,七嘴八舌地附和:

  「對!我瞧見了,他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還說要把我們『查封』帶走,呸!什麼東西!」

  一時間。

  眾人看向章玉的眼光,都變得古怪起來。

  尤其是奮威將軍張姜。

  她本就身形魁梧,最是瞧不上這種對女子動手動腳的孱弱之輩,此刻更是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

  只有葉家三女在旁捂嘴失笑,葉紫蘇笑得肚子都痛了。

  你們說的都是我的詞啊!

  章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們……血口噴人!」

  「好了!」

  章全松冷喝一聲,打斷了這場鬧劇,抓住要害,直接道:

  「即便起因如何,暫且不論。

  「但你當眾承認,重傷朝廷命官,並最終導致其死亡,這便是事實!

  「陳遠,你認罪吧!」

  在他看來。

  無論過程如何,只要咬死「陳遠傷人」和「田縣尉死亡」這兩個結果。

  就足以將陳遠置於百口莫辯的死地。

  面對章全松步步緊逼。

  陳遠卻並未慌亂。

  因為他知道。

  此刻越是自證清白,就越是會陷入對方的語言陷阱。

  對付誣陷最好的辦法。

  不是自證,而是反證!

  「章郡守。」

  陳遠開口了,異常的平靜:「你說田縣尉因我而死,那我問你,他的致命傷是什麼?」

  章全松一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隨即冷笑:「自然是刀傷!」

  「不對。」陳遠搖頭否定,「我只是扭斷了他的手臂,自始至終,未曾用刀。」

  「狡辯!」

  章全松見他不認,大手一揮:

  「你說沒用刀就沒用刀?屍體就在這裡,是不是刀傷,一驗便知!

  「來人,讓他查驗!

  「看看他如何抵賴,自己用刀刺傷田縣尉,致其離開東溪村後,流血過多而亡的事實!」

  章全松就是要讓陳遠在鐵證面前,在眾目睽睽之下,徹底絕望。

  陳遠要的,也正是這個機會。

  就怕章全松不讓他碰屍體,不讓他反證。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陳遠緩緩蹲下身。

  他先是抓起田縣尉那條被打斷的胳膊,將其袖子擼起,向眾人展示。

  那條胳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骨頭斷口清晰可見,傷處腫脹青紫,看起來十分駭人。

  「咔嚓。」

  陳遠稍一用力,將錯位的骨頭重新對正。

  他指著那片青紫的腫脹,對所有人朗聲道:「這條胳膊,是我打斷的。」

  「傷勢不輕,但諸位可以看清楚,此處並無任何利器傷口,更談不上流血不止。」

  「此傷,絕非致命傷。」

  說完,他鬆開手,緩緩將田縣尉的屍體翻了過來。

  一個被暗紅色血跡浸透的破口,清晰地出現在田縣尉的後心位置。

  傷口不大,邊緣整齊。

  陳遠指著那個傷口。

  「這,的確是致命傷。」

  他的話,讓章全松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

  可陳遠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但,這絕不是流血緩慢而死。」

  陳遠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諸位請看,此傷口由一把窄刃利器,從背後刺入,乾淨利落,直穿心臟!

  「這是一招斃命的瞬殺之術!

  「再看死者的面容,臉色青紫,嘴唇發黑,這是心臟驟停,瞬間窒息才會有的表現,與失血過多的面色蒼白,截然不同!

  「張將軍!」

  陳遠猛地抬頭,望向那魁梧的女將。

  「您久經沙場,當知我所言非虛!」

  張姜那雙銳利的眼睛,早已落在屍體上。

  她確實看出來了。

  這一刀,快,准,狠。

  是戰場上最常見的一擊必殺之術。

  死者的體徵,也確實如陳遠所言,是心臟被重創所致,而非失血過多。

  張姜緩緩點頭,聲音洪亮:「他說的沒錯,這是瞬殺之招,絕非緩慢流血而亡。」

  「那便是了!」

  陳遠站起身,目光直視章全松,朗聲質問:

  「章郡守,你剛才言之鑿鑿,說田縣尉是因我用刀刺傷,最終流血不止而亡。

  「可眼下這屍體上的狀況,分明是被人從背後一刀斃命!

  「我倒想請問章郡守,田縣尉離開我東溪村後,安然無恙地走在路上,到底是誰,從他背後下了如此狠手?!」

  聲如驚雷!

  字字誅心!

  章全松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個鄉野村夫,竟然懂得驗屍!

  還說得頭頭是道!

  連軍府統領都為其背書!

  不過章全松畢竟為官多年,心機深沉。

  短暫的驚愕之後,迅速鎮定下來。

  章全松眼中厲芒一閃,狡辯道:

  「是本官一時情急,忘說了一事!

  「陳遠,你雖未親自動手,卻是指使了同夥!」

  章全松本想說是陳遠追出村子下的手。

  但看了一眼陳遠的跛腳,立刻改口。

  伸手指向不遠處一個身材高大的獨臂漢子。

  陳遠是跛腳,肯定是追不上人的。

  但這獨臂漢子,雙腿健全,跑起來肯定不慢!

  「就是他!吾兒看得清楚,就是他追出村外,趁我們不備,用刀偷襲了田縣尉!」

  那漢子,正是張大鵬。

  被陳遠一番話術搞得有些發懵的章玉,聽到父親的話,也立刻反應過來。

  聽到父親的話,他如夢初醒,連忙附和:

  「對,爹!就是他!

  「就是他受了陳遠的吩咐,追上來下的毒手!」

  他還不斷對著身後的衙役們使眼色。


  那些衙役哪敢不從,紛紛反應過來,七嘴八舌地指認張大鵬。

  「沒錯,就是他幹的!」

  「章公子說的對,我們都看見了!」

  只是這事發突然,他們根本沒統一好口徑,說辭頓時漏洞百出。

  一個衙役喊道:「我們剛出村口,他就追上來了!」

  另一個衙役則說道:「我們都跑出好幾里地了,他就從旁邊林子裡突然鑽出來了!」

  張大鵬是個耿直漢子,哪裡受得了這般污衊,當即氣得滿臉通紅:

  「你們放屁!老子什麼時候追過你們了!」

  明眼人看到這裡,基本都明白了,這分明就是一場栽贓嫁禍的鬧劇。

  張姜更是面罩寒霜。

  正要開口,喝止這場荒唐的審問。

  卻見。

  陳遠伸手攔住了衝動的張大鵬,再次看向章全松,又問了一個問題:

  「章郡守,既然你說,是我這位兄弟追上去動的手。

  「那麼當時在場的,有章公子,還有這十幾位衙役。

  「為何沒又一人出手阻攔?」

  「哼,這還不簡單?」

  章全松皺了皺眉答道:「我兒與一眾衙役,皆被爾等刁民打傷,又事發突然,如何來得及阻攔?」

  「很好。」

  陳遠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他緊接著又問。

  「攔不住,但眼睛總看得到吧?」

  「我這位兄弟,用的是什麼刀?」

  這個問題,問得又急又快。

  章全松被連番追問,已有些心浮氣躁,來不及細想,下意識地就脫口而出:

  「你等鄉村匹夫,用的自然是柴刀!」

  說完,他還轉頭看向章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引導:「孩兒,為父說的沒錯吧?是柴刀吧?」

  章玉和那群衙役,想都不想,立刻齊聲附和:

  「沒錯!就是柴刀!」

  「我們看得很清楚,就是一把生了鏽的柴刀!」

  聽到這個答案。

  陳遠笑了。

  他看著章全松,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章郡守,我看你是昏了頭了。

  「柴刀,刀身厚重,刀頭圓鈍,是用來劈砍的。

  「你告訴我,它怎麼能刺入人體,並且一擊貫穿心臟?」

  章全松的表情,凝固了。

  隨即猛地反應過來,自己掉進了最簡單的邏輯陷阱!

  「是……是菜刀。」

  他臉色漲紅,急忙改口。

  「本官一時口誤,柴刀,菜刀,音節相近,說錯罷了。」

  「對對對,是菜刀!」

  章玉和眾衙役也跟著亡羊補牢,紛紛改口。

  「是鋒利的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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