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禮賢下士呂奉先?真的假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韓馥引著辛憲英穿過州牧府的迴廊。廊外幾株晚開的玉蘭正吐露芬芳,白石鋪就的小徑上落英點點。

  少女月白的裙裾輕輕拂過石階,像一片雲飄過庭院。

  書房門前值守的親兵見是韓馥,簡單盤問後便放行。

  韓馥帶著辛憲英,推開雕花木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滿牆的兵書圖冊,案几上鎮紙壓著未完的軍報,一柄未出鞘的寶劍斜倚在書架旁。

  此時,賈詡獨坐西窗下的偏案前,正執筆批閱文書。聽得腳步聲,他緩緩擱下狼毫,抬眼望來。

  「使君匆匆而來,不知所為何事?」

  韓馥趨步上前,臉上堆起熱絡的笑容:

  「文和先生,這位是辛氏貴女憲英。辛氏乃冀州名門,聽聞溫侯雅量,特讓貴女前來拜見。」

  他稍作停頓,壓低聲音:

  「先生久在溫侯麾下,應該也知道我的來意…嗯,溫侯眼下可在府中?先生可否代為引見?」

  賈詡目光掠過垂首侍立的辛憲英,便瞭然韓馥的來意。

  投溫侯所好,這也不是韓馥第一次做這件事了。

  眼下他帶來的少女雖年紀尚幼,舉止卻從容得體,倒也是花心思了。

  「使君來得不巧。」賈詡執壺,為韓馥斟了一杯茶,「溫侯一個時辰前已離府。」

  「離府?」韓馥一怔,「不知溫侯去了何處?」

  「往鉅鹿去了。」

  「此時去鉅鹿所為何事?」

  「為訪一位名士。」賈詡將茶盞推至韓馥面前,「姓田,名豐,字元皓。」

  韓馥愈發困惑:「溫侯親自去見田豐?」

  「正是。」賈詡抬眼,「溫侯一向求賢若渴,聽聞如此名士身在冀州,自是要親自登門,以禮相請。」

  立在門邊的辛憲英微微抬眸,一對明眸中也透露出幾分差異

  禮賢下士?

  這四字與她聽聞中的那個呂布形象相差甚遠。

  在世家大族口中,呂布的形象一直都是貪財好色,兇殘暴戾,眼下真到了自己面見呂布的時候。

  呂布卻因為求賢若渴,禮賢下士而不在此地?

  辛憲英垂眸掩去眼底的詫異,心底卻泛起細微漣漪。

  趁著賈詡和韓馥交談的時間,她又左右環顧呂布書房的陳設:

  她看見案頭攤開的《孫子兵法》,頁邊密密麻麻綴著批註;

  看見牆上懸掛的冀州輿圖,山川城池標註得一絲不苟。

  越看,辛憲英心中的疑惑便愈濃:

  書房內,桌案上書簡甚多。

  呂布,真的是如傳聞中那般的貪殘暴虐嗎?

  另一邊,韓馥急得搓手:

  「這可如何是好!溫侯幾時能歸?」

  「難說。」賈詡搖頭,「溫侯臨行前交代,若田豐不肯出山,他便在鉅鹿多住幾日,以顯誠意。」

  「那…」韓馥轉頭看向自己帶來的辛憲英:

  他苦心為呂布準備了他『喜歡』的名門幼女,結果呂布居然不在!

  這下子他不就尷尬了嗎?

  似乎是看出了韓馥的窘迫,也為了給自己解決一個麻煩,賈詡適時開口:

  「使君,您既然帶這位姑娘過來,那便不如先安頓下來。」

  「溫侯寢殿東側有處偏院,景致清幽,最宜小住。」

  「日後代溫侯回返,遇見姑娘,便自然明白使君的心意。」

  聽著賈詡的話,韓馥瞬間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腦袋,臉色一喜,連聲道:

  「甚好!甚好!就依先生所言!」

  一旁的辛憲英垂首不語,耳畔卻迴響著「以禮相請」四字。

  此刻的她忽然覺得,或許自己將要面對的,並非想像中那般處境。

  ……

  另一邊。

  長安城西,一處隱秘的宅邸深處。

  密室僅點著一盞青銅油燈,火苗在微風中不安地搖曳,將牆上兩道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空氣中瀰漫著陳年書卷與塵土混合的氣味。

  太傅袁隗褪去朝服,只著一件深紫色常服,銀絲在燈下泛著微弱的光。

  他撫著長須,目光懇切地望向對座的年輕將領。

  馬超端坐如松,一身玄色窄袖胡服襯得肩寬背挺,腰間蹀躞帶上懸著的鑲寶石短刀在昏暗中偶現寒光。

  這位年方弱冠的將軍眉宇間猶帶三分稚氣,卻被西涼風沙磨礪出七分銳利。

  「孟起可知……」袁隗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那司徒王允因為反對董卓,一直被軟禁家中。」

  袁隗傾身向前,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董卓暴虐,呂布凶狂。連王司徒這樣的朝中重臣都不能倖免!」

  「眼下這對父子把持朝綱,屠戮忠良…長安城早已是血流成河啊!」

  他忽然重重拍案,震得茶盞叮噹作響:「他們連八歲的甄家女童都不放過!這等禽獸行徑,天人共憤!」

  馬超眼底閃過一絲波動。他想起自己來到長安之前的場景。

  董卓以勢壓人,逼迫自己的父親馬騰與他歃血為盟,自己名義上來長安做官,實際上,其實是質子。

  如此情況,馬超心中自然對董卓沒有多少忠誠可言。

  「太傅言重了。」馬超緩緩開口,「超既食漢祿,自當效忠朝廷。」

  「好個效忠朝廷!」袁袁隗忽然壓低聲音,「若朝廷已淪為董卓囊中之物呢?孟起,你馬家世代忠良,難道真要助紂為虐?」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這是并州傳來的密報。呂布在河北強占袁本初之女,又逼迫韓馥獻上辛氏幼女。如此行徑,與禽獸何異!」

  馬超的目光落在搖曳的燭火上,臉色半明半暗,看不出他內心所想。

  「太傅欲我如何?」

  馬超緩緩開口。

  袁隗將帛書推到他面前,聲音幾不可聞:「只需孟起…如此這般即可。」

  密室陷入死寂。馬超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上的寶石,青年將領的驕傲與世家子的顧慮在眼中交織。

  終於,他伸手接過那捲猶帶體溫的帛書。

  「我需要時間斟酌。」

  馬超拿著帛書,沉聲開口。

  袁隗眼底掠過一絲得色,卻故作沉重地頷首:「自然。只是望孟起莫要猶豫太久,須知……」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時不我待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