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血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藥擦完後,吳筱筱手指上還殘留著藥膏的辛辣氣味。

  而張亮背上的青紫,在藥膏油光的映襯下像一幅猙獰的地圖。

  她擰上瓷瓶蓋子,把藥瓶放在床頭柜上,忽然小聲喊道:

  「亮哥。」

  「嗯?」

  「下次我要是碰到危險……你還會像今天這樣趕過來嗎?」

  張亮側臉看她,眉頭微微皺起:「說什麼傻話。」

  「我就是問問。」

  吳筱筱低下頭,手指絞著睡衣的衣角:

  「你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天元的總裁,我怕……」

  她沒有說完。

  怕什麼?怕她在他心裡排不上號嗎?怕這份關心只是暫時的嗎?

  她自己也不知道。

  張亮沉默了幾秒,沉聲道:「別想那些沒用的。」

  「哦。」

  房間裡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吳筱筱才開口,聲音更小了:

  「亮哥,晚安。」

  「晚安。」

  關掉床頭燈,吳筱筱鑽進被子裡。

  她閉著眼睛,聽著張亮平穩的呼吸,心裡總是無法平靜……可能是她想得太多了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亮下床,腳步很輕,拉開門,又輕輕帶上。

  吳筱筱睜開眼,看著關上的門。

  果然還是走了。

  心中不知道是失落,還是……

  第二天早上,當吳筱筱出房間時,一眼便看到張亮在廚房裡準備早餐。

  誰會想到呢。

  天元的總裁在做早餐。

  真讓吳筱筱感覺有些違和,馬上進了廚房,湊到鍋邊,探著腦袋道:

  「麵條呀?」

  「嗯。昨晚睡得香嗎?」

  「還好,背上還痛嗎?」

  「好多了,對了,你先去收拾點衣服,等會跟我一起出門。」

  吳筱筱微怔,疑惑問道:

  「收拾衣服幹什麼?該不會是,嘻嘻,帶我去旅遊吧?」

  張亮無語看向她。

  吳筱筱抿嘴一笑,做了個鬼臉,似乎不知道她這樣子有多可愛,有多美……

  早餐吃完,兩人一起出門。

  半個小時左右,車子停在了雲境小區。

  吳筱筱左看右看,一臉疑惑。

  不明白張亮帶她這裡幹什麼,明顯是高檔別墅區,難道天元公司總部在這裡嗎?

  車子終於在一棟別墅前停下。

  好傢夥,吳筱筱立即看到站在別墅前的六七個人衝過來。

  這!

  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深灰色的職業套裝,笑容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她身後跟著物業經理、四名穿制服的保安,還有兩個端著文件夾的助理。

  所有人在車外站得筆直。

  車門一打開,張亮剛下車,為首一個穿深灰套裝的女人立刻上前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張總好!」

  身後所有人齊刷刷跟著鞠躬。

  接著,是洪亮、訓練有素的齊聲高喊:

  「歡迎張總裁蒞臨指導工作!」

  聲音在空曠的車道上迴蕩。

  吳筱筱僵了,她看著彎腰的人,看著張亮只是平淡地點了點頭,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

  指導工作?帶她來……指導什麼工作?`

  「下車啊。」張亮回頭召喚道。

  吳筱筱慌忙解開安全帶,腦袋仍是嗡嗡的。

  「這位是吳小姐。」張亮介紹道。

  「吳小姐好!」

  女人忙和吳筱筱握手,笑容熱情卻帶著明顯的分寸:「我是銷售總監李敏,徐總交代過了,請張總和吳小姐跟我來。」


  李敏領路,一行人快速穿過大堂,推開一扇厚重的實木門。

  一棟三層現代風格的別墅立在院子中央,淺灰色的石材外牆,大面積的落地玻璃,線條乾淨利落。

  院子裡種著幾棵姿態舒展的羅漢松,樹下有個小小的錦鯉池,水面映著天光。

  李敏恭敬匯報著:

  「這是項目里位置最好的保留單位,前後院都有獨立的監控系統和紅外感應。密碼鎖已經重置,初始密碼是6個8。進出可以刷臉或刷卡。」

  「安保方面您絕對可以放心。小區外圍有三層電子圍欄,陌生車輛和人員進入會立刻報警。巡邏崗每二十分鐘經過一次,監控室二十四小時雙人值守。有任何需要,按呼叫鈴,三分鐘內一定有人到場。」

  物業經理也上前一步,腰板挺得筆直:「張總、吳小姐,物業團隊隨時待命。」

  隨即,李總監從助理手裡拿過一個托盤,雙手遞向張亮:

  「這是鑰匙和門禁卡。」

  張亮沒接,側了側身:「給她。」

  李總監愣了一下,迅速轉向吳筱筱:「吳小姐,請接納。」

  吳筱筱啊著嘴巴看著張亮,脫口問道:

  「什麼意思?」

  張亮淡然一笑:「怕你有危險,你先住這裡吧,可以當自己家,隨便用。」

  沒聽錯吧,這別墅至少幾千萬,讓她住這裡嗎?

  我滴天,剛還想著一輩子都未必買得起這種別墅,結果轉眼張亮讓她別它當作自己家。

  所以,這就是天無總裁嗎!?幾千萬的別墅,他隨手拈來,太炸裂了!

  ……

  張亮沒有久待,讓李敏和吳筱筱對接,馬上開車離開,直奔郊外談家。

  看到張亮到來,早就在等待的談潭和何及靈立即從椅子裡站起來。

  前者堆著滿臉討好笑容叫著「亮哥。」

  後者行禮:「依靈見過主人。」

  張亮簡單嗯了一聲,直奔主題,拿出一個小塑膠袋,把那枚戒指倒在了桌面上,問何依靈道:

  「認真看看,認不認識?」

  何依靈的表情瞬間凝固住。

  幾秒後,聲音發緊道:「這好像是我爺爺的血珀……怎麼在主人這裡?」

  「確定是你爺爺的戒指嗎?」

  「樣子一模一樣,是我們何家的家主信物,只有家主才能傳承。」

  「有沒有辦法確認?」

  「有。」

  何依靈咬破了食指。

  血珠滲出,她將血滴在戒面上。

  血珠沒有滑落,而是緩緩滲進了戒指里。

  翠綠的戒面深處,細密的血色紋路浮現、交織,形成一個古樸的圖騰。

  圖騰呈現了好幾秒,才慢慢黯淡,直到消失。

  何依靈臉皮顫抖,聲音都在發顫:

  「只有何家嫡系的血才能滲進血珀里,是我爺爺的戒指,怎麼…怎麼會在這裡?」

  果真是何為的。

  昨晚張亮想到的就是這一點。

  沒料到真是這樣。

  也就意味著,那手也是何為的!

  堂堂的何家掌舵人被人斬了一隻手,送到了他這裡,想幹什麼?

  寧婠家族乾的嗎?

  還是另有意圖?不會是……有人知道了冰蠶銀絲在他手裡吧?

  張亮思緒翻騰,感覺真是一點都不美妙。

  他沉聲說道:

  「你爺爺,可能已經死了。」

  「什麼!!!」

  何依靈身子一晃,如遭雷擊,臉色一下子白的像一張紙。

  張亮補充了一句:「只是可能,也有可能是手被人砍了。」

  「誰幹的?」

  「我哪知道。能動你爺爺的人,肯定不簡單。」

  頓了頓,張亮問道:「剛才戒指里的奇怪圖案是什麼?」


  「聽說戒指里藏著個秘密,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主人,我想回白山。」

  「回去幹什麼,你又能做什麼,送死嗎?」

  何依靈低下頭,指關節攥得發白。

  確實就如張亮說的,連他爺爺的手都被人斬了,甚至有可能死了,她又能做什麼?

  張亮接著說道:

  「你要是真想回去,那隨時可以回去,這戒指是你何家的,你留著。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一點都不拖泥帶水,說走便走。

  至於這戒指,本身就不是他的,與他無關,就算戒指有天大的秘密,他也不想留在手裡。

  但似乎某些人就是要把它送到他手裡,想把他拖下水嗎?

  張亮可不願意背這鍋。

  只是又明白,對方都已經找上門來了,只怕他想脫身事外都做不到了。

  到底是誰又盯上了他?而且對方已經到了南城……

  麻煩比張亮想像的還要來得快。

  就在他回到車上以後,手機收到了一條陌生信息:

  「我倆見一面。」

  張亮兩眼眯成一條縫,回道:

  「哪位?」

  「見面你就知道了,想知道那隻手是誰送來的嗎?我這裡有答案。」

  ……

  同一時間,市第一醫院VIP病房。

  聶子恆跪在病床前,額頭抵著冰涼的地板,不斷哀求著:

  「爸,求您給我一次機會,就這一次,最後一次,我是您兒子啊,爸不能見死不救啊。」

  病床上,聶遠山臉色漲紅,眼中滿是怒火,胸口起伏不已。

  「救你?」

  他極力壓著怒火道:「你拿聶家的股權抵押去賭,你還有救嗎?你就是個畜生。不,你連畜生都不如。你給我滾,馬上給我滾。」

  聶子恆爬過去抓住父親枯瘦的手,眼淚糊了一臉:「爸,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不救我,我會死的,到今天中午,高利貸就要見到錢,你真要看著我死嗎?」

  聶遠山咬著牙,一字一字道:

  「原本把你趕出聶家,沒有收回你的成人禮,是希望你憑自己的本事才站起來,你倒是好,拿你的成人禮去豪賭,你要刨聶家的根基,那你死不死,已經不關我的事。」

  眼神里沒有心疼,只有徹底的失望和厭惡。

  「爸,別這樣,我是你血肉啊,就算我是個敗家子,就算我是個廢物,我也是你的親兒子啊,我跟著爸姓聶啊。」

  「滾,你不配姓聶。」

  「爸,救我,你要救我,只有你能救我。」

  聶子恆抓著聶遠山的手不鬆手。

  聶遠山想甩開他,他反是抓得更緊,就像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不如鬆手。

  聶遠山氣得氣血翻湧,心臟病的老毛病馬上犯了。

  呼吸一下急促,胸口痛得像刀戳一樣,身子都顫抖起來。

  聶遠山後知後覺發現。

  看著他爹這樣子,一個惡毒的念頭在心中迅速滋生。

  要是他爹死了,就沒有人能趕他出家門。

  他還會是聶少,到時可以和他哥爭一爭聶家的繼承人。

  就算爭不到,他可以分到他爹的遺產,還掉三億賭債綽綽有餘了。

  這念頭一生出,聶子恆眼底深處生起無比的惡毒:是,我是廢物,你不認我這兒子,我還認你這爹做什麼,老東西,去死吧,早死早超生,你一死,我都不用求誰了,快死啊,要不要我幫你一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