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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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彌陀佛!」

  廣濟方丈雙手合十,搖了搖頭,眼中浮現一抹釋然之色。

  「葉施主,您這是在折煞貧僧啊,舍利既已認主,便是與沈施主有緣,老衲若是強行取回,反倒違了佛祖的本意。」

  他抬頭望向夜空,望著那些正在散去的烏雲,聲音悠遠而平靜。

  「一百二十年了,老衲守著這座塔,守著那顆舍利子,等的便是這一天。

  」如今惡蛟已除,閻羅已滅,舍利歸主,老衲……終於可以放下了。」

  話音落下。

  他緩緩閉上雙眼。

  身後那尊百丈高的大日如來法相,也隨之化作漫天金色光點,徹徹底底的消散在了夜風之中。

  大雁塔的銅鈴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清脆悠遠的響聲。

  塔下的僧眾齊齊跪地,低聲誦經。

  梵音如潮,久久不息。

  ……

  半個時辰後。

  葉天牽著沈晚秋的手,並肩走出大慈恩寺的寺門。

  夜風微涼!

  二人身後的古剎在夜色中愈發莊嚴肅穆,銅鈴聲漸行漸遠,終不可聞。

  沈晚秋挽著葉天的手臂,輕聲問道:「老公,閻羅殿……怎麼處理?」

  葉天輕輕捏了捏那張傾國傾城的俏臉,笑道:「放心吧,自會有人處理。」

  沈晚秋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可下一秒,她突然想起了什麼,摘下菩提子,道:「剛才閻羅殿主現出真身的時候,這顆菩提子……好像在發光。」

  葉天抬手接過,入手溫熱,催動龍之力,悄然渡入其中。

  驀地,他眉頭微微一挑。

  菩提子內部的九層佛禁,竟然已經被打開了三層。

  每一層禁制中,都封存著一道極其精純的佛力,以及一段玄奘法師留下的傳承記憶。

  第一層,是一部名為《般若降魔咒》的佛門秘法,可淨化煞氣、鎮壓邪祟。

  第二層,是一部名為《大慈大悲手》的掌法,攻守兼備,威力不俗。

  第三層……

  葉天眸光一閃。

  第三層禁制中,竟然封存著一道玄奘法師的殘念。

  那道殘念,和始皇留在定秦劍中的執念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始皇的執念,是為了鎮壓深淵。

  玄奘的殘念,則是為了……傳道。

  【阿彌陀佛】

  一道蒼老的梵音在葉天的腦海中響起。

  【貧僧玄奘,西行取經十七載,帶回經書六百五十七部,譯經一千三百三十五卷,然,貧僧一生所學,真正的精髓不在經書之中,而在……】

  殘念停頓片刻,似在等葉天追問。

  而葉天很配合的在心中問了一句。

  「在哪裡?」

  【在心裡】

  玄奘的殘念微微一笑,隨即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流,湧入葉天的識海之中。

  剎那間。

  無數經文、手印、法門、心得,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不是武功秘籍,不是傳承。

  而是……一種感悟。

  對天地、對眾生、對因果的感悟。

  葉天站在山門外,閉著眼睛,久久沒有說話。

  沈晚秋眨著一雙美眸,充滿擔憂之色,可並沒有出聲打擾。

  良久。

  葉天睜開雙眼,金光一閃而逝。

  他看著手中的菩提子,沉默片刻,然後鄭重其事的將它重新掛回沈晚秋的脖子上。

  「老婆,這枚菩提子,你一定要一直戴著。」

  「怎麼了?」沈晚秋有些好奇。

  「玄奘法師在裡面留了傳承。」

  葉天輕聲說道,滿眼敬意。

  「是他畢生的感悟和智慧,這些東西沒辦法用言語傳授,只有佩戴這枚菩提子的人,才能慢慢體會到。」


  頓了頓,他補充道。

  「假以時日,你的心境將會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到那時,再修煉武道,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沈晚秋聞言,低頭看著脖子上的菩提子,一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作一抹溫柔的笑意,「那豈不是說,我以後也能幫你打架了?」

  「豈止啊。」葉天一把攬住她的纖纖細腰,輕笑一聲,道:「以後說不定,我還得靠沈大女俠保護呢。」

  「貧嘴。」

  沈晚秋翻了個白眼,將俏臉靠在了那並不寬闊的胸口上。

  夜風輕拂,月光如水。

  兩人並肩站在大慈恩寺的山門前,身後是千年古剎的梵音餘韻,身前是長安城的萬家燈火。

  這一刻,歲月靜好。

  ……

  翌日清晨。

  長安酒店,總統套房。

  溫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房間。

  沈破軍站在客廳中央,一身軍裝筆挺,肩頭上的五星在晨光中格外耀眼。

  他面前,葉天穿著睡袍,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神態慵懶。

  「國主,龍象軍百人精銳已於昨夜抵達秦嶺礦洞,接管了地宮外圍的防務。」

  沈破軍立正匯報,聲音沉穩有力。

  「按照您的吩咐,礦洞內部列為最高機密,除您和國母外,任何人不得進入,違令者……斬。」

  葉天聽後,微微頜首,抿了一口咖啡,問道:「礦洞周邊的寨子呢?」

  「也已安排妥當。」

  沈破軍回道:「鎮西寨的村民全部簽了保密協議,龍象軍會以『地質勘探』的名義長期駐紮,不會引起外界懷疑。」

  「做得不錯。」葉天放下杯子,抬頭看向沈破軍,忽然話鋒一轉:「破軍,你覺得……付天罡這個人怎麼樣?」

  沈破軍臉色一怔,隨即沉聲道:「付天罡?此人治軍極嚴,馭下有方,西北狼境在他的統領下,雖不及我北境,但也算是一支鐵血之師,只是……」

  「只是什麼?」葉天問。

  「只是他手下的人,良莠不齊。」

  沈破軍直言不諱,眼中寒芒一閃。

  「西北狼境雖有百萬狼軍,但並不是鐵板一塊,如王耀慶之流,仗著幾分軍功和家族勢力,目中無人,肆意妄為。」

  「此次若非國主親自出手,換作旁人,只怕早就被他們吃得骨頭都不剩,付天罡作為狼境之主,難辭其咎。」

  葉天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沈破軍屏住呼吸,不敢出聲。

  葉天沉吟良久,開口問道:「我廢了王耀慶,付天罡心裡,會不會有疙瘩?」

  「他不敢。」

  沈破軍的回答非常乾脆,「王耀慶以下犯上,按軍法當斬,付天罡若敢因此事對國主心存芥蒂,便是自尋死路。」

  「我當然知道他不敢。」

  葉天輕笑一聲,然後站起身,緩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長安城沐浴在清晨的陽光中,古城牆、鐘樓、大雁塔,鱗次櫛比的建築一直延伸到天際盡頭。

  十三朝古都的厚重底蘊和現代都市的繁華喧囂,在這座城市裡奇妙且完美的交融在一起。

  「付天罡這個人,本事是有的,野心也是有的。」

  葉天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但野心這東西,和本事一樣,都要用在刀刃上,他若是能把心思放在正地方上,我倒是願意幫襯他一把。」

  「可他若是把心思放在別的地方……」

  葉天沒有把話說完。

  但沈破軍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付天罡的生死榮辱,全在國主一念之間。

  「國主,屬下明白了。」

  沈破軍立正敬禮,眼中精光爆射。

  「我會在長安多留幾日,一則督促礦洞防務,二則……替國主好好看看這位付帥,是否值得一用。」


  「去吧。」

  葉天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沈破軍轉身,大步離開。

  客廳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葉天站在落地窗前,望著腳下的長安城,掀起嘴角,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長安城的事,差不多該收尾了。

  馬家倒了。

  王家廢了。

  閻羅殿覆滅了。

  忠南山封山了。

  這座千年古都在短短几日之內,經歷了數十年,甚至百年未有的劇變。

  而造成這一切的人,此刻正穿著一身睡袍,站在五星級酒店的落地窗前,悠哉悠哉的喝著咖啡。

  若是讓那些還在收拾殘局的各方勢力知道,始作俑者現在這麼悠閒,怕是會氣得吐血。

  「老公,想什麼呢?」

  身後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

  沈晚秋披著睡袍,光著腳丫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一頭長髮有些許的凌亂,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但那雙清冷的眸子已經恢復了幾分清明。

  「想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葉天轉過身,朝她伸出手。

  沈晚秋自然而然的握住,隨後被他輕輕拉入懷中,紅唇微啟。

  「我覺得我們暫時回不去新京了!」

  葉天臉上的笑容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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