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第一場公審,先砍外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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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傳令兵還在跑。何進去布西路暗哨,張度去翻舊檔和認圖的人,情報司的人也散了出去。整個官衙從昨夜打下來以後,就沒真正靜過。可越是這樣,瞿通心裡反而越穩。

  亂的是人。

  不能亂的是規矩!

  塔失跑了,圖也丟了半卷。這兩件事壓在頭上,不代表城裡這口氣就能先松。恰恰相反,越是這種時候,越得先把哈密城裡的人心按住。不然外頭還沒翻局,裡頭就先生根了。

  瞿通走到大堂正中,停下腳步。堂下左右站著十幾個親衛和幾名校尉,何進不在,張度也不在,眼下能定的事,就得他自己先定。

  他看了看左右,開口第一句就很乾。

  「把昨夜抓下來的外來兵頭目,全提過來。」

  一名校尉立刻抱拳:「是。」

  瞿通又道:「官衙前清出一片地方,擺案,豎牌,留一條看道。」

  有人愣了一下。

  這意思太明白了。

  這是要在官衙前辦事,還是要讓全城都看見!

  那校尉猶豫了一息,還是抱拳問道:「將軍,是當場問,還是……」

  「當場宣罪,宣完就砍。」

  話一落地,大堂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幾名校尉互相看了一眼,都沒多問。他們跟著瞿通一路過來,知道這位將軍做事,從來不是為了擺樣子。他既然決定公審,那就一定不是圖個熱鬧,而是要借這一下,把哈密城裡的人先震住,再分開。

  「還有。」瞿通繼續道,「先砍外來兵。昨夜負隅頑抗的,縱火劫倉的,傷民掠戶的,挑最實的罪,別搞虛的。」

  「明白。」

  「書手呢?」

  「在外頭。」

  「叫進來。」

  不多時,三名書手快步進了大堂,手裡抱著墨盒、紙卷和昨夜整理出來的口供。

  瞿通坐到上首長案後,沒讓他們先寫,而是先看了眼幾人:「會寫公文,也會寫人話吧?」

  為首那個年紀大些,忙低頭道:「回將軍,會。」

  「那就好。」瞿通道,「別給我寫那些看不懂的廢話。誰來過,幹過什麼,害過什麼人,拿了什麼東西,寫清楚。百姓看不懂你那套官樣文章,就不是給他們看的。」

  那書手連忙應聲:「是。」

  瞿通把昨夜抓的幾名外來兵頭目名單從案上抽出來,扔到他面前。

  「按這幾個人的罪寫。先寫奪城、劫倉、縱兵、傷民,再寫通敵掠礦。」

  書手一聽「掠礦」,手都抖了一下。

  這不是小罪。

  這已經不是殺幾個人、搶幾車糧能比的了!

  這代表的是公國朝廷在西域的命脈!

  瞿通見他發愣,冷冷看過去:「不會寫?」

  書手打了個激靈,連忙道:「會,會。」

  「那就寫。」

  三名書手連忙在旁案上鋪紙、研墨,一邊翻口供,一邊拆句子,一邊斟酌用詞。

  瞿通沒再盯著他們,而是起身走到門外。

  官衙前已經開始清場。昨夜這裡還是進兵、押人、傳令的地方,今天一早就被軍士騰出一大片空地。地上的血跡沒全衝掉,只是用沙子壓了一層。兩邊架了木柵欄,中間留了一條道,最前頭擺了長案和一張官椅。再往前,是一排立著的木牌,還沒寫字。

  瞿通看了一眼,就知道不夠。

  「木牌再加兩個。」

  「是。」

  「不是給一兩個人看的,是給全城看的。」

  旁邊校尉立刻應下,扭頭就讓人去搬。

  這時,張度快步從側門走了過來,額頭帶汗,手裡還捏著兩頁新抄的認供。

  「將軍,舊差役那邊又對出兩條線,跟昨夜在東街口抓到的兩個外來兵頭子能對上。」

  瞿通接過來看了一眼。

  很短。

  一條是某外來百戶帶兵沖了南倉。

  一條是另一個通事帶人抄了西街三戶商宅。


  「夠了。」

  瞿通把紙遞迴去,「今天先用這個。」

  張度略一遲疑,低聲道:「將軍,真要公審?」

  「嗯。」

  「是不是先關兩日,等城裡更穩些再……」

  「等什麼?」瞿通看著他,「等城裡的人猜咱們敢不敢下刀?」

  張度一頓。

  瞿通聲音不高,但一句一句都很硬。

  「這城裡現在有三種人。第一種,是看見黑旗軍進城,門都不敢開的。第二種,是昨夜遞了門、今早開始琢磨能不能把自己摘乾淨的。第三種,是還在看風,想賭咱們會不會心軟的。」

  「我今天不砍,他們就會覺得,昨夜那一仗雖然輸了,可後頭還有價可講。」

  「可有些事,沒價!」

  張度聽明白了。

  這場公審,不只是為了殺幾個外來兵,更是為了告訴城裡的人,黑旗軍進了城,不是來跟你們慢慢討價還價的。該殺的,今天就殺!這樣一來,後頭城東和商頭們再來跪衙門時,心思就得擺正。

  張度點頭:「屬下明白了。」

  「你的人別撤。」瞿通道,「等會兒人多起來,你盯著口供和罪狀,別讓書手寫偏。」

  「是。」

  「還有。」瞿通又加了一句,「頭先砍外來兵,本地人看著才會鬆一口氣。可別讓底下軍士覺得這是在偏著本地人。你去傳一句,今天先砍誰,不是因為誰輕誰重,是因為這刀先得定個方向。」

  張度聽得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城裡百姓需要看見「先砍外頭來的」。

  軍中自己人也得明白「不是本地的就能不死」。

  不然,下面的人心裡就會起別的想法。

  「屬下這就去。」

  張度走後,何進那邊的人已經把抓來的幾名外來兵頭目押到了官衙後門。

  一共六個。

  兩個百戶,一個通事,兩個親騎小頭目,還有一個昨夜在巷戰里被打翻、今天才從死人堆里拖出來的硬骨頭。

  幾個人手都反綁著,頭髮散亂,衣甲上全是血泥。

  領頭押人的校尉上前行禮:「將軍,人帶到了。」

  瞿通走過去,站在這幾人面前,一個個看。

  他不說話。

  那幾個外來兵有的低著頭,有的硬著脖子看他。其中那個通事認得些漢話,見瞿通不吭聲,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你們殺了我,也拿不回西邊的路。」

  旁邊軍士一腳就踹在他腿彎上!

  那人撲通跪下,嘴裡還在喘。

  瞿通看著他,問得很簡單:「你叫什麼。」

  那人擦了擦嘴角的血,咬牙道:「阿布都。」

  「通事?」

  「是。」

  「塔失的人?」

  「是。」

  「城破前,你帶人抄了哪幾家?」

  阿布都一愣,顯然沒想到瞿通會直接問這個。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挨打、硬扛,甚至被立刻拖走砍頭的準備。可瞿通這麼一問,反倒先讓他心裡虛了一下。

  瞿通盯著他。

  「西街三戶商宅,是不是你帶的路?」

  阿布都臉色微變。

  瞿通連口供都沒翻,繼續往下問:「南倉那把火,不是你放的,但你帶人去搶了倉門。舊衙後庫,你去過兩次。昨夜塔失出西門時,你沒跟走。你是留在城裡壓後,還是壓根沒趕上?」

  一連三句,句句都帶實!

  阿布都臉上的硬氣一下就散了兩分。

  他不是怕死,他是發現,這位將軍手裡的東西,比他想的多得多!

  瞿通看著他,忽然冷笑一聲。

  「你是不是覺得,不開口,我就不清楚你幹了什麼?」

  阿布都閉著嘴,不說話。

  瞿通沒再問,轉頭看向旁邊那兩個百戶:「你們呢。」


  其中一個年紀大些,臉上有刀疤,頭抬得很直。

  「要殺就殺,少廢話。」

  瞿通點頭:「有種。那就成全你。」

  說完,他轉頭對押人的校尉道:「這一個,先押最前面。等會兒宣罪,第一個砍。」

  刀疤百戶一愣,顯然沒料到瞿通連多一句都不問。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罵,可沒等罵出來,後面軍士已經把他往前推了。

  這一下,剩下幾個外來兵的臉色都變了。

  不怕問。

  就怕這種你不說,也照樣先拿你開刀的!

  瞿通沒再停,轉身走回官衙前。

  書手已經把第一份罪狀寫好了,正在吹墨。張度站在邊上,一字一句地對。

  瞿通拿過來看了一眼。

  開頭很短。

  「塔失麾下阿布都、阿合木等,奪城為亂,縱兵傷民,劫倉掠戶,擅入官衙,私抄圖冊,罪無可赦!」

  沒有廢話。

  後頭一條條列得更實。

  哪天進了哪條街,哪家倉被劫,哪名百姓被殺,哪處官倉被沖,哪處圖檔被碰。

  寫得很直,認得字的人一眼就能看懂,不認得字的人聽人念,也能懂個七八成。

  瞿通把紙拍在案上:「可以。」

  為首書手鬆了口氣:「那就謄木牌?」

  「謄。」

  「告示也一起貼出去?」

  「貼。」

  「幾處?」

  「官衙前一處,東街口一處,南倉一處,西市口一處。」瞿通頓了下,又補了一句,「再加西門裡側一處。」

  這是故意的。

  塔失雖然跑了,可城裡還有昨夜幫他出過力、現在縮著脖子不敢動的人。西門裡側那一塊,看見的人最明白,這刀是砍給誰看的。

  「明白。」

  很快,木牌立起,罪狀貼出。

  官衙前面那條看道兩邊,也開始慢慢有人影探頭。先是幾個縮著脖子的百姓,後面跟著幾個半大的孩子,被家裡大人一把拽住耳朵,拉回去又忍不住再來看。

  守街軍士也沒攆,只按令留出看道,不許擠,不許喧,不許跑。

  城裡人對黑旗軍還怕得厲害。

  可也正因為怕,才忍不住要來看。

  他們昨夜只聽見刀槍和喊殺,今天要看的,是新規矩!

  一個老婦人站在巷口,看了半天,低聲問旁邊的人:「這是要殺誰?」

  旁邊一個瘦漢搖頭:「還不知道。」

  又過了一會兒,押解開始了。

  六個外來兵頭目被一字押到官衙前,膝蓋一頂,全跪在了地上!

  人群里頓時低低起了一陣吸氣聲。

  有人認出來了。

  「那個不是前幾天領人沖南街的嗎?」

  「對,就是他。」

  「就是他把劉三家門板踹開的。」

  「還有那個,會說漢話的,我見過,他上個月還帶兵去西市收貨。」

  議論聲不大,可一層層傳開,味道就不一樣了。

  這時候,書手上前,手裡捧著罪狀,先沖瞿通一揖,再轉身面向百姓,提著嗓子念。

  「塔失麾下亂兵阿布都、阿合木等,奪城為亂,縱兵傷民,劫倉掠戶,擅入官衙,私抄圖冊,罪無可赦!」

  第一句念完,人群靜了一下。

  然後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先殺的是塔失的人。」

  「不是咱們這邊的。」

  「昨夜遞門的那幾家沒被拖出來……」

  「閉嘴,你不要命了?」

  書手沒停,一條條往下念。

  「阿布都,前月帶兵入西街,劫商宅三戶,傷人四口。」

  「阿合木,昨夜沖南倉,縱兵搶糧,劫火油兩車。」


  「沙木兒,圍官衙後院,擅入封庫,私抄圖冊。」

  「……」

  一條條念出來,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最開始大家是怕,後來聽著聽著,膽子也大了點。因為他們聽出來了,今天這刀不是隨手下的。罪一條條擺著,人一條條對著,先砍的還是外頭來的兵頭!

  人群里,不知誰先小聲說了一句。

  「先砍的是外來的。」

  這話傳得很快。

  一傳開,後頭看熱鬧的人腳步都往前挪了挪。

  軍士見狀,只拿槍桿往前一橫:「不許越線!」

  百姓又都停住,可眼神明顯變了。

  先前是躲著看。

  現在是直著看!

  官衙前,瞿通坐在案後,面無表情。

  書手念完最後一條,退到一邊。

  瞿通這才開口,聲音不大,卻壓得住場子。

  「哈密昨夜換了旗。換了旗,不是換個名頭就算完。」

  「從今日起,這城裡誰再拿刀劫戶,誰再借亂掠貨,誰再私動官倉、官檔、圖冊,一樣是這個下場!」

  他說這話時,眼睛掃過的不只是跪著的六個人。

  還有兩邊站著的百姓。

  還有更遠處那些躲在門後、窗縫裡、鋪子暗處看的人。

  沒人敢接話,也沒人敢哭喊。

  那幾個跪著的外來兵里,有人開始掙。特別是那個會說漢話的阿布都,聽到「私抄圖冊」四個字時,眼皮都抽了抽。

  他忽然抬頭,大聲道:「我不是主使!我只是帶路!真正拿圖的人……」

  話沒說完,旁邊軍士一腳踹在他肩上,把他重新踹跪下去!

  瞿通看了他一眼,卻沒讓人堵嘴。

  「你想說什麼?」

  阿布都喘著氣,眼裡有求生的光:「我招!我可以招!」

  人群里又是一陣低低騷動。

  這是有人要臨死前開口了。

  可瞿通沒接,只是淡淡道:「該你招的時候,你沒招。現在想招,是因為你怕死。」

  阿布都急了:「我真知道圖去哪了!」

  「知道的人多了。」瞿通語氣平淡,「你不值那條命。」

  這句話一落,阿布都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張嘴還想再說,可瞿通已經擺了擺手。

  「行刑。」

  這兩個字,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立在一旁的刀斧手立刻上前。

  不是五花八門的刑具,就是明刀!

  就是當著全城人的面,一刀一個!

  那個刀疤百戶第一個被按著脖子壓下去。他先前還想硬撐,真到這一刻,眼裡也閃了一下。可已經晚了。

  刀起!

  頭落!

  血一下濺出來,濺在官衙前那層沙子上!

  人群里有婦人低呼一聲,捂住了嘴。有幾個孩子嚇得往後縮,被大人一把按住。

  第二個!

  第三個!

  接著是那個阿布都。

  阿布都這時已經完全扛不住了,拼命想回頭,嘴裡還在喊:「我招!我招!」

  沒人理他。

  刀下去的時候,他那句「我招」斷在半截里,後頭什麼也沒剩。

  六個人。

  不快不慢。

  一刀一刀下去!

  官衙前靜得只剩刀落和血滴的聲音。

  等最後一個人倒下時,圍觀的人已經沒人再敢吱聲。連那些原本想看熱鬧的,也都把脖子縮了回來。可眼神沒躲,因為他們都看清了。

  黑旗軍不是來做樣子的。

  不是昨夜打完,今天就能坐下來和大家笑著說話。

  這刀是真刀!


  這規矩,也是真規矩!

  瞿通站起身,看著地上的六具屍身,又掃了一眼官衙外的人群。

  「把頭掛起來。」

  「官衙外三顆,南倉口兩顆,西門裡一顆。」

  這安排更狠。

  不是全掛一處,而是分著掛。

  讓全城都知道!

  軍士立刻應命,有人去提頭。

  圍觀的百姓這時才開始往後退。可退歸退,嘴裡已經有人低聲在說。

  「真先砍的是塔失的人。」

  「我還以為今天先拿遞門的那幾家開刀。」

  「那幾個外來的,死得不冤。」

  「誰讓他們前陣子亂搶。」

  「昨夜那火,也八成是他們搞出來的。」

  傳著傳著,原本壓在城裡人心頭的一股懼意,開始慢慢變了味。

  不是不怕了。

  是怕裡頭,多了一點能喘氣的感覺。

  因為至少他們看見了,眼下這位新來的主將,刀先落在哪,是有數的。

  張度站在一旁,把這些零零碎碎的話都聽進耳朵里。他轉頭看向瞿通,低聲道:「將軍,這一下,城裡人心該穩些了。」

  瞿通看著官衙外漸漸散開的人群,沒立刻應。過了幾息,他才道:「穩一半。」

  張度一怔。

  瞿通繼續道:「他們現在鬆口氣,不是因為服了,是因為刀先沒落在自己脖子上。這口氣一松,後頭就該有人覺得,自己還能講條件了。」

  張度一下就聽明白了。

  百姓看見先砍外來兵,會覺得新軍不是亂殺。可城東那些老爺、商頭、帳房、舊差役,看見這一步,未必只會怕。

  他們還會算。

  會算自己有多少本錢,能不能趁這個空檔,給自己爭個輕點的下場。

  這時候,官衙前忽然有個老漢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他不是被押的人。

  是圍觀的百姓。

  他年紀大,跪得很慢,頭卻磕得很響。

  「軍爺!」

  「昨夜我家小孫子差點叫那幫亂兵砍了……」

  「今日……今日多謝將軍給咱們做主!」

  他說完,又重重磕了兩個頭。

  這一跪,讓周圍不少人都愣住了。軍士下意識看向瞿通,等他示意。

  瞿通看了那老漢一眼,只道:「起來。」

  老漢不敢起,還是趴著。

  「起來。」

  瞿通語氣重了些。

  老漢這才手忙腳亂爬起來,退回人群里,嘴裡還在念叨謝恩的話。

  這一個頭磕下去,周圍人的臉色更複雜了。

  有人低頭。

  有人看向那六顆還沒掛起的人頭。

  有人悄悄往官衙方向又多看了幾眼。

  瞿通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回了大堂。

  剛坐下,外頭就有親衛來報。

  「將軍,六顆首級已分路送去懸掛。」

  「好。」

  「還有,城裡有不少百姓在打聽,官衙後頭是不是還要繼續拿人。」

  瞿通端起手邊的茶盞,沾了下唇,又放下。

  「告訴下面的人,城裡照舊按戶封門。百姓無事,不必來官衙。若有人問,就說今日只審外來亂兵。」

  親衛一聽,就知道這是故意放話。

  今天只審外來亂兵。

  那明天呢?

  後天呢?

  誰都不知道!

  可城東和商頭那幫人,一定會先聽見。

  「屬下明白。」

  親衛退下後,張度才壓低聲音道:「將軍,這話一放,城東那位,商頭那幾家,多半坐不住。」

  瞿通嗯了一聲。

  「我就是要他們坐不住。」

  「今日這刀先砍外來兵,是給百姓看的。接下來誰先來跪衙門,誰先遞帳,誰先送人,那才是真正的第二步。」

  張度點點頭。

  他知道,今天這場公審,不只是結束。

  還是個開頭!

  外來兵的人頭掛起來了。

  城裡那些真正會算帳的人,也該動了。

  瞿通伸手,把案上的第二張名單和第三張名單慢慢攤開。

  上頭的名字一個個寫得很清。

  城東老爺。

  城西幾戶。

  周掌柜。

  徐掌柜。

  還有一些管事、帳房、掮客。

  外頭六顆頭剛掛上去,這兩張名單上的人,今晚怕是一個都睡不踏實。

  瞿通手指落在名單上,輕輕敲了兩下。

  「來吧。」

  「我看誰先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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