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瓮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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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軍府邸,書房之內。

  王懼坐在太師椅上,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潮紅,眼神得意。

  在他腳下,廣寧衛指揮使李純像一條死狗般趴在地上,渾身是血,早已昏死了過去。

  另外兩名千戶,則早已被嚇破了膽,在那份偽造的罪狀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王懼滿意地拿起那份罪狀,吹了吹上面的墨跡,嘴裡發出了陰險的笑聲。

  「藍玉啊藍玉,你個有勇無謀的匹夫!」

  「等咱家把這份罪狀,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送到陛下的御案上。到時候,別說是你那剛得來的侯爺爵位,就是你的項上人頭,也保不住了!」

  他正幻想著自己將藍玉踩在腳下,領功受賞的美好畫面。

  就在這時。

  「咻!」

  一聲尖銳的呼嘯,突然從窗外傳來。

  緊接著,一團刺眼的火光,在夜空中猛然炸開,將整個書房,都照得一片通明。

  王懼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咻——咻——」

  又是兩團更加明亮的火光,接連在夜空中爆開!

  「怎麼回事?!」王懼臉上的得意,瞬間被驚愕所取代,「大半夜的,誰在放煙花?!」

  他話音未落。

  「殺!!!」

  一聲驚天動地的吶喊,如同滾滾春雷一般,從府邸之外,猛然炸響!

  那喊殺聲,是如此的巨大,如此的整齊,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在從四面八方,朝著這裡衝來!

  整個監軍府邸,都仿佛在這聲吶喊之中,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有……有敵襲?!」王懼嚇得一屁股從太師椅上滑了下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書房外,早已是一片大亂!

  負責守衛府邸的錦衣衛們,還沒弄清楚狀況,就被潮水般湧來的遼東悍卒,給沖得七零八落!

  這些錦衣衛,論單打獨鬥,抓捕審訊,個個都是好手。

  但他們,何曾見過這種鋪天蓋地的,真正屬於沙場之上的正面衝鋒?!

  耿璇,身先士卒,手中一把厚重的斬馬刀,舞得虎虎生風。

  他一刀,便將府邸那扇堅固的大門,給劈成了兩半!

  「給我沖!」

  「保護大帥!清除奸佞!」

  耿璇怒吼著,第一個衝進了院子。

  他身後那五千名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遼東悍卒,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瘋狂地湧入了監軍府邸!

  他們手中的鋼刀,在火把的映照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蔣瓛,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

  當那第一聲信號響起的時候,他便意識到了不妙。

  當那聲排山倒海的喊殺聲傳來時,他便知道,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藍玉,這個他一路監視過來的「病虎」,終於露出了他那鋒利無比的獠牙!

  「快!保護王公公!」

  「所有人,向我靠攏!結陣!結陣!」

  蔣瓛拔出腰間的繡春刀,聲嘶力竭地呼喊著,試圖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然而,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耿璇麾下的這五千人,是整個遼東,最精銳的營兵。

  他們的人數,是府內錦衣衛的五倍之多!

  再加上他們是有心算無心,士氣高昂到了極點。

  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

  一名錦衣衛小旗,剛舉起手中的刀,就被三把長槍,同時捅穿了胸膛。

  另一名錦衣衛百戶,試圖拉弓放箭,卻被一名遼東悍卒,直接用盾牌,撞翻在地,緊接著,數不清的腳,便狠狠地踩了下去。

  抵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是如此的蒼白和無力。

  蔣瓛,也被耿璇親自給盯上了。

  「你就是錦衣衛的那個頭子?!」耿璇的眼睛血紅,手中的斬馬刀,帶著一股慘烈的風聲,朝著蔣瓛,當頭劈下!


  蔣瓛舉刀格擋。

  「鐺!」

  一聲巨大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蔣瓛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從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退了七八步!

  他心中駭然。

  這耿璇的力量,竟然如此恐怖!

  還不等他穩住身形,耿璇的第二刀,第三刀,便已經接踵而至!

  一時間,蔣瓛被逼得手忙腳亂,險象環生,只能勉強地招架,毫無還手之力。

  書房之內,王懼早已嚇得魂不附體。

  他聽著外面那一聲聲悽厲的慘叫,看著窗戶上不斷閃過的刀光劍影,整個人,縮在桌子底下,抖得如同篩糠一般。

  「反了!反了!藍玉他真的反了!」

  「護駕!護駕啊!」

  他那尖利的嗓音,早已變了調。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

  書房那扇結實的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給踹開了!

  王懼嚇得尖叫一聲,抬頭望去。

  只見,一個身披玄甲,手持長劍的高大身影,在一眾將領的簇擁之下,如同君王一般,緩緩地,走了進來。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那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得意。

  有的,只是一種俯瞰螻蟻般的,絕對的冰冷。

  來人,正是藍玉!

  他的身後,跟著同樣一身戎裝的曹震和瞿能。

  再往後,則是那些剛剛還陪著他一起「喝酒」的,遼東的悍將們!

  王懼的瞳孔,猛地收縮了起來。

  他指著藍玉,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你……你沒醉?」

  藍玉沒有回答他這個愚蠢的問題。

  他的目光,掃過那個昏死在地上的李純,又落在了那張被王懼失手掉落在地上的,寫滿了罪狀的紙上。

  他緩緩地,俯下身,將那張紙,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然後,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將那張紙,遞給了身後的曹震。

  「念。」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曹震接過罪狀,清了清嗓子,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地,將上面的內容,念了出來。

  「……涼國侯藍玉,自離京以來,心懷怨望,結交邊將,擁兵自重,意圖不軌……」

  每念一句,王懼的臉色,便更白一分。

  當曹震念完最後一句時,王懼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一絲血色。

  他終於明白了。

  這一切,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圈套!

  「藍玉!」王懼終於爆發了,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你好大的膽子!你這是謀反!是要誅九族的!陛下是不會放過你的!」

  藍玉終於將他那冰冷的目光,落在了王懼的身上。

  忽然,他笑了。

  他緩步上前,走到癱倒在地的王懼面前。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王懼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王公公,你好像,弄錯了一件事。」

  「現在,是我,不打算放過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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