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6章憤怒的皇甫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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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世家,雅苑別院。

  這座素來清幽雅致的別院,此刻卻被一股凝重到窒息的氣氛籠罩。

  家主皇甫啟明端坐主位,面容如萬載寒鐵般冷硬,不見絲毫波瀾,唯有眼眸深處翻湧著令人心悸的怒火。

  他周身並無半分氣勢外放,卻讓整個別院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侍立遠處的僕役們大氣不敢喘,一個個瑟縮著身子,仿佛稍有異動便會引來滅頂之災。

  主母奢晴兒坐在他身側,姿容依舊高貴,臉上卻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鳳眸中交織著未散的屈辱、刺骨的恨意,以及一種心死後的漠然。

  她脊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於膝上,姿態無可挑剔,卻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福伯與孫婆婆垂手立在兩側,氣息萎靡,身上帶著尚未痊癒的暗傷,臉色灰敗,再無往日深不可測的模樣,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觸及主位上的家主。

  而最觸目驚心的,是癱倒在冰冷玉磚上的皇甫破軍。

  他衣衫凌亂,面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其中充斥著無盡的絕望、恐懼,還夾雜著一絲扭曲的怨毒。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下體那無法掩飾的狼藉,以及周身微弱到幾乎斷絕、如同漏氣皮囊般的靈力波動——丹田已廢,仙根被斬!

  這對一個修行者而言,尤其是曾被譽為天驕的他,比死亡更令人絕望。

  「誰?」

  皇甫啟明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連空氣都隨之震顫。

  「是誰,把軍兒.......傷成這樣?」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緩緩掃過福伯、孫婆婆,最後定格在奢晴兒身上。

  皇甫破軍是他唯一的子嗣,承載了他無數心血與期望,是皇甫家族延續輝煌的希望!如今竟成了這副模樣,他心中的震怒可想而知。

  「爹.......爹.......」皇甫破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掙扎著抬起頭,涕淚橫流,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無盡的委屈與指控,「是.......是娘!是娘親手廢了我!她好狠的心啊!」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炸響在寂靜的別院!

  皇甫啟明霍然轉頭,目光死死盯在奢晴兒臉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狂暴的怒意:「晴兒!他說的是真的?」

  「是你.......廢了軍兒?」

  他無法理解,身為母親,怎能對親生骨肉下此毒手?

  奢晴兒面對丈夫的質問,臉上寒霜更重,卻不見絲毫慌亂。

  她緩緩抬起眼帘,迎上皇甫啟明憤怒的目光,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事情是這樣的.......這畜生為了活命,竟要把我獻給敵人做女奴.......」

  隨即,她將北州之行的經過,從頭到尾清晰地複述了一遍,從皇甫破軍的挑釁到穆天雲的反擊,再到為求生機不惜出賣生母的每一個細節,都毫無保留。

  隨著奢晴兒的敘述,皇甫啟明的臉色由鐵青轉為煞白,又從煞白漲成駭人的紫紅。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堅硬的玉質扶手竟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響。

  「畜.......生!」

  皇甫啟明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玉几上!

  「轟!」

  價值連城的萬年寒玉几案瞬間化為齏粉!

  皇甫啟明猛地站起,胸口劇烈起伏,磅礴的怒意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周身神光不受控制地明滅不定。

  他幾步跨到皇甫破軍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讓他無比驕傲的兒子,眼中再無半分疼惜,只剩下滔天的怒火與無盡的失望。

  「為了苟活,竟敢出賣生母!我皇甫啟明怎麼會生出你這種毫無骨氣、毫無廉恥的孬種!你簡直侮辱了皇甫這個姓氏!」

  皇甫啟明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爹,那小子明顯看上了母親,還抱住她輕薄,我也是沒辦法啊!只能先順著他活命,才能回來通風報信.......」

  皇甫破軍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哭喊著辯解,「可他放了母親後,娘竟然還要廢了我!」

  「晴兒,那小子既已放了你,你為何還要廢了軍兒?」

  皇甫啟明猛地轉向奢晴兒,眼中的怒意並未消減,反而混雜了幾分沉痛與不解。

  他聲音沉痛而嚴厲:「軍兒縱然有千般不是,萬般該死,他也是我皇甫家唯一的嫡系血脈!是家族的未來!你身為母親,即便再憤怒,再屈辱,豈能親手廢了他?」

  「你可以懲戒,可以囚禁,甚至可以等回來由我、由族規處置!」

  「但你.......怎能如此決絕,斷了他的道途,毀了他的一切?你這是絕了皇甫家的後啊!」皇甫啟明怒聲斥責。

  奢晴兒靜靜聽著,面對丈夫的指責,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只有那雙死寂的鳳眸深處,掠過一絲更深沉的痛楚與譏誚。

  她緩緩站起,與皇甫啟明對視,聲音平靜得可怕:「正因為他是我悉心教養的兒子,正因為他身上流著你我的血,承載著家族的希望,所以,他的背叛,才更不可原諒。」

  「當他為了活命,毫不猶豫地將我推向深淵,說出那些話的時候,我奢晴兒的兒子,就已經死了。」

  「活著的,只是一個頂著皇甫皮囊、內里卑劣骯髒的懦夫和叛徒。」

  「我廢掉的,不是皇甫世家的未來,而是一個可能會在將來,為了活命或其他利益,將整個家族都出賣的禍根!」

  奢晴兒頓了頓,看向地上瑟瑟發抖的皇甫破軍,眼中再無半分親情,只剩冰冷的決絕:「至於血脈.......一個心性如此不堪、道心早已碎裂的廢物,留著他,才是對皇甫世家最大的羞辱和隱患。」

  「我親手了結這份母子孽緣,總比將來他做出更多辱沒門楣、甚至危害家族的事,再由別人來清理門戶要好。」

  「你.......!」皇甫啟明被懟得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反駁。

  他深知妻子性格剛烈,此次北州之行受辱之深,尤其是被親生兒子背叛,恐怕已令她心死如灰。

  但想到兒子被廢、家族希望斷絕,他心中的怒火與痛惜依舊難以平息。

  一時間,別院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憤怒、失望、痛苦、冰冷.......種種情緒在這至親三人之間激烈碰撞,幾乎要將這方空間撕裂。

  良久,皇甫啟明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鷹,其中燃燒起熊熊的復仇之火。

  他不再看地上已成廢人的兒子,也不再與心死的妻子爭執,而是將目光投向遙遠的北方,一字一句,如同從幽冥深處傳來:

  「穆、天、雲.......」

  「無論你是誰,有何背景,敢如此折辱我皇甫世家,辱我妻,廢我子.......我皇甫啟明在此立誓,必傾全族之力,上窮碧落下黃泉,也要將你碎屍萬段,神魂永鎮煉獄,受盡萬世煎熬!」

  「此仇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皇甫啟明冰冷的誓言,裹挾著這十億年神族沉澱的無盡怒火,在死寂的別院中久久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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