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只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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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纜車至山頂,又在山頂的餐廳吃了晚飯,沈幼宜握著存儲卡即將告罄的相機,跟裴靳臣回了別墅。

  她窩在沙發里翻看白天拍得照片,這裡的沙發不如莊園的舒服,沒坐多久就回了房間。

  明天下午就要離開這裡了,真有點捨不得。

  裴靳臣說,明天帶她去格林諾奇,也就是《指環王》《霍比特人》等大片的取景地。

  明天是周六,如果他們回來得早,還可以逛一逛當地的市集。

  他說市集很有意思,那應該是相當有意思,在這方面,她對他有一種天然的信任感。

  沒等她抱著對明天的期許入睡,窗外忽現一道刺眼的白光,緊接著一道悶雷聲由遠及近。

  紐西蘭春季雨水豐沛,她還以為自己是幸運兒,能享受三天晴日。

  沈幼宜檢查好窗戶後,拉攏窗簾時指尖一頓。

  裴靳臣!

  她推開房門,快走兩步,敲響他的房門。

  動靜引來了管家與女傭。

  「裴先生出門了嗎?」她用英語問,聲音有點急。

  管家搖頭:「你們回來後,先生就一直待在臥室里沒有出來。」

  沈幼宜:「他……」

  「我害怕打雷,尤其是晚上。我今晚不能一個人睡覺,必須有人陪著。你們有他臥室的鑰匙嗎?我要進去找他。」

  管家和女傭交換了個眼神。

  「太太,我們沒有先生臥室的鑰匙,先生反鎖了房門,就算我們有鑰匙,也打不開。現在找人來開鎖,最遲也要明天上午。」

  沈幼宜輕咬指尖。

  沒到十點,不是他睡覺的時間,他現在應該醒著才對。

  不開房門,那就證明他發病了!

  她跑到院子裡,看到他的房間果然亮著燈。

  「裴靳臣!」

  連喊三聲,沒人回應。

  白天溫柔體貼的裴先生有多討她歡喜,此刻就令她有多生氣。

  明明知道雷雨夜自己精神狀態不好,還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不出來,別人也進不去。

  雨點開始墜落。

  管家忙道:「太太進屋吧,先生可能已經睡熟了。您害怕打雷,今晚讓夏洛特陪您可好?」

  身著女傭制服的夏洛特連忙點頭。

  沈幼宜白淨的小臉堅定道:「我只要他。」

  管家無奈,吩咐夏洛特拿傘過來。

  這時沈幼宜用她不怎麼好的視力看到他浴室的窗戶開著。

  她找管家確認。

  管家:「是開著的,可能先生睡前沒有檢查門窗。」

  沈幼宜:「拿個梯子過來,我從那個窗戶進去。」

  管家目瞪口呆:「這太冒險了,我不能……」

  沈幼宜:「你想看我徒手爬上去嗎?還是想看我在這淋一夜的雨?」

  管家只得妥協。

  他扶著梯子,憂心忡忡地望著羸弱的太太向上攀爬,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她沉靜無畏的面容。

  等她順利翻進窗內,管家長舒一口氣。

  「把梯子搬走,大家都進屋吧,暴雨要來了。」

  從前總盼著主人家來度假,經過這麼驚心動魄的一夜,他再也不敢盼了。

  -

  沈幼宜潛入浴室後,沒有急著確認裴靳臣的狀態,而是脫掉潮濕的衣服,快速沖了一個澡。

  她裹好浴巾才輕手輕腳走進臥室。

  床上的裴靳臣身軀微微蜷縮,他雙目緊閉,眉頭微皺,手裡抱著什麼東西。

  「裴先生?」

  「裴靳臣?」

  「皇阿瑪?」

  難怪他聽不見敲門聲,也不知道有人借用了他的浴室洗澡。

  他現在的狀態確實糟糕。

  聽到最討厭的稱呼,他都無動於衷。

  沈幼宜裹好浴巾,膝蓋抵著被單,伸手撐開他的眼皮。


  也只有她敢這麼幹了。

  裴靳臣順勢睜眼,痴痴望著眼前烏髮雪肌的小仙女,這好像是他的老婆!

  「老婆?」

  「是我。」沈幼宜捂緊胸前的浴巾,板著小臉訓他:「你害怕雷雨夜,為什麼不找我幫忙?你知道我怎麼進來的嗎?我爬梯子從浴室窗戶翻進來的!幸好是二樓,但凡樓層高一點,你就等著——」

  沒等她說完,裴靳臣鬆開懷裡的狼先生,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滾燙的嗓音在她發頂響起:「別為我做這麼危險的事……我不值得。該出事的是我,本該是我……」

  沈幼宜眨眨眼。

  果然。

  每到雷雨夜他就格外脆弱、格外好說話,是因為他心中的愧疚和自責。

  「裴靳臣。」她抬起手,生澀地輕撫他的背,這樣的安撫向來是他做得比較多。

  「如果我覺得不值,我根本就不會冒險爬上來。是,我可以不來,但你要是有個萬一,那我也會困在這個雷雨夜。」

  「我不該出事,你也不該出事,萬一出事了,也怨不得誰。人和人之間總是會互相虧欠,如果害怕虧欠,那就當不成親人了。」

  他彎下腰,將發燙的臉頰埋進她頸窩。

  神思不及平日清明,但也知道老婆在哄自己。

  「老婆不會離開我,我會保護老婆。」

  「……你該不會是裝的吧?」她捧起他的臉端詳,最後停留在那雙溫情濕潤的眸子裡。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竟生了雙看垃圾桶都深情的深情眼!

  她不自然地輕咳:「很晚了,別再折騰了,快睡吧。今晚我在這裡陪你,你睡左邊,我睡右邊。」

  「老婆。」他含情脈脈地喚她,活似被女王臨幸的王夫。

  沈幼宜心猿意馬,有心調戲他,轉念一想現在發生的事他明天都記得。

  她息了心思。

  「快睡,快睡。」

  裴靳臣為她掖好被角,大半個被子都堆在她那邊。

  沈幼宜身體有點燥熱,她往下扯了扯被子。

  躺好的裴靳臣見狀,又給她扯上去,不知碰到了什麼,動作忽地一頓。

  「流氓!」沈幼宜臉頰燒透,慌忙裹好散開的浴巾,轉身怒瞪著他,「你是不是故意的,老狐狸!」

  裴靳臣喉結滾動,他沒有得了便宜還賣乖,一言不發任由老婆責罵。

  見他伏低做小,她更氣了,乾脆捲走所有被子,把他晾在一旁。

  他沒有任何埋怨,盤著長腿坐在光禿禿的床單上,垂眸望著自己青筋微凸的左手。

  剛剛就是這隻手,不小心觸碰到了小兔的小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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