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可笑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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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月的執行力,錢明從來不懷疑。

  授權令簽發後的第二天,行動就開始了。

  司徒雲親自坐鎮總部指揮中心,以「遠征軍內部安全審查」的名義,簽發了三十七道逮捕令。

  凌月帶著精銳一團的兩個中隊,分成四路,同時對東南衛星城、北疆基地、西部第七城、以及星盾公會原駐地四個方向發起收網。

  動作很快,快到溫家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第一批被帶走的,是那53個體內殘留深淵能量的可疑目標。

  緊接著,凌月根據這53人的社交關係網絡,順藤摸瓜,又牽出了一百四十多個關聯人員。

  這些人的身份五花八門。

  有遠征軍的中低層軍官,有後方城市的行政人員,有物資調配中心的倉庫管理員,甚至還有兩個覺醒者培訓學院的教官。

  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全都能追溯到星盾公會,追溯到溫家。

  一天之內,兩百三十七人被帶走。

  這個數字,在遠征軍成立以來的歷次內部清查中,排第一。

  溫家被查的消息,根本捂不住。

  當天下午,全轄區的主流媒體就拿到了風聲。

  到了晚上,「遠征軍大規模內部清洗」的標題,已經掛在了所有新聞頻道的頭條位置。

  評論區炸了。

  「什麼情況?難道又是歸淵會?」

  「聽說是司徒會長親自下的令,凌月帶隊抓的人,這陣仗……」

  「兩百多人啊,這得牽扯多大的勢力?」

  「有人說是前星盾公會的溫家,真的假的?」

  輿論發酵的速度比凌月抓人的速度還快。

  而真正讓這件事變成全民級別熱搜的,是第二天早上的一條消息。

  司徒雲的堂弟司徒彥,被帶走了。

  同一天,凌月的叔叔凌正遠,也被帶走了。

  這兩個名字一出來,整個人類轄區徹底沸騰。

  「司徒雲抓了自己堂弟?」

  「凌月連自己叔叔都不放過?」

  「這是大義滅親啊!」

  「到底查出了什麼?能讓這兩位對自己人下手?」

  錢明從頭到尾都沒有出面。

  他待在深淵調查部的辦公室里,翻著凌月每隔兩小時發來一次的進度報告。

  抓人只是第一步。

  審訊才是重頭戲。

  凌月把兩百多人分成了四個批次,按照涉案深度從淺到深排列。

  最外圍的那些人先審,核心人物放在最後。

  第一批審訊結果在當天晚上就出來了。

  和錢明預想的差不多。

  最外圍的那些人,大部分根本不知道自己卷進了什麼事。

  他們只是溫家的遠親、舊部、或者生意夥伴,被安排到了遠征軍體系內的各個崗位上。

  有些人是真的在認真工作,有些人則在暗中幫溫家傳遞信息、調配資源。

  但無論哪種,他們的口供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溫家家主,溫國安。

  第二天。

  第二批審訊開始。

  這一批的人差不多都是星盾公會的原核心管理層,溫家的嫡系成員,以及幾個城市管理委員會的在任官員。

  凌月親自審的。

  審訊室的錄像,錢明看了一部分。

  凌月也不繞彎子,搞什麼心理博弈戰術,就是把證據一份一份擺在桌上,然後問他們要解釋。

  大部分人選擇了沉默。

  但有幾個扛不住壓力的,開始坦白。

  「溫家主說,這是為了家族的未來……」

  「我們只是按照吩咐,把一些東西送到指定的地方……」

  「那些東西……是歸淵會以前的研究資料……具體怎麼拿到的……一開始我也懷疑……」

  『歸淵會』三個字出現的時候,凌月差點忍不住想動手。

  第三天。

  溫國安被提審。

  這是溫家的家主,五十七歲,三階覺醒者,星盾公會的創始人。

  併入遠征軍後,掛了個「戰略顧問」的虛銜,實際上一直在幕後經營家族產業。

  他是由司徒雲親自審問的。

  審問結束,門推開的時候,司徒雲的表情很複雜。

  「他交代了。」

  司徒雲看著在隔壁房間等待錢明,苦笑了一聲。

  「沒想到吧,根本就沒有歸淵會的陰謀。」

  錢明聞言眉頭一挑,有些意外。

  司徒雲一臉無語的,把審訊內容複述了一遍。

  溫國安交代得很徹底。

  歸淵會在被清洗之後,組織確實已經徹底瓦解了。

  但歸淵會留下的東西,那些關於深淵能量應用的研究資料、實驗數據、以及一套「短期提升覺醒者實力」的方法論,卻被溫家通過某些『渠道』,也就是司徒雲家族和凌月家族的關係拿到手。

  他們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想辦法提升溫家的實力。

  深淵降臨之前,溫家是商業世家,有錢,有人脈,但沒有真正的「硬實力」。

  深淵降臨後,家族裡覺醒了一批天賦不錯的人,靠著家族積累的資源和核心覺醒者,建立起了星盾公會,在深淵初期的亂世里,站穩了腳跟。

  但併入遠征軍之後,溫家的處境就尷尬了。

  精銳團里,溫家的人少得可憐。

  四階覺醒者的數量,和其他幾個大家族比起來,差了一大截。

  而隨著錢明帶領遠征軍一路推進,從三級深淵打到四級淪陷區,再到五級……

  局勢已經越來越明朗。

  深淵,遲早會被清理乾淨。

  到那個時候,廣袤的土地、海量的資源、重建後的城市……

  這些東西,又該如何分?

  溫國安的原話是:「錢明不好接近,沒什麼機會社交,完全搭不上關係。等深淵清完了,論功行賞的時候,我們溫家拿什麼跟人家爭?」

  所以他動了心思。

  歸淵會的研究資料里,有一套通過提取深淵能量,灌注給覺醒者來加速成長的方法。

  風險不大,見效很快,唯一的副作用就是情緒會有些不穩定,但也就在灌注後那幾天才有,過段時間就消失了。

  溫國安覺得這個副作用無關緊要。

  而且,遠征軍的深淵檢測儀器根本掃不出來。

  他計劃用這套方法,在五到十年內,把溫家的核心成員全部提升到三階以上。

  等到深淵被清理乾淨、論功行賞的時候,溫家就有足夠的「硬實力」去爭取自己的那份蛋糕。

  計劃剛剛開始試驗,第一批接受灌注的人還不到二十個。

  然後……錢明從五級淪陷區回來了。

  緊接著……他們就被抓了。

  司徒雲講完,靠在椅背上,長嘆一聲。

  「從頭到尾,就是這麼回事。」

  錢明抱著手臂聽完,抬頭問道。

  「就溫家一個?」

  「不止。」司徒雲搖頭,「溫國安交代的時候提了一嘴,說這種想法不是他一個人有。好幾家大公會的前高層,都在暗中布局串聯,想給自己圈地盤,溫家只是其中動作最大的。」

  「凌家呢?」

  司徒雲沉默了幾秒。

  「凌正遠確實和溫國安有合作。但凌月的父親那一支不知情。」

  錢明點了下頭,沒再問。

  既然沒有歸淵會,那他就不需要操心了。

  司徒雲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走了兩步,忽然哼笑了一聲。

  「你說好笑不好笑?」

  「深淵還沒清完呢,五級淪陷區里幾千個淵主等著收拾,六階的那位還蹲在老巢里不知道打什麼算盤。結果這幫人已經開始琢磨怎麼分地盤了。」


  司徒雲轉過身,有些失落的長嘆一聲。

  「人吶,到底該說他們聰明,還是笨呢?」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錢明站起來。

  「事情查清楚就行。該怎麼處理,你和凌月定。」

  「你不管?」

  「當然了,我解決深淵還不夠嗎?」

  司徒雲愣了一下,隨即搖頭笑了。

  「行,那我和凌月來收拾爛攤子。」

  司徒雲和凌月這一次的效率,比錢明預想的還要狠。

  三天之內,溫家被翻了個底朝天。

  溫國安名下的所有產業、關聯帳戶、物資流向記錄,全部被安全部接管凍結。

  溫家嫡系核心成員,十七人。

  旁支及姻親關聯,四十三人。

  各城市管理委員會涉案官員,六人。

  前線基地後勤崗位涉案人員,十一人。

  覺醒者培訓學院涉案教官,兩人。

  總計,七十九人。

  全部帶走。

  消息捂了不到半天。

  因為凌月在執行逮捕的時候,壓根沒做任何遮掩。

  精銳一團的四階覺醒者們穿著全套戰鬥制服,大白天從城市主幹道開過去的。

  老百姓親眼看著那些平日裡衣著光鮮的管理層官員被反綁雙手押走,議論聲從街頭傳到街尾。

  輿論徹底炸開。

  「溫家完了。」

  「到底犯了什麼事?說是和歸淵會有關係?」

  「蛀蟲,我呸!噁心!」

  各種版本的猜測在民間瘋傳,有些離譜得錢明看了都覺得好笑。

  什麼「溫家暗中供奉淵主,活體獻祭族人」,什麼「凌月和司徒雲翻臉了,奪權內鬥導致兩敗俱傷」,還有人言之鑿鑿地「曝光」,說溫國安就是歸淵會的會長。

  錢明沒管這些。

  他回到深淵調查部的辦公室,等凌月的最終報告。

  報告是第四天晚上送來的。

  凌月親自送的,此時的她已換上了一身普通的作訓服,肩章已經摘了。

  錢明先翻了文件。

  調查結論和溫國安的口供基本吻合。

  沒有歸淵會復辟的陰謀,沒有里通深淵的叛國行為。

  本質上就是一群『新貴』,趁著天下大亂積累了資源和人脈,然後在看到人類即將勝利的曙光時,提前搶占位置。

  手段不光彩,用了歸淵會留下的深淵灌注技術,但目的說到底就兩個字『爭利』。

  錢明合上文件,看向凌月:「還有事嗎?」

  「我已向司徒會長遞交辭呈,辭去遠征軍副總指揮及精銳一團統帥一切職務。凌家涉案人員的處分,我全部認可,不申訴,不求情。」

  「辭職?」

  「該負的責任得負。」

  「你自己清不清白?」

  「清白。」

  「那辭什麼?」

  凌月沒接話。

  錢明翻開那份文件,指了指其中一頁。

  「凌正遠的涉案內容我看了。你爸那一支確實不知情,你更不知情。」

  「但凌家的名字在上面。」凌月的語氣凝重,「只要這個事實存在,我繼續待在副指揮位置上,底下的人就會議論。軍心不穩,比少一個指揮官的後果嚴重得多。」

  錢明看了她兩秒。

  「不批。」

  凌月張嘴要說什麼。

  「但副總指揮的頭銜暫時撤掉。」錢明靠在椅背,枕著雙手道,「精銳團你繼續帶,戰場上用得著你。等這件事的風頭過去,職務再恢復。」

  「既然我是總指揮了,那麼我說的就算,他們想怎麼噴就怎麼噴……」

  凌月雙手微微攥緊。

  「……好。」


  「還有,以後不要再提辭職的事。」

  錢明白了凌月一眼:「都是大人物了,還玩這種扭捏的一套,俗氣……」

  凌月的臉唰的通紅,哼了一聲後,轉身出去了。

  錢明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翻了翻全轄區的輿情監控報告。

  民間的討論已經從「溫家的罪行」轉移到了另一個方向。

  「司徒會長是不是要下台?」

  「下台之後誰來接?」

  「還用問嗎?當然是錢明啊!」

  「錢部長要是當總指揮,那可太好了,以後誰還敢搞事?」

  錢明把手機丟到桌上。

  總指揮。

  說實話,他到現在都覺得這個頭銜礙事。

  但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做的問題。

  是只有你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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