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淵感·萬狩，回家
無名淵主沉默了大約兩秒。
「你是我見過最謹慎的生物。」
精神波動里沒有嘲諷，反倒多了幾分欣賞。
「和你這種覺醒者合作，我越發有信心離開這裡了。」
它抬手，從身側的虛空中摘出一塊東西。
那是一塊棱形結晶，只有半個拳頭大，通體呈暗藍色，六個切面極為光滑。
內部沒有流動的能量脈絡，閃爍著淡紫色光華，看上去甚至有些『劣質』。
和旁邊那塊幾百平方米的巨型腐化結晶比起來，就像是一粒沙子。
錢明沒有伸手接。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塊棱形結晶，然後抬眼看向無名淵主。
無名淵主也不急，把結晶托在掌心，帶著笑意的波動解釋道：「這是一顆感知型的技能結晶。你吸收之後，就能感知到整片大陸上所有五階及以上淵主的位置。無論它們藏在地底還是空間夾縫裡，只要本源沒有徹底湮滅，你就能鎖定。」
「範圍呢？」
「五級淪陷區全域。四級區只要不隔著空間壁障，一樣能掃。」
錢明沒急著表態。
他盯著那塊棱形結晶看了三秒，主動調出了屬性面板的說明功能。
視野里彈出一行文字。
【淵感·萬狩棱晶（技能型結晶·唯一）】
【品質：傳說】
【類型：感知/追蹤】
【效果：吸收後永久獲得技能『淵感·萬狩』。開啟技能後，使用者的感知將以自身為圓心向外擴散，自動標記範圍內所有五階及以上深淵造物的實時位置、大致實力階位與移動方向。該技能無法被常規手段屏蔽，僅六階以上存在可主動遮蔽自身標記。】
【消耗：開啟時一次性消耗5%最大法力值，維持期間無持續消耗。】
【冷卻：無。】
【附加說明：該技能為六階淵主以本源精華凝鍊，不含任何寄生印記、精神錨點或隱性追蹤效果。使用者可隨時關閉感知。】
錢明又把說明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確實很乾淨。
沒有【腐化結晶（殘）】那種「強行吸收有一定機率導致理智喪失或肉體異變」的風險提示。
甚至連「副作用」一欄都是空的，是規規矩矩的一顆感知技能結晶。
錢明收回視線，看了無名淵主一眼。
然後他沒有任何扭捏小氣之態，大方地伸手接了過來。
他想得很清楚，當自己踏入五級淪陷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這個六階注意到了。
白萱和大黑在蛻變時引發的能量漣漪，對這傢伙來說，跟開了探照燈一樣。
無論接不接這顆結晶，對方都能鎖定他。
既然如此，拿了就是賺。
這個技能可以很好的彌補已經非常喪失功能的【深淵道標】。
棱形結晶入手的瞬間，表面的暗藍色光澤流入掌心，滲進掌心。
錢明的腦海中多出了一個新的技能圖標。
【已習得：『淵感·萬狩』。】
他下意識查看了一下技能面板，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細節。
這個技能沒有熟練度條。
不需要升級，拿到手就是滿級狀態。
「六階的手筆確實厲害。」
錢明默默點了下頭。
無名淵主沒有刻意觀察錢明的反應，只是將雙手負在身後，白色的身影站在巨型結晶前，精神波動平穩如初。
但錢明收下結晶的動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這讓它的精神波動里浮出了一層滿意的情緒。
人類里能做到這種程度坦蕩的，不多。
「還有一個問題。」
錢明突然開口。
無名淵主偏了偏頭，表示在聽。
「你就不怕我升到六階之後反悔？」
錢明盯著它。
「到時候我不和你融合本源，反手和你拼個你死我活，你考慮過麼？」
晶體宮殿裡安靜了三秒。
無名淵主的白色身影一動不動。
然後它笑了。
精神波動的笑意里不帶任何緊張，甚至有幾分輕鬆。
「不擔心。」
「你是一個極其聰明的人類覺醒者。聰明人不會做對雙方不利的蠢事。」
它頓了一拍，補充道：「我說的『雙方』，不是你和我。是人類和深淵。」
錢明沒打斷它。
無名淵主向前走了兩步，白色的手指虛點著那塊巨型結晶。
「我以這種方式離開，對你們人類來說是最優解。因為我走之後，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淵主還能威脅到你。你只需要花時間，慢慢恢復生態就行。」
「而如果你接受我的邀請，和我一起前往更廣袤的空間和世界……」
它的精神波動頓了一下，語調往上挑了半分。
「說不定你會變得比現在強大得多。當然，這些是後話。」
它轉過身，面對著錢明。
「還是說，你覺得，以你升入六階後的實力，能在不毀滅這顆星球的情況下擊敗我？」
這句話的精神波動沒有威脅，沒有挑釁。
只是平平淡淡地陳述了一個雙方都心知肚明的事實。
四階對六階。
差了一整個大台階。
錢明沉默了幾秒。
「也對。」他點了點頭，認可無名淵主的分析，「大家用和平的方式解決問題，是最好的。」
「既然該談的都談完了，那我也該走了。」
無名淵主沒有挽留。
「你準備好了，原地站著就行。」
它的精神波動回到了最初的那種平穩客氣。
「我送你出去。」
白色人形朝著錢明微微點頭頷首。
「期待與你下一次見面。」
錢明也點了一下頭，沒再多話。
下一瞬，他腳下的晶體地面亮起一圈光環。
光環旋轉了半秒，人憑空消失，晶體宮殿恢復寂靜。
無名淵主的白色身影看著錢明消失的位置，停了幾秒，精神波動收斂乾淨。
隨後，它的輪廓開始模糊，向下沉入地面，融進那塊巨型腐化結晶之中。
宮殿與幽光陷入黑暗中。
……
視野跳轉的一瞬間，沒有任何不適。
錢明睜眼時，腳下踩著的已經是外面的晶體平原。
頭頂是幽藍色的天穹，遠處是高聳的晶簇群。
正是他最初踏進傳送門的地方。
他站了兩秒，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開啟了剛到手的技能。
【淵感·萬狩】！
效果來得極快。
錢明的視野在開啟的一瞬間發生了劇變。
原本用眼睛看到的晶體平原、晶簇群、遠處的地形輪廓，全部褪去了顏色和細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沒有色彩和材質，極其簡潔的線條化地形圖。
只有大地的起伏輪廓，用淡灰色的等高線鋪展在視野中。
整個五級淪陷區的地貌，在這張「地圖」上清晰得一覽無餘。
而在這些灰色的線條之間，散落著大大小小的光點。
絕大部分是暗淡的紫色，分布稀疏，各自占據一片領地。
那些自然是五級淪陷區內的五階淵主了。
它們有的靜止不動，有的在緩慢移動。
遠處，某個位置。
存在著一大片漆黑的空白區域，沒有任何光點。
那裡應該就是這位六階無名淵主的領地。
錢明掃過那片空白，沒有多看。
他的注意力鎖定在了另一個方向。
東南方。
此刻正有兩個光點在快速移動。
一個紫色，一個灰濛濛的白色。
它們的移動方向高度一致，而且速度極快。
在它們前方不遠處，七八個暗淡的紫色光團正在四散奔逃。
錢明看到這一幕，輕輕一笑。
不用想也知道。
紫色光點是白萱，灰白色的是大黑。
這兩個小傢伙正在追著七八個五階淵主滿地圖跑，而且是那種趕羊的架勢。
先不著急收割，把獵物趕到一起再說。
「我這才走了多久？」
錢明搖了搖頭，收掉技能視野，恢復正常視覺。
下一秒。
【複合技·破空·襲影】！
嗖！
藍光閃過，人影消失。
……
東南方向，三十公里外。
白萱懸浮在距地面十米的高度，藍色長髮在氣流中向後飄散。
她面前是五頭正在拼命逃竄的五階淵主。
最前面那個跑得最快的，是一隻三頭蛇形淵主，三顆腦袋交替著往不同方向張望，每一顆腦袋上的表情都寫滿了驚慌。
跑！
快跑！
可往哪跑？
白萱抬起右手。
「過來！」
【本源規則技·我的玩具屋】！
規則落下，精準命中最前面的三頭蛇。
啪！
蛇形淵主的身體在三秒內被強行壓縮，變成了一個……三節的彩色彈簧蛇玩具。
彈簧蛇落地後彈了兩下，然後「嗖」地一聲竄出去，用自己的本源之力狠狠抽在了旁邊另一頭淵主的臉上。
啪！
抽得那頭淵主一個踉蹌。
白萱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抬手，對著第二個目標……
大黑巨化後的身軀橫在右側，一百五十米的龐大體型堵死了淵主們的退路。
它的六隻複眼高速轉動，分叉的舌頭在空氣中彈射。
「萱萱，右邊還有兩個往岩縫裡鑽呢！」
「看見啦！」
白萱飛過去，手掌下壓。
兩個試圖遁入地下的淵主，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身形強制縮小，變成了兩隻毛絨絨的撥浪鼓。
撥浪鼓落地後自動轉了起來，鼓錘掄圓了朝著最後一頭淵主的膝蓋砸過去。
那頭淵主看著這一幕，絕望的都快哭了。
三分鐘後，戰場安靜下來。
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淵主的屍體，有些是被玩具打死的，有些是被大黑一尾巴拍碎的，有些是被同伴的本源『誤傷』打死的。
白萱飛到大黑腦袋頂上站著，居高臨下地掃了一圈戰場，雙手叉腰。
「大黑！快含嘴裡！趕緊的！」
「含了含了含了！」
大黑低頭，嘴巴大張，像鏟子一樣把地上的淵主殘骸一具一具往嘴裡塞。
白萱催得太急，以至於它根本沒時間取結晶。
「快點快點，多殺幾個，一會兒給哥哥！」
「知道了知道了！前面還有，我聞到了……唔唔唔……」
大黑的嘴巴已經塞滿了，說話都含糊不清。
兩側的腮幫子鼓成了球，尾巴還在地上掃來掃去，把漏網的殘骸也攏過來。
白萱正要催它繼續往前追，突然她和大黑同時轉頭，看向身後。
白萱的藍色瞳孔亮了一下。
大黑嘴裡塞著一整條淵主的腿骨，含含糊糊地嚷了一聲：「是哥！」
嗖！
藍光閃爍。
錢明的身影，出現在距離她們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白萱第一時間飛了過來，落到錢明面前，仰著臉，藍色的眼睛盯著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小手伸出來拽住了他的袖口。
「哥哥，你還好嗎？那個東西沒有欺負你吧？」
「沒有。」錢明笑了一下，「聊得挺愉快。」
白萱又仔細看了兩眼，確認錢明身上沒有傷痕，這才鬆開手，嘴巴撅了一下。
「你一個人去我好擔心的。」
「擔心我還不趕緊跑過來接我。」錢明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白萱捂著腦門，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我這不是在幫你攢結晶嘛！」
錢明彎腰看向大黑。
大黑已經縮回了正常體型，手掌大小的蜥蜴蹲在地上，嘴巴鼓得圓滾滾，六隻複眼可憐巴巴地往上看。
錢明伸手摸了摸它的爪子。
「吐吧。」
大黑如釋重負。
「哇！！！」
一大堆淵主屍體從它嘴裡傾瀉而出，堆成了一座小山。
有完整的，有半截的，有隻剩下骨架的。
混雜在殘骸中的，是一顆顆暗紫色的結晶光澤。
「剛才一直在殺，根本來不及掏。」大黑吐完後打了個嗝，「哥，你數數，起碼有三四十個。」
錢明看了眼那堆殘骸的規模，揚了一下眉。
這兩個傢伙，戰鬥力是真的強。
接下來的工作就是體力活了。
三個人蹲在地上，從淵主殘骸里一顆一顆地把腐化結晶摳出來。
白萱嫌手髒，用規則之力把屍體翻來翻去，大黑負責啃開那些硬殼，錢明負責收。
忙活了小半個小時，所有的結晶才清理完畢。
錢明數了一下。
三十七顆。
品質參差不齊，但最差的也是完整結晶，沒有一顆是殘的。
大黑那邊早就按捺不住了，一等結晶取完，它就朝那堆無主的淵主殘骸撲了過去，大口撕咬吞咽，吃得滿頭滿臉都是深淵體液。
錢明把三十七顆結晶托在掌心，暗紫色的光映著他的下頜。
他想了幾秒。
然後在白萱期待的目光下，全部收進了戒指里。
「嗯？」
白萱歪了歪腦袋，藍色的瞳孔里寫滿了困惑。
「哥哥你怎麼不吃？」
「先存著。」
「為什麼呀？」
錢明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低頭看著白萱，忽然笑了。
「萱萱，想不想回家看看？」
白萱的表情定住了。
藍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回家？」
「嗯。回福利院，看張媽媽，順便……把你帶的寶貝補一補。」
「被踩碎的那些小鴨子，回去讓蘇姐姐給你重新買一套。」
白萱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
一秒後。
「想！我想回去！」
她用力點頭，藍色的髮絲跟著上下彈動，整個人從地面彈起來，飛到了錢明肩膀的高度。
「那我們現在就走嗎？現在就走吧！」
大黑叼著一整條淵主的尾巴跑過來，含混不清地喊：「等等我！讓我吃完這個！」
錢明沒有多解釋為什麼不吸收結晶。
關於無名淵主說的本源融合，空間壁障，以及深淵的真實形態。
這些重要的信息，以及思緒都必須好好整理一下才行。
「走吧。」
錢明抬起左手，開啟【淵感·萬狩】。
視野再次切換成極簡線條地形圖。
整個五級淪陷區的輪廓在感知中展開，灰色等高線鋪展到視野邊緣。
而在地形圖的西北方向，灰色線條逐漸稀疏，最終消失在一道明顯的分界線處。
分界線的另一側，沒有了五級淪陷區特有的高濃度能量標記。
那就是邊界。
方位，確定了。
錢明收掉技能視野，腳尖點地。
「跟上。」
嗖！
三道身影消失在晶體平原上。
……
接下來三天。
錢明帶著白萱和大黑，以全速趕路的姿態穿越五級淪陷區。
有了【淵感·萬狩】的加持，一切變得格外輕鬆。
哪裡有淵主扎堆，哪裡有落單的肥羊，哪條路線能繞開不必要的麻煩，全都一目了然。
而那些來不及躲開的淵主，全被白萱抬手解決。
三天下來，又多收了十九顆結晶。
錢明一顆沒動，全塞戒指里。
等到第三天傍晚。
白萱站在一座低矮的晶簇頂端，藍色的長髮在氣流中微微飄動。
她看著前方。
晶體平原的盡頭，藍色的地面開始出現裂紋和斷層。
再往前，晶體結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灰褐色的焦土和殘留的混凝土碎塊。
空氣中的深淵能量濃度，陡然降低了一個量級。
四級淪陷區。
他們走出來了！
「哥哥，這裡的味道變淡了好多。」白萱皺了皺鼻子。
大黑蹲在她腳邊，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不習慣了都。五級區待久了，這邊反而覺得乾巴巴的。」
錢明站在兩人身後，沒有回頭看五級淪陷區的方向。
他心念一動，關掉了【淵感·萬狩】。
視野恢復正常。
……
踏入四級淪陷區的第四秒。
「嘀！嘀嘀嘀嘀！」
一連串刺耳的電子提示音，在極遠處的某個方向響起。
這些都是遠征軍在前線布設了一批高靈敏度的能量探測器，專門用來捕捉高階覺醒者的活動信號。
雖然都是剛剛在四級淪陷區內建立的監控網絡，覆蓋率很低，但還是捕捉到了三個關鍵信號。
錢明的信號強度，在四級區里屬於「一出現就爆表」的級別。
果不其然。
……
金楓會總部，指揮中心。
「報告！四級淪陷區06號區段，K-37號探測節點檢測到高強度覺醒者信號！」
值班軍官的聲音劈開了指揮中心連續數日的沉悶。
好幾把椅子同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信號匹配度？」
「百分之九十九點七！是錢部長！」
整個指揮中心一片譁然。
錢明進入五級淪陷區後，已經斷聯了差不多一個月。
這段時間裡，總部每隔六小時就會調一次監控，結果全是空白。
五級淪陷區的能量干擾太強了，所有探測手段都是瞎子。
二十多天沒有任何消息。
高層嘴上不說，但每個人心裡都在懸著一塊石頭。
現在，信號回來了。
「位置在哪！」
司徒雲從會議室衝進指揮中心，外套都沒來得及穿。
「06號區段西北邊緣，距離五級區邊界不到十公里！信號正在快速移動，方向是……」
值班軍官頓了一下，眼睛瞪大了。
「方向是朝我們這邊來的。」
司徒雲的步子頓了一拍。
朝這邊來。
他在快速往回趕。
「立刻通知前線駐紮部隊，派遣迎接小隊！」
「報告！」
另一名通訊官打斷了他的話，臉上的表情非常古怪。
「怎麼了？」
「前線駐紮部隊傳回信息……錢部長，已經抵達前線駐紮地了。」
指揮中心安靜了兩秒。
司徒雲張了張嘴。
「什麼？」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戳。
從K-37號節點首次捕獲信號，到現在一共才過去了不到四分鐘。
K-37到前線駐紮地的直線距離是六百多公里。
四分鐘。
六百公里。
司徒雲緩緩地坐了回去。
「……他怎麼知道駐紮地在哪的？」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臨時駐紮地的坐標，是在錢明進入五級淪陷區之後才確定的。
錢明出發前根本不知道這個位置，他也沒有攜帶任何通訊設備。
那他是怎麼直接摸過來的？
……
此刻。
四級淪陷區，前線臨時駐紮地。
駐守的精銳部隊還在消化「錢部長回來了」這個消息，一個個從帳篷里探出腦袋東張西望。
錢明已經站在了駐紮地中央的空地上。
白萱抱著大黑，飄在他身後半米高的位置，好奇地左看右看。
周圍的士兵們先是愣住，然後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有人衝過來敬禮，有人去拿通訊設備匯報，還有人不知道該幹什麼，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眶都紅了。
二十天沒消息，誰都怕最壞的結果。
錢明朝圍過來的士兵們點了點頭，然後低頭看了一眼屬性面板。
準確地說，他看的是【淵感·萬狩】的技能說明。
上面寫著「自動標記範圍內所有五階及以上深淵造物的實時位置」。
但實際體驗遠不止於此！
開啟技能後，他不僅能看到淵主的位置，整片淪陷區的地形輪廓、能量分布、甚至人類設施的能量輻射痕跡，全都清清楚楚地呈現在感知地圖上。
前線駐紮地這種地方，幾百名覺醒者聚集在一起，產生的能量特徵在地圖上亮得跟燈塔一樣。
想找不到都難。
錢明收起面板，忍不住在心裡感慨道：「那個六階淵主，確實有自信的資本。」
光是這一顆技能結晶，就價值連城。
而它送出去的時候，眼皮都沒眨一下。
「你是我見過最謹慎的生物。」
精神波動里沒有嘲諷，反倒多了幾分欣賞。
「和你這種覺醒者合作，我越發有信心離開這裡了。」
它抬手，從身側的虛空中摘出一塊東西。
那是一塊棱形結晶，只有半個拳頭大，通體呈暗藍色，六個切面極為光滑。
內部沒有流動的能量脈絡，閃爍著淡紫色光華，看上去甚至有些『劣質』。
和旁邊那塊幾百平方米的巨型腐化結晶比起來，就像是一粒沙子。
錢明沒有伸手接。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塊棱形結晶，然後抬眼看向無名淵主。
無名淵主也不急，把結晶托在掌心，帶著笑意的波動解釋道：「這是一顆感知型的技能結晶。你吸收之後，就能感知到整片大陸上所有五階及以上淵主的位置。無論它們藏在地底還是空間夾縫裡，只要本源沒有徹底湮滅，你就能鎖定。」
「範圍呢？」
「五級淪陷區全域。四級區只要不隔著空間壁障，一樣能掃。」
錢明沒急著表態。
他盯著那塊棱形結晶看了三秒，主動調出了屬性面板的說明功能。
視野里彈出一行文字。
【淵感·萬狩棱晶（技能型結晶·唯一）】
【品質：傳說】
【類型：感知/追蹤】
【效果：吸收後永久獲得技能『淵感·萬狩』。開啟技能後，使用者的感知將以自身為圓心向外擴散，自動標記範圍內所有五階及以上深淵造物的實時位置、大致實力階位與移動方向。該技能無法被常規手段屏蔽，僅六階以上存在可主動遮蔽自身標記。】
【消耗：開啟時一次性消耗5%最大法力值，維持期間無持續消耗。】
【冷卻：無。】
【附加說明：該技能為六階淵主以本源精華凝鍊，不含任何寄生印記、精神錨點或隱性追蹤效果。使用者可隨時關閉感知。】
錢明又把說明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確實很乾淨。
沒有【腐化結晶（殘）】那種「強行吸收有一定機率導致理智喪失或肉體異變」的風險提示。
甚至連「副作用」一欄都是空的，是規規矩矩的一顆感知技能結晶。
錢明收回視線，看了無名淵主一眼。
然後他沒有任何扭捏小氣之態，大方地伸手接了過來。
他想得很清楚，當自己踏入五級淪陷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這個六階注意到了。
白萱和大黑在蛻變時引發的能量漣漪，對這傢伙來說，跟開了探照燈一樣。
無論接不接這顆結晶，對方都能鎖定他。
既然如此，拿了就是賺。
這個技能可以很好的彌補已經非常喪失功能的【深淵道標】。
棱形結晶入手的瞬間，表面的暗藍色光澤流入掌心，滲進掌心。
錢明的腦海中多出了一個新的技能圖標。
【已習得：『淵感·萬狩』。】
他下意識查看了一下技能面板，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細節。
這個技能沒有熟練度條。
不需要升級，拿到手就是滿級狀態。
「六階的手筆確實厲害。」
錢明默默點了下頭。
無名淵主沒有刻意觀察錢明的反應，只是將雙手負在身後，白色的身影站在巨型結晶前，精神波動平穩如初。
但錢明收下結晶的動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這讓它的精神波動里浮出了一層滿意的情緒。
人類里能做到這種程度坦蕩的，不多。
「還有一個問題。」
錢明突然開口。
無名淵主偏了偏頭，表示在聽。
「你就不怕我升到六階之後反悔？」
錢明盯著它。
「到時候我不和你融合本源，反手和你拼個你死我活，你考慮過麼？」
晶體宮殿裡安靜了三秒。
無名淵主的白色身影一動不動。
然後它笑了。
精神波動的笑意里不帶任何緊張，甚至有幾分輕鬆。
「不擔心。」
「你是一個極其聰明的人類覺醒者。聰明人不會做對雙方不利的蠢事。」
它頓了一拍，補充道：「我說的『雙方』，不是你和我。是人類和深淵。」
錢明沒打斷它。
無名淵主向前走了兩步，白色的手指虛點著那塊巨型結晶。
「我以這種方式離開，對你們人類來說是最優解。因為我走之後，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淵主還能威脅到你。你只需要花時間，慢慢恢復生態就行。」
「而如果你接受我的邀請，和我一起前往更廣袤的空間和世界……」
它的精神波動頓了一下，語調往上挑了半分。
「說不定你會變得比現在強大得多。當然，這些是後話。」
它轉過身，面對著錢明。
「還是說，你覺得，以你升入六階後的實力，能在不毀滅這顆星球的情況下擊敗我？」
這句話的精神波動沒有威脅，沒有挑釁。
只是平平淡淡地陳述了一個雙方都心知肚明的事實。
四階對六階。
差了一整個大台階。
錢明沉默了幾秒。
「也對。」他點了點頭，認可無名淵主的分析，「大家用和平的方式解決問題，是最好的。」
「既然該談的都談完了，那我也該走了。」
無名淵主沒有挽留。
「你準備好了，原地站著就行。」
它的精神波動回到了最初的那種平穩客氣。
「我送你出去。」
白色人形朝著錢明微微點頭頷首。
「期待與你下一次見面。」
錢明也點了一下頭，沒再多話。
下一瞬，他腳下的晶體地面亮起一圈光環。
光環旋轉了半秒，人憑空消失，晶體宮殿恢復寂靜。
無名淵主的白色身影看著錢明消失的位置，停了幾秒，精神波動收斂乾淨。
隨後，它的輪廓開始模糊，向下沉入地面，融進那塊巨型腐化結晶之中。
宮殿與幽光陷入黑暗中。
……
視野跳轉的一瞬間，沒有任何不適。
錢明睜眼時，腳下踩著的已經是外面的晶體平原。
頭頂是幽藍色的天穹，遠處是高聳的晶簇群。
正是他最初踏進傳送門的地方。
他站了兩秒，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開啟了剛到手的技能。
【淵感·萬狩】！
效果來得極快。
錢明的視野在開啟的一瞬間發生了劇變。
原本用眼睛看到的晶體平原、晶簇群、遠處的地形輪廓，全部褪去了顏色和細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沒有色彩和材質，極其簡潔的線條化地形圖。
只有大地的起伏輪廓，用淡灰色的等高線鋪展在視野中。
整個五級淪陷區的地貌，在這張「地圖」上清晰得一覽無餘。
而在這些灰色的線條之間，散落著大大小小的光點。
絕大部分是暗淡的紫色，分布稀疏，各自占據一片領地。
那些自然是五級淪陷區內的五階淵主了。
它們有的靜止不動，有的在緩慢移動。
遠處，某個位置。
存在著一大片漆黑的空白區域，沒有任何光點。
那裡應該就是這位六階無名淵主的領地。
錢明掃過那片空白，沒有多看。
他的注意力鎖定在了另一個方向。
東南方。
此刻正有兩個光點在快速移動。
一個紫色，一個灰濛濛的白色。
它們的移動方向高度一致，而且速度極快。
在它們前方不遠處，七八個暗淡的紫色光團正在四散奔逃。
錢明看到這一幕，輕輕一笑。
不用想也知道。
紫色光點是白萱，灰白色的是大黑。
這兩個小傢伙正在追著七八個五階淵主滿地圖跑，而且是那種趕羊的架勢。
先不著急收割，把獵物趕到一起再說。
「我這才走了多久？」
錢明搖了搖頭，收掉技能視野，恢復正常視覺。
下一秒。
【複合技·破空·襲影】！
嗖！
藍光閃過，人影消失。
……
東南方向，三十公里外。
白萱懸浮在距地面十米的高度，藍色長髮在氣流中向後飄散。
她面前是五頭正在拼命逃竄的五階淵主。
最前面那個跑得最快的，是一隻三頭蛇形淵主，三顆腦袋交替著往不同方向張望，每一顆腦袋上的表情都寫滿了驚慌。
跑！
快跑！
可往哪跑？
白萱抬起右手。
「過來！」
【本源規則技·我的玩具屋】！
規則落下，精準命中最前面的三頭蛇。
啪！
蛇形淵主的身體在三秒內被強行壓縮，變成了一個……三節的彩色彈簧蛇玩具。
彈簧蛇落地後彈了兩下，然後「嗖」地一聲竄出去，用自己的本源之力狠狠抽在了旁邊另一頭淵主的臉上。
啪！
抽得那頭淵主一個踉蹌。
白萱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抬手，對著第二個目標……
大黑巨化後的身軀橫在右側，一百五十米的龐大體型堵死了淵主們的退路。
它的六隻複眼高速轉動，分叉的舌頭在空氣中彈射。
「萱萱，右邊還有兩個往岩縫裡鑽呢！」
「看見啦！」
白萱飛過去，手掌下壓。
兩個試圖遁入地下的淵主，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身形強制縮小，變成了兩隻毛絨絨的撥浪鼓。
撥浪鼓落地後自動轉了起來，鼓錘掄圓了朝著最後一頭淵主的膝蓋砸過去。
那頭淵主看著這一幕，絕望的都快哭了。
三分鐘後，戰場安靜下來。
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淵主的屍體，有些是被玩具打死的，有些是被大黑一尾巴拍碎的，有些是被同伴的本源『誤傷』打死的。
白萱飛到大黑腦袋頂上站著，居高臨下地掃了一圈戰場，雙手叉腰。
「大黑！快含嘴裡！趕緊的！」
「含了含了含了！」
大黑低頭，嘴巴大張，像鏟子一樣把地上的淵主殘骸一具一具往嘴裡塞。
白萱催得太急，以至於它根本沒時間取結晶。
「快點快點，多殺幾個，一會兒給哥哥！」
「知道了知道了！前面還有，我聞到了……唔唔唔……」
大黑的嘴巴已經塞滿了，說話都含糊不清。
兩側的腮幫子鼓成了球，尾巴還在地上掃來掃去，把漏網的殘骸也攏過來。
白萱正要催它繼續往前追，突然她和大黑同時轉頭，看向身後。
白萱的藍色瞳孔亮了一下。
大黑嘴裡塞著一整條淵主的腿骨，含含糊糊地嚷了一聲：「是哥！」
嗖！
藍光閃爍。
錢明的身影，出現在距離她們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白萱第一時間飛了過來，落到錢明面前，仰著臉，藍色的眼睛盯著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小手伸出來拽住了他的袖口。
「哥哥，你還好嗎？那個東西沒有欺負你吧？」
「沒有。」錢明笑了一下，「聊得挺愉快。」
白萱又仔細看了兩眼，確認錢明身上沒有傷痕，這才鬆開手，嘴巴撅了一下。
「你一個人去我好擔心的。」
「擔心我還不趕緊跑過來接我。」錢明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白萱捂著腦門，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我這不是在幫你攢結晶嘛！」
錢明彎腰看向大黑。
大黑已經縮回了正常體型，手掌大小的蜥蜴蹲在地上，嘴巴鼓得圓滾滾，六隻複眼可憐巴巴地往上看。
錢明伸手摸了摸它的爪子。
「吐吧。」
大黑如釋重負。
「哇！！！」
一大堆淵主屍體從它嘴裡傾瀉而出，堆成了一座小山。
有完整的，有半截的，有隻剩下骨架的。
混雜在殘骸中的，是一顆顆暗紫色的結晶光澤。
「剛才一直在殺，根本來不及掏。」大黑吐完後打了個嗝，「哥，你數數，起碼有三四十個。」
錢明看了眼那堆殘骸的規模，揚了一下眉。
這兩個傢伙，戰鬥力是真的強。
接下來的工作就是體力活了。
三個人蹲在地上，從淵主殘骸里一顆一顆地把腐化結晶摳出來。
白萱嫌手髒，用規則之力把屍體翻來翻去，大黑負責啃開那些硬殼，錢明負責收。
忙活了小半個小時，所有的結晶才清理完畢。
錢明數了一下。
三十七顆。
品質參差不齊，但最差的也是完整結晶，沒有一顆是殘的。
大黑那邊早就按捺不住了，一等結晶取完，它就朝那堆無主的淵主殘骸撲了過去，大口撕咬吞咽，吃得滿頭滿臉都是深淵體液。
錢明把三十七顆結晶托在掌心，暗紫色的光映著他的下頜。
他想了幾秒。
然後在白萱期待的目光下，全部收進了戒指里。
「嗯？」
白萱歪了歪腦袋，藍色的瞳孔里寫滿了困惑。
「哥哥你怎麼不吃？」
「先存著。」
「為什麼呀？」
錢明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低頭看著白萱，忽然笑了。
「萱萱，想不想回家看看？」
白萱的表情定住了。
藍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回家？」
「嗯。回福利院，看張媽媽，順便……把你帶的寶貝補一補。」
「被踩碎的那些小鴨子，回去讓蘇姐姐給你重新買一套。」
白萱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
一秒後。
「想！我想回去！」
她用力點頭，藍色的髮絲跟著上下彈動，整個人從地面彈起來，飛到了錢明肩膀的高度。
「那我們現在就走嗎？現在就走吧！」
大黑叼著一整條淵主的尾巴跑過來，含混不清地喊：「等等我！讓我吃完這個！」
錢明沒有多解釋為什麼不吸收結晶。
關於無名淵主說的本源融合，空間壁障，以及深淵的真實形態。
這些重要的信息，以及思緒都必須好好整理一下才行。
「走吧。」
錢明抬起左手，開啟【淵感·萬狩】。
視野再次切換成極簡線條地形圖。
整個五級淪陷區的輪廓在感知中展開，灰色等高線鋪展到視野邊緣。
而在地形圖的西北方向，灰色線條逐漸稀疏，最終消失在一道明顯的分界線處。
分界線的另一側，沒有了五級淪陷區特有的高濃度能量標記。
那就是邊界。
方位，確定了。
錢明收掉技能視野，腳尖點地。
「跟上。」
嗖！
三道身影消失在晶體平原上。
……
接下來三天。
錢明帶著白萱和大黑，以全速趕路的姿態穿越五級淪陷區。
有了【淵感·萬狩】的加持，一切變得格外輕鬆。
哪裡有淵主扎堆，哪裡有落單的肥羊，哪條路線能繞開不必要的麻煩，全都一目了然。
而那些來不及躲開的淵主，全被白萱抬手解決。
三天下來，又多收了十九顆結晶。
錢明一顆沒動，全塞戒指里。
等到第三天傍晚。
白萱站在一座低矮的晶簇頂端，藍色的長髮在氣流中微微飄動。
她看著前方。
晶體平原的盡頭，藍色的地面開始出現裂紋和斷層。
再往前，晶體結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灰褐色的焦土和殘留的混凝土碎塊。
空氣中的深淵能量濃度，陡然降低了一個量級。
四級淪陷區。
他們走出來了！
「哥哥，這裡的味道變淡了好多。」白萱皺了皺鼻子。
大黑蹲在她腳邊，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不習慣了都。五級區待久了，這邊反而覺得乾巴巴的。」
錢明站在兩人身後，沒有回頭看五級淪陷區的方向。
他心念一動，關掉了【淵感·萬狩】。
視野恢復正常。
……
踏入四級淪陷區的第四秒。
「嘀！嘀嘀嘀嘀！」
一連串刺耳的電子提示音，在極遠處的某個方向響起。
這些都是遠征軍在前線布設了一批高靈敏度的能量探測器，專門用來捕捉高階覺醒者的活動信號。
雖然都是剛剛在四級淪陷區內建立的監控網絡，覆蓋率很低，但還是捕捉到了三個關鍵信號。
錢明的信號強度，在四級區里屬於「一出現就爆表」的級別。
果不其然。
……
金楓會總部，指揮中心。
「報告！四級淪陷區06號區段，K-37號探測節點檢測到高強度覺醒者信號！」
值班軍官的聲音劈開了指揮中心連續數日的沉悶。
好幾把椅子同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信號匹配度？」
「百分之九十九點七！是錢部長！」
整個指揮中心一片譁然。
錢明進入五級淪陷區後，已經斷聯了差不多一個月。
這段時間裡，總部每隔六小時就會調一次監控，結果全是空白。
五級淪陷區的能量干擾太強了，所有探測手段都是瞎子。
二十多天沒有任何消息。
高層嘴上不說，但每個人心裡都在懸著一塊石頭。
現在，信號回來了。
「位置在哪！」
司徒雲從會議室衝進指揮中心，外套都沒來得及穿。
「06號區段西北邊緣，距離五級區邊界不到十公里！信號正在快速移動，方向是……」
值班軍官頓了一下，眼睛瞪大了。
「方向是朝我們這邊來的。」
司徒雲的步子頓了一拍。
朝這邊來。
他在快速往回趕。
「立刻通知前線駐紮部隊，派遣迎接小隊！」
「報告！」
另一名通訊官打斷了他的話，臉上的表情非常古怪。
「怎麼了？」
「前線駐紮部隊傳回信息……錢部長，已經抵達前線駐紮地了。」
指揮中心安靜了兩秒。
司徒雲張了張嘴。
「什麼？」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戳。
從K-37號節點首次捕獲信號，到現在一共才過去了不到四分鐘。
K-37到前線駐紮地的直線距離是六百多公里。
四分鐘。
六百公里。
司徒雲緩緩地坐了回去。
「……他怎麼知道駐紮地在哪的？」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臨時駐紮地的坐標，是在錢明進入五級淪陷區之後才確定的。
錢明出發前根本不知道這個位置，他也沒有攜帶任何通訊設備。
那他是怎麼直接摸過來的？
……
此刻。
四級淪陷區，前線臨時駐紮地。
駐守的精銳部隊還在消化「錢部長回來了」這個消息，一個個從帳篷里探出腦袋東張西望。
錢明已經站在了駐紮地中央的空地上。
白萱抱著大黑，飄在他身後半米高的位置，好奇地左看右看。
周圍的士兵們先是愣住，然後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有人衝過來敬禮，有人去拿通訊設備匯報，還有人不知道該幹什麼，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眶都紅了。
二十天沒消息，誰都怕最壞的結果。
錢明朝圍過來的士兵們點了點頭，然後低頭看了一眼屬性面板。
準確地說，他看的是【淵感·萬狩】的技能說明。
上面寫著「自動標記範圍內所有五階及以上深淵造物的實時位置」。
但實際體驗遠不止於此！
開啟技能後，他不僅能看到淵主的位置，整片淪陷區的地形輪廓、能量分布、甚至人類設施的能量輻射痕跡，全都清清楚楚地呈現在感知地圖上。
前線駐紮地這種地方，幾百名覺醒者聚集在一起，產生的能量特徵在地圖上亮得跟燈塔一樣。
想找不到都難。
錢明收起面板，忍不住在心裡感慨道：「那個六階淵主，確實有自信的資本。」
光是這一顆技能結晶，就價值連城。
而它送出去的時候，眼皮都沒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