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眾生皆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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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大夏皇家綜合醫院廣場。

  雪後的陽光格外扎眼,照在那通體雪白、反光如鏡的瓷磚牆上,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幾十萬百姓自發排成了幾百條長龍,彎彎繞繞,一直延伸到了十幾里開外的外城街區。

  百姓們仰著脖子,眼神里全是敬畏與怯懦。

  他們看著那些從沒見過的「白衣神仙」在玻璃房內走動,只覺得這輩子見的世面都沒今天一天的多。

  「這……這就是仙家醫院?」

  一名農戶打扮的漢子攥緊了補丁衣角,生怕自己腳上的泥點子弄髒了那亮如白玉的地板。

  人群最前方,幾十處露天接種點已經全線鋪開。

  身穿藍鳳凰親手監製的純白護士服的醫務人員,戴著口罩,眼神冷冽幹練。

  她們手中的玻璃針管在陽光下折射著冰冷且清脆的光。

  透明清澈的疫苗液體,隨著推注器的按壓,在陽光下躍動著名為「生存」的希望。

  一名滿臉風霜的老大爺排到了最前面。

  他叫老陳頭,是京郊地道的佃戶,一張臉黑里透紅,布滿了如溝壑般的皺紋。

  他看著護士手中那細長的、閃著寒芒的銀針,枯瘦的手臂哆嗦得厲害,那是生物本能對利器的恐懼。

  「閨女,這……這針扎進去,真能不得那瘟神病?」老陳頭嗓音沙啞,透著一股不確定。

  護士沒說話,動作極其嫻熟,先用棉球蘸著酒精在老陳頭胳膊上劃了一圈。

  那股刺鼻卻又讓人莫名心安的藥味,瞬間在空氣中散開。

  「大爺,別亂動。」

  針尖入體。

  老陳頭如觸電般渾身猛地一震,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然而想像中的劇痛並未襲來,只是微微一涼,一麻。

  「好了,按住棉球,下一位。」

  老陳頭愣在那兒,低頭看著胳膊上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小紅點,又看了看那漸漸空掉的藥瓶。

  往昔那段被深埋的、充滿血淚的記憶,像開了閘的洪水,瞬間沖毀了他的防線。

  他想起了十年前,家鄉鬧的一場小風寒。

  他的小孫兒,當初也是這麼大的年紀,就因為家裡沒錢抓藥,只能從村頭神漢那裡求了一碗草灰水灌下去。

  最後,孩子渾身滾燙,在他懷裡一點點冷掉。

  他記得自己跪在泥地里求漫天神佛睜眼,可神佛只是冷眼看他傾家蕩產,看他白髮人送黑髮人。

  在這個舊時代,百姓生病了,只能等死,或者求死。

  「噗通!」

  老陳頭突然雙膝一軟,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那一雙渾濁的老眼裡,淚水如決堤般滾燙流出。

  他死死盯著自己的胳膊,那是他活了半輩子,第一次感受到尊嚴與生的權利。

  「陛下……這是救命的仙藥啊!」

  老陳頭對著皇宮方向,對著那高聳的醫院大樓,歇斯底里地瘋狂磕頭。

  每一下都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額頭瞬間見紅,他卻渾然不顧,哽咽嘶吼:

  「大爺我活了六十載,總算見著活神仙了!陛下給咱們泥腿子免死符了!大夏萬歲!陛下萬萬歲啊!」

  這一嗓子,像是點燃了這幾十萬百姓心中壓抑千年的火藥桶。

  現場的氣氛瞬間被點爆。

  排在後面的百姓,有的剛打完,有的正伸著脖子看,在這一刻,所有人都在這個老頭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在這個動輒瘟疫橫行、人命如草芥的世道,這根針,不僅是疫苗,更是讓他們在閻王爺面前挺起腰杆子的底氣!

  「大夏萬歲!萬萬歲!」

  排山倒海的歡呼聲,震得醫院頂層的積雪簌簌落下。

  這種極致的信仰與感恩,化作實質般的民心,在上空凝聚。

  大夏國運那原本就雄渾的金龍虛影,在這一刻再次爆發出一聲無聲的龍吟,氣運金光直衝雲霄。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

  大夏北境,重工業樞紐——鐵嶺城。

  夜色如墨,暴雪依然在瘋狂傾瀉。

  鐵嶺城雖然不像京城那般繁華,但作為北境重鎮,此地的城防與排水系統皆由神級工匠打造。

  城中心的一口主幹深井旁。

  幾道披著破爛爛羊皮襖的身影,正貓著腰,如同陰溝里的蛆蟲,鬼祟地摸向井口。

  這幾個正是彼得三世派出的死士中,僥倖避開了錦衣衛第一輪天眼搜捕的「漏網之魚」。

  「確定沒人?」為首的死士聲音壓得很低,鼻尖凍得通紅,眼中卻閃爍著某種病態的興奮。

  「放心,這兒的暗哨剛換崗。只要東西倒進去,明天天一亮,這滿城的大夏兵丁都會變成爛泥!」

  另一名死士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個鉛封的小瓷瓶。

  在那深不見底的枯井上方,他猛地擰開瓶塞,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幽綠毒氣一閃而逝。

  他沒有任何猶豫,將那一小瓶高濃縮的「凜冬原液」,盡數傾倒進了井底的清泉之中。

  「嗤——」

  細微的腐蝕聲在井底響起,轉瞬即逝。

  「走!去東城那口大井,給他們加點猛料!」

  幾個死士如同躲避陽光的髒物,飛速隱沒在風雪中。

  他們蜷縮在鐵嶺城西郊的一座破廟裡,緊緊裹著衣服,圍坐在一點微弱的炭火旁,眼中滿是殘忍的紅光。

  他們在等。

  等那病毒在地下水網中發酵。

  等那大夏城內,傳出第一聲哀嚎,傳出那令人心醉的、屍橫遍野的腐爛味道。

  一日過去,鐵嶺城依舊平靜。

  二日過去,鐵嶺城的火車站汽笛如常,蒸汽吞吐。

  三日後,太陽照常升起。

  那死士頭領實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他換上一身偷來的破爛棉襖,掩住那股子極北之地的腥膻味,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城裡。

  他原本想像的畫面,是街道上橫七豎八躺滿了渾身膿瘡的屍體。

  是哭喊聲震天,是到處都在焚燒死屍的絕望焦臭。

  可當他踏入鐵嶺城中心廣場時,整個人卻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呆立當場,大腦瞬間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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