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第102章 你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從第一次敗在藍染右介手中開始，大蛇丸就始終在思考，自己究竟輸在了哪裡。
他想過自己對這個年輕人的無視，想過雙方實力之間的差距，想過自己在見到大和這一誘餌之後被誘發出的貪婪，也想過藍染惣右介那埋伏數年一擊斃命的狠辣手段......
有生以來第一次敗得這麼徹底，又這麼慘，以至於徹底被抹去了在木葉生存的根基。
無論如何，他都要討回這筆帳。
他可以自己選擇離開木葉，但絕對不能是狼狽不堪的被某個無名小卒趕出去。
正因如此，這一年以來，他始終在暗中潛伏，不斷觀察。
對藍染的每一次出手，都是無比的小心翼翼。
他本非如此謹慎之人。
在第三次忍界大戰中，他的理性與瘋狂都是出了名的。
直到現在這一刻。
他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份情報。
「在看到那柄刀的瞬間，就會被完全催眠、操控五感的能力麼..
」
「既然如此。」
「只要從來沒看到」過，就可以避免了吧？」
正當藍染右介朝著前方的龍脈源頭伸出手時。
身後忽的傳來大蛇丸那沙啞而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
藍染的動作微微一頓，轉頭看向身後那具如同屍體般趴在地上的身影。
大蛇丸緩緩的伸出手支起身體，整個人如同被一根根無形絲線吊起的傀儡一般，每一個動作都顯得如此僵硬。
他的頭顱低垂，烏黑長髮在空中飄蕩著，遮蔽了他的面孔。
「大蛇丸大人。」
「你還不肯死心嗎？」
藍染平淡的語氣里，不經意間帶上了幾分無趣，像是看到了一件已經被玩膩的玩具。
「藍染。」
「你太傲慢了。」
「真正的忍者，怎麼可能被同一個術式擊敗兩次？」
隨著這句輕輕的話語聲，大蛇丸被蒙在長發之下的頭顱漸漸抬起。
看到那副模樣的瞬間，藍染漆黑鏡框下的瞳孔忽的一縮。
如濕潤褶皺的紙片般附著在那張面龐上的五官，如被膠水牽連般，被他的五指握住，一點一點從頭顱之上扒下，露出那張空白的面孔。
被大蛇丸本就蒼白的膚色所遮蔽的，是獨屬於柱間細胞的顏色。
甚至連那聲音都並非從這張嘴中發出，而是更深層的，通過某種查克拉術式模擬出的聲音效果。
似乎是看」到了藍染此刻的表情，那張無面的頭顱，微微揚起了下巴，像在諷刺的笑。
趴在地上的千手扉間看到這一幕，同樣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的盯著這個自稱猿飛日斬弟子的男人。
日斬那傢伙，究竟教出了個什麼怪物？！
他心中先是下意識的閃過這般念頭，而後又像是猛地意識到了什麼。
不，不對。」
如果他真的沒有了一切感官的話，那麼此時此刻，他對於周遭場景的判斷，又究竟是基於什麼所做出的？
幾乎是在千手扉間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藍染也像是忽的想到了什麼，猛然抬起頭，朝著藥師兜的方向望去。
「嗚啊——！」
他的目光才剛剛落到白髮的少年人身上，就見始終站在戰場邊緣的藥師兜，忽的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聲，驀的伸手攥住頸側。
「藥師君！」
宇智波鼬按住了腰間刀柄，神情緊繃的看著這個同齡人，眼中的勾玉再次連起，化作風車般的飛輪，表情十足的難看。
藥師兜則在這突如其來的劇烈痛苦之下，不由自主的跪倒在了地上。
頸部空白的皮膚表面，浮現起如灼燒般呈現出暗紅色的咒印紋路。
皮下肌肉與脂肪在這一刻相識突然有了自我意識，被他緊緊按住的那片肌肉好似活物般開始躍動起來，令他的頸部與背後開始鼓起一個接著一個的膿腫大包。
那強烈的撕裂感甚至讓藥師兜止不住的大聲哀嚎，趴伏在地上艱難的攥緊碎裂的石板，雙眼不自覺的泛著白。
如竹節般節節攀高的表皮與肌肉，令那片鼓起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個鮮明的人臉形狀，而後不斷增大。
直到從藥師兜的背後，徑直攀出半個軀體的形狀。
「噗——！」
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破裂響，大片透明膠質狀的組織液噴涌而出。
另一個大蛇丸」，就這麼硬生生的從藥師兜的身體裡爬了出來。
至於藥師兜本人，則乾脆利落的癱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了。
所有親眼看到這一幕的人，心中頓時都是一片惡寒。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身材約莫十三四歲，皮膚蒼白，但五官輪廓卻仍舊保留了藥師兜幾分形狀，眼角卻留有紫色眼影的短髮少年人。
他渾身赤果，雙眼緊閉，口中低低的發著笑：「呵、呵呵呵..
」1
「藍染君。」
「你以為，我為了將你置於死地，究竟準備了多久了？」
全場中，唯有藍染右介神色平靜的看著這一幕。
哪怕藥師兜的身體崩裂了大半，整個人在劇痛中昏倒在地上，眉頭連一下都未曾皺過，反倒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
「只是重新換了一副身體，居然也能讓你產生能夠與我正面對抗」這種不切實際的念頭嗎？」
「大蛇丸大人。」
「你應該沒有這麼天真才對。」
「那是自然。」
「如你這般謹慎小心的傢伙，尋常的術式根本無法對你起到任何作用。」
「正因如此，我的殺招...」
話到此處，大蛇丸」面上的笑意陡然收斂，神色肅然的朝向他，雙手合掌成印，聲音募的拔高：「就在你腳下！」
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藍染眉頭一蹙，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回想起大蛇丸站在龍脈源頭中央，手中高舉起那副封印捲軸，號稱要撕裂這片空間時的模樣。
以大蛇丸的性格。
他真的會在意被千手扉間等人誤會為敵這點小事麼？
除非，他最開始的目的，就是將他引進這片距離龍脈源頭最近的區域。
龍脈源頭..
空間亂流？！
像是忽的明白了什麼，藍染惣右介望向腳下這片區域的目光不由一變，腳下忽的朝側面邁出，身形由靜至動，快得近乎模糊。
「別想逃！」
少年大蛇丸的表情忽然猙獰，驀的喝出一聲。
下一刻，就見他原本那副無臉的身軀，速度陡然加快，好似一顆被狠狠抽飛的棒球般，毫無徵兆的朝前方射出。
與此同時，大片大片細密交雜的樹木枝條，竟源源不斷的從這具廢棄的身體之中奔流而出。
獨屬於柱間細胞的生命力，在這一刻呈現出了不可思議的繁育威能。
只一瞬間的功夫，以那具身體為中心，半徑超過百米的區域，盡數被無數根與他身體相連，如箭矢般射出的漫長枝條吞沒。
隆隆的爆鳴聲撕裂了腳下的石質地板，那在延伸過程中還在不斷增粗增長的枝條，如同一條條莽龍般滾動著絞碎了面前的一切。
剎那間，藍染身前仿若被迎面而來的無數攻城弩矢鋪滿，化作鋪天蓋地的浪潮。
不僅如此，在這如同自爆般的木遁被激發的一瞬間。
他腳下的大地也忽的開始綻放出明亮的光彩。
以方才龍脈源頭為中心的地面深處，宛如泉涌般迸發出一道道璀璨明亮的能量束，以不規則狀朝周圍噴發—那是獨屬於龍脈的力量。
藍染的身形在無數條從他周圍迸發的枝條之中翻旋穿梭，險之又險的避開一道道連綿的攻勢，周遭的每一寸空氣中都遍布著細密迸濺的枝幹碎片。
但這還沒完。
他敏銳的察覺到，那一道道從地下勃發的龍脈之力並沒有像以往一樣憑空散去。
而是在某種力量的引導下，化作扭曲的空間波紋。
這是...
他下意識的回過頭，就注意到自己之前最先破解開的那層外界封印。
在被輕易撕碎之後，那一圈刻印在外圍地面上的封印紋路中，竟然還有一小部分不顯眼的蝌蚪痕跡，仍在發揮著作用。
他頓時意識到。
這才是大蛇丸一道道伏筆之下，埋藏最深的殺招。
「藍染大人！」
這一切突兀的轉變似慢實快，全都發生在大蛇丸新生之後的一兩秒之內。
直到這時，宇智波鼬才剛剛從方才那惡寒的一幕之中緩過勁兒來，下意識的喊出了聲。
但緊跟著，他立刻意識到解決一切問題的答案就在眼前。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他當即再一次凝聚起須佐能乎，陡然延伸到數十米的長刀，驟然朝著少年大蛇丸的方向揮舞而去。
激盪的暴風在一瞬間撕裂大地，周遭逐漸坍塌的水幕也被這沉重的一擊所分辟。
然而，少年大蛇丸卻像是無知無覺般安靜的立在那裡，仿佛全然沒有將他的攻勢放在眼裡。
「飛雷神·導雷！」
在那一刀即將落到他頭頂之前的一瞬，倏然射出的兩枚三叉戟苦無後發先至。
宇智波鼬的瞳孔不由一縮。
在刀刃觸碰到三叉戟苦無的瞬間，不管是他還是周遭凝聚而起的須佐能乎，都募的生出一種空間層面的抽離感。
待到眼前一晃之後，身形已然出現在數百米之外。
「呼...呼...
」
艱難從地上爬起的波風水門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裡帶著幾分微渺的希冀。
藍染卻從一開始就沒有將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
在察覺到問題關鍵的一瞬間，他就已然翻卷身體，生生踩在一條疾射的枝條之上，猛然發力間，如流星般朝著那一抹仍在發亮的空間封印紋路方向激射而去。
少年大蛇丸緊閉著雙目的臉上，忽的顯出幾分緊迫感。
本就瘋狂涌動的樹木枝條，以愈發狂烈的姿態蜂擁圍堵般朝著他的身形方向抽打而去。
但那道身影卻在這一刻展現出了不可思議的速度，每一步都比之前更快三分。
足足數十米的距離，不過一晃眼的功夫，竟是被他躍出大半，連聲音都無法觸及他的腳步。
眼看著他的手掌就要觸到那一抹封印之上。
「水遁·硬渦水刃！」
突然間，就見已經被刺穿了心臟，正常來說應該根本無法動彈了的千手扉間，竟忽的單手撐地，從地上直起身體。
另一隻手中，則是他在這段時間裡醞釀了許久的最後一擊。
超高壓下凝聚如實質般的水流，在他的掌心之中旋轉作標槍的形狀。
在藍染的身影即將踏出木遁枝條籠罩範圍之前的一瞬間，以畢生最大的力量拋甩而出。
「轟—！！」
這實質水流在脫離出他極致掌控的一剎那，就化作一條如龍捲般盤旋的洪流，咆哮著貫穿了眼前這段短暫的距離。
如若從天而降的浪濤，橫行著在前方化作貫通數十米的逆卷水龍。
這一擊，不為殺敵，只為攔阻。
前有水龍，後有木流。
速度快到極致的藍染，仿佛被這來自前後的夾擊堵死在原地。
這接力般以生命掙得的時間...
哪怕只有片刻，也足夠了。
「死—！！」
少年大蛇丸的查克拉陡然拔高到了極致。
與之同樣的，那片完全由巨大的龍脈之力所扭曲而成的空間亂流，也終於形成好似渦旋般的扭曲形狀。
只一出現，就波及到了周圍百米方圓。
這範圍之內的一切畫面，都好似被無限拉長一般，連原有的基礎形體都無法維持，全數旋轉著吸引進以那龍脈源頭為中心的地帶之內。
不論是藍染、千手扉間、無面身軀，亦或是鋪天蓋地的水流與枝條。
這就是你的結局了！
藍染惣右介！
那一刻，大蛇丸的神情高昂到了極致。
「噗。」
直到，一聲細微的穿透響，突兀的從他耳畔響起。
少年大蛇丸高昂的神情不由一滯，緩緩睜開一絲眼帘，望向身前。
修長的刀鋒，就這麼輕輕的貫穿了他的胸膛。
直沒入柄。
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身前的男人。
藥師兜依舊趴在原地。
宇智波鼬還在旁邊愣愣的看向他。
波風水門剛剛支起身體，手中按著苦無。
千手扉間像是已經死透了一樣趴在地上。
龍脈的源頭處。
依舊是一片空蕩。
大蛇丸的大腦中，似乎也如此時面前的場景這般，一片空蕩。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問出了那個問題。
「什麼時候？」
明明從這具新生的軀體出現開始，他就始終保持著閉眼的動作，根本沒有看到鏡花水月的機會，自然也不可能中他的幻術。
但是，為什麼......？
剛剛他所經歷的那些，又究竟是什麼？
「什麼時候？」
身前的藍染右介語氣平緩的重複了一遍他的問題，像是有些不解般，緩緩將刀刃從他胸口之中拔出，帶出一抔淋漓的血。
大蛇丸新生的軀體，無力的跪倒在地上。
卻依舊死死的梗著脖子，抬起頭看向他。
藍染惣右介居高臨下的站在那裡，他的神色溫和，面帶微笑：「應該感到不解的人，明明是我才對。」
「大蛇丸大人。」
「你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產生了你沒有中鏡花水月的錯覺呢？」
從第一次敗在藍染右介手中開始，大蛇丸就始終在思考，自己究竟輸在了哪裡。
他想過自己對這個年輕人的無視，想過雙方實力之間的差距，想過自己在見到大和這一誘餌之後被誘發出的貪婪，也想過藍染惣右介那埋伏數年一擊斃命的狠辣手段......
有生以來第一次敗得這麼徹底，又這麼慘，以至於徹底被抹去了在木葉生存的根基。
無論如何，他都要討回這筆帳。
他可以自己選擇離開木葉，但絕對不能是狼狽不堪的被某個無名小卒趕出去。
正因如此，這一年以來，他始終在暗中潛伏，不斷觀察。
對藍染的每一次出手，都是無比的小心翼翼。
他本非如此謹慎之人。
在第三次忍界大戰中，他的理性與瘋狂都是出了名的。
直到現在這一刻。
他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份情報。
「在看到那柄刀的瞬間，就會被完全催眠、操控五感的能力麼..
」
「既然如此。」
「只要從來沒看到」過，就可以避免了吧？」
正當藍染右介朝著前方的龍脈源頭伸出手時。
身後忽的傳來大蛇丸那沙啞而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
藍染的動作微微一頓，轉頭看向身後那具如同屍體般趴在地上的身影。
大蛇丸緩緩的伸出手支起身體，整個人如同被一根根無形絲線吊起的傀儡一般，每一個動作都顯得如此僵硬。
他的頭顱低垂，烏黑長髮在空中飄蕩著，遮蔽了他的面孔。
「大蛇丸大人。」
「你還不肯死心嗎？」
藍染平淡的語氣里，不經意間帶上了幾分無趣，像是看到了一件已經被玩膩的玩具。
「藍染。」
「你太傲慢了。」
「真正的忍者，怎麼可能被同一個術式擊敗兩次？」
隨著這句輕輕的話語聲，大蛇丸被蒙在長發之下的頭顱漸漸抬起。
看到那副模樣的瞬間，藍染漆黑鏡框下的瞳孔忽的一縮。
如濕潤褶皺的紙片般附著在那張面龐上的五官，如被膠水牽連般，被他的五指握住，一點一點從頭顱之上扒下，露出那張空白的面孔。
被大蛇丸本就蒼白的膚色所遮蔽的，是獨屬於柱間細胞的顏色。
甚至連那聲音都並非從這張嘴中發出，而是更深層的，通過某種查克拉術式模擬出的聲音效果。
似乎是看」到了藍染此刻的表情，那張無面的頭顱，微微揚起了下巴，像在諷刺的笑。
趴在地上的千手扉間看到這一幕，同樣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的盯著這個自稱猿飛日斬弟子的男人。
日斬那傢伙，究竟教出了個什麼怪物？！
他心中先是下意識的閃過這般念頭，而後又像是猛地意識到了什麼。
不，不對。」
如果他真的沒有了一切感官的話，那麼此時此刻，他對於周遭場景的判斷，又究竟是基於什麼所做出的？
幾乎是在千手扉間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藍染也像是忽的想到了什麼，猛然抬起頭，朝著藥師兜的方向望去。
「嗚啊——！」
他的目光才剛剛落到白髮的少年人身上，就見始終站在戰場邊緣的藥師兜，忽的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聲，驀的伸手攥住頸側。
「藥師君！」
宇智波鼬按住了腰間刀柄，神情緊繃的看著這個同齡人，眼中的勾玉再次連起，化作風車般的飛輪，表情十足的難看。
藥師兜則在這突如其來的劇烈痛苦之下，不由自主的跪倒在了地上。
頸部空白的皮膚表面，浮現起如灼燒般呈現出暗紅色的咒印紋路。
皮下肌肉與脂肪在這一刻相識突然有了自我意識，被他緊緊按住的那片肌肉好似活物般開始躍動起來，令他的頸部與背後開始鼓起一個接著一個的膿腫大包。
那強烈的撕裂感甚至讓藥師兜止不住的大聲哀嚎，趴伏在地上艱難的攥緊碎裂的石板，雙眼不自覺的泛著白。
如竹節般節節攀高的表皮與肌肉，令那片鼓起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個鮮明的人臉形狀，而後不斷增大。
直到從藥師兜的背後，徑直攀出半個軀體的形狀。
「噗——！」
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破裂響，大片透明膠質狀的組織液噴涌而出。
另一個大蛇丸」，就這麼硬生生的從藥師兜的身體裡爬了出來。
至於藥師兜本人，則乾脆利落的癱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了。
所有親眼看到這一幕的人，心中頓時都是一片惡寒。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身材約莫十三四歲，皮膚蒼白，但五官輪廓卻仍舊保留了藥師兜幾分形狀，眼角卻留有紫色眼影的短髮少年人。
他渾身赤果，雙眼緊閉，口中低低的發著笑：「呵、呵呵呵..
」1
「藍染君。」
「你以為，我為了將你置於死地，究竟準備了多久了？」
全場中，唯有藍染右介神色平靜的看著這一幕。
哪怕藥師兜的身體崩裂了大半，整個人在劇痛中昏倒在地上，眉頭連一下都未曾皺過，反倒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
「只是重新換了一副身體，居然也能讓你產生能夠與我正面對抗」這種不切實際的念頭嗎？」
「大蛇丸大人。」
「你應該沒有這麼天真才對。」
「那是自然。」
「如你這般謹慎小心的傢伙，尋常的術式根本無法對你起到任何作用。」
「正因如此，我的殺招...」
話到此處，大蛇丸」面上的笑意陡然收斂，神色肅然的朝向他，雙手合掌成印，聲音募的拔高：「就在你腳下！」
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藍染眉頭一蹙，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回想起大蛇丸站在龍脈源頭中央，手中高舉起那副封印捲軸，號稱要撕裂這片空間時的模樣。
以大蛇丸的性格。
他真的會在意被千手扉間等人誤會為敵這點小事麼？
除非，他最開始的目的，就是將他引進這片距離龍脈源頭最近的區域。
龍脈源頭..
空間亂流？！
像是忽的明白了什麼，藍染惣右介望向腳下這片區域的目光不由一變，腳下忽的朝側面邁出，身形由靜至動，快得近乎模糊。
「別想逃！」
少年大蛇丸的表情忽然猙獰，驀的喝出一聲。
下一刻，就見他原本那副無臉的身軀，速度陡然加快，好似一顆被狠狠抽飛的棒球般，毫無徵兆的朝前方射出。
與此同時，大片大片細密交雜的樹木枝條，竟源源不斷的從這具廢棄的身體之中奔流而出。
獨屬於柱間細胞的生命力，在這一刻呈現出了不可思議的繁育威能。
只一瞬間的功夫，以那具身體為中心，半徑超過百米的區域，盡數被無數根與他身體相連，如箭矢般射出的漫長枝條吞沒。
隆隆的爆鳴聲撕裂了腳下的石質地板，那在延伸過程中還在不斷增粗增長的枝條，如同一條條莽龍般滾動著絞碎了面前的一切。
剎那間，藍染身前仿若被迎面而來的無數攻城弩矢鋪滿，化作鋪天蓋地的浪潮。
不僅如此，在這如同自爆般的木遁被激發的一瞬間。
他腳下的大地也忽的開始綻放出明亮的光彩。
以方才龍脈源頭為中心的地面深處，宛如泉涌般迸發出一道道璀璨明亮的能量束，以不規則狀朝周圍噴發—那是獨屬於龍脈的力量。
藍染的身形在無數條從他周圍迸發的枝條之中翻旋穿梭，險之又險的避開一道道連綿的攻勢，周遭的每一寸空氣中都遍布著細密迸濺的枝幹碎片。
但這還沒完。
他敏銳的察覺到，那一道道從地下勃發的龍脈之力並沒有像以往一樣憑空散去。
而是在某種力量的引導下，化作扭曲的空間波紋。
這是...
他下意識的回過頭，就注意到自己之前最先破解開的那層外界封印。
在被輕易撕碎之後，那一圈刻印在外圍地面上的封印紋路中，竟然還有一小部分不顯眼的蝌蚪痕跡，仍在發揮著作用。
他頓時意識到。
這才是大蛇丸一道道伏筆之下，埋藏最深的殺招。
「藍染大人！」
這一切突兀的轉變似慢實快，全都發生在大蛇丸新生之後的一兩秒之內。
直到這時，宇智波鼬才剛剛從方才那惡寒的一幕之中緩過勁兒來，下意識的喊出了聲。
但緊跟著，他立刻意識到解決一切問題的答案就在眼前。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他當即再一次凝聚起須佐能乎，陡然延伸到數十米的長刀，驟然朝著少年大蛇丸的方向揮舞而去。
激盪的暴風在一瞬間撕裂大地，周遭逐漸坍塌的水幕也被這沉重的一擊所分辟。
然而，少年大蛇丸卻像是無知無覺般安靜的立在那裡，仿佛全然沒有將他的攻勢放在眼裡。
「飛雷神·導雷！」
在那一刀即將落到他頭頂之前的一瞬，倏然射出的兩枚三叉戟苦無後發先至。
宇智波鼬的瞳孔不由一縮。
在刀刃觸碰到三叉戟苦無的瞬間，不管是他還是周遭凝聚而起的須佐能乎，都募的生出一種空間層面的抽離感。
待到眼前一晃之後，身形已然出現在數百米之外。
「呼...呼...
」
艱難從地上爬起的波風水門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裡帶著幾分微渺的希冀。
藍染卻從一開始就沒有將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
在察覺到問題關鍵的一瞬間，他就已然翻卷身體，生生踩在一條疾射的枝條之上，猛然發力間，如流星般朝著那一抹仍在發亮的空間封印紋路方向激射而去。
少年大蛇丸緊閉著雙目的臉上，忽的顯出幾分緊迫感。
本就瘋狂涌動的樹木枝條，以愈發狂烈的姿態蜂擁圍堵般朝著他的身形方向抽打而去。
但那道身影卻在這一刻展現出了不可思議的速度，每一步都比之前更快三分。
足足數十米的距離，不過一晃眼的功夫，竟是被他躍出大半，連聲音都無法觸及他的腳步。
眼看著他的手掌就要觸到那一抹封印之上。
「水遁·硬渦水刃！」
突然間，就見已經被刺穿了心臟，正常來說應該根本無法動彈了的千手扉間，竟忽的單手撐地，從地上直起身體。
另一隻手中，則是他在這段時間裡醞釀了許久的最後一擊。
超高壓下凝聚如實質般的水流，在他的掌心之中旋轉作標槍的形狀。
在藍染的身影即將踏出木遁枝條籠罩範圍之前的一瞬間，以畢生最大的力量拋甩而出。
「轟—！！」
這實質水流在脫離出他極致掌控的一剎那，就化作一條如龍捲般盤旋的洪流，咆哮著貫穿了眼前這段短暫的距離。
如若從天而降的浪濤，橫行著在前方化作貫通數十米的逆卷水龍。
這一擊，不為殺敵，只為攔阻。
前有水龍，後有木流。
速度快到極致的藍染，仿佛被這來自前後的夾擊堵死在原地。
這接力般以生命掙得的時間...
哪怕只有片刻，也足夠了。
「死—！！」
少年大蛇丸的查克拉陡然拔高到了極致。
與之同樣的，那片完全由巨大的龍脈之力所扭曲而成的空間亂流，也終於形成好似渦旋般的扭曲形狀。
只一出現，就波及到了周圍百米方圓。
這範圍之內的一切畫面，都好似被無限拉長一般，連原有的基礎形體都無法維持，全數旋轉著吸引進以那龍脈源頭為中心的地帶之內。
不論是藍染、千手扉間、無面身軀，亦或是鋪天蓋地的水流與枝條。
這就是你的結局了！
藍染惣右介！
那一刻，大蛇丸的神情高昂到了極致。
「噗。」
直到，一聲細微的穿透響，突兀的從他耳畔響起。
少年大蛇丸高昂的神情不由一滯，緩緩睜開一絲眼帘，望向身前。
修長的刀鋒，就這麼輕輕的貫穿了他的胸膛。
直沒入柄。
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身前的男人。
藥師兜依舊趴在原地。
宇智波鼬還在旁邊愣愣的看向他。
波風水門剛剛支起身體，手中按著苦無。
千手扉間像是已經死透了一樣趴在地上。
龍脈的源頭處。
依舊是一片空蕩。
大蛇丸的大腦中，似乎也如此時面前的場景這般，一片空蕩。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問出了那個問題。
「什麼時候？」
明明從這具新生的軀體出現開始，他就始終保持著閉眼的動作，根本沒有看到鏡花水月的機會，自然也不可能中他的幻術。
但是，為什麼......？
剛剛他所經歷的那些，又究竟是什麼？
「什麼時候？」
身前的藍染右介語氣平緩的重複了一遍他的問題，像是有些不解般，緩緩將刀刃從他胸口之中拔出，帶出一抔淋漓的血。
大蛇丸新生的軀體，無力的跪倒在地上。
卻依舊死死的梗著脖子，抬起頭看向他。
藍染惣右介居高臨下的站在那裡，他的神色溫和，面帶微笑：「應該感到不解的人，明明是我才對。」
「大蛇丸大人。」
「你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產生了你沒有中鏡花水月的錯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