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靈魂之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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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靈魂之樹

  「這是...什麼東西?」

  在這副假面出現在培養缸中央的那一刻,藥師兜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怔怔的看著。

  純白表面間雜黑色紋路的骨質面具足有一米長寬,看上去完全不適用於人類的面頰,以眉心為起點向上延伸出一根一尺多長的尖角,齒狀唇甲骨縫清晰。

  在仍舊不斷輸入的負面能量支撐下,這副面具的邊緣地帶,甚至還在不斷的畸變、蠕動著,宛如一個活物。

  藥師兜自認自己這十三年歲月已經算是見識廣博,各種各樣的慘狀都沒少見過。

  但莫名的,在看到這副骨甲面具的那一瞬間,心中還是莫名的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感。

  這種莫名的感受,令他不由有些心顫。

  只是還不等他繼續動彈,就覺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的撫上了他的肩膀,平和道:「無需恐懼,兜君。」

  「你心中的恐懼感,只是極樂之箱」力量的些許外溢而已。」

  藥師兜聞言一怔,在這手掌按住他肩膀的一瞬間,那種強烈的恐懼感,就仿佛陡然從他內心深處被驅散了。

  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氣,而後才輕聲詢問道:「藍染大人...?」

  藍染惣右介扶了扶面上厚重的黑色鏡框,語氣溫和的解說著:「虛。」

  「暫且就這般命名吧。」

  「準確的說,這是一種以極端靈魂的負作用面,與極樂之箱中所儲存的特殊負面能量融合,最終以白絕細胞為載體,形成的一個「引子」。」

  「現在的它,還算不上一個完全體。」

  藥師兜下意識的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著他。

  負面能量與靈魂的結合。

  鬼怪?

  不,真正應該感到奇怪的是—一人類的靈魂,竟然還能變成這種模樣嗎?

  他當年跟隨大蛇丸大人的時候可沒少做過人體實驗。

  若是人類的負面情緒真的能將人的靈魂扭曲成這種程度,他們不是早就該被撕碎了?

  像是看穿了少年人心中的疑惑,藍染細心的為他解惑道:「並非是所有人都能變成這副模樣的。」

  「如果不是因為極樂之箱的出現,以及內部所存在的特殊能量轉換機制,恐怕我也要摸索上許久才能做到這種程度吧。」

  他這般說著,不由轉頭看向了身後這尊巨大的箱體,輕聲感嘆道:「真不愧是傳聞中的「仙器」啊。」

  —一在目前草隱村中所擁有的記載中,極樂之箱是昔年的六道仙人所擁有的武器。

  不過,即便是藥師兜也能聽得出,藍染大人的聲音里,似乎帶著些許更加複雜的情緒。

  只是無論如何,現在這位大人都明顯要比往常開心很多就是了。

  「把人的靈魂轉換為...

  」

  「虛?」

  宇智波鼬也站在一旁,稍皺著眉頭看向這培養缸中的面具。

  僅僅是看著這幅面具,他大抵就能想像中藍染大人所說的完整之後」的形狀有多麼可怖。

  「這有什麼意義呢?」

  「藍染大人。」

  宇智波鼬不太理解。

  藍染並沒有在意他語氣中不經意的些許輕視,溫和道:「如果僅僅是虛這一本體的話,確實沒有什麼意義。」

  「但是,如果這種怪物能夠普遍從人類靈魂之中誕生的話,世界就變得不一樣了。」

  「到了那個時候,鼬君。」

  「你覺得,我們忍者會被賦予上怎樣的職能呢?」

  聽著藍染的話語,宇智波鼬下意識的順著他的思路深想下去。

  誕生於人類靈魂中的怪物。

  擁有力量而與普通人有著巨大差異的忍者。

  因為沒有外敵而陷入互相攻殺處境的人類...

  他的目光頓時為之一亮。

  「忍者的......職能!」

  「您是說,如果有了這種怪物作為外敵」的話,我們就能擺脫現在這種自我內耗的處境了?」


  「這只是一部分,而且擺脫自我內耗」這一點並不準確。」藍染惣右介溫和的笑著,伸出一根手指,「準確的說,應該是我們會被人類這一群體,賦予上另一項除了相互殺戮之外的職能。」

  「原來如此!」

  宇智波鼬聞言,目光亮得驚人。

  藍染大人果然如他所說的那樣,正在一步步的改變這個忍者的世界!

  不過很可惜,藍染右介說的雖然是真話,但卻只是一部分。

  他目光幽深的望著這副正在畸變蠕動著的面具。

  對於他自身而言,虛的作用更多的在於改變這個世界人類死後靈魂的去向。

  那位六道仙人留下的遺產,實在是太多太多。

  以至於哪怕僅僅接手了一小部分,他也能在很短的時間內,產生巨大的突破。

  同時,內心之中對於這個可能存在的敵人的戒備,也就愈發的深刻。

  如果人類去往淨土的靈魂,是他能量的來源的話,那他就要斷絕對方的來源O

  如果還能更進一步的話,他甚至希望每個活人也能配上斬魄刀,讓所有人的靈魂,從一開始就打上屬於他」的烙印。

  只不過,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至少,他現在還缺乏一個能夠如淨土一樣,儲存下這些多餘能源的空間。

  「藍染大人。」

  正當他這般想著,就聽藥師兜有些不解的詢問道:「儘管實驗是成功了,但是單看這個面具,應該還只是個半成品吧?」

  「如果想讓它變成完整的虛」,還需要繼續餵食人的靈魂嗎?」

  「世界上誕生的第一頭虛,只靠餵食普通人類的靈魂可不夠。」

  藍染說著,微微搖頭。

  不過很顯然,他對此是早有準備。

  待到身旁的兩個少年人讓開道路,就見藍染打開培養缸,以查克拉牽引著,令那副巨大的骨質面具浮到了他的掌心之上。

  另一隻手,則輕輕在半空中一划。

  緊跟著,在宇智波鼬和藥師兜愕然的目光中,就見原本空白一片的虛空之中,竟浮現出一道如同傷口般的疤痕,逐漸隨著藍染的動作撕裂開,形成一條通往幽深黑暗的空洞。

  藍染伸出手,朝著那個空洞的方向,舉起了骨質面具。

  下一刻。

  整個面具都被空洞所吞沒。

  「嗡——!」

  霧隱村,水影辦公室。

  宇智波帶土先生一如往常那般,翹著二郎腿坐在水影身邊的顧問席上,稍顯出神的看著桌上那份本季度曉組織財報。

  自從上一次偷襲木葉,結果在藍染手下慘遭滑鐵盧之後,他就狠狠的沉寂了一段時間。

  不是不想搞事,而是確實怕了。

  從特角旮旯里莫名其妙鑽出來的一個老熟人,居然都能將他一舉干趴,如此慘重的失敗,讓宇智波帶土不得不開始回顧起自己之前那段既不順風也不順水的人生。

  先是藏在深山老林里密謀試圖催眠全世界的宇智波斑,再是被賦予了輪迴眼自稱為神的佩恩,然後在搜羅曉組織成員的過程中,又遇到了各種稀奇古怪卻又強悍驚人的一個個怪物,當年還有一個照面就能打中自己的水門老師.....

  根據之前和最近從木葉搜集到的情報,還發現了能夠正面干倒九尾的天降怪物,以及木葉忍族不知道從哪運過來的極樂之箱。

  原本不細想還好,如今細細一思量,宇智波帶土忽然發現,這個忍界裡藏著的各路神仙是不是有些太多了點。

  他之所以能安安穩穩的作孽到現在,似乎不是因為他的實力有多強,而是因為這些怪物里精通空間方面能力的人物太少了而已。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之前藍染右介那個混蛋插進自己眼睛裡的一刀,直到現在還沒什麼反應。

  這就成了他現在最大的心病。

  現在的宇智波帶土,就感覺自己是個被貼著一張定時起爆符的盲人。

  既不知道那張起爆符在哪,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只有種隱約而強烈的不妙感。

  「該死的!」


  「這叫什麼事啊!」

  手裡的帳本只翻了兩頁,他就再也不耐煩了,頗有些浮躁的將帳本扔到一旁,揉著一頭亂髮站在窗邊。

  唯有辦公桌後的枸橘矢倉依舊歲月靜好,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他這個人的存在一樣安安靜靜的簽著手裡的文件一也不知道這封閉了好多年的血霧裡還有什麼文件可看的。

  「帶土?」

  絕注意到他的動作,有些迷惑的抬頭望向他:「你該不會還在擔心腦袋裡的東西吧?」

  「我都說了,既然這麼久都沒事,那肯定就是你的錯覺啦!」

  他的語氣大大咧咧:「說起來,錯覺是什麼感覺?跟大便一樣嗎?」

  「唉!你不懂!」

  宇智波帶土煩躁的揮了揮手。

  從今天早上起床開始,他就總是有種強烈的不妙感,就像是尿尿的時候旁邊有人盯著他鳥看一樣。

  說不出的煩躁。

  但是真要說有什麼問題,似乎也沒什麼奇怪的。

  這種感覺讓他坐立不安。

  藍染那傢伙,當時捅進他眼睛裡的那一刀,究竟是..

  正當宇智波帶土心中這般糾結的想著。

  「咚。」

  突兀的,如同心臟躍動聲貫入耳中。

  站在窗邊的宇智波帶土,忽然停下所有動作。

  「帶土?」

  絕還沒有發現他的異常,疑惑的又問了聲。

  「咚咚。」

  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聲,在宇智波帶土耳畔變得愈發清晰,呼吸隱約急促。

  若是此時站在他面前,就能看到他右眼眶中的那顆寫輪眼,在沒有注入瞳力的情況下,忽然開始扭轉、相連,主動形成了萬花筒紋路。

  「咚咚咚咚咚——!」

  沉悶的擂鼓聲愈發強烈,宇智波帶土只覺連意識都變得模糊,所有屬於他的主觀意志,都仿佛在這一瞬間,被自己的眼睛所吞沒。

  他的手掌下意識的捂住眼睛,強烈的脫力與抽離感,讓他止不住跪倒在地上。

  「帶土?你這...

  」

  絕終於察覺到他不對勁的地方了,連忙上前走到他身旁,扶住他的肩膀。

  但是,宇智波帶土整個人卻像是被抽去了骨頭,完全沒了氣力,只是顫抖的保持著捂住右眼的動作。

  那一瞬間,他的整個精神,都如同回到了獨屬於神威的空間。

  只是,如今這片屬於他一個人的神威空間,卻不再是如昔日那般,遍布墓碑的漆黑幽暗狀。

  在他完全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一株通體由純白色所構成的,根系覆蓋無數墓碑,枝權伸長延展,整個攀延到流轉查克拉之中的蒼白巨木,正屹立在這片神威空間正中央。

  高大、粗壯、根莖虬結。

  宇智波帶土怔怔的站在這株蒼白之木面前,愕然的看著這不屬於自己萬花筒的一部分。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明明僅僅是一棵樹,但他卻分明能從其內部,感受到那無窮無盡的,全數來自於自己的強烈情緒。

  怨念、憎恨、恐懼、怯懦、嫉妒,以及渴望毀滅一切的絕望。

  這棵樹仿佛天生就是由這些獨屬於他的負面情緒所培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快成長到現在的。

  但是,他自己卻全然不知。

  「這怎麼可能?!」

  幾乎是下意識的,宇智波帶土想要否認這種離奇的事實。

  然而正當他這般想著,腦中卻忽的回憶起那一晚,藍染毫不留情刺入自己眼中的那一刀。

  「難道......是那個時候?!」

  他猛地反應過來了。

  只可惜,這時候的宇智波帶土無論想要做什麼,都無濟於事。

  在他察覺到這一點的瞬間,在他的神威空間中央,竟突兀的綻放出了一道圓形的空洞。

  從那空洞之中延伸而出的,是一副猙獰可怖的巨大假面。


  「這又是怎麼回事?!」

  宇智波帶土已經被這接二連三的異常現象搞得神經虛弱了,然而意志體卻像是被固定在了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的發生,仿佛一個早已被選定的觀眾。

  在那副假面出現的一瞬間。

  「嗡——!」

  整棵完全以負面情緒培植而出的靈魂之木,就如同找到了獨屬於它的根源。

  剎那間,整個神威空間深處,都如同被掀起了一場恐怖的風暴。

  無窮無盡的純白樹枝,陡然蠕動起來,仿佛流體一般迅疾的朝著那副面具的方向飛射而出,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呼嘯聲。

  狂躁的風將帶土的衣服吹拂得緊貼在身體表面,一頭長髮宛如要從頭皮上被撕裂下去,無數墓碑都在飛射的靈魂之木之下碎裂、坍塌,化作大片大片浮游於半空中的塵埃,席捲成一團團灰黑的浪涌。

  與之一同襲上宇智波帶土腦海的,是宛如要將他的整個靈魂撕裂開來一般的強烈疼痛。

  「啊...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哀鳴聲中,萬花筒寫輪眼的紋路倒映出神威內外的兩個空間。

  在水影辦公室中的絕,只看到宇智波帶土忽的跪倒在地上,而後就陡然劇烈的慘叫起來。

  無窮無盡的白色物質,源源不斷的從他的眼睛裡噴涌而出,形成流體狀的黏稠痕跡,覆蓋在他的身體表面。

  那哀慟的嘶吼聲,仿佛深入到了靈魂底層。

  「帶...土......?」

  在看到這一幕的那一刻,無論是黑絕還是白絕,全都愣住了。

  茫然失措。

  「以最為沉重複雜的負面情緒培植而出,又以被人為分割為兩半的靈魂為載體,所種植而出的靈魂之樹。」

  「再加上足以吸納這一切,並依之成型的虛之假面。」

  「最終所得出的,就是...

  」

  「誕生於此世的第一頭虛。」

  藍染惣右介安靜的立在實驗室原地,他面前被撕裂開的空洞依舊沒有合攏,□中輕聲的呢喃著。

  藥師兜與宇智波鼬並不知曉發生了什麼,只是安靜的看著這一幕,隱隱感覺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

  「但是很可惜。」

  「我所需要的並不是這頭虛的存在」。

  」

  「而是屬於虛的「概念」。」

  藍染惣右介這般說著,仿佛是在為他面前橫起的淺打解說一般,輕輕拔出刀刃。

  只是這一次,他口中的解放語卻與之前產生了些許不同。

  「沉淪吧,鏡花水月。」

  待到再一次拔出那柄打刀時,出現在他手中的,便是一長一短的兩把鋒刃。

  「鏡花」與「水月」。

  他正朝著那幽暗的空洞,舉起了手中的短刀,輕輕朝前刺出,豎向斬落。

  如同以刀鋒洞穿了幻想與現實之間的分隔。

  剎那間。

  轟然的鳴響,穿透了整個實驗室,無窮無盡的光與暗,蓬勃涌動著貫穿了在場三人眼前的一切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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