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白蛇(9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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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白蛇(9k)

  這場以追繳大蛇丸餘孽為名的大清洗,一經開始,就如同轉動的車輪,再也看不到停下來的跡象。

  在接下來的十幾天時間裡,隨著最初那一批忍族忍者被捕入獄,並成功從其中審訊出了數名真正的大蛇丸餘孽」之後,清洗的範圍立刻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擴大。

  最初,根部的手段還算比較溫和,但是在人手開始不足,連木葉警備隊也不得不被捲入這場風波之後,一切都開始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傾斜。

  每一日都有十數名乃至數十名忍族忍者銀鐺入獄,從往日喧鬧逐漸沉寂下來的村子,每一天都有著數場戰鬥在這座村子內部發生。

  原本還能保持隱忍,試圖以經濟手段逼迫猿飛日斬像以往那樣就範的忍族聯合,也逐漸開始變得躁動、恐懼、不安。

  但木葉村這個體制,好就好在他並非是一個完整的民事政體,而是一個偽裝成村子的嚴密軍事集團,在關鍵時刻有著極其嚴苛的紀律要求。

  而負責執行清洗任務的主要人員根部,又是一群既不把別人當人看,也不把自己當人看的工具。

  這一連串有利條件積累下來,也就鑄就了這個臨時內務安全部」的超高辦事效率。

  苦無,手銬,空白的認罪書。

  這一套下來,根部基地中的流動犯罪人口當即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吐出巨大的空白利潤空間。

  權力,地位,財富,職務。

  原本還因本次清洗行動而感到人心惶惶的木葉內部,當即察覺到了這次行動中可能存在著的巨大利益,立刻開始了行動。

  這世上沒有那麼多傻瓜。

  如果真的有人在公眾場合說出了很傻的言論,只能說明他在非常賣力的為自己所代表的群體發聲。

  因此,在這幾天的清洗行動下來之後,整個木葉的輿論就開始以小時為單位飛快變幻口風。

  從最開始聲討大蛇丸公開叛村,到對根部的粗暴行動感到不滿,再到部分忍族忍者不該被如此判決,再到逐步轉為為新晉升的平民忍者發聲,表示忍族忍者不該占據這麼多本屬於村子的資源....

  這一步步輿論風向變幻之快,在整個木葉村的歷史上都堪稱前所未有。

  這風向變幻中,既有各種利益的傾軋與導向,也有根部與志村團藏的暗中發力。

  不過無論如何,一切都開始朝著有利於他們的方向發展了。

  於是,在忍族內部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茫然的發現,整個村子裡還在對根部進行聲討,為無辜忍族忍者維持正義的發聲者,居然就只剩下了他們自己。

  這一切,全都發生在短短的十幾天之內。

  連這些忍族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們固然是木葉這個村子的軍事力量根基,是維持木葉忍軍戰鬥力的基礎,但平民忍者的數量,在忍者學校數十年如一日的發展推動之下,已然來到了一個足以撼動他們地位的數量值。

  平民忍者只是天賦不好,不是沒長眼睛,也不是腦子不好。

  他們能清晰的看到,這些有著家傳忍術、血繼限界傍身的忍族忍者,以他們望塵莫及的速度飛快變強、升遷、擔任高位、領取豐厚的退休金、享受他們所享受不到的特殊地位.....

  這日復一日的不滿積累之下,哪兒還有那麼多人,真的從利益角度層面站在他們身旁呢?

  正因如此。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也就變得理所應當了。

  「小心!」

  「給我滾開,你們這些劣等貨色!」

  從庭院裡翻牆而出的犬冢忍者嘶吼著沖入巷道,與自家忍犬一同朝著前方阻攔的巡查隊伍發起衝鋒。

  如龍捲般席捲的牙通牙裹著隆隆的聲響,在巷道兩側牆壁上留下深深的劃痕。

  只是,還不等他的身形鑽入街道,就見前方已然有兩枚風魔手裏劍旋轉著朝他襲來。

  獨屬於金屬的鳴嗚破空響,剛一與牙通牙相撞,就發出一聲聲尖銳的摩擦聲。

  這突如其來的碰撞,卻也導致犬家忍者不得不就此改變了突圍的方向。

  只可惜,他的身形還未來得及從牆上跳起,就見前面已然有另外一人完成了手中的結印。

  「水遁·水飴縛繩!」


  凝膠狀的水流激射而出,化作如同繩索般的長條狀,飛快卷上他剛剛停下的身形。

  那名犬冢忍者正待躍起脫身,卻猛地發覺被那凝水繩流沾染的腿腳仿佛被膠制物黏上一般,竟然無法動彈。

  「該死!」

  不等他繼續掙扎,數名巡邏隊員已然一擁而上。

  只三兩下的功夫,這名試圖逃脫的犬家忍者,就被七手八腳的和自家忍犬捆成了一團。

  「呼...

  」

  看著這一幕,海野伊魯卡不由低低鬆了口氣。

  剛才就是他察覺到了動靜,前往查看,結果差點被撲面而來的牙通牙卷死。

  「伊魯卡,你也未免太不小心了。」

  水木拔出地上的風魔手裏劍,不滿的提醒道:「我剛剛已經跟你說了離遠一點吧?」

  「啊哈,是我反應太慢了。」

  海野伊魯卡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參與教職這麼多年,他的身手與剛考上中忍職稱那會兒相比,確實降低了不少。

  「沒有出現傷亡就好。」

  神月出雲一手提著忍犬,一手提著那名犬冢忍者,看上去毫不費力的模樣:「我聽說隔壁的三小隊,昨天就因為捕捉一名嫌犯死了兩個人。

  「這些傢伙不管品行如何,實力底子還是在的。」

  「嘁,忍族的力量豈是你們這些平民賤種能想像的。

  9

  「如果不是以多打少,就憑你們這些混帳傢伙,老子..

  」

  那名犬冢忍者被捆在地上還一副憤憤不平的模樣,大聲的叫囂著。

  「閉嘴!」

  水木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眼底卻藏著幾分快意:「早看你們這些敝帚自珍的傢伙不爽了。」

  「要不是你們把忍術全都藏起來,我們也不用重複發明一些早就存在的老貨色。

  ,「不過是比我們學的多了一些,還真以為是自己的本事了。」

  「活該!」

  他本就是個嫉妒心極強的人,現在難得有了痛打落水狗的機會,又怎麼可能放過?

  「好了,水木。」

  海野伊魯卡在旁邊勸解了兩句,又轉過頭對那名犬家忍者道:「不是都告訴你了,只是讓你配合內務部的調查,又不是要殺了你。」

  「現在你這麼一逃,全家可都要賠一大筆錢。」

  「少在這裝模作樣了,你們這些賤種!」

  犬家忍者對他這幅老好人的模樣卻是一臉不屑:「誰不知道那個內務部就是為了對付我們這些忍族來的?」

  「天天那麼多人被捕,莫名其妙認了罪的數不勝數,你以為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嗎?!

  ''

  「那還不是因為你們集體違反命令?」神月出雲神情冷淡,「忍族秘術公開令發布到現在已經十天了,人造血繼限界開發是能造福每一個木葉忍者、大幅度提升實力的研究。」

  「像你們這樣逆著村子的道路前行,被打倒也是必然的。」

  「你這混帳傢伙——!」

  那犬冢忍者掙扎的動作陡然激烈起來了,被拎在半空不斷的搖晃著,試圖去咬他一□。

  神月出雲卻只是不屑的看著,表情冷淡。

  他跟鋼子鐵兩個人,負責木葉大門的護衛事務已經有不短的時間了。

  職位直到現在還是中忍。

  他的人生眼看著就要少走三十年彎路,提前當上看門大爺。

  原因也很簡單。

  既沒背景,也沒天賦,又沒資源,更沒貴人相助。

  無論是培養還是晉升,全都輪不到他,一輩子似乎都要困在這座木葉的大門裡,看不到什麼希望。

  但是自從前些天根部開始追繳大蛇丸餘孽之後,機會就出現了。

  忍校臨時停課,村子暫停任務,空閒忍者被大量聚集,開始各處搜羅、封鎖逃亡人員與忍族族地。

  最開始他是不願意同這些同村忍者作戰的。


  畢竟,這有什麼用呢?

  但是,當一卷卷從根部基地送出的各項忍族秘傳資料與術式發放到他們手裡之後,一切就開始變得不同了。

  知識,本就只有流通起來才具有價值。

  然而這一切卻全都被這些名為忍族,實為木葉內部壟斷集團的傢伙束之高閣。

  似乎寧願把這些資料放在藏書館裡爛掉,也不肯讓他們這些人有所進步。

  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他所做的一切,就開始變得心安理得了。

  我寒窗干年苦練,憑什麼比不過你幾代人的遺傳基因?

  就憑你投胎技術好嗎?

  這種怨氣在讀書的時候還看不出來,但是在他從看門少年,逐漸成長為看門青年,並眼睜睜看著昔日的同學步步高升的這幾年裡,卻是積累的愈發深厚。

  平民與忍族之間的矛盾,本就只差著這麼一個小小的契機。

  剛好,大清洗來了。

  「少說些吧,出雲。」

  海野伊魯卡儘量耐下心,繼續勸說道:「至少先把任務完成。」

  「哼。」

  神月出雲這才閉上了嘴。

  街道上的喧囂只持續了一小會兒,但是兩側街道內部的庭院裡,卻聽得清晰分明。

  奈良鹿丸安靜的坐在庭院走廊的外檐下,面前擺著一副將棋棋盤,手裡的角形停在半空許久都沒有落下,雙眼安靜的望著棋盤對面空無一人的座位,似是有些出神。

  這動作維持了許久,那枚棋子才漸漸放下,卻是擺在了盤外。

  他回過頭,看著庭院裡高高的院牆,嘴唇卻是緊抿著。

  儘管今年才不過七歲,但是作為奈良族長之子,頭腦更甚於父輩,智商超過二百的天才,自幼博覽群經的他,自是對社會與人生有著一套獨屬於自己的觀點。

  只是直到現在,奈良鹿丸才忽然發現,這個世界可能與他思考出的那副模樣,有著很大的不同。

  人的皮囊實在是一副再出色不過的偽裝,內心的底色究竟如何,哪怕在書中看過千遍萬遍,也不如在現實中看過一遍來的記憶深刻。

  「原來,村子內部的矛盾,居然已經積累到這種程度了嗎?」

  「還是太天真了。」

  身為小孩子,他與大人之間本就有著一層天然的信息隔離帶,很多事情往往要發展到無法遮掩的時候,他才能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

  只是,作為族長之子,天生就繼承了奈良一族出色頭腦的他,似乎又不配發出什麼立場中立的觀點。

  無論是忍族還是平民,實際上都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天然利益與立場而奮鬥而已。

  同樣是自我的正義,誰的是正確,誰的又是錯誤呢?

  唯一讓他感到些許不安的,只有一點。

  「這一次,又到底是誰在背後操弄著這一切?」

  奈良鹿丸托著下巴,下意識的低聲嘟噥著。

  這精準的問題切入點,以及執行層面的果斷程度,實在令他有些恐懼。

  在這般凌厲而連貫的手段打擊下,恐怕連忍族內部這本就鬆散的聯盟,都要被逐步分化了吧?

  果然,還是當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孩子比較幸福。

  正當奈良鹿丸心中這般想著,就聽房間裡忽的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轉過頭,就見已經三日沒有走出房間的父親,正帶著滿臉的疲憊披上木葉馬甲,大步的往門外走。

  奈良鹿丸心中一驚,下意識的喚道:「老爹?」

  「現在這個時候,你還出去幹什麼?」

  聽到兒子的聲音,奈良鹿久勉強的露出一個笑臉,隨口道:「稍微有些麻煩事。」

  「晚上可能不會準時到家,記得跟媽媽先吃飯。」

  「哦..

  」

  奈良鹿丸小聲的應著,望著父親的目光一步步邁出大門,心情卻不免有些沉重。

  良久,才聽這少年人低低的嘆了口氣,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作為族長之子的他,天生就有著根本無法迴避的立場啊.


  「真是,麻煩死了。」

  奈良鹿久出了大門,留有刀疤的面容上,神色逐漸嚴肅了幾分,口袋裡還揣著一份不知來源的紙條,腦中思索不停。

  直到按照紙條里標註的地點鑽進一處巷道,轉進裡面的地下室之後,他這才看著前方的人影,冷聲道:「利用如此複雜的密文將我引誘到這裡,我想你應該沒有心情同我噓寒問暖,不如稍微乾脆一點。」

  「你是什麼人?」

  地下室中的矮小男人轉過頭,露出一張被繃帶蒙住口鼻,稍顯稚嫩的面龐,平靜開□:「我叫卑留呼。」

  「如果你看過木葉科研前景報告第三十五到四十二期,應該聽說過這個名字。」

  奈良鹿久眉頭一蹙:「根部的人?」

  「消息還算靈通。」

  卑留呼冷淡的點點頭:「不愧是火影智囊。」

  在了解到對方根部的身份之後,奈良鹿久的表情反倒不經意和緩了幾分,在一旁的木椅上落座,目光沉靜的看向他:「您實在看低了自己的名氣,卑留呼上忍。」

  「曾經與三忍同在第二次忍界大戰立下赫赫功勳,後因科研工作退居二線,還不斷產出高質量論文,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長話短說,您應該清楚我們奈良一族,準確的說,是忍族忍者的現狀。」

  「以您的出身,大概不會喜歡政客之間的互相猜測,我可以明確的告訴您,只要您的情報能夠對我等現狀起到一定程度的改善作用,那麼我能夠付出的代價,遠比您想像中的要多很多。」

  聽著他的話語,卑留呼先是下意識的皺了眉頭,但等到奈良鹿久說完,這眉頭又不自禁鬆開了。

  盛名之下無虛士。

  對方明明說著他最不願意提起的那段記憶,卻偏偏捧得人很是舒服,話語邏輯也足夠清晰明確。

  跟聰明人談判,確實比跟蠢人談心要輕鬆得多。

  不過,他自然不會在奈良鹿久面前流露出這點情緒變化,語氣依舊冷淡:「很遺憾,我恐怕給不了你想像中那麼多的幫助。」

  「唯一足夠分量的消息僅有一條。」

  「現在的根部,或者說內務部,正在推進對忍族清洗工作的人,並不是志村團藏。」

  奈良鹿久瞳孔一縮,下意識的眯起了眼,面上的疤痕也隨之拉扯了一瞬。

  卑留呼的聲音依舊在繼續:「藍染惣右介,我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儘管很不可思議,但是根據我自行判斷,如今根部的大部分實際權力,尤其是本次行動的推進實權,基本由他一人在掌控。」

  「志村團藏的具體情況如何我並不了解。」

  「如果做最壞的打算的話......」話到此處,卑留呼被蒙在層層繃帶下的嘴角似乎向上扯動了一下,安靜的看向對面的男人,低聲道,「大概是被他完全控制了吧。」

  「這怎麼可能?!」

  奈良鹿久聽到這裡終究是沒忍住,下意識的呼出了聲,眼皮抬得老高。

  根部的手段,即便是他這個火影智囊也聽說過許多,絕大多數工具人都要打下各種封印,完全為了志村團藏的獨裁而服務。

  別說是掌控他,哪怕是脫離他的掌控都是一件具有極高難度的事情。

  油女一族與山中一族連續多年向根部輸出人才,但是連他們自己族內都無法了解這些人的去向。

  甚至於,連猿飛日斬都很難跨過團藏,直接調動根部的力量。

  志村團藏對自家部門的掌控力度,可見一斑。

  藍染惣右介。

  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卡卡西的同齡人吧?

  如此年輕,出身又尋常,還只是個研究型上忍.

  奈良鹿久完全無法想像這種可能性。

  「我說過,這也只是我的猜測而已。」

  卑留呼的聲音漸漸冷淡了下去,安靜的望著他,平淡道:「至於究竟要怎麼做,那是你們忍族的事情。」

  「我對你們所能提供的報酬,其實也並沒有什麼需求,只希望......你們的努力,能稍微讓他露出一點破綻吧。」

  「還請你們不要小看那個男人哦。」


  卑留呼這般說著,便真的轉身離去了,再也沒有多看奈良鹿久一眼。

  唯留他一人站在原地,腦中不斷的思考著。

  只可惜,他遇到了與他兒子同樣的困境。

  信息太少了。

  「藍染惣右介..

  ',奈良鹿久口中低喃著這個名字,眉頭不由緊蹙成一團。

  他第一次覺得,這個經常在火影大樓工作人員名單上出現的名字,竟是如此的陌生。

  另外,卑留呼與這個男人之間的矛盾又是什麼?能否為他們所用?

  奈良鹿久一邊想著,一邊邁步走出了這間地下室,一步步朝著家的方向迴轉。

  只是,他才剛剛轉過一處街角,就聽對面的房間裡忽的傳來一聲慘叫。

  「啊——!」

  他戒備的抬起頭。

  緊跟著,就見一團朦朧如霧氣般的紫色煙瘴,陡然從對面街道的庭院中奔騰而出。

  「嗶嗶嘩——!!」

  周圍一條條街道上的吹哨警戒聲不絕於耳,伴隨著的還有那間庭院中心發出的一聲聲慘叫,還有獨屬於小孩子的尖銳吶喊。

  奈良鹿久看著那間庭院,不由瞪大了眼睛。

  那是,油女志黑的家?

  「取根!停下來!」

  庭院中,油女志黑艱難的維持著大量納米毒蟲的壓制,試圖將眼前的紫色煙控制在一定範圍之內,口中不斷的咆哮著。

  然而,周圍不斷騰起的紫色浪潮卻是一波借著一波,源源不斷的從前方的油女取根體內奔涌而出,仿佛永遠不會斷絕一般。

  在這個孩子周圍,已經倒斃了三具屍體。

  其中兩人身上的制服明顯是根部樣式,還有一人則是他的妻弟。

  這一刻,油女志黑心中只有後悔。

  作為油女一族中少有的納米毒蟲使,也是油女一族中的高層,他明明很清楚現在村內的情況有多嚴峻,但看到正在逃亡被追捕,哀求著請他這位高層出面的妻弟,念及昔年亡妻的份上,還是勉強應了下來。

  結果,根部卻根據他的痕跡,一路追蹤到了自己家裡。

  不但如此,還絲毫不顧他這個強者的顏面,直接對他的妻弟動了手,又剛好被取根撞見。

  作為他的親子,油女取根亦是少有的納米毒蟲使,卻因為剛剛植入毒蟲沒多久,還處在適應期。

  僅僅是察覺到了巨量的查克拉波動,在外力與內心衝擊下,體內不就不算穩定的納米毒蟲當即開始暴走,一邊毒蝕著他的身體,一邊不分敵我的將周圍所有人全部毒斃。

  現如今,竟然只能靠他一力維持局面。

  既要控制毒蟲的擴散,又要控制取根的暴走,其中難度可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現在,聽著外面愈發密集的嘩嘩—」吹哨聲,感受著街道上越聚越多的人群,油女志黑又怎能不知,事情已經變得大條了。

  急迫、怒火、不安。

  各種各樣的情緒匯集胸膛,讓他整個人都不由得隨著毒蟲的變化開始暴躁了起來。

  納米毒蟲可不是一般的毒蟲,其毒性之烈與擴散能力之廣,都遠超常人想像。

  油女志黑完全不敢想像,若是這種毒性在人群中擴散開來,究竟會造成怎樣的結果。

  正當他心中開始思考,要不要就這麼帶著取根逃出木葉,開始亡命天涯的時候,前方庭院的大門,忽然間被人推開了。

  「不要——!

  」

  油女志黑下意識的喊出了聲音。

  出現在他視野中的,是一位面戴眼鏡,身材高大,腰間配著一把打刀,神情溫和平靜的陌生年輕人。

  庭院之中紫霧瀰漫,孩童的哀嚎聲仿佛能刺破耳膜,納米毒蟲散發出的劇烈毒氣單單是聞上一口就足以令人全身麻痹,但是這個年輕人卻仿佛視若無睹般,一步步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

  似乎是注意到了油女志黑的緊張,對面那個年輕人以目光朝他微微示意,溫和的笑著道:「無妨。」

  油女志黑聞言一怔。

  下一刻,就見這個年輕人朝著紫煙騰起的方向,抬起了一隻手。


  而後,下壓。

  「轟!

  剎那間,油女志黑只覺靈魂都仿佛隨著對方的動作顫抖了一瞬,生出一種全身都在隨之震動的錯位感。

  周圍的大氣如龍捲般涌動,疾風隨之飄舞,沉重的壓力一點點迫著那四散瀰漫的納米毒蟲逐步收攏,化作一圈無形的膜,撕開暴走的查克拉,壓迫到每一隻細小到連肉眼都無法看見的納米毒蟲身上。

  不知是不是錯覺。

  油女志黑在這一刻,仿佛能聽見從自己體內,那每一隻從小養到大的納米毒蟲所發出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哀嚎聲,不斷傳遞出極致的恐懼情緒。

  以至於,連他這個蟲巢」都在這一刻受到了影響,原本用於控制毒蟲的查克拉,都在這劇烈的壓迫感下被逐步碾壓、擠碎。

  他眼睜睜的望著這一幕,看著那些納米毒蟲所化成的紫霧,在這不斷下壓的手掌之下,仿佛奔逃一般恐懼的蜂擁著竄回了取根的體內,進而失去了狂躁,只餘下一片空蕩蕩的白。

  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油女志黑望著前方的年輕人,表情愣愣的似是出了神。

  對方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朝他溫和的笑了笑:「不要擔心。」

  「只是些許針對靈魂的簡單幻術而已。」

  油女志黑抿了抿嘴,連喉嚨都有些乾澀。

  針對靈魂?

  簡單幻術?

  連納米毒蟲這般微弱到無法看見的生物,居然也能被影響到這種程度?

  如果連這都能算是簡單,那他研究了一輩子的御蟲技術,又究竟該算什麼?

  「你是什麼人?」

  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聲音乾澀而沙啞。

  對面的年輕人依舊是那副謙和有禮的模樣,朝他微微頷首:「初次見面,油女志黑大人。」

  「我是藍染惣右介。」

  油女志黑聞言一怔,似乎有些尷尬。

  他們油女一族因為體質與秘術緣故,大多數人都是家裡蹲,還真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不過緊跟著,對方的動作就讓他緊張起來。

  藍染右介邁開腳步,單手拎起已然昏厥過去的油女取根,另一隻手則拎起他死去的妻弟,正準備往外走。

  「請等一下。」

  油女志黑聲音急促:「在下妻弟存在嫌疑,這一點在下已然了解了。」

  「但是,取根他還只是個孩子,請務必...

  '

  「很抱歉,油女志黑大人。」

  藍染惣右介的笑容還是那般一如既往的溫和,轉過頭朝他望了一眼:「在這座村子裡,只有忍者與非忍者。」

  「更何況,兩位根部成員已然因為油女取根的罪行而付出性命的代價。

  '

  「接下來的人生,就請取根君為根部效勞,來償還些許罪孽吧。」

  「這...

  」

  油女志黑表情一滯,先是下意識的有些慶幸,而後又立刻開始變得緊迫:「可是、可是取根他才十歲。」

  「請您理解。」

  藍染右介極具欺騙性的溫和外表下,發出的卻是平靜到近平冰冷的聲音:「更何況,正因為他還是個孩子,所以才能有這樣的待遇啊。」

  「您應該明白的吧?油女志黑大人。」

  「6

  「'

  油女志黑看著他,無力的站在原地,明明對方正在一步步朝門外走,他卻連邁出第一步都無比困難,仿佛被剛才那簡單而極具震撼感的一幕幻術」抽去了全部心力。

  早已趕到周圍的奈良鹿久則站在人群之中,安靜的看著那道高大的身影。

  藍染惣右介...嗎?

  奈良鹿久也看到了他剛才的那一手幻術」,心情卻愈發的沉重了。

  這次事件,似乎遠遠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

  待到藍染一行人逐漸遠去之後,他的目光才重新落到了院落中央,目光無神的油女志黑身上,有些嘆息的搖了搖頭。


  最終,不知道站了多久。

  油女志黑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猛地抬起了頭,大步朝著門外走去。

  「家主大人。」

  「請您下令吧!」

  「如今的事態發展,已經讓我等無法繼續容忍下去了!」

  房間大廳中央響起的話語,清晰可聞,聲音里的憤怒更是毫不掩飾。

  油女志微看著在前方跪了一地的族人,以及這些人最前面的帶頭者,也是家族中的最強者之一—油女志黑,習慣性的沉默起來。

  剛才發生的事情,他已經聽說了。

  油女一族雖然沒有固定的族地,但是因為族人體質與秘術緣故,其實大多都住在了森林附近,相隔本就是三兩步的距離。

  出現這等事態,被根部強行擄走的,又是他們族內未來可以預見的最強者之一,說油女志微心中沒有絲毫疙瘩,那根本就不現實。

  但是,族人們又如何知道現在的情況有多嚴峻呢?

  原本忍族會議上制定的經濟打壓,政治保守的策略,現在不但沒有奏效,反倒還因為根部超高的辦事效率吐出了大量利益。

  本來用於避免與火影一系直接衝突的忍族內部約束,現在反倒成了對內務部綏靖的利刃,明晃晃的抵在他們後背上。

  既不敢動手,也不敢就此認栽。

  而且非要說這個什麼內務部把他們逼到了不得不反抗的地步,卻又似乎並非如此,他們這些忍族高層大多還被留下了一線餘地。

  更何況,在這短短時間內,連不少平民忍者也被輿論與組織拉攏到了他們的陣線上,讓他們這些忍族忍者無比被動。

  政治、經濟、軍事、輿論,全線大踏步後撤。

  連油女志微自己都搞不清楚,原本還好好的情況,怎麼就突然變成這樣。

  自然而然,在面對這些激進的族人時,他就愈發的不敢做出回應了。

  只是,他這一次的沉默,卻並沒能奏效。

  仿佛是預料到了他的反應,眼前這些族人的目光也變得愈發的不善。

  「還請家主大人下令!」

  人群中,一名年輕的油女忍者再一次發聲逼迫。

  不止是他。

  在場的大多數人,也都是這副態度。

  「唉。」

  良久,才見油女志微從原位上起身,嘆息道:「我來想辦法吧。」

  「家主大人,這..

  」

  油女志黑還想再說些什麼,就聽油女志微打斷道:「事情還沒到那種地步。」

  「油女一族,也不能在今天斷絕血脈。」

  「志黑。」

  「請相信我一次吧。」

  聞言,油女志黑跪在原地,沉默了良久,終究沒再說話。

  油女志微卻沒有繼續等待他們的反應,一步步走向了書房,打開一條通往地下的通道。

  他邁步走入這片漆黑的空間,看向前方那道在燭火映射下,微微搖曳著的蜿蜒長影,俯身道:「在未經允許與約定的情況下突然打擾,實在抱歉。」

  「另外,這也是為在下之前對您的質疑而感到抱歉。」

  「正如您之前所說。」

  「那個男人,確實掌握著不可思議的力量。」

  66

  」

  油女志微的聲音在這片空蕩密室之中響起,帶著微微的回音,回應他的卻是一片寂靜。

  這個總是沉默的男人,卻並沒有起身,只是保持著躬身的姿態,安靜的等待著。

  「嘶嘶...

  」

  突然間,細微的蛇信搖曳聲,從前方的陰影中響起,在這間黑暗的密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那些小事,我並不在意。」

  「志微君。」

  伴著這沙啞的聲音,前方那道燭火下的長影緩緩支撐起蜿蜒的身軀,令他的模樣暴露在明亮的火光中。

  那是一條鱗皮盡白的蛇。

  他以那雙金黃的豎瞳看著面前的男人,人性化的蛇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語氣平緩:「至少,現在我們有了一個好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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