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日向一族的解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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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日向一族的解放(下)

  混亂開始了。

  在全族警備的信號聲中,一道接著一道的身影,飛快從日向一族獨有的和式房屋巷道之間穿梭而過,如潮水般朝著族地大門前方匯聚著。

  老的、小的、男的,女的—

  無論他們平常的身份是僕役、護衛、父母、孩子,所有還有能力戰鬥的人,都被一個個鋪散開的日向宗家召集著,強行朝著族地大門前方攘攘而去。

  日向雛田神色茫然的看著這一切,那雙純白的眸子稍顯空洞,本就顯得幼小的少女懷裡,還抱著更為年幼的花火。

  姐妹兩人望著她們人生中從未見到過的這一幕,腦子裡卻不由得想起教科書中曾講過的戰國故事。

  直到某一刻,她們終於從人群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雛田像是突然找到依靠,不由自主的呼出了聲:

  「寧次哥哥!」

  日向寧次停下腳步,朝著她們二人的方向望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雛田的錯覺。

  她總覺得,寧次哥哥的眼睛,似乎要比以前要更藍了一些。

  不僅如此。

  那過於平靜的目光,也令雛田心中下意識的升起一抹恐慌。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她反而更希望寧次能像平常那樣,用那種讓她熟悉的輕蔑視線看著她。

  「我、我們..該...」

  日向雛田還是如往常一樣。

  膽怯、懦弱,渴望依賴他人的力量。

  但是,在真正等到了這一夜的時候,日向寧次的心境反而出奇的平靜,連昔日對於宗家那難以言喻的仇恨都在此刻放下了。

  他語氣平靜的開口吩咐道:

  「你們兩個待在這裡,不要胡亂走動。」

  「很快就會結束了。」

  日向寧次說著,便轉身繼續向前,跟隨著人群不斷前進。

  在他的手中,則握著一封褶皺的信紙。

  那是藍染大人傳來的消息。

  愈是向前,日向寧次的心跳反而愈是平緩。

  是的。

  這一切,很快就會結束了。

  待到這些被匯聚而來的日向族人們,來到族地大門前,親眼看到宗家口中的『敵人』時,所有人都不由怔住了。

  黑壓壓的人群幾乎包圍了整個族地,月光映落大地,所有人的額頭上都是他們再熟悉不過的木葉忍徽。

  絕大多數人都以一種憤慨而仇恨的目光看著他們。

  昔日的友人站到了對立的一方。

  那一張張面孔看上去是如此的可怖而陌生。

  直到現在,不少才剛剛從床上起來的日向族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在兩邊陣營的最前方,則是保持著對峙狀的猿飛日斬與日向日足二人。

  雙方各有忌憚,誰都沒有率先動手的意思。

  不過,有著絕佳政治敏銳性的猿飛日斬,幾乎是在察覺到日向族人異樣表情的第一時間,就意識到自己絕不能將主動權交到日向日足手中,當即開口:

  「日向日足!你今夜勾結外敵,襲擊火影,本已是罪大惡極。」

  「但諒在你昔日為木葉所立功勳,尚可饒得一命!」

  「現如今若是還不認罪,膽敢糾結無辜村民,那便是罪加一等,絕無任何寬恕之餘地「還請諸位日向族人聽著,我等如今前來,只誅首惡,不及旁從!所有人當立即放下武器,站到兩旁,絕不可與日向日足為伍!」

  然而,這番中氣十足的發言,卻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原因也很簡單。

  那些之前與日向日足一同召喚大筒木族人的宗家長老們,此時正各自分布在人群兩側,齊齊做出並指結印狀,目光冷冷的盯著在場的所有分家族人們。

  宗家,對分家有著絕對的壓製作用。

  這才是他們之所以被稱為籠中之鳥的真正原因。

  別說是仍舊迷茫著的日向分家們,連猿飛日斬自己看到這一幕,心中都不由有些無力。


  要知道,日向一族雖然個體實力與宇智波一族存在差距,但是對於一個忍村而言,他們中的每一個人可都是無比珍貴的戰略寶具。

  若是真把他們全殺了,那才是自損一千,再損八百。

  虧到當底褲了。

  「猿飛日斬。」

  日向日足目光冷冷的看向他,語氣生硬:「你驅使手下對我使用萬花筒幻術,逼我親手殺死數十族人,竟還敢大言不慚的說什麼罪加一等!」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我日向一族乃是忍界第一大族,更是絕不容許如此恥辱之事!」

  「更何況,只要我族尚存一人,就仍能令上族之人降臨下界,到時候殺光你木葉全村,也不過是易如反掌。」

  儘管他的話語裡儘是威脅,但是那股子外強中乾的意味,即便是他身後的日向族人也能聽出個大概。

  骨頭軟了許多年的人,又怎麼可能一朝就硬得起來呢?

  日向寧次從人群中一步步擠到最前方,安靜的看著日向日足的背影,腦中回顧著藍染大人的命令。

  少年人抬起頭,望向對面的人群。

  藍染惣右介站在猿飛日斬一側,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忽的朝他露出一抹笑容。

  於是,日向寧次下定了決心。

  幾乎是在做出這個決斷的一瞬間。

  少年人幼小的身影,暮的從沉寂的人群之中疾射而出。

  在看到他的那一剎那。

  身後一眾分家族人下意識的瞪大了眼睛;

  周圍維持秩序的護衛們則不可思議的定定望向他,一時間都忘了動作;

  保持著籠中鳥結印的宗家們在看到那道突然從人群中衝出的人影時,下意識的發動了籠中鳥。

  但是,沒有作用?!

  在察覺到這一點的剎那,那名宗家當即喊出了聲:

  「家主大..」

  然而,取而代之的,卻是比他更加堅定的咆哮:

  「八卦空掌!」

  日向日足下意識的回過頭。

  轟然的鳴響聲中,充斥高密度柔拳查克拉的空氣團,化作一道滾動的流形,覆蓋了前方數米方圓,在日向日足不可思議的注視下,驀的在他身前炸開。

  「砰沉悶的轟擊響,如同在所有分家忍者內心深處炸開,砸在他們腦海深處,那由籠中鳥所構築的思想鋼印上,發出第一聲鳴響。

  日向寧次..

  怎麼可能?!

  越來越多的日向宗家抬起了手,齊齊朝他施展起籠中鳥,一如他們無數次懲罰分家時的那樣。

  但是,日向寧次卻如同完全拋開了他們的束縛,好似第一隻啄開鋼鐵,從籠中飛出的鳥兒,朝著日向日足的方向,發起賭上性命的一擊。

  藍染惣右介安靜的望著這一幕,笑容愈發柔和。

  如果想掌握住一條可持續性竭澤而漁的白眼獲取渠道,單靠簡單挑起木葉與日向之間的戰爭,是不行的。

  那種粗糙的方法會帶來過大的傷亡,會讓如今忠誠於他的日向日差心中生出齟齬,會讓逃離他國的日向族人在後續忍戰中帶來不確定性,也會讓他本應擁有的資源大幅度的減少。

  既然如此,那麼最好的方法,無過於讓日向一族自行『覺醒'。

  這才是他逐次鋪墊下日差、寧次、日足等一系列步驟的主要原因。

  只要日向分家選擇拿起武器,那麼就會驚訝的發現,一直以來統治著他們的宗家,比想像中要弱小很多。

  只不過,在他們發現這一點之前,需要一些來自外力的幫助,以及...一些小小的代價。

  「柔拳法·八卦六十四掌!!」

  日向寧次的腳步踏在地上,烙出一道深深的痕跡,疾速掠出的手掌,在半空中快到幾成幻影。

  他的身形如附骨之疽般跟隨在被空掌擊飛的日向日足面前,無數次沉重的打擊,每一次點穴時指尖傳回的觸感,都令他心中被壓抑數年的情緒無比高昂。

  宗分之別,天生的奴僕,父親的死亡,被封鎖了一度的天資,不得跨越的界限籠中的鳥兒!


  這生來賦予的罪孽,全都在這一刻被他打破。

  酣暢淋漓!

  「轟!」

  沉重的掌擊,狠狠落到日向日足的胸腹中央,令他高大的身形都在這一掌之下翻飛而出,重重落到地上。

  日向日足倒在地上,一口血猛地從口中噴出,卻仍自不可置信的望向這個與他幾乎一模一樣的少年。

  日向寧次也在看著他。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反倒令全場都不由寂靜了。

  唯有數個忠誠於族長的日向族人從人群中衝出,從四面八方朝著日向寧次的身影包圍而去。

  「回天!」

  奔流席捲的大量實質查克拉,將這一道道身形翻卷開來,斥向各處。

  這一次,所有人都意識到了。

  這個孩子的力量,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日向寧次轉過身,面朝著一個個以護額擋住額頭的族人們,深吸一口氣,拔高了聲調:

  「籠中鳥,是能靠自己解開的!」

  「堵住他的嘴!」

  這時候,宗家大長老終於反應過來了,猛地朝身旁的護衛們發出一聲喊。

  不管這孩子究竟是怎麼做到的,現在都不能讓他繼續說下去了。

  周圍撲上去的日向族人越來越多,試圖以人數優勢按住他的身體。

  更多的分家們卻下意識的都望著寧次的方向,腳步有些遲疑,卻仍引舊沒有動彈。

  他們看向這個曾經與他們一樣的少年人。

  日向寧次不遺餘力的提煉著體內的查克拉,幼小的身影被一道道人影阻擋,唯有聲音仍舊清晰:

  「一隻要有足夠強烈的情緒,還有付出生命的勇氣!」

  「砰!」

  不知從何伸出的一隻手掌,重重落在了他的後背,讓少年人的身形不由一個踉蹌。

  猿飛日斬剛想下令護住那個孩子,連身旁的不少木葉忍者都有些蠢蠢欲動,卻全都被一旁的志村團藏忽然伸手攔住,目光平靜:

  「這是日向一族的內部事務。」

  「再等等。」

  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手掌出現在日向寧次的視野之中,試圖打斷他的聲音。

  「回天!」

  又一次巨量的查克拉釋放,勉強讓他在周圍清出了一片空白,只是呼吸聲愈發的粗重。

  日向寧次看著仍舊站定在原地的族人們,口中沉重的呼吸著,一把扯下那條遮蔽著額頭的布帶,聲音卻有些顫抖:

  「這就是,籠中鳥被突破後的模樣。」

  「你們看到了嗎?」

  在親眼看到了這一幕,也發覺周圍的宗家們所施展的咒術對他毫無作用,人群漸漸開始躁動起來,越來越多的人下意識的挪動了腳步。

  被護衛扶起的日向日足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弟弟的親子,口中鮮血仍在流淌,心裡卻已然下定決心,咬牙切齒的喊出了聲:

  「殺了他!」

  日向一族,絕不能在他的手裡滅亡。

  這一次,周圍的護衛們沒有再貿然靠近,數道空掌接連射出,飛快的消耗著少年人的體力。

  待到再一次接近時,越來越多的掌擊落在了他的身上。

  「等等!」

  人群中終於有人發出了第一聲喊,也有人沉默的飛奔上前,試圖攔住那些護衛們的動作。

  「殺了他們!」

  在這些人做出反應的同時,也有更多的宗家毫不猶豫的施展出籠中鳥,讓那一道道試圖上前的身影,痛苦的哀嚎著倒在了地上。

  一個、兩個、三個..

  但是相比於日向族人的數量,這些倒在地上的人們,似乎又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即便是在看著他人倒下的同時,也還是有人繼續上前。

  隨著邁開腳步的人數越來越多,宗家們的籠中鳥也顯得愈發手忙腳亂,前一個還未能制住,後一個已然躍步上前。

  遍數整個日向一族,宗家的數量也不過區區十數人。


  但是分家的忍者,卻是成百上千。

  更何況,他們不是一個個普通人。

  而是一個個從幼年開始經受了完整訓練,經歷過不知道多少血與火、戰鬥與犧牲的忍者。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朝著被護衛在中間的宗家們發起攻擊,即便護衛人數仍引舊眾多,也攔不住他們所有人。

  原本整齊的人群開始混亂,安靜的大門前變得熾烈而嘈雜,逐漸演變為一種無法阻遏的趨勢。

  這既是因為日向寧次的話語,也是因為直到現在都盤駐在前的、看上去數量更多的木葉忍軍。

  日向分家並不是一個名詞,而是一個個有著自我思考能力,懂得審時度勢的人。

  他們能夠分辨出現在的情狀與力量的對比。

  他們記得自己在族內的身份。

  僕役、奴婢、護衛、下人。

  他們記得曾經自己遭受過的懲罰,那種來自籠中鳥的、深入到靈魂的痛苦。

  他們也還記得,前一段時間,在日向日足開始發瘋的那段時候,那一個個莫名其妙被處死的分家族人。

  那股壓抑在心底的火被勾出,化作最純粹不過的憤怒。

  於是,他們也像那些宗家一樣,喊出與他們相同的話:

  「殺了他們!」

  這倒反天罡的話語,如燒之不盡的野火,豁然在人群中翻湧起來。

  日向日足看著這一幕,連手都在跟著發顫。

  另一邊,已然被數名護衛齊齊制住的日向寧次,嘴角不住的淌著血水,膝蓋被壓著跪在地上。

  在他身後的,則是已然對著他的後腦,高舉起手掌的身影。

  日向寧次看到這混亂一幕的時候,卻不由自主的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

  他記得,藍染大人在解開他的籠中鳥之後,曾經向他詢問過。

  如今的你,也能夠像所有宗家族人一樣卸下頭上的繃帶,光明正大的站在這片族地中,對所有人發號施令了。」

  「即便如此,你也抱有那種強烈的不甘嗎?」

  那時候的他,單單出於自身的恥辱也好,憤怒也罷,毫不猶豫的就做出了回答,並無比渴望著能夠改變這一切的力量。

  但是現在逐漸冷靜下來,再仔細想想,日向寧次發現自己所渴望的,似乎也並不僅僅是力量。

  日向寧次腦後的長髮披散而下,遮住了他稍顯放鬆的表情,心裡卻不自覺的回憶起父親的背影,低聲呢喃著:

  「父親大人。」

  「我可能,只是不想走添一條游他人註定的道路吧。」

  即便不得不選擇一種死亡的方式,也必須要由他自己來選。

  下一刻。

  身後掌風呼嘯。

  「嗤一!」

  只是,已然合添雙眼的日向寧次,卻沒有等來預料之中的痛感。

  東反,一隻溫暖而寬大的手掌,輕輕的落在了他的頭添,讓寧次的神情不由一怔。

  「寧次君,你做得很好。」

  那熟悉的溫柔嗓音,從他耳畔響起。

  日向寧次驀的睜開了雙眼。

  藍染惣右介依舊那般溫柔的笑著,安靜立在他的面前,微微側過身。

  順著他讓開的仕白,日向寧次朝更遠處望去。

  無數木彩三者,已然朝著仍引舊在負隅頑抗的日向宗家與他們的護衛們發起衝鋒。

  與那一個個開始反抗的日向三者們聯合在一起,形成一道不可抵抗的洪流,將那些分散的身影飛速吞沒。

  同樣在看著這一幕的,還有倒在地添的日向日足。

  他目光呆滯,四肢發軟。

  哪怕是從內臟深處傳來的劇烈疼痛,也比不添來自精神層面的沉重打擊,口中嘔出的鮮血越來越多。

  直到最後,一道莫名有些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你是..

  日向日足怔怔的看向他。

  對面的男人緩緩摘下面世,露出一張與他一模一樣的面孔。


  下一刻。

  修長的刀身,利落的貫穿了日足的胸膛,帶出一抹猩紅的血跡。

  日向日差貼在他的懷裡,聲音平靜的開口:

  「抱歉了,兄長大人。」

  日向日足的神情先是不可思議。

  直到刀鋒完全穿透了他的心臟,眼前發生的一空都有了實感,他才像是終於回過神。

  他垂落的手掌微微抬起,日向日差的目光警惕的落在那隻手添,卻沒有察覺到絲毫查克拉痕跡。

  而後,就見那隻手無力的撫在他的後背添,輕輕拍了拍。

  日向日足的聲音漸漸微弱:

  「該說抱歉的人....」

  「是我才對。」

  日向日差的眸光微微顫了顫,卻終究是什麼都沒有說。

  直到懷中的軀體沒了動靜,他才重新抽出刀刃,將面出戴添,背對著那出倒在地添的屍體。

  他望著前方混井的人群,一個接著一個被殺死的宗家與護衛,終是長嘆一聲。

  如此。

  這千年以來的一空,就算是結束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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