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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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歷過之前的那一晚,無論是鼬還是止水,此時的表情都顯得有些不自然,往日裡無話不談的兩人,此刻也顯得有些沉默。

  直到踱步邁入林中,確定了周遭無人,二人不約而同的開口:

  「那天晚上的根部是不是......」

  「之前的首尾該不會......」

  話到半途,二人對視了一眼,先是面面相覷,而後齊齊露出有些無奈的笑。

  「看來,真的存在一個未知的萬花筒?」

  宇智波止水的聲音稍顯微妙,目光低垂著看向林邊懸崖外沿明亮的弦月,連帶著語氣也似乎跟著低沉了幾分。

  宇智波鼬很清楚,自己這位摯友實際上才是整個宇智波一族中最憂心的那個人。

  他是全族名副其實的最強者,也同樣是周圍所有人的中心,他的很多態度都會影響到很多的人。

  忍者世界強者為尊,可不是說笑的。

  宇智波鼬沉默了半晌,詢問道:「即便以止水君的萬花筒,也沒辦法察覺到另一個萬花筒的存在嗎?」

  「萬花筒只是瞳力層面的質變,可不是那麼好用的東西。」

  宇智波止水說著,下意識的揉了揉眼眶。

  他的這雙眼睛已經覺醒了數年之久,儘管平常已經盡力保養了,但是現在的視力下降情況仍舊嚴重。

  也許,該配一副隱形眼鏡?

  「說起來,你還在找那些情報嗎?」

  宇智波止水的語氣狀似漫不經心,實際上卻用餘光注意著鼬的每一絲表情變化。

  他很擔心鼬現在的思想變化。

  「不找了。」

  宇智波鼬的語氣沒什麼起伏,視線稍顯空洞的眺望遠方。

  那副模樣明顯不是釋懷,而是一種無能為力之下的放棄。

  「止水,你知道嗎?」

  「根部案件出現的當天,團藏大人就去了三代目大人的辦公室,在我和卡卡西前輩面前大吵了一架。」

  「之後,三代大人信誓旦旦的和我保證,他絕對會阻止根部......然後,就變成了今天這樣。」

  他說著,轉頭望向對方:

  「止水。」

  「我們現在做的事情,真的是正確的嗎?」

  「為什麼無辜的人總是要死去呢?」

  宇智波止水的沉默,在南賀川旁的夜色與浪涌聲下顯得愈發寂靜。

  直到過了許久,才聽他低聲開口道:

  「你可能不太了解,但是團藏大人......他其實一直都是那種出格的人。」

  「幾年前,他甚至還謀划過一次刺殺三代目大人的行動,聽說是被卡卡西前輩阻止,這才沒能成功。」

  宇智波鼬突然聽到這麼個大料,下意識的抬頭望向他:「那三代目大人為什麼還......」

  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已經被止水打斷:

  「因為團藏大人所代表的,其實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意見,也同樣是許多忍者高層的意見。」

  「如果要殺他,就等於斷絕了很多人的政治生命——即便是三代目大人,也承受不了這樣的代價。」

  宇智波止水轉過身,以前所未有認真的目光看向鼬,鄭重道:「鼬君,我現在說的很多話可能你還沒辦法很好的理解,但我希望你能全部記住。」

  「在這座村子裡,每一個高層,甚至每一個忍者的行為,都是無法自主的。」

  「無論是三代目也好,團藏大人也罷,亦或是千手、宇智波、日向......更包括我們這些無名小卒。」

  「我們所有人的行為,都是在由不同的人所驅動著!」

  「很多在你我看來根本不合理的事情,如果真的看到全貌,反而成了對某些人在某些時候的最佳選擇......或者是能力範圍內唯一的選項。」

  「所以,我能夠理解你看到很多有關於木葉的負面內容時的憤怒,但是希望你——不!我請求你,再為族人們多考慮考慮。」

  他說著,朝鼬的方向深深鞠躬。

  宇智波止水的語氣卑微得近乎哀求,明明是對弟弟一樣的人物,卻露出了如此的姿態,反而讓此時的宇智波鼬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從未見到過止水這幅模樣。

  但是,待到回想起這些天看到過、經歷過的一件件小事,宇智波鼬的聲音也漸漸低沉下來,像年幼時那樣稱呼道:

  「止水哥。」

  「連旗木朔茂大人那樣的人物,都在他們的一句句討伐下死去,即便宇智波以前立下過再大的功勞,即便我們之後再如何努力,宇智波一族恐怕也不一定能保存下來吧?」

  他語氣里流露出的悲觀與沉重,讓人不由得心情壓抑。

  「更何況,三代目大人已經壓不住團藏的意見和行動了......如果,我是說如果。」

  「真的到了團藏動手那天,他真的要一個不留的將整個宇智波從忍界中消滅,我們又該怎麼做?」

  無論是止水還是鼬都很清楚,他們二人早在踏上這條路的那一刻,就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如果能以一己性命換來村子與家族的和平,那二人都能毫不猶豫的當場自盡。

  真正讓他們放不下的,從來都是村子的未來,與宇智波一族的未來。

  ——沒有覺醒萬花筒的宇智波鼬,腦子暫時可還是清醒的。

  聽到這個問題的瞬間,宇智波止水的神色似乎凝固了一剎,但又很快堅定下來,聲音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到了那個時候,恐怕也只能將所有參與政變的宇智波族人全都殺得一乾二淨,用他們的命,為剩餘的族人鋪下生存之路。」

  「如果還不行,我們就只能繼續殺下去,殺到村子不再為『宇智波』這個姓氏而感到不安為止。」

  「......」

  宇智波鼬一怔,目光呆滯的看向他。

  宇智波止水卻沒有絲毫停下的意圖,他的聲音仍舊在繼續:

  「我已經研究過歷史檔案,自從千手一族的戰鬥人員大部分陣亡之後,剩餘人員就全都從政治場中安全撤了下來。」

  「雖然如今家族實力弱小,除了綱手大人以外只能比擬三流忍族,但仍舊存在著,甚至還能憑藉家族資歷在忍校混些教職,過上安定的生活。」

  「只要能讓宇智波一族存在下去,就是我們的勝利。」

  「以三代目大人的性格,是不會對一個已經沒有威脅的家族趕盡殺絕的。」

  也許是家族與村子之間的衝突已然逼近,又或是最近團藏對他的態度,讓宇智波止水在冥冥之中察覺到了一線不安,又或是萬花筒寫輪眼逐漸失明所帶來的愈發沉重的壓力......

  儘管明知現在並不是最佳的時機,但止水還是選擇對鼬托盤而出。

  這可能是他們之間最後一次真心交流的機會了。

  宇智波止水內心緊迫而又壓抑。

  只可惜,他的真心相對並沒有換來鼬君的理解。

  宇智波鼬怔怔的看著他,過了良久才艱難的開口道:

  「...為什麼?」

  「要做到這種地步?」

  「沒有為什麼。」

  宇智波止水說出這番話之後,反倒像是終於鬆了口氣,聲音越來越低:

  「村子與家族之間,只能有一個勝利者。」

  「而我們,根本不可能贏。」

  「既然如此,與其等著戰敗之後根本無法由我們界定的懲罰,不如就由我們自己動手——以此,向村子獻上宇智波的忠誠。」

  這個念頭,其實早在他選擇加入根部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定下了。

  「宇智波的......忠誠?」

  宇智波鼬看著他,猩紅的瞳孔中流露出的是無與倫比的痛苦,咬牙道:

  「止水。」

  「我從沒要求你像父親或者剎那大人那樣堅定的站在宇智波一族,我不是什麼惡魔!」

  「但是,只能殺死族人來讓村子安心又是什麼意思?你的思想觀念究竟怎麼了?在你眼中的木葉難道就那麼純粹且正義嗎!萬一他們根本不給族人留活路又怎麼辦?」

  「不管是你還是我,體內流的都是宇智波的血!再這樣下去,你今天要殺政變者,明天要不要殺鴿派的反對者?後天是不是就要聽根部的話,把整個宇智波全部掃除,殺個一乾二淨?」


  「再這樣下去,即便是我也要成為你的敵人了!」

  然而,在剛才那一番話之後,宇智波止水卻像是徹底的平靜了,輕聲道:

  「是啊。」

  「我也沒辦法確定他們會不會把宇智波一族全部殺光。」

  「但是,相比於村子與宇智波內戰之後再把我們完全抹除......這樣做,最差也能避免太多木葉忍者的死傷。」

  「我們,是木葉的忍者啊。」

  「鼬。」

  一族之於一村,無異於一省之於一國。

  對於整個村子而言,他們這個族群才是少數。

  同時,相比於種族忍者的身份,宇智波止水所認同的,從來都是『木葉』這兩個字。

  能夠下定這種決心,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他忠誠的是木葉,而不是宇智波。

  「我......」

  宇智波鼬的聲音不由滯澀。

  是的。

  正如宇智波止水一樣,生於斯長於斯的宇智波鼬所認同的,同樣是木葉這兩個字。

  而不是他的族群。

  只是,血脈相連的族人,難道真的只能......

  沉默良久,他終究什麼都沒能說出口。

  只是默默的轉身離開。

  宇智波止水安靜的眺望著他的背影,沒有出言挽留。

  月光與夜色之間,是兩道身影間分明的交界。

  終是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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