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宇智波鼬與酒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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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後。

  針對大蛇丸的調查事件總算是告一段落,卡卡西也終於有了休息時間。

  只不過,這麼多天的調查,最終也沒能得出一個結果,僅發現了大量經過長時間木遁細胞實驗後留下的屍體。

  至於大蛇丸本人,則不知所蹤。

  同時,也由於他的特殊身份,即便暗部這邊已經得出了叛逃結論,但是在提交到火影辦公室之後,也只是擱置下去,轉交由根部一方進行國外調查。

  「又是個無限期的追查案......」

  旗木卡卡西望著遠處漸漸垂落的夕陽,低聲嘆氣。

  在暗部待的時間越長,越是能感受到人性層面的黑暗——無論是來自普通忍者的,亦或是上層的。

  他確實有些厭倦了。

  「卡卡西前輩,您說什麼?」

  正當他心中想著,身旁傳來有些疑惑的聲音。

  卡卡西這才想起身旁還跟著個小鬼,轉頭瞥了他一眼,隨口道:

  「什麼都沒有。」

  宇智波鼬看了看他,這才繼續邁步跟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每當他看見這個小鬼的時候,卡卡西總是會想到當年的自己。

  同樣的天賦卓絕,同樣的鋒芒畢露,同樣的過早深入黑暗。

  只是當年推動著自己走到這一步的,是父親不明不白的死亡,以及來源於自己的、過分幼稚的思考。

  而推動著他的,則是肉眼可見的高層與家族之間的矛盾。

  正因如此相似的經歷,日常生活中的卡卡西,其實並不願意經常與這個小鬼碰面,甚至偶爾會躲著他。

  旗木卡卡西其實明白,那是他對自己來時的路所生出的厭惡。

  政治啊,真是個害人的東西。

  這種時候就要稍微放鬆一下。

  他這般想著,隨手從口袋裡翻出一本蒙著封皮的小說看了起來。

  『明明已經如此出色,還在不斷的學習前進嗎?』

  『真不愧是卡卡西前輩。』

  瞥了眼卡卡西的動作,宇智波鼬心中暗想,決定回家後也要繼續加練才行。

  只是要推掉和佐助的約定了。

  腦子裡的想法風馬牛不相及的二人,就這麼慢悠悠的踏進了火影大樓,準備先去交付任務。

  才剛上了沒兩層樓,宇智波鼬忽的注意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剛好走出門,恰好瞥見卡卡西的身影,厚重眼鏡下的目光明顯一亮:

  「喔,卡卡西?」

  「你居然有空到這來。」

  那聲音爽朗、溫和,如同鄰家的兄長,連目光里都帶著幾分關懷。

  只聽對面傳來的聲音,旗木卡卡西就已經分辨出了對方的身份,習慣性擺出一副厭世臉,睜著一隻死魚眼看過去。

  果然,又是惣右介這傢伙。

  「我可不是特意過來。」

  「還有任務沒交。」

  不過,儘管是這樣一副嫌棄的表情,但卡卡西還是收起了手裡的小黃書,語氣頗為無奈的開口。

  「那不是剛好,我正準備打算去吃飯,要不要一起?」

  那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臉上,正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厚重眼鏡微微壓迫著鼻樑,語氣很有些親和力,即便有眼鏡和髮型遮擋,也能看得出相貌十分英俊。

  此時,就見他一邊說著一邊脫掉身上沾染實驗痕跡的白大褂,全然沒有把卡卡西的表情放在心上。

  『居然能和那位不善社交的卡卡西前輩這麼熟稔......』

  『應該是個很溫柔的人吧。』

  宇智波鼬默默的看著,心想。

  正想著,就見對方的目光已經落到了自己身上,疑惑道:

  「不過,你已經開始帶學生了嗎?居然都沒跟我說,你這傢伙還是一如既往的過分啊。」

  「不是學生,是同事。」

  旗木卡卡西揣著口袋,朝著身旁小鬼的方向使了個眼色:「你應該也聽說過。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宇智波鼬。」


  「明年差不多就能晉級上忍。」

  「誒?」

  對方臉上露出明顯有些不可思議的表情,訝然道:「原來你就是鼬君,真是抱歉,是我誤會了。」

  宇智波鼬一板一眼的行了個禮,小大人似的回道:

  「沒關係,這位......」

  他說著,才想起還沒問出對方的名字,轉頭看向卡卡西。

  旗木卡卡西也順勢介紹道:「他叫藍染惣右介,跟我是同期生,也是上忍,今年應該已經晉升研究室科長了——聽說近期完成了幾個很厲害的研究項目。」

  「都是些小項目而已,跟你們這些天才完全沒法比。」

  「鼬君直接稱呼我的名字就好。」

  他似乎總是這樣一副沒什麼架子的模樣,溫和開口。

  「是,惣右介前輩。」

  宇智波鼬也並不推辭,只是仍舊帶著些疏離感,習慣性的加上了敬語。

  「正好,鼬君也一起來吧。」

  「今天這個項目可算結束了,我正準備吃點好的犒勞下自己——秋道家的烤肉怎麼樣?」

  惣右介先是朝鼬笑了笑,而後轉頭看向卡卡西。

  卡卡西一副根本拿他沒辦法的模樣,嘆氣抱怨道:

  「我可還沒答應!」

  而後,就見對方忽然雙手合十,像是突然想到什麼,笑道:「對了!一會兒阿凱應該要結束訓練回村了,如果在大街上喊你名字的話,絕對能碰見他,不如也把他......」

  「......」

  「走吧走吧。」

  卡卡西的語氣立刻就軟了。

  宇智波鼬怔了下,有些迷茫的看向已經走在前面的兩人。

  能夠像這兩位前輩一樣,完全不對宇智波抱有異樣眼光的人,在村子裡還真是少見。

  不過,感覺倒也不錯。

  少年人抿了抿嘴,心裡不知覺升起幾分暖意。

  如果村子裡都是像他們這樣的人的話,現在家族與村子之間,應該也不會走到這種地步了吧?

  他心想著,腳步下意識跟上。

  ......

  「呼——」

  啤酒杯重重落在桌上。

  旗木卡卡西長吐出一口氣,像是要把這些天憋在胸中的鬱氣全都宣洩出來,口罩也摘到頸上。

  追查大蛇丸可不是什麼輕鬆的任務。

  幾杯酒下肚,總是很容易拉近男人之間的感情,至少他現在看上去明顯比之前那副緊繃的樣子要輕鬆了不少,話頭也逐漸打開:

  「最近的任務越來越麻煩,涉及的事情也不少,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真想像惣右介你這樣整天泡在實驗室里。」

  「那你肯定會瘋掉的。」

  惣右介持著公筷在鐵板上烤著牛肉,隨口接話,笑道:「前幾天我們整個科室發現數據上有個錯誤,幾乎把整個項目推倒重來了一遍也沒發現問題。」

  「結果查到一半,才發現有個油女家的新人,在實驗過程中不小心把一隻毒蟲掉進培養皿里沾了一下。」

  「兩次!!」

  「哈...那幾天我們可是天天加班到一兩點,頭髮都快掉光了。」

  他說著,抬起頭朝著卡卡西的方向笑了下:「更何況,就算你想待在家裡閒著恐怕也很難吧?」

  作為這個悶騷口罩男少有的幾個友人之一,他自然清楚卡卡西的真正工作。

  暗部,可不是想退就能退的。

  旗木卡卡西聞言也不說什麼,悶著頭又灌了一杯酒。

  只是他抬頭時,過分俊秀的容貌總是引得周圍的女客人們頻頻回頭。

  這也是他不喜歡摘下口罩的原因之一。

  宇智波鼬則是第一次見到卡卡西前輩口罩下的真容,目光有些訝然的在他臉龐上停留了幾秒。

  本來還以為卡卡西前輩的真正相貌,會是那種很適合做間諜的普通程度。

  真是意外。

  正當他心中想著,就見一雙筷子夾著烤好的肉片,輕輕放到他面前的盤子裡。


  「不要拘束,鼬君。」

  「放鬆一點。」

  惣右介笑容開朗,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看卡卡西這傢伙總是板著一張臉,實際上他這人還挺好相處的。」

  「是!」

  宇智波鼬下意識像在家裡對父親那樣挺直了腰板,正經道:「卡卡西前輩在任務中也很關照我,教了我很多。」

  「是吧?」

  「對了,你應該還不知道吧?他總是拿在手裡的那本書,其實是......」

  正當他和鼬這邊說著悄悄話。

  「喂!惣右介!」

  卡卡西舉著酒杯,表情僵硬的打斷。

  哪兒有一上來就在部下面前揭自己老底的?

  太過分了,惣右介這傢伙。

  這反應頓時引得對方一陣嘲笑。

  桌面上,不鏽鋼盤沿凝結水珠,玻璃杯里冰鎮啤酒泛著泡沫,炭火在鐵網上劈啪作響,油脂滴落激起細小的火苗,肉片邊緣捲曲成金黃,煙霧混著孜然香在暖黃燈光下繚繞。

  二人的表情與面容也像是隱入煙霧裡,耳畔的聲音愈發清晰。

  宇智波鼬在旁邊看著他們兩人,仍舊有些拘謹的模樣。

  只是,現在這種輕鬆又微妙的感覺,既不是像止水哥那樣出於共同的理想,也不是像與佐助一樣出於親情的紐帶。

  而是一種似乎很普通、很尋常的,友人之間理所應當的接納感。

  但是,他卻反而如此陌生。

  這讓宇智波鼬甚至隱約有些懷疑,自己之前的人生是不是哪裡有些問題。

  同時,從小到大也沒幾個正經朋友的他,現在明顯有些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腦中思緒亂糟糟的轉著,下意識的看了看兩人手邊的酒瓶。

  「啊,這個不行。」

  只是才看了一眼,投向酒瓶的視線就被一隻大手攔住。

  惣右介伸出一根手指:「雖然鼬君已經是成熟的忍者了,但是二十歲之前飲酒還是禁止項。」

  「肉倒是可以多吃一點。」

  「你還是長身體的年紀吧?」

  「惣右介前輩...多謝。」

  看著又被多夾了幾片,快要把盤子塞滿的牛肉,宇智波鼬點點頭,這才開始加快速度吃了幾口。

  惣右介前輩,真是個溫柔的人呢。

  簡直就像是父親......不,應該說是兄長嗎?

  這就是當弟弟的感覺?

  如果佐助也是這麼看我的就好了。

  宇智波鼬心中莫名的冒出這種念頭。

  不管如何。

  浪費糧食都不好。

  看著他這幅逐漸開始放下架子,大快朵頤的模樣,卡卡西與惣右介對視一眼,會心的笑了笑。

  「味道怎麼樣?烤的應該還可以吧?」

  「很美味。」

  宇智波鼬鼓著腮幫子,認真的點頭。

  說著,他像是有些遲疑:「不過,兩位前輩跟我...這樣的人一起吃飯,不會有什麼影響嗎?」

  他想說的,其實是我們宇智波。

  自從九尾之亂後,村子裡的大家看待宇智波一族的人,總是另一種眼光。

  雖然還不至於像對妖狐小鬼那樣,但明里暗裡的冷嘲熱諷卻總是少不了,更有甚者還會大聲在街道上叱罵執勤的警備隊成員。

  近年來,這種衝突愈發的劇烈了。

  至於家族會議就更不用多說,政變提案已經不止是出現一次兩次的程度。

  他心中的緊迫感也越發的強烈。

  連像現在這樣閒聊吃飯,都會莫名的有些小小負罪感。

  然而,對方的反問卻讓他的思緒為之一頓。

  「有什麼影響?」

  惣右介前輩先是跟對面的卡卡西碰了杯一口乾完,而後繼續持著公筷,隨手烤起鐵盤上的肉,像是完全沒有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

  「卡卡西以前最好的朋友,也是他的隊友,就是宇智波一族的人,在戰場上救過他可不止一兩次。」


  「那傢伙去世之後,他的奶奶也是由卡卡西這邊時常照看,直到前年也去世了才停下。」

  「整個村子裡像他這樣的人可不在少數,像我這樣的知情者,也同樣不在少數——你覺得,像我們這樣的人,會因為你背後的族徽,就不願意同你接觸嗎?」

  聞言,卡卡西像是想到了什麼,喝酒的動作不由停下,神色似乎也跟著沉落了幾分。

  宇智波鼬則是訝然的瞪大了眼睛,朝著卡卡西前輩的方向看過去。

  他還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

  惣右介說著,聲音里也下意識帶上了幾分嘲弄:

  「至於你聽到的那些聲音?」

  「實際上......也不過是某些人的喉舌罷了。」

  一聽他馬上就要觸碰到敏感人物,卡卡西立刻出聲打斷:

  「惣右介!你喝多了。」

  「啊,抱歉。」

  聽到卡卡西的提醒,惣右介才像是剛剛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朝鼬的方向點點頭。

  此時,宇智波鼬卻不知覺的停下了吃飯的動作,怔怔的看著兩人。

  喉舌?

  難道說,像宇智波今天的境遇,其實已經出現過很多次了?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目光,旗木卡卡西的表情稍微有些複雜,不過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道:

  「再過幾年,你就明白了。」

  「......」

  「是。」

  「我、我明白了。」

  宇智波鼬雖然這麼回答著,卻明顯還是一副很在意的模樣,默默記在了心裡。

  經過這個話題,二人的話一下子像是少了很多,餐桌上的氣氛顯得稍微有些沉重。

  不過宇智波鼬細心的注意到,卡卡西前輩喝酒的頻率快了不少,眼帘低垂著,像是陷入了某些不愉快的回憶。

  旗木卡卡西又怎麼愉快得起來呢?

  如今已二十二歲的他,比十年前懂得的事情,可太多太多了。

  例如,他父親當年的真正死因。

  正當這場酒會眼看著就要結束的時候,三人就聽身旁忽的傳來一道訝異聲:

  「誒?」

  「你們也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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