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3章 醋海
緊接著，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哽咽的抽噎，從她喉嚨里不受控制地溢了出來。
一旁始終默默為她撐著黑傘的保鏢，見她單薄的身體微微發抖，忍不住上前一步，低聲關切地問：
「小姐，您是不是又身體不舒服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江晚星沒有回答，只是用力穩了穩手中顫抖的望遠鏡，閉上眼睛，深深地、緩緩地調整著已然紊亂的呼吸，試圖壓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緒。
半晌，她才終於緩緩將望遠鏡從眼前移開。
一雙美眸已然染上薄紅，裡面水光瀲灩，仿佛承載了太多無法言說的委屈、狂喜與心痛。
「周叔。」她輕聲喚道，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般的沙啞。
一直候在旁側的周國慶立刻快步上前，躬身應道：「小姐。」
江晚星抬起手，用指尖極其小心翼翼地拭去眼角的濕意，然後，她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著，每一個字卻都清晰無比：
「是他。」
那鮮活的身影，那熟悉的眉眼，那刻入靈魂的姿態……真的是他！裴頌！他真的還活著！
可既然是他，既然裴頌還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為什麼……為什麼要如此躲著她？
江晚星這一點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
裴頌當初，究竟是為什麼要跑？那場大火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她不知道的秘密？
而這一次，她的貿然出現，顯然已經驚動了他。他……還會繼續躲下去嗎？
還有那個女孩兒……蘇沐橙。
她和裴頌之間，那所謂的「兩年婚姻」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那種早已被時代拋棄的、可笑的指腹為婚？
是裴頌的家人，勒令他在某個特定年齡必須回去履行這荒唐的童年婚約，所以他才會如此決絕地在那場大火中「消失」？
扔下她一個人不管不顧，承受這漫長的兩年煎熬？
若真是這樣……江晚星纖細的手指緊緊攥住了旗袍的側縫，指節泛白——
若真是這樣，那她就更要找到他，然後，親手打斷他的腿！看他還怎麼跑！
兩年了。
距離他狠心「離去」，到如今意外重逢，已經整整過去了七百多個日夜。
時光並未撫平她心口的傷，反而將那疑惑醞釀得愈發濃烈。
「阿頌……」她對著望遠鏡中那個模糊又真切的身影，無聲地呢喃，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就會吹散。
「這兩年，你一個人……過得好嗎？」 這問題一出口，心底便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
看他那閒適的姿態，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小院，似乎……過得很好。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針，扎得她心尖細細密密地疼。
院子內，裴頌迅速關上厚重的木門，甚至還下意識地上了門閂，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他背靠著門板，緊張地又透過門縫往外仔細看了兩眼，確認安全後。
才仿佛虛脫般，長長舒了口氣，伸手一把將還愣在當地的蘇沐橙拉進了院子更深處，遠離大門。
很快，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立刻鬆開了手。
那隻剛剛抓住她胳膊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色澤，十分好看，此刻卻微微蜷縮著，透露出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沒人跟來吧？」 他壓低聲音又問了一遍，眼神里的警惕如同受驚的鹿。
蘇沐橙被他這一連串的動作弄得也有些緊張，她搖搖頭，走到前院那棵老槐樹下的石桌旁坐下，試圖讓氣氛輕鬆些：
「安哥，你真不用那麼緊張，我回來的時候特意看了，沒看見車，也沒看見人，估計他們就是覺得找錯人了，不像你，所以就走了。」
她看著裴安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色，額頭上還沁著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閃著微光，忍不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好奇地問：
「他們……真的是來追債的嗎？你到底欠了人家什麼呀？」
裴安抱著蹭到他腳邊撒嬌的橘貓，在石凳上盤腿坐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薅著貓毛，橘貓舒服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他搖了搖頭，眼神有些複雜地望向遠處起伏的山巒，嘆了口氣：
「說來話長。我確實是欠了債，但不是錢債。如果是錢能解決的問題，我早就被找到了。你放心，不會連累你和村子的。」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夏日的蟬鳴在頭頂聒噪不休，陽光透過茂密的葡萄藤架，在他臉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斑。
他微微眯起眼，那雙總是帶著疏離感的眼眸，此刻卻閃爍著無比真摯的光芒，試圖讓蘇沐橙安心。
蘇沐橙擰開隨身攜帶的溫水瓶，喝了一大口，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
她忽然想起那個被黑衣人簇擁著的、異常美麗的少女，靈光一閃，說道：
「對了！今天來找你的那兩個黑衣人，是跟著一個小姑娘一起來的！看樣子，她也是來找你的！安哥，你認識她嗎？」
裴安正在石桌上無意識敲擊的手指猛地頓住，他低下頭，掩飾性地劇烈咳嗽了幾聲，才悶聲問道：
「她……有和你說什麼嗎？」
蘇沐橙雙手托著腮，回憶著當時的情景，撇了撇嘴：
「她啊……好高冷啊！就跟我對視了一眼，那眼神，嘖嘖，冷得跟冰刀子似的，感覺像是要把我殺了一樣，嘶——」
她誇張地吸了口冷氣，「我主動跟她說話，她根本就沒理我，直接把頭扭到一邊去了，傲得很！」
這麼說來，江晚星還是老樣子，一點沒變。
一如既往的，目中無人，冷漠疏離。
裴安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有苦澀，有無奈，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隱秘的失落。
好在……好在他們沒有跟過來。
否則，以江晚星那執拗的性子和不擇手段的作風，他這次恐怕真的在劫難逃，死定了。
他穩了穩心神，換了個話題：「對了，橙子，你當時……是說了什麼話，他們就這麼輕易走了？」
他總覺得，以江晚星的敏銳，不會那麼容易被糊弄過去。
一旁始終默默為她撐著黑傘的保鏢，見她單薄的身體微微發抖，忍不住上前一步，低聲關切地問：
「小姐，您是不是又身體不舒服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江晚星沒有回答，只是用力穩了穩手中顫抖的望遠鏡，閉上眼睛，深深地、緩緩地調整著已然紊亂的呼吸，試圖壓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緒。
半晌，她才終於緩緩將望遠鏡從眼前移開。
一雙美眸已然染上薄紅，裡面水光瀲灩，仿佛承載了太多無法言說的委屈、狂喜與心痛。
「周叔。」她輕聲喚道，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般的沙啞。
一直候在旁側的周國慶立刻快步上前，躬身應道：「小姐。」
江晚星抬起手，用指尖極其小心翼翼地拭去眼角的濕意，然後，她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著，每一個字卻都清晰無比：
「是他。」
那鮮活的身影，那熟悉的眉眼，那刻入靈魂的姿態……真的是他！裴頌！他真的還活著！
可既然是他，既然裴頌還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為什麼……為什麼要如此躲著她？
江晚星這一點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
裴頌當初，究竟是為什麼要跑？那場大火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她不知道的秘密？
而這一次，她的貿然出現，顯然已經驚動了他。他……還會繼續躲下去嗎？
還有那個女孩兒……蘇沐橙。
她和裴頌之間，那所謂的「兩年婚姻」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那種早已被時代拋棄的、可笑的指腹為婚？
是裴頌的家人，勒令他在某個特定年齡必須回去履行這荒唐的童年婚約，所以他才會如此決絕地在那場大火中「消失」？
扔下她一個人不管不顧，承受這漫長的兩年煎熬？
若真是這樣……江晚星纖細的手指緊緊攥住了旗袍的側縫，指節泛白——
若真是這樣，那她就更要找到他，然後，親手打斷他的腿！看他還怎麼跑！
兩年了。
距離他狠心「離去」，到如今意外重逢，已經整整過去了七百多個日夜。
時光並未撫平她心口的傷，反而將那疑惑醞釀得愈發濃烈。
「阿頌……」她對著望遠鏡中那個模糊又真切的身影，無聲地呢喃，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就會吹散。
「這兩年，你一個人……過得好嗎？」 這問題一出口，心底便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
看他那閒適的姿態，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小院，似乎……過得很好。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針，扎得她心尖細細密密地疼。
院子內，裴頌迅速關上厚重的木門，甚至還下意識地上了門閂，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他背靠著門板，緊張地又透過門縫往外仔細看了兩眼，確認安全後。
才仿佛虛脫般，長長舒了口氣，伸手一把將還愣在當地的蘇沐橙拉進了院子更深處，遠離大門。
很快，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立刻鬆開了手。
那隻剛剛抓住她胳膊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色澤，十分好看，此刻卻微微蜷縮著，透露出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沒人跟來吧？」 他壓低聲音又問了一遍，眼神里的警惕如同受驚的鹿。
蘇沐橙被他這一連串的動作弄得也有些緊張，她搖搖頭，走到前院那棵老槐樹下的石桌旁坐下，試圖讓氣氛輕鬆些：
「安哥，你真不用那麼緊張，我回來的時候特意看了，沒看見車，也沒看見人，估計他們就是覺得找錯人了，不像你，所以就走了。」
她看著裴安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色，額頭上還沁著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閃著微光，忍不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好奇地問：
「他們……真的是來追債的嗎？你到底欠了人家什麼呀？」
裴安抱著蹭到他腳邊撒嬌的橘貓，在石凳上盤腿坐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薅著貓毛，橘貓舒服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他搖了搖頭，眼神有些複雜地望向遠處起伏的山巒，嘆了口氣：
「說來話長。我確實是欠了債，但不是錢債。如果是錢能解決的問題，我早就被找到了。你放心，不會連累你和村子的。」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夏日的蟬鳴在頭頂聒噪不休，陽光透過茂密的葡萄藤架，在他臉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斑。
他微微眯起眼，那雙總是帶著疏離感的眼眸，此刻卻閃爍著無比真摯的光芒，試圖讓蘇沐橙安心。
蘇沐橙擰開隨身攜帶的溫水瓶，喝了一大口，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
她忽然想起那個被黑衣人簇擁著的、異常美麗的少女，靈光一閃，說道：
「對了！今天來找你的那兩個黑衣人，是跟著一個小姑娘一起來的！看樣子，她也是來找你的！安哥，你認識她嗎？」
裴安正在石桌上無意識敲擊的手指猛地頓住，他低下頭，掩飾性地劇烈咳嗽了幾聲，才悶聲問道：
「她……有和你說什麼嗎？」
蘇沐橙雙手托著腮，回憶著當時的情景，撇了撇嘴：
「她啊……好高冷啊！就跟我對視了一眼，那眼神，嘖嘖，冷得跟冰刀子似的，感覺像是要把我殺了一樣，嘶——」
她誇張地吸了口冷氣，「我主動跟她說話，她根本就沒理我，直接把頭扭到一邊去了，傲得很！」
這麼說來，江晚星還是老樣子，一點沒變。
一如既往的，目中無人，冷漠疏離。
裴安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有苦澀，有無奈，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隱秘的失落。
好在……好在他們沒有跟過來。
否則，以江晚星那執拗的性子和不擇手段的作風，他這次恐怕真的在劫難逃，死定了。
他穩了穩心神，換了個話題：「對了，橙子，你當時……是說了什麼話，他們就這麼輕易走了？」
他總覺得，以江晚星的敏銳，不會那麼容易被糊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