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1章 驚弓
面前這位小姐姐漂亮是真漂亮，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仕女，但周身的氣場卻一點不柔和，那眼神……
那眼神銳利得像安哥手裡那把專門用來剖魚肚的尖刀，冰冷，且帶著一種審視的鋒芒，讓她莫名地心生寒意。
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壓下心頭那點怪異感，轉身試圖用忙碌掩蓋不安，提高音量朝攤位後面喊道：「安哥！來客了！幫忙撈條大的！」
一轉頭，卻愕然發現，剛才還在旁邊磨刀的裴安，此刻竟不知所蹤。
或許是臨時上廁所去了吧？怎麼也不說一聲。
蘇沐橙暗自嘀咕，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氣：「沒事，我來殺這條魚吧！」
她挽起袖子，正要去水池裡撈魚，卻見剛才那個站在冷美人身旁、穿著黑色西裝、面容肅穆的男人，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他看上去要比那位小姐「和善」些許，但那種和善也帶著一種距離感。
男人很官方地將手機舉到她面前，屏幕上顯示的，赫然就是那天她直播時不小心晃到的、裴安那張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側影截圖。
「請問一下，這位先生，現在在哪裡？」 男人的聲音平穩，卻帶著壓迫感。
蘇沐橙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不知道。你們找他做什麼？」
說完之後，她忽然意識到不對勁——黑衣，保鏢，氣質冷艷、排場很大的女人……這組合，怎麼看都不像是尋常顧客。
該不會是……安哥以前惹了什麼麻煩，人家現在找上門來追債的吧？！或者是更可怕的……仇家？
她神色瞬間變得有些慌張，連忙低下頭，假裝去抓水裡那條滑不溜秋的大魚，藉以掩飾內心的波瀾。
大魚在她手裡猛烈地擺尾掙扎，水花四濺，她差一點就沒抓住，顯得更加手忙腳亂。
十分鐘後，躲在集市某個僻靜牆角、正努力調整呼吸試圖壓下驚惶的裴安，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雖然已經過去了十分鐘，他的心跳依舊快得如同擂鼓，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顫抖著手指接通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蘇沐橙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焦急的聲音：
「安哥！你在哪裡啊？」
裴安深吸一口帶著牆角霉味的空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我……我肚子不太舒服，在、在上廁所呢。可能……可能短時間回不去了。」
「哎喲！那你千萬別來了！」 蘇沐橙的聲音更急了，幾乎是在用氣聲說話：「剛才來了兩個穿黑衣服的人找你！看著可嚇人了，不像好人！是不是你以前……」
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心底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果然！
他就知道，江晚星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她就像是最高明的獵人，擁有無窮的耐心和手段。
他對她做過那些「大逆不道」的欺騙和占便宜，如今，怕是要被一件件清算，秋後算帳了！
他會不會……會不會就像他手下那些待宰的魚一樣，被一片片刮鱗、剖腹、剔骨，片成碎片？！
想到那個畫面，裴安只覺得整顆心都涼了半截，像是被瞬間浸入了冰水之中。
「你……你跟她們說什麼了嗎？」 他聲音乾澀地問。
蘇沐橙緊緊捂著手機，像是怕被誰聽見：「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啊！他們還沒走呢，就在攤子旁邊等著！」
殺魚的攤位上，蘇沐橙只能強裝鎮定，埋頭忙著殺魚，不敢再與那幾個人多說話。
但那幾個人的架勢，分明是要在這裡死守，直到他出現為止。
「安哥，」 蘇沐橙的聲音帶著擔憂和猜測，「你是不是……欠了別人什麼東西啊？」 是欠了巨款？還是招惹了別的什麼麻煩？
電話那端，是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蘇沐橙立刻「明白」了，語氣變得堅定起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你趕緊回去！找個地方躲起來！今天就別來殺魚場了！這邊我來應付！」
「好……可是，魚攤怎麼辦？你一個人……」
「你放心！」 蘇沐橙拍了拍胸脯，儘管對方看不見，「有我呢！」
說完，她便急匆匆掛了電話。
另一邊，江晚星用那塊真絲手帕緊緊捂著口鼻，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另一隻手裡緊緊攥著那個橙黃的佛手柑，放在鼻尖使勁地嗅著，試圖用那清冽的香氣驅散周遭令人作嘔的魚腥味和暈車帶來的翻湧感。
然而，那股不適依舊頑固地盤踞在喉頭，讓她始終不敢再向前半步，生怕一走近那血水橫流的魚攤，就會當場失態嘔吐。
她的裴頌在哪裡？
為什麼她們一來，他就不見了蹤影？是巧合，還是……他看到了她？
她虛弱地靠在一根被夏日曬得滾燙的石柱上，那灼熱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旗袍料子，緩緩地往她冰涼的體內注入一絲絲暖意，才讓她感覺稍微舒服了一些。
這時，周國慶結束了與蘇沐橙的短暫交談，面色凝重地朝樹蔭下走來。
大夏天的，江晚星的臉上卻不見一絲紅潤，只有一種病態的蒼白，仿佛隨時會融化在熾熱的陽光里。
「二小姐。」 周國慶低聲喚道。
「怎麼樣？」 江晚星扶著滾燙的石柱，勉強站穩了些，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周國慶斟酌著用詞，如實匯報：「那個叫橙子的女孩說……安安是她的丈夫，他們兩人已經結婚兩年了。」
他頓了頓，觀察著江晚星的臉色，繼續道：「她還說，安安最近回老家參加喪禮去了，具體什麼時候回來，她也不知道。」
「另外，她又補充說……」
「絕對不可能！」 江晚星猛地打斷他，牙齒緊緊咬在一起，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縱然身體虛弱到了極致，她的眼神卻在這一刻迸發出銳利的光芒，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偏執的清晰判斷：
「她在故意騙你！一個人，怎麼可能對著陌生的追問者，如此詳盡地交代自己『丈夫』的行蹤和家事？這分明是欲蓋彌彰！」
她的直覺，她這兩年近乎瘋狂的尋覓所錘鍊出的敏銳，都在叫囂——那個「安安」，就是裴頌！他就在附近！他躲起來了！
那眼神銳利得像安哥手裡那把專門用來剖魚肚的尖刀，冰冷，且帶著一種審視的鋒芒，讓她莫名地心生寒意。
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壓下心頭那點怪異感，轉身試圖用忙碌掩蓋不安，提高音量朝攤位後面喊道：「安哥！來客了！幫忙撈條大的！」
一轉頭，卻愕然發現，剛才還在旁邊磨刀的裴安，此刻竟不知所蹤。
或許是臨時上廁所去了吧？怎麼也不說一聲。
蘇沐橙暗自嘀咕，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氣：「沒事，我來殺這條魚吧！」
她挽起袖子，正要去水池裡撈魚，卻見剛才那個站在冷美人身旁、穿著黑色西裝、面容肅穆的男人，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他看上去要比那位小姐「和善」些許，但那種和善也帶著一種距離感。
男人很官方地將手機舉到她面前，屏幕上顯示的，赫然就是那天她直播時不小心晃到的、裴安那張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側影截圖。
「請問一下，這位先生，現在在哪裡？」 男人的聲音平穩，卻帶著壓迫感。
蘇沐橙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不知道。你們找他做什麼？」
說完之後，她忽然意識到不對勁——黑衣，保鏢，氣質冷艷、排場很大的女人……這組合，怎麼看都不像是尋常顧客。
該不會是……安哥以前惹了什麼麻煩，人家現在找上門來追債的吧？！或者是更可怕的……仇家？
她神色瞬間變得有些慌張，連忙低下頭，假裝去抓水裡那條滑不溜秋的大魚，藉以掩飾內心的波瀾。
大魚在她手裡猛烈地擺尾掙扎，水花四濺，她差一點就沒抓住，顯得更加手忙腳亂。
十分鐘後，躲在集市某個僻靜牆角、正努力調整呼吸試圖壓下驚惶的裴安，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雖然已經過去了十分鐘，他的心跳依舊快得如同擂鼓，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顫抖著手指接通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蘇沐橙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焦急的聲音：
「安哥！你在哪裡啊？」
裴安深吸一口帶著牆角霉味的空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我……我肚子不太舒服，在、在上廁所呢。可能……可能短時間回不去了。」
「哎喲！那你千萬別來了！」 蘇沐橙的聲音更急了，幾乎是在用氣聲說話：「剛才來了兩個穿黑衣服的人找你！看著可嚇人了，不像好人！是不是你以前……」
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心底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果然！
他就知道，江晚星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她就像是最高明的獵人，擁有無窮的耐心和手段。
他對她做過那些「大逆不道」的欺騙和占便宜，如今，怕是要被一件件清算，秋後算帳了！
他會不會……會不會就像他手下那些待宰的魚一樣，被一片片刮鱗、剖腹、剔骨，片成碎片？！
想到那個畫面，裴安只覺得整顆心都涼了半截，像是被瞬間浸入了冰水之中。
「你……你跟她們說什麼了嗎？」 他聲音乾澀地問。
蘇沐橙緊緊捂著手機，像是怕被誰聽見：「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啊！他們還沒走呢，就在攤子旁邊等著！」
殺魚的攤位上，蘇沐橙只能強裝鎮定，埋頭忙著殺魚，不敢再與那幾個人多說話。
但那幾個人的架勢，分明是要在這裡死守，直到他出現為止。
「安哥，」 蘇沐橙的聲音帶著擔憂和猜測，「你是不是……欠了別人什麼東西啊？」 是欠了巨款？還是招惹了別的什麼麻煩？
電話那端，是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蘇沐橙立刻「明白」了，語氣變得堅定起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你趕緊回去！找個地方躲起來！今天就別來殺魚場了！這邊我來應付！」
「好……可是，魚攤怎麼辦？你一個人……」
「你放心！」 蘇沐橙拍了拍胸脯，儘管對方看不見，「有我呢！」
說完，她便急匆匆掛了電話。
另一邊，江晚星用那塊真絲手帕緊緊捂著口鼻，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另一隻手裡緊緊攥著那個橙黃的佛手柑，放在鼻尖使勁地嗅著，試圖用那清冽的香氣驅散周遭令人作嘔的魚腥味和暈車帶來的翻湧感。
然而，那股不適依舊頑固地盤踞在喉頭，讓她始終不敢再向前半步，生怕一走近那血水橫流的魚攤，就會當場失態嘔吐。
她的裴頌在哪裡？
為什麼她們一來，他就不見了蹤影？是巧合，還是……他看到了她？
她虛弱地靠在一根被夏日曬得滾燙的石柱上，那灼熱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旗袍料子，緩緩地往她冰涼的體內注入一絲絲暖意，才讓她感覺稍微舒服了一些。
這時，周國慶結束了與蘇沐橙的短暫交談，面色凝重地朝樹蔭下走來。
大夏天的，江晚星的臉上卻不見一絲紅潤，只有一種病態的蒼白，仿佛隨時會融化在熾熱的陽光里。
「二小姐。」 周國慶低聲喚道。
「怎麼樣？」 江晚星扶著滾燙的石柱，勉強站穩了些，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周國慶斟酌著用詞，如實匯報：「那個叫橙子的女孩說……安安是她的丈夫，他們兩人已經結婚兩年了。」
他頓了頓，觀察著江晚星的臉色，繼續道：「她還說，安安最近回老家參加喪禮去了，具體什麼時候回來，她也不知道。」
「另外，她又補充說……」
「絕對不可能！」 江晚星猛地打斷他，牙齒緊緊咬在一起，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縱然身體虛弱到了極致，她的眼神卻在這一刻迸發出銳利的光芒，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偏執的清晰判斷：
「她在故意騙你！一個人，怎麼可能對著陌生的追問者，如此詳盡地交代自己『丈夫』的行蹤和家事？這分明是欲蓋彌彰！」
她的直覺，她這兩年近乎瘋狂的尋覓所錘鍊出的敏銳，都在叫囂——那個「安安」，就是裴頌！他就在附近！他躲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