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9章 驚嚇
不同於從前和江晚星在一起的時候，那時步步驚心，言語是刀，眼神是箭，每一個微笑都可能藏著陷阱，每一次靠近都伴隨著危險。
但不可否認，那種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讓他的每一根神經都保持著高度敏銳，活著的感覺是如此強烈。
難道自己天生就是受苦的命？裴安忍不住在心裡唾棄自己：賤不賤吶你！
不，不不不。
他立刻搖頭，將那點危險的念頭甩出去。他是真的累了，身心俱疲。
追求刺激？不如追求這看似平淡，實則珍貴的無聊。安穩才是福。
況且，每天在蘇沐橙的攤位上，手起刀落，將一條條鮮活的魚處理得乾乾淨淨，聽著直播間網友的插科打諢，這種簡單、直接、充滿煙火氣的小確幸，也足以讓他感到一種踏實的開心。
路口村通往最近的一個鎮叫大魚鎮，周邊還散布著金龍鎮、來福鎮。
為了保證直播間每天都有新鮮內容和穩定產出，幹勁十足的蘇沐橙愣是搞起了「流動魚攤」，將賣場搬運到不同的鎮上。
每個鎮都是隔三天一次趕集，日期錯開，這樣一來，她幾乎每天都奔波於不同的鎮集之間。
雖然辛苦，但為了宣傳路口村的農產品，帶動村子發展，她算是拼了。
而且，只要她的殺魚攤一支起來，裴安因為無事總會準時出現幫忙，這樣的模式，風雨無阻，已持續快半年。
直播間的人氣也一路水漲船高，粉絲數赫然突破了六百萬大關。
裴安只希望，這平靜而充實的小日子，就能像山澗的溪流一樣，這麼靜悄悄地、不起波瀾地一直過下去。
大魚鎮，趕集日。
今天裴安沒去釣魚，早早便來到了集市上幫忙。
他將厚重的木製菜板擺放平穩，幾把大小不一的砍刀、片刀磨得寒光閃閃，一字排開。
蘇沐橙則在旁邊利落地架起手機支架，調整角度，準備開啟一天的直播。
她調試著畫面，鏡頭不經意間，正好將裴安忙碌的身影囊括在內。
他今天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駝色襯衫，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下身是寬鬆的卡其色工裝褲，頭上依舊戴著那頂頗具鄉土氣息的竹編草帽。
和平常一樣，臉上嚴嚴實實地罩著口罩。他不喜歡有村子以外的人認識他，更厭倦了去應付不必要的社交和探尋。
市場上的人流漸漸多了起來，喧囂聲如同逐漸煮沸的水。
很快便有熟客上前挑魚，裴安收斂心神，臉上堆起熱情卻不顯諂媚的笑容，熟練地開始處理今天的「開門第一單」。
蜿蜒曲折的鄉鎮道路年久失修，顛簸不平。
縱然是性能卓越、底盤穩重的高級轎車行駛在上面，也顯得頗為狼狽，減震系統發出沉悶的壓縮聲。
江晚星端端正正地坐在後車座，身體隨著車輛的晃動微微起伏。
她的眸光像掃描儀，投向車窗外大魚鎮的每一張人臉，每一個角落，不肯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線索。
深色的車窗玻璃隔絕了外界探究的視線，卻讓她的視線得以毫無阻礙地穿透出去。
街邊的行人總會下意識地轉過頭，盯著這輛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豪華座駕。
他們並不知道車內坐著誰，只是本能地被這罕見的「龐然大物」所吸引，驚嘆於它竟會出現在如此「鳥不拉屎」、破敗不堪的小地方。
周國慶將車開得很慢，甚至沒有鳴笛。
前方的人自然聽見了輪胎碾壓路面的獨特聲音，回頭一看，便被那低調卻難掩奢華的氣場所懾。
紛紛下意識地讓開道路，一邊努力想透過那墨色的玻璃，窺探內里的究竟，可惜，任憑他們把眼睛看穿，也只能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
車輛行駛到集市路口，不得不停下。周國慶轉過頭，恭敬地匯報：「小姐，前方是步行街，車輛無法進入，需要下車步行。」
江晚星慵懶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然而，她那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心臟卻像是被架在文火上灼烤，浮浮躁躁，難以安寧。
會是他嗎？
那個只憑一雙眼睛、一個側影就讓她魂牽夢縈、幾乎確信無疑的人？
可萬一……不是呢？
如果不是，她這顆好不容易重新燃起一絲火星的心，又該如何自處？
副駕駛上的另一位管家率先下車，他動作標準地撐起一把寬大的黑傘，戴著潔白手套的手輕輕拉開車門。
隨即用手臂穩穩擋住車門頂端，用傘面嚴實地遮住從車內探身出來的嬌小身影。
江晚星剛一下車，一股複雜的氣味便撲面而來——鄉鎮特有的塵土味、路邊攤食物混雜的氣息、還有不遠處魚檔傳來的濃烈腥氣……
她胃裡一陣翻湧，忙用那塊雪白的真絲手絹緊緊捂住口鼻，另一隻手輕輕順了順心口，才勉強將那股不適壓了下去。
坐了那麼久的車，加上聞到這些她早已不習慣的氣味，她這具被精心嬌養的身體，著實有些受不住了。
「小姐。」周國慶適時地遞過來一個橙黃色的佛手柑，表皮皺褶，散發著清冽的香氣，「聞聞這個，會舒服些。」
江晚星伸出纖長的手指，接過那枚小小的佛手柑，放在鼻尖深深嗅了嗅，那清苦中帶著甘甜的香氣，果然驅散了些許胸口的煩惡。
她定了定神，這才在管家撐起的黑傘庇護下，緩緩朝人流熙攘的集市深處走去。
她的出現，如同在一幅濃墨重彩的鄉土風俗畫上，滴入了一滴格格不入的、精緻到極點的水墨。
周圍的目光無一不被吸引，竊竊私語聲低低響起。
那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美得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怎麼會降臨在這片充滿泥土和腥膻的「淤泥地」？
「真白啊……比我家裡那袋最細的白面還要白淨……」
「看上去風一吹就要倒了，好脆弱……」
「長得真招人喜歡，可看著又讓人覺得怪心疼的……」
「那叫『我見猶憐』！沒文化！」
議論聲中，江晚星一行人步履未停，徑直朝著小鎮賣魚禽的區域走去。
「砰！」
一聲悶響，裴安手起刀落，厚重的刀背精準地敲在一條肥碩的大頭魚腦門上，魚兒瞬間停止了掙扎。
但不可否認，那種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讓他的每一根神經都保持著高度敏銳，活著的感覺是如此強烈。
難道自己天生就是受苦的命？裴安忍不住在心裡唾棄自己：賤不賤吶你！
不，不不不。
他立刻搖頭，將那點危險的念頭甩出去。他是真的累了，身心俱疲。
追求刺激？不如追求這看似平淡，實則珍貴的無聊。安穩才是福。
況且，每天在蘇沐橙的攤位上，手起刀落，將一條條鮮活的魚處理得乾乾淨淨，聽著直播間網友的插科打諢，這種簡單、直接、充滿煙火氣的小確幸，也足以讓他感到一種踏實的開心。
路口村通往最近的一個鎮叫大魚鎮，周邊還散布著金龍鎮、來福鎮。
為了保證直播間每天都有新鮮內容和穩定產出，幹勁十足的蘇沐橙愣是搞起了「流動魚攤」，將賣場搬運到不同的鎮上。
每個鎮都是隔三天一次趕集，日期錯開，這樣一來，她幾乎每天都奔波於不同的鎮集之間。
雖然辛苦，但為了宣傳路口村的農產品，帶動村子發展，她算是拼了。
而且，只要她的殺魚攤一支起來，裴安因為無事總會準時出現幫忙，這樣的模式，風雨無阻，已持續快半年。
直播間的人氣也一路水漲船高，粉絲數赫然突破了六百萬大關。
裴安只希望，這平靜而充實的小日子，就能像山澗的溪流一樣，這麼靜悄悄地、不起波瀾地一直過下去。
大魚鎮，趕集日。
今天裴安沒去釣魚，早早便來到了集市上幫忙。
他將厚重的木製菜板擺放平穩，幾把大小不一的砍刀、片刀磨得寒光閃閃，一字排開。
蘇沐橙則在旁邊利落地架起手機支架，調整角度，準備開啟一天的直播。
她調試著畫面，鏡頭不經意間，正好將裴安忙碌的身影囊括在內。
他今天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駝色襯衫，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下身是寬鬆的卡其色工裝褲，頭上依舊戴著那頂頗具鄉土氣息的竹編草帽。
和平常一樣，臉上嚴嚴實實地罩著口罩。他不喜歡有村子以外的人認識他，更厭倦了去應付不必要的社交和探尋。
市場上的人流漸漸多了起來，喧囂聲如同逐漸煮沸的水。
很快便有熟客上前挑魚，裴安收斂心神，臉上堆起熱情卻不顯諂媚的笑容，熟練地開始處理今天的「開門第一單」。
蜿蜒曲折的鄉鎮道路年久失修，顛簸不平。
縱然是性能卓越、底盤穩重的高級轎車行駛在上面，也顯得頗為狼狽，減震系統發出沉悶的壓縮聲。
江晚星端端正正地坐在後車座，身體隨著車輛的晃動微微起伏。
她的眸光像掃描儀，投向車窗外大魚鎮的每一張人臉，每一個角落，不肯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線索。
深色的車窗玻璃隔絕了外界探究的視線，卻讓她的視線得以毫無阻礙地穿透出去。
街邊的行人總會下意識地轉過頭，盯著這輛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豪華座駕。
他們並不知道車內坐著誰，只是本能地被這罕見的「龐然大物」所吸引，驚嘆於它竟會出現在如此「鳥不拉屎」、破敗不堪的小地方。
周國慶將車開得很慢，甚至沒有鳴笛。
前方的人自然聽見了輪胎碾壓路面的獨特聲音，回頭一看，便被那低調卻難掩奢華的氣場所懾。
紛紛下意識地讓開道路，一邊努力想透過那墨色的玻璃，窺探內里的究竟，可惜，任憑他們把眼睛看穿，也只能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
車輛行駛到集市路口，不得不停下。周國慶轉過頭，恭敬地匯報：「小姐，前方是步行街，車輛無法進入，需要下車步行。」
江晚星慵懶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然而，她那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心臟卻像是被架在文火上灼烤，浮浮躁躁，難以安寧。
會是他嗎？
那個只憑一雙眼睛、一個側影就讓她魂牽夢縈、幾乎確信無疑的人？
可萬一……不是呢？
如果不是，她這顆好不容易重新燃起一絲火星的心，又該如何自處？
副駕駛上的另一位管家率先下車，他動作標準地撐起一把寬大的黑傘，戴著潔白手套的手輕輕拉開車門。
隨即用手臂穩穩擋住車門頂端，用傘面嚴實地遮住從車內探身出來的嬌小身影。
江晚星剛一下車，一股複雜的氣味便撲面而來——鄉鎮特有的塵土味、路邊攤食物混雜的氣息、還有不遠處魚檔傳來的濃烈腥氣……
她胃裡一陣翻湧，忙用那塊雪白的真絲手絹緊緊捂住口鼻，另一隻手輕輕順了順心口，才勉強將那股不適壓了下去。
坐了那麼久的車，加上聞到這些她早已不習慣的氣味，她這具被精心嬌養的身體，著實有些受不住了。
「小姐。」周國慶適時地遞過來一個橙黃色的佛手柑，表皮皺褶，散發著清冽的香氣，「聞聞這個，會舒服些。」
江晚星伸出纖長的手指，接過那枚小小的佛手柑，放在鼻尖深深嗅了嗅，那清苦中帶著甘甜的香氣，果然驅散了些許胸口的煩惡。
她定了定神，這才在管家撐起的黑傘庇護下，緩緩朝人流熙攘的集市深處走去。
她的出現，如同在一幅濃墨重彩的鄉土風俗畫上，滴入了一滴格格不入的、精緻到極點的水墨。
周圍的目光無一不被吸引，竊竊私語聲低低響起。
那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美得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怎麼會降臨在這片充滿泥土和腥膻的「淤泥地」？
「真白啊……比我家裡那袋最細的白面還要白淨……」
「看上去風一吹就要倒了，好脆弱……」
「長得真招人喜歡，可看著又讓人覺得怪心疼的……」
「那叫『我見猶憐』！沒文化！」
議論聲中，江晚星一行人步履未停，徑直朝著小鎮賣魚禽的區域走去。
「砰！」
一聲悶響，裴安手起刀落，厚重的刀背精準地敲在一條肥碩的大頭魚腦門上，魚兒瞬間停止了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