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 章 江程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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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星呼吸一凜,強壓著滔天的怒火:「你在哪裡?」

  「紫金山啊,我們的……『老家』。」 江程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刻骨的怨毒。

  「江程!他也是你的爺爺!」 江晚月忍不住對著電話激動地喊道。

  「喲,都在呢?」 江程的笑聲更加癲狂,「那正好,你們都來!我們一家人,就在這棟老別墅里,『歡聚一堂』!」

  他的聲音驟然變得陰狠無比:「記住,別報警!否則,我讓你們所有人,都死無葬身之地!」

  「咔噠」一聲,電話被狠狠掛斷,只剩下忙音在寂靜的餐廳里迴蕩。

  江晚星第一時間顫抖著手撥打江君柏的電話。

  鈴聲空響了七聲,無人接聽。

  她不放棄,再次撥打過去。這一次,電話終於被接起了。

  「餵?」 是江君柏略顯蒼老但平穩的聲音。

  江晚星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一半,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爺爺!您沒事吧?」

  「晚星?怎麼了?我沒事啊,剛在院子裡遛彎呢。」

  江君柏沒事。

  所以,剛才那張照片是假的,是江程故意合成的,打這通電話只是為了騙她,擾亂她的心神。

  他現在的精神狀態,恐怕已經在窮途末路下徹底崩潰,開始活在自導自演的瘋狂夢境裡了。

  江晚星放下電話,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冰冷:「報警!然後,我們也立刻出發去紫金山老宅。」

  「不行!你們不能去!」 裴頌猛地按住她的手,語氣斬釘截鐵。江程此舉,明顯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江晚星甩開他的手,眼神執拗:「紫金山老宅里,還有父母的遺照和骨灰!我絕不能讓他肆意妄為,玷污靈堂!」

  「他就是吃准了你這一點,才用這個做餌引你們過去!」 裴頌的聲音帶著急切。

  「他現在是亡命之徒,很清楚就算躲得過一時,也逃不了一世,全球通緝之下他下半生完了!所以他這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要把你們全都騙過去,給他陪葬!」

  他將心中最壞的推測一股腦說了出來,希望能喚醒她的理智。

  「可是……」 江晚星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父母的安息之地可能被褻瀆的想像,啃噬著她的心,讓她無法冷靜思考,無法坐視不管。

  江晚星的眼神執拗如鐵,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她決絕地搖頭:「我必須去山上。周管家!叫上人,立刻跟我上山!」

  她說著便要轉身去召集人手,背影單薄卻帶著一股不惜玉石俱焚的決絕。

  裴頌看著她這副模樣,知道言語的勸阻已是徒勞。

  他眼中閃過一絲痛色與決斷,不再猶豫,猛地欺身上前兩步,右手並指如刀,精準而迅速地劈在她纖細脆弱的脖頸後側,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呃……」 江晚星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驚呼,眼前驟然一黑,所有感官瞬間離她而去,緊繃的身體如同被抽去所有力氣,軟軟地向後倒去。

  裴頌早已做好準備,長臂一伸,穩穩地將她接入懷中。

  那熟悉的、帶著清冷香氣的軀體此刻毫無意識地倚靠著他,讓他心臟一陣抽痛。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轉向一旁驚得目瞪口呆的江晚月,語氣沉靜卻不容置疑:「晚月姐,把她照顧好,別讓她做傻事。」

  江晚月連忙上前,手足無措地扶住昏迷的妹妹,聲音帶著顫抖:「她……她沒事吧?你下手怎麼……」

  「放心吧,只是讓她睡一會兒,不會有事的。」 裴頌打斷她的擔憂,目光望向紫金山的方向,「江程的事,交給我。」

  他幾乎可以斷定,如今的江程已是窮途末路,眾叛親離,沒有人敢再追隨這樣一個瘋子。

  他此刻孤身一人蜷縮在紫金山的老宅里,如同陷入絕境的困獸,腦子裡盤算的,恐怕是如何拉上所有人同歸於盡。

  雖然裴頌暫時還猜不到江程具體會用什麼方式,但他深知,絕不能去輕易刺激一個已經一無所有、只求速死的亡命之徒。

  但巧了,他裴頌,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個「亡命之徒」——一個任務完成,只待「死亡」歸家的亡命徒。

  來不及再做任何告別,甚至沒有再多看懷中人一眼,裴頌利落地將那個早已準備好的挎包拎起,輕巧地甩在肩頭。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停車場,目光掃過一排車輛,最終選中了一輛性能強悍的黑色山地吉普。

  他拉開車門,矯健地跳進駕駛室,「砰」地關上門。

  系好安全帶,插入鑰匙,猛踩油門。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如同猛獸出閘,載著他,沖向既定的終點,也開啟了他「回歸」前的最後篇章。

  車子如離弦之箭般駛出莊園,將身後的一切迅速拋遠。

  腦海里,系統不合時宜地再次提醒,帶著冰冷的倒計時滴答聲:

  【宿主,請注意,「全身脫離」剩餘時間:18小時37分12秒。】

  裴頌恍若未聞,只是將油門踩得更深。車速錶盤上的指針瘋狂右擺,窗外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動的色塊,呼嘯著被甩在身後。

  那些在這個世界經歷的點點滴滴,歡樂、糾結、溫暖、刺痛……此刻都如同這些飛速倒退的風景,被他統統甩向腦後。

  兩個小時後,那座籠罩在陰沉天色下的紫金山莊,已然在望。

  一個乾脆利落的甩尾,裴頌將吉普車穩穩停在山莊前的空地上。

  他輕鬆躍下車門,一身黑衣的身影在灰濛濛的天色下,如同一道利落的剪影,默然矗立在這座即將成為風暴中心的老宅前。

  幾乎是同時,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數量警車緊隨而至,訓練有素的警察迅速散開,無聲而高效地將整個山莊圍得水泄不通。

  或許是警笛的刺激,或許是談判專家通過喇叭傳來的喊話,山莊那扇沉重的老式木門,終於「吱呀」一聲被從裡面推開。

  江程出現了。但他不是一個人。

  他身邊還挾持著一個人——他的親生母親,汪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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