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 章 謊鏡
她環顧四周，並沒有那個預想中應該守在這裡的身影。
空氣瞬間凝滯了一下。
江晚月臉上的喜悅僵住了，她遲疑地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杜若輕輕嘆了口氣，默默站起身，走到了窗邊，背影顯得有些沉重。
只有齊歡，依舊站在床側，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鎮定：
「找到你的時候……就只有你一個人。」
什麼意思？
江晚星蹙起纖細的眉頭，心頭莫名一緊。
她抬手揉了揉依舊脹痛的太陽穴，艱難地哼了一聲，試圖憑藉自己的力量坐起來。
江晚月連忙上前扶住她的背，將柔軟的枕頭墊在她身後，讓她能舒服地靠著。
齊歡看著她蒼白小臉上那迷茫又帶著探究的眼神，似乎對雪山獲救的具體經過一無所知。
他試探著，放柔了聲音引導：「晚星，你還記得……在山裡發生過什麼嗎？任何細節都可以。」
江晚星閉了閉眼，努力從混亂的記憶碎片中搜尋有用的信息，她最先關心的是仇人的下落：
「江程……抓到了嗎？」
齊歡搖了搖頭：「還沒有。後山範圍太大，地形複雜，估計他早就趁亂躲起來了，警方還在搜捕。」
江晚星心底冷笑一聲，帶著一絲自嘲。
沒想到自己步步為營，最後卻棋差一著，險些真的命喪黃泉，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
她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齊歡臉上，帶著不容迴避的銳利，再次追問，這次語氣更加明確：
「我剛剛問，阿頌人呢？他怎麼沒和你們一起回來？」
她其實想問的是，裴頌為什麼沒有守在她身邊。
依照那個人的性子，若是救了她，怎麼可能不在她醒來的第一時間出現？
江晚月剛要開口說些什麼，齊歡立刻用一個輕微的眼神制止了她，隨即接過話頭，語氣自然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他啊……你出事之後，他就像瘋了一樣，第一個衝進後山去找你。但是……山太大了，天氣又惡劣，一直到現在，我們都還沒找到他人在哪裡。」
還沒找到？
江晚星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驟然停頓了一拍。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蛇，沿著脊椎緩緩爬升。
她怔怔地看著齊歡，那雙總是清澈此刻卻顯得有些深不見底的眸子，試圖從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沉默了幾秒，她忽然換了一種方式，輕聲試探：「所以……是齊老師你，背我下山的嗎？」
齊歡毫不猶豫地點頭，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恰到好處的、回憶起當時艱難情景的沉重：
「嗯。背著你走了一小段非常難走的山路，你的情況很危急，我不敢耽擱，立刻呼叫了直升機支援。
那個時候你神志不清，高燒昏迷，什麼都不記得了也很正常。」
江晚星本想再追問更多細節，比如具體是在哪裡找到她的，周圍環境如何，但劇烈的頭痛和身體的極度虛弱陣陣襲來，讓她覺得連思考都變得無比費力。
就在這時，齊歡似乎是想確認她的體溫是否正常，十分自信地伸出手，手背朝著她的額頭探來。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皮膚的前一剎那——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病房裡格外刺耳。
江晚星抬手，用盡此刻所能使出的最大力氣，狠狠地打落了他的手！
動作迅疾而凌厲，帶著毫不掩飾的排斥與警告。
齊歡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中，臉上溫和的表情瞬間凝固，閃過一絲錯愕與難堪：「晚星……你……老師只是擔心你的身體。」
江晚星緩緩抬起眼，之前那層虛弱的迷霧仿佛被瞬間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審視的厲色，直直刺向齊歡：「齊老師。」
「嗯？」
「你在哪裡找到的我？」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股逼人的寒氣。
齊歡似乎沒料到她會有此一問，頓了一下，才維持著平穩的語調回答：「找到你的時候，你昏迷在一塊背風的大石頭底下。」
「石頭？」江晚星捕捉著這個關鍵詞，繼續追問，「那附近……有房子嗎？比如，小木屋之類的？」
齊歡的眉頭蹙了一下，隨即果斷地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
「沒有。除了山石和樹木，什麼都沒有。你問這個做什麼？」
江晚星不再看他，緩緩側過臉，望向窗外明淨卻冰冷的天空，只留給他一個疏離而完美的側影。
她拉高了些許被子，聲音淡漠得不帶一絲情緒：
「我累了，想休息了。請你出去。」
那些在昏迷中感受到的懷抱、心跳、呼吸、溫度……以及最後記憶中隱約存在的、可以提供庇護的溫暖所在，難道都是她的錯覺嗎？
還是說……真的是裴頌救了她，卻在幫她脫離險境，甚至可能……趁她毫無知覺，占盡了便宜之後，像個懦夫一樣，跑了？
紛亂的念頭和身體透支後的疲憊一同席捲而來。
她索性閉上眼，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不再去思考那個令人心煩意亂的可能性，重新躺了回去，將自己隔絕在一個無人可以觸及的世界裡。
齊歡識趣地退出病房，輕輕帶上門，將一室寂靜留給二人。
江晚星沒有動彈，目光空茫地落在雪白的天花板上，仿佛能穿透那層塗料，看到那片吞噬一切的茫茫雪山。
杜若坐在床邊，動作輕柔地為她做著基礎檢查，語氣帶著刻意營造的輕鬆，試圖驅散那份沉重：
「晚星真是了不起，一個人，竟能從那麼高的雪山里……走出來。」
「一個人？」江晚星低聲重複，眉頭不易察覺地蹙起，陷入沉思，「我好像記得……是有人，背著我下來的。」
那些破碎的、帶著體溫和心跳的記憶碎片，難道真的只是高燒下的幻覺？
杜若手聲音溫和卻帶著肯定：「沒有。你先是自己走了一段不短的路，體力不支倒下後，才被齊老師找到的。」
空氣瞬間凝滯了一下。
江晚月臉上的喜悅僵住了，她遲疑地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杜若輕輕嘆了口氣，默默站起身，走到了窗邊，背影顯得有些沉重。
只有齊歡，依舊站在床側，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鎮定：
「找到你的時候……就只有你一個人。」
什麼意思？
江晚星蹙起纖細的眉頭，心頭莫名一緊。
她抬手揉了揉依舊脹痛的太陽穴，艱難地哼了一聲，試圖憑藉自己的力量坐起來。
江晚月連忙上前扶住她的背，將柔軟的枕頭墊在她身後，讓她能舒服地靠著。
齊歡看著她蒼白小臉上那迷茫又帶著探究的眼神，似乎對雪山獲救的具體經過一無所知。
他試探著，放柔了聲音引導：「晚星，你還記得……在山裡發生過什麼嗎？任何細節都可以。」
江晚星閉了閉眼，努力從混亂的記憶碎片中搜尋有用的信息，她最先關心的是仇人的下落：
「江程……抓到了嗎？」
齊歡搖了搖頭：「還沒有。後山範圍太大，地形複雜，估計他早就趁亂躲起來了，警方還在搜捕。」
江晚星心底冷笑一聲，帶著一絲自嘲。
沒想到自己步步為營，最後卻棋差一著，險些真的命喪黃泉，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
她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齊歡臉上，帶著不容迴避的銳利，再次追問，這次語氣更加明確：
「我剛剛問，阿頌人呢？他怎麼沒和你們一起回來？」
她其實想問的是，裴頌為什麼沒有守在她身邊。
依照那個人的性子，若是救了她，怎麼可能不在她醒來的第一時間出現？
江晚月剛要開口說些什麼，齊歡立刻用一個輕微的眼神制止了她，隨即接過話頭，語氣自然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他啊……你出事之後，他就像瘋了一樣，第一個衝進後山去找你。但是……山太大了，天氣又惡劣，一直到現在，我們都還沒找到他人在哪裡。」
還沒找到？
江晚星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驟然停頓了一拍。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蛇，沿著脊椎緩緩爬升。
她怔怔地看著齊歡，那雙總是清澈此刻卻顯得有些深不見底的眸子，試圖從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沉默了幾秒，她忽然換了一種方式，輕聲試探：「所以……是齊老師你，背我下山的嗎？」
齊歡毫不猶豫地點頭，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恰到好處的、回憶起當時艱難情景的沉重：
「嗯。背著你走了一小段非常難走的山路，你的情況很危急，我不敢耽擱，立刻呼叫了直升機支援。
那個時候你神志不清，高燒昏迷，什麼都不記得了也很正常。」
江晚星本想再追問更多細節，比如具體是在哪裡找到她的，周圍環境如何，但劇烈的頭痛和身體的極度虛弱陣陣襲來，讓她覺得連思考都變得無比費力。
就在這時，齊歡似乎是想確認她的體溫是否正常，十分自信地伸出手，手背朝著她的額頭探來。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皮膚的前一剎那——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病房裡格外刺耳。
江晚星抬手，用盡此刻所能使出的最大力氣，狠狠地打落了他的手！
動作迅疾而凌厲，帶著毫不掩飾的排斥與警告。
齊歡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中，臉上溫和的表情瞬間凝固，閃過一絲錯愕與難堪：「晚星……你……老師只是擔心你的身體。」
江晚星緩緩抬起眼，之前那層虛弱的迷霧仿佛被瞬間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審視的厲色，直直刺向齊歡：「齊老師。」
「嗯？」
「你在哪裡找到的我？」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股逼人的寒氣。
齊歡似乎沒料到她會有此一問，頓了一下，才維持著平穩的語調回答：「找到你的時候，你昏迷在一塊背風的大石頭底下。」
「石頭？」江晚星捕捉著這個關鍵詞，繼續追問，「那附近……有房子嗎？比如，小木屋之類的？」
齊歡的眉頭蹙了一下，隨即果斷地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
「沒有。除了山石和樹木，什麼都沒有。你問這個做什麼？」
江晚星不再看他，緩緩側過臉，望向窗外明淨卻冰冷的天空，只留給他一個疏離而完美的側影。
她拉高了些許被子，聲音淡漠得不帶一絲情緒：
「我累了，想休息了。請你出去。」
那些在昏迷中感受到的懷抱、心跳、呼吸、溫度……以及最後記憶中隱約存在的、可以提供庇護的溫暖所在，難道都是她的錯覺嗎？
還是說……真的是裴頌救了她，卻在幫她脫離險境，甚至可能……趁她毫無知覺，占盡了便宜之後，像個懦夫一樣，跑了？
紛亂的念頭和身體透支後的疲憊一同席捲而來。
她索性閉上眼，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不再去思考那個令人心煩意亂的可能性，重新躺了回去，將自己隔絕在一個無人可以觸及的世界裡。
齊歡識趣地退出病房，輕輕帶上門，將一室寂靜留給二人。
江晚星沒有動彈，目光空茫地落在雪白的天花板上，仿佛能穿透那層塗料，看到那片吞噬一切的茫茫雪山。
杜若坐在床邊，動作輕柔地為她做著基礎檢查，語氣帶著刻意營造的輕鬆，試圖驅散那份沉重：
「晚星真是了不起，一個人，竟能從那麼高的雪山里……走出來。」
「一個人？」江晚星低聲重複，眉頭不易察覺地蹙起，陷入沉思，「我好像記得……是有人，背著我下來的。」
那些破碎的、帶著體溫和心跳的記憶碎片，難道真的只是高燒下的幻覺？
杜若手聲音溫和卻帶著肯定：「沒有。你先是自己走了一段不短的路，體力不支倒下後，才被齊老師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