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1章 提線木偶
此刻抬頭細看，只見他穿著松垮的白色棉質襯衫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隨性的穿搭依舊難掩其出眾的骨相，
反而平添了幾分落拓不羈的頹廢感。只是那缺乏休息的蒼白面色，尤其是眼眶周圍濃重的陰影，實在讓人無法忽視。
「阿頌，你先回去吧。」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關切。
裴頌揉了揉酸澀發脹的眼睛，沒有堅持：「好，我看著你們進去。」
江晚星操控輪椅轉身，與夏藤並肩，朝著教學樓的方向緩緩行去。
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背影，在寬闊的校園道路上顯得格外嬌小纖弱，很快便縮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即將消失在視線的盡頭。
裴頌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心頭莫名一緊，齊歡此前在他面前那些意味深長的言語和隱隱的挑釁，此刻都像是找到了緣由。
難道江晚星真的什麼都跟他說？會不會連那些最私密的事情也……？
這個讓他的耳朵嗡嗡作響，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他拔腿便朝著那兩個即將消失的黑點追了過去。
「晚星——！」
他繞過鬱鬱蔥蔥的校園林蔭道轉角，終於再次看見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晚星！」
他加快腳步，喘息聲因急促的奔跑而變得粗重。
江晚星聽到呼喚，停了下來，轉動輪椅回過身。
清晨的陽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樹葉縫隙，恰好灑落在疾奔而來的裴頌身上，在他周身跳躍著斑駁陸離的光點。
她微微側過頭，陽光為她精緻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光，嗓音也不自覺地放柔了些許，帶著詢問：「怎麼了？」
裴頌跑得頭暈目眩，一時收勢不及，猛地扶住了她的輪椅扶手，高大的身軀甚至因為慣性微微前傾，險些單膝跪地。
這股力量推著輪椅向後滾動了半圈，裴頌連忙腳下用力踩穩地面，才堪堪停住。
他抬起頭，氣息不勻地看著她：「我有……一件事……必須……問你！」
他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看在江晚星眼裡，竟讓她莫名生出一絲擔憂——這般氣虛體弱的樣子，以後……身體能行嗎？
此刻，他冒著細密汗珠的臉龐近在咫尺，連那急促的呼吸都帶著一股清爽好聞的氣息。
陽光將他挺拔的鼻樑照得幾乎通透，眉眼在光暈中顯得愈發深邃如畫。
一旁的夏藤十分識趣，見到這般情景，立刻指了指不遠處的綜合教學樓：
「晚星，我先去那邊等你。」說完，便快步離開了。
江晚星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裴頌身上。
裴頌直視著她的眼睛，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或戲謔的鳳眸里，此刻竟盛滿了某種憂鬱和急切。
「怎麼了？有什麼話，慢慢說！」她催促道，眼神不經意間瞥向教學樓，「但是快上課了。」
裴頌左右看了看，見周圍人煙稀少，只有零星幾個埋頭趕路的同學，無人關注他們這邊。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問出了那個讓他一路狂奔而來的問題：「那個……你腿正在恢復的事情，沒有跟齊老師說過吧？」
江晚星沉默了片刻，迎著他的目光，肯定地回答：「我從未對他提起過這件事。」
「那就好，那就好……」裴頌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長長地、徹底地鬆了一口氣，扶著輪椅扶手的手也鬆懈下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齊歡或許不是那個壞人，但……萬一他是呢？
————————
下課鈴響，夏藤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拿著那張給齊歡的請帖，前往教職工宿舍。
走在通往宿舍樓的林蔭小道上，陽光被茂密的枝葉切割成碎片，灑下滿地光斑。
她的心情如同這初夏的天氣，明媚而舒暢。心想，去送請帖，說不定還能在他那裡多待一會兒……
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夏藤懷抱著那張紅色請帖，如同捧著一株向著太陽的向日葵，腳步輕快。
轉眼便到了齊歡的宿舍門口。
門外裝著可視門鈴，她提前停下腳步，仔細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髮絲，甚至從包里掏出小鏡子和口紅。
仔細地將唇色塗抹得更加均勻飽滿，確認妝容完美無瑕後，才深吸一口氣，站定在門口，按下了門鈴。
「叮——咚——，有人在按門鈴。」房間內傳來門鈴機器人冰冷的提示音。
她對著門鈴上方的攝像頭，露出一個自認為最甜美的笑容。
然而，等了半晌，門內毫無動靜。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連門鈴的提示音都微弱了下去。
夏藤抿了抿唇，有些不甘心，再次伸手按響了門鈴，同時忍不住探著頭，試圖從門縫裡窺見一絲動靜。
房間內，齊歡其實早已站在門後。
他蹙著眉，手輕輕扶著冰涼的門框，盯著黑白顯示屏上那張執著等待的臉，內心掙扎著，不知該不該開門。
屏幕上的女孩依舊耐心地等著，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不一會兒，他看見她掏出了手機，似乎準備打電話。
或許……是真的有什麼事。
齊歡最終還是按下了門把手，「咔噠」一聲，門開了。
門外黑白的世界瞬間變得鮮活起來。夏藤臉上的笑容更加明媚：「齊老師！」
她永遠是那樣充滿活力，笑著將那張紅色帖子雙手遞上，「這個，是晚星讓我轉交給你的請帖。」
一聽到「晚星」兩個字，齊歡的眼眸亮了一下。他側身將門拉開一些，語氣平淡：「進來吧。」
「嗯。」夏藤規規矩矩地應著，邁步走進房間，目光卻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齊歡的房間裡，最多的便是各式各樣的手辦，尤其以各種風格的美女手辦為主。
有的是熱門動漫里的經典角色，有的則造型獨特，像是私人定製的作品。
相比上次來時，似乎又添了不少新成員。
她的目光被其中一個娃娃吸引。
那娃娃約有手臂大小，穿著雪白的精緻連衣裙，擁有一頭烏黑順滑的長髮，大大的眼睛，小巧挺翹的鼻樑……
夏藤笑了笑，試圖拉近彼此距離，隨口說道：「這也是動漫里的人物嗎？做得真精緻，乍一看……好像還有點像晚星呢。」
齊歡正低頭翻看著請柬，上面「齊歡先生，誠心邀請您六月十八日參與裴頌先生的生日宴」的字樣清晰無比。
他捏著請柬邊緣的手指用力了些，睫毛微微上抬，視線掃過那個娃娃，語氣聽不出情緒：「只是像而已。」
夏藤連忙點頭附和：「嗯，仔細看確實不太像。」
然而，當她目光再次不經意地掃過那個娃娃時，卻猛地注意。
娃娃的手臂、背部、甚至腿部，都連接著幾近透明的白色絲線，絲線的末端，赫然是一個精巧的操控架。
所以……這個極其逼真的手辦，竟然是一個提線木偶？
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夏藤的脊背悄然爬升，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反而平添了幾分落拓不羈的頹廢感。只是那缺乏休息的蒼白面色，尤其是眼眶周圍濃重的陰影，實在讓人無法忽視。
「阿頌，你先回去吧。」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關切。
裴頌揉了揉酸澀發脹的眼睛，沒有堅持：「好，我看著你們進去。」
江晚星操控輪椅轉身，與夏藤並肩，朝著教學樓的方向緩緩行去。
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背影，在寬闊的校園道路上顯得格外嬌小纖弱，很快便縮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即將消失在視線的盡頭。
裴頌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心頭莫名一緊，齊歡此前在他面前那些意味深長的言語和隱隱的挑釁，此刻都像是找到了緣由。
難道江晚星真的什麼都跟他說？會不會連那些最私密的事情也……？
這個讓他的耳朵嗡嗡作響，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他拔腿便朝著那兩個即將消失的黑點追了過去。
「晚星——！」
他繞過鬱鬱蔥蔥的校園林蔭道轉角，終於再次看見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晚星！」
他加快腳步，喘息聲因急促的奔跑而變得粗重。
江晚星聽到呼喚，停了下來，轉動輪椅回過身。
清晨的陽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樹葉縫隙，恰好灑落在疾奔而來的裴頌身上，在他周身跳躍著斑駁陸離的光點。
她微微側過頭，陽光為她精緻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光，嗓音也不自覺地放柔了些許，帶著詢問：「怎麼了？」
裴頌跑得頭暈目眩，一時收勢不及，猛地扶住了她的輪椅扶手，高大的身軀甚至因為慣性微微前傾，險些單膝跪地。
這股力量推著輪椅向後滾動了半圈，裴頌連忙腳下用力踩穩地面，才堪堪停住。
他抬起頭，氣息不勻地看著她：「我有……一件事……必須……問你！」
他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看在江晚星眼裡，竟讓她莫名生出一絲擔憂——這般氣虛體弱的樣子，以後……身體能行嗎？
此刻，他冒著細密汗珠的臉龐近在咫尺，連那急促的呼吸都帶著一股清爽好聞的氣息。
陽光將他挺拔的鼻樑照得幾乎通透，眉眼在光暈中顯得愈發深邃如畫。
一旁的夏藤十分識趣，見到這般情景，立刻指了指不遠處的綜合教學樓：
「晚星，我先去那邊等你。」說完，便快步離開了。
江晚星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裴頌身上。
裴頌直視著她的眼睛，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或戲謔的鳳眸里，此刻竟盛滿了某種憂鬱和急切。
「怎麼了？有什麼話，慢慢說！」她催促道，眼神不經意間瞥向教學樓，「但是快上課了。」
裴頌左右看了看，見周圍人煙稀少，只有零星幾個埋頭趕路的同學，無人關注他們這邊。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問出了那個讓他一路狂奔而來的問題：「那個……你腿正在恢復的事情，沒有跟齊老師說過吧？」
江晚星沉默了片刻，迎著他的目光，肯定地回答：「我從未對他提起過這件事。」
「那就好，那就好……」裴頌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長長地、徹底地鬆了一口氣，扶著輪椅扶手的手也鬆懈下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齊歡或許不是那個壞人，但……萬一他是呢？
————————
下課鈴響，夏藤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拿著那張給齊歡的請帖，前往教職工宿舍。
走在通往宿舍樓的林蔭小道上，陽光被茂密的枝葉切割成碎片，灑下滿地光斑。
她的心情如同這初夏的天氣，明媚而舒暢。心想，去送請帖，說不定還能在他那裡多待一會兒……
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夏藤懷抱著那張紅色請帖，如同捧著一株向著太陽的向日葵，腳步輕快。
轉眼便到了齊歡的宿舍門口。
門外裝著可視門鈴，她提前停下腳步，仔細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髮絲，甚至從包里掏出小鏡子和口紅。
仔細地將唇色塗抹得更加均勻飽滿，確認妝容完美無瑕後，才深吸一口氣，站定在門口，按下了門鈴。
「叮——咚——，有人在按門鈴。」房間內傳來門鈴機器人冰冷的提示音。
她對著門鈴上方的攝像頭，露出一個自認為最甜美的笑容。
然而，等了半晌，門內毫無動靜。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連門鈴的提示音都微弱了下去。
夏藤抿了抿唇，有些不甘心，再次伸手按響了門鈴，同時忍不住探著頭，試圖從門縫裡窺見一絲動靜。
房間內，齊歡其實早已站在門後。
他蹙著眉，手輕輕扶著冰涼的門框，盯著黑白顯示屏上那張執著等待的臉，內心掙扎著，不知該不該開門。
屏幕上的女孩依舊耐心地等著，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不一會兒，他看見她掏出了手機，似乎準備打電話。
或許……是真的有什麼事。
齊歡最終還是按下了門把手，「咔噠」一聲，門開了。
門外黑白的世界瞬間變得鮮活起來。夏藤臉上的笑容更加明媚：「齊老師！」
她永遠是那樣充滿活力，笑著將那張紅色帖子雙手遞上，「這個，是晚星讓我轉交給你的請帖。」
一聽到「晚星」兩個字，齊歡的眼眸亮了一下。他側身將門拉開一些，語氣平淡：「進來吧。」
「嗯。」夏藤規規矩矩地應著，邁步走進房間，目光卻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齊歡的房間裡，最多的便是各式各樣的手辦，尤其以各種風格的美女手辦為主。
有的是熱門動漫里的經典角色，有的則造型獨特，像是私人定製的作品。
相比上次來時，似乎又添了不少新成員。
她的目光被其中一個娃娃吸引。
那娃娃約有手臂大小，穿著雪白的精緻連衣裙，擁有一頭烏黑順滑的長髮，大大的眼睛，小巧挺翹的鼻樑……
夏藤笑了笑，試圖拉近彼此距離，隨口說道：「這也是動漫里的人物嗎？做得真精緻，乍一看……好像還有點像晚星呢。」
齊歡正低頭翻看著請柬，上面「齊歡先生，誠心邀請您六月十八日參與裴頌先生的生日宴」的字樣清晰無比。
他捏著請柬邊緣的手指用力了些，睫毛微微上抬，視線掃過那個娃娃，語氣聽不出情緒：「只是像而已。」
夏藤連忙點頭附和：「嗯，仔細看確實不太像。」
然而，當她目光再次不經意地掃過那個娃娃時，卻猛地注意。
娃娃的手臂、背部、甚至腿部，都連接著幾近透明的白色絲線，絲線的末端，赫然是一個精巧的操控架。
所以……這個極其逼真的手辦，竟然是一個提線木偶？
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夏藤的脊背悄然爬升，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