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4章 過去
江晚月將他這份小心翼翼的克制看在眼裡，內心不禁莞爾。
倒是個……純情又正直的人。
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非但沒有退開，反而主動向前貼近。
整個上半身幾乎依偎進段一一的懷裡，然後仰起那張明媚無邪的臉，望進他的眼睛裡。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不羈的大眼睛此刻微微垂著，裡面盛滿了無措：「晚月……？」
江晚月笑容燦爛，如同春日暖陽，聲音清脆：「你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再一個人偷偷哭啦？」
距離如此之近，兩人幾乎是鼻尖對著鼻尖，像是在分享一個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
他們隨著舒緩的音樂慢慢移動，腳步輕緩地轉著圈。
段一一有些不自在地側過頭，避開她過於純粹的目光，低聲否認：「我沒哭。」
「那你眼睛為什麼紅紅的像小兔子？」江晚月不依不饒，指向性明確。
「我……」段一一語塞，面對這樣直白又天真的追問，所有成年人的藉口都顯得蒼白無力。
江晚月繼續沿著自己的思路問下去，帶著一種孩童般的執拗：「你還在失戀嗎？」
段一一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你還記得……」
「嗯，妹妹說，失戀就是失去了一個心愛的人。」江晚月複述著，然後話鋒一轉，說出了一句與她心智不符、卻充滿樸素智慧的話：
「既然失去了一個人，就可以再有另一個人呀。如果一直不失去，那不就……沒有機會遇到另外的人了嗎？」
這話簡單，卻直指核心。
只是大多數陷入情傷的人，都寧願在一棵枯萎的樹上吊死，也不願看看周圍茂密的森林。
段一一怔怔地看著她，忽地自嘲般輕笑了一聲：「你說得……很有道理。」
江晚月歪頭：「嗯？」
他低下頭，這一次，是主動湊到了江晚月耳邊，用一種近乎承諾的、帶著些許釋然的語氣輕聲說：「我以後不會了。」
「不會什麼？」
「不會再讓你……看到我的紅眼睛了。」
從遠處看去，舞池中的兩人，一個亭亭玉立，笑容明媚如花，一個溫柔帥氣，眼神複雜卻已不見陰霾，在流轉的燈光下，竟意外地顯得十分登對。
裴頌看到這裡，不由挑了一下眉，帶著幾分玩味和好奇，躬身往江晚星身旁靠近，壓低了聲音，氣息若有若無拂過她的耳廓：
「沒看出來，你姐姐舞跳得還挺好。」
他靠得極近，身上清冽的沉木香氣混合著宴會的酒意，在這個距離下，滋生出一絲不明不白的曖昧感。
江晚星下意識地抓了抓膝上的裙擺，努力維持正襟危坐的姿態，語氣平淡：「她一直都會。」
裴頌繼續觀察著，帶著點撮合的意思：「別說，姐姐和一一站在一起，看上去還挺配的。」
江晚星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認真思考，然後才輕聲回應：「嗯，看得出來，姐姐好像……挺喜歡他的。」
兩人的對話聲音雖輕，但還是被主位上的江老爺子隱約聽了去。他清了清嗓子，喚道：「晚星。」
裴頌和江晚星同時轉過頭。
江君柏的目光也落在舞池中那對顯眼的男女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詢問道：
「那個和晚月跳舞的男孩，是誰家的？」
江晚星正要開口解釋：「他……」
裴頌卻搶先一步，語氣熱絡又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回答道：
「爺爺，他是我朋友，叫段一一。家裡是做撞球俱樂部和器材生意的，正經買賣，家底清白。
他自己是名校畢業，身高一米八五，最重要的是為人特別老實本分，沒什麼花花腸子。」
作為在人情世故中浸淫過的成年人，裴頌深知，長輩尤其是江老爺子這樣的身份，絕不會無故打聽一個年輕人的背景。
這分明是……有些看上了。
果然，江老爺子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老年人特有的、對身後事的感慨：
「你姐姐……年紀也不小了。我這把老骨頭，不知道還能看顧她多久。以後若是能有個人真心實意地照看她，我也就能安心閉眼了。」
這句話看似只是隨口一提，但裴頌立刻明白了老爺子話語下隱含的期許。
人到了這個年紀，忙碌拼搏大半生，如今開始做減法。名譽、地位、金錢、健康，乃至身邊的親人，都可能在未來的歲月里一一失去。
老人家不再執著於非要找一個門當戶對、實力頂尖的孫女婿，而是更看重對方是否可靠、是否能讓晚月餘生快活無憂。
他的願望變得很簡單——看著自己這個命運多舛的孫女，能快樂一天，是一天。
第一支曲子結束，樂聲暫歇。舞池中的人們陸陸續續有人退出，也有人重新組合，準備迎接下一支舞。
夏藤看著舞池中央依舊站在一起的段一一和江晚月，眼中流露出幾分艷羨。
她坐在齊歡身旁，身體微微朝他那邊側了側，小聲問道：「齊老師，你會跳舞嗎？」
齊歡面無表情地斜瞥她一眼，聲音冷淡：「不會。」
夏藤「哦」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遺憾。
她坐在椅子上，無意識地輕輕搖晃著身體，像是想起了什麼，喃喃自語：
「晚星以前就很會跳舞的……小時候，她可是我們市青少年芭蕾舞比賽的冠軍呢，那時候她在台上，就像真的天鵝一樣……」
這句話如同觸及了某個無形的禁區，齊歡猛地轉過頭，眼神銳利，語氣是罕見的嚴厲：
「夏藤！不要隨意提及別人的缺陷和過往！」
夏藤被他突如其來的嚴厲嚇了一跳，半張著嘴，雙眼因驚愕而睜得溜圓，訥訥地道：
「對、對不起，老師……我……我不該亂說的。」
齊歡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沉聲道：「沒事，不怪你，只是以後注意。」
這並非夏藤的錯，只是那個曾經在舞台上光芒萬丈的芭蕾少女，與如今輪椅上的清冷身影，對比太過鮮明刺眼。
兩人的對話聲音壓得極低，但裴頌憑藉過人的耳力，依舊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江晚星……從前是芭蕾舞冠軍？
倒是個……純情又正直的人。
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非但沒有退開，反而主動向前貼近。
整個上半身幾乎依偎進段一一的懷裡，然後仰起那張明媚無邪的臉，望進他的眼睛裡。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不羈的大眼睛此刻微微垂著，裡面盛滿了無措：「晚月……？」
江晚月笑容燦爛，如同春日暖陽，聲音清脆：「你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再一個人偷偷哭啦？」
距離如此之近，兩人幾乎是鼻尖對著鼻尖，像是在分享一個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
他們隨著舒緩的音樂慢慢移動，腳步輕緩地轉著圈。
段一一有些不自在地側過頭，避開她過於純粹的目光，低聲否認：「我沒哭。」
「那你眼睛為什麼紅紅的像小兔子？」江晚月不依不饒，指向性明確。
「我……」段一一語塞，面對這樣直白又天真的追問，所有成年人的藉口都顯得蒼白無力。
江晚月繼續沿著自己的思路問下去，帶著一種孩童般的執拗：「你還在失戀嗎？」
段一一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你還記得……」
「嗯，妹妹說，失戀就是失去了一個心愛的人。」江晚月複述著，然後話鋒一轉，說出了一句與她心智不符、卻充滿樸素智慧的話：
「既然失去了一個人，就可以再有另一個人呀。如果一直不失去，那不就……沒有機會遇到另外的人了嗎？」
這話簡單，卻直指核心。
只是大多數陷入情傷的人，都寧願在一棵枯萎的樹上吊死，也不願看看周圍茂密的森林。
段一一怔怔地看著她，忽地自嘲般輕笑了一聲：「你說得……很有道理。」
江晚月歪頭：「嗯？」
他低下頭，這一次，是主動湊到了江晚月耳邊，用一種近乎承諾的、帶著些許釋然的語氣輕聲說：「我以後不會了。」
「不會什麼？」
「不會再讓你……看到我的紅眼睛了。」
從遠處看去，舞池中的兩人，一個亭亭玉立，笑容明媚如花，一個溫柔帥氣，眼神複雜卻已不見陰霾，在流轉的燈光下，竟意外地顯得十分登對。
裴頌看到這裡，不由挑了一下眉，帶著幾分玩味和好奇，躬身往江晚星身旁靠近，壓低了聲音，氣息若有若無拂過她的耳廓：
「沒看出來，你姐姐舞跳得還挺好。」
他靠得極近，身上清冽的沉木香氣混合著宴會的酒意，在這個距離下，滋生出一絲不明不白的曖昧感。
江晚星下意識地抓了抓膝上的裙擺，努力維持正襟危坐的姿態，語氣平淡：「她一直都會。」
裴頌繼續觀察著，帶著點撮合的意思：「別說，姐姐和一一站在一起，看上去還挺配的。」
江晚星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認真思考，然後才輕聲回應：「嗯，看得出來，姐姐好像……挺喜歡他的。」
兩人的對話聲音雖輕，但還是被主位上的江老爺子隱約聽了去。他清了清嗓子，喚道：「晚星。」
裴頌和江晚星同時轉過頭。
江君柏的目光也落在舞池中那對顯眼的男女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詢問道：
「那個和晚月跳舞的男孩，是誰家的？」
江晚星正要開口解釋：「他……」
裴頌卻搶先一步，語氣熱絡又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回答道：
「爺爺，他是我朋友，叫段一一。家裡是做撞球俱樂部和器材生意的，正經買賣，家底清白。
他自己是名校畢業，身高一米八五，最重要的是為人特別老實本分，沒什麼花花腸子。」
作為在人情世故中浸淫過的成年人，裴頌深知，長輩尤其是江老爺子這樣的身份，絕不會無故打聽一個年輕人的背景。
這分明是……有些看上了。
果然，江老爺子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老年人特有的、對身後事的感慨：
「你姐姐……年紀也不小了。我這把老骨頭，不知道還能看顧她多久。以後若是能有個人真心實意地照看她，我也就能安心閉眼了。」
這句話看似只是隨口一提，但裴頌立刻明白了老爺子話語下隱含的期許。
人到了這個年紀，忙碌拼搏大半生，如今開始做減法。名譽、地位、金錢、健康，乃至身邊的親人，都可能在未來的歲月里一一失去。
老人家不再執著於非要找一個門當戶對、實力頂尖的孫女婿，而是更看重對方是否可靠、是否能讓晚月餘生快活無憂。
他的願望變得很簡單——看著自己這個命運多舛的孫女，能快樂一天，是一天。
第一支曲子結束，樂聲暫歇。舞池中的人們陸陸續續有人退出，也有人重新組合，準備迎接下一支舞。
夏藤看著舞池中央依舊站在一起的段一一和江晚月，眼中流露出幾分艷羨。
她坐在齊歡身旁，身體微微朝他那邊側了側，小聲問道：「齊老師，你會跳舞嗎？」
齊歡面無表情地斜瞥她一眼，聲音冷淡：「不會。」
夏藤「哦」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遺憾。
她坐在椅子上，無意識地輕輕搖晃著身體，像是想起了什麼，喃喃自語：
「晚星以前就很會跳舞的……小時候，她可是我們市青少年芭蕾舞比賽的冠軍呢，那時候她在台上，就像真的天鵝一樣……」
這句話如同觸及了某個無形的禁區，齊歡猛地轉過頭，眼神銳利，語氣是罕見的嚴厲：
「夏藤！不要隨意提及別人的缺陷和過往！」
夏藤被他突如其來的嚴厲嚇了一跳，半張著嘴，雙眼因驚愕而睜得溜圓，訥訥地道：
「對、對不起，老師……我……我不該亂說的。」
齊歡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沉聲道：「沒事，不怪你，只是以後注意。」
這並非夏藤的錯，只是那個曾經在舞台上光芒萬丈的芭蕾少女，與如今輪椅上的清冷身影，對比太過鮮明刺眼。
兩人的對話聲音壓得極低，但裴頌憑藉過人的耳力，依舊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江晚星……從前是芭蕾舞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