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 章 燈下心跡
這段在兩人之間已漸趨平常的對話，落在門外正欲進來詢問是否需要宵夜的小蘭耳中，卻自動翻譯成了另一種意味——
「我洗好了」、「你等著我」、「上床」……
小蘭臉上立刻浮現出「懂了」的表情，她抿嘴一笑，躡手躡腳地退後，極其「識趣」地將房門輕輕帶上，不留下一絲打擾。
房間裡，一人離開，一人進入浴室。偌大的空間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床頭那盞新來的山茶花燈，散發著靜謐柔和的光。
江晚星驅動輪椅，緩緩滑到燈下。她仰起頭，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觸碰那垂落下來的、質感溫潤的米色流蘇穗子。
這盞燈……是他特意買來，送給她的吧？不然，為何會獨獨懸掛在她的床頭？
一抹極淡、卻真實存在的笑意，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唇角漾開淺淺的漣漪。
就在這時，浴室方向傳來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江晚星像被窺破心事般，迅速鬆開流蘇，轉過頭去。
「晚星！」 裴頌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水汽的模糊。
「幹嘛？」她穩住心神，應道。
「我……我忘記拿浴巾了，就在衣櫃左邊那格。能幫個忙遞一下嗎？」他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窘迫。
話音剛落，浴室的門被拉開一道縫隙。
裴頌探出濕漉漉的腦袋，和半條肌肉線條流暢的手臂。
他肩上打著豐富的白色泡沫，其中一股正順著緊實的手臂肌膚蜿蜒滑落。
「啪嗒、滴答……」 細小的水珠砸在光潔的瓷磚上，發出清晰而曖昧的聲響。
江晚星的眸光迅速垂落，盯著地面繁複的花紋。
她心下暗惱：從前怎麼沒發現，裴頌竟有如此……「不知檢點」、慣會利用皮相蠱惑人的一面？
她按下扶手開關，輪椅「咯吱」一聲利落轉彎，滑向衣櫃。
精準地找到左邊那格，取出一條乾淨的淺藍色浴巾。
然後，她目不斜視，仿佛在執行一項嚴肅任務，朝著浴室門口滑去。
見她過來，裴頌將門縫開得更大些。頓時，更多帶著熱意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新香氣瀰漫出來。
他大半個上身幾乎都暴露在空氣中，皮膚因熱水沖刷而泛著健康的紅暈，水珠在他緊實的胸腹肌理間滾動。
江晚星屏住呼吸，強迫自己視線保持水平，卻還是在抬眼遞浴巾的瞬間，不可避免地瞥見了他那線條分明、蘊含著力量的半截腹肌。
輪椅前端輕輕抵住浴室門口冰涼的大理石門檻，停了下來。
她高高舉起浴巾，手臂伸直，儘可能與他保持距離：「給。」
裴頌趴在門邊，濕發耷拉著，更顯得眉眼深邃。
他彎腰伸手去夠，目光卻落在江晚星臉上——她雖然面朝這個方向，臉卻倔強地偏向另一邊，挺翹精緻的鼻尖弧線如同被美工刀精心雕琢過。
仔細看，那白皙如玉的耳廓，早已染上了一層無法掩飾的殷紅。
他鼻息間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帶著點戲謔，又像是某種試探，低聲喚她：
「晚星……」
江晚星沒有轉頭，只從眼角斜過一絲餘光給他，語氣硬邦邦的：「怎、怎麼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水汽的氤氳和一絲「無辜」的請求，「我另一隻手打著石膏，不太方便……你要不要，進來幫我搓……」
「砰——！」
他最後一個「澡」字還沒完全出口，回應他的是一聲巨大的、帶著羞憤的關門震響！
門板帶動氣流，震得門框上的水珠都簌簌往下掉。
「……澡。」裴頌對著緊閉的門板，無奈地吐出最後一個字，聲音在空曠的浴室里迴蕩。
他摸了摸差點被撞到的鼻子，尷尬地拿著浴巾返回淋浴間。
「嚇人……」他小聲嘀咕，打開花灑，讓熱水沖刷下來，掩飾著心跳的失序：
「我幫她搓澡就行，輪到我，連搓個背都不願意了？真是……區別對待。」
門外，江晚星重重地呼吸著，胸口起伏。
聽到門內傳來蓮蓬頭重新噴水的嘩嘩聲，直道他開始洗澡了，那顆狂跳的心才稍稍沉靜下來。
他什麼意思？只知道利用這副皮囊來誘惑她，企圖讓她意亂Q/迷，然後繼續這種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關係嗎？
她躺回床上，輾轉反側，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這些日子與裴頌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看似平常的觸碰、他專注的眼神、以及今晚那盞不期而至的燈……
思緒紛亂如麻，不知過了多久，才帶著滿腹心事淺淺睡去。
恍惚間，感覺到身邊的床墊微微下陷，一股帶著沐浴後清新水汽和滾燙體溫的熱源鑽進了被窩。
江晚星睡眠本就淺，此刻更是徹底醒來。
裴頌一如往昔，極其自然地靠近，用自己如同小火爐般的體溫，去溫暖她總是微涼的手腳。
今夜也是如此。他溫熱的身軀一貼近，江晚星便徹底清醒，腳趾甚至因為突如其來的暖意而不自覺地蜷縮抽動了一下。
「還沒睡啊？」察覺到她的動靜，裴頌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剛躺下的鬆弛。
江晚星腳趾摳緊了床單，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不知怎的，裴頌一靠近，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夢裡那些混亂的畫面——夢裡的裴頌強勢、粗魯，帶著掠奪一切的氣息。
可眼下，身邊這個真實的、會為她暖腳、會為她買一盞燈的男人……若他也如夢中那般，她真的還會如想像中那般純粹的厭惡嗎？
她用力搖了搖頭，試圖將這些荒唐的念頭甩出腦海。
裴頌躺穩後，伸手關掉了主燈。
室內頓時陷入一片朦朧，唯獨枕畔那盞白山茶花燈還亮著，散發著既不刺眼又能驅散黑暗的柔和光暈，將床邊一角籠罩在溫暖而私密的氛圍里。
江晚星轉過頭，看著那盞固執亮著的燈，疑惑出聲：「怎麼不把這個也關了？」
身後的人呼吸似乎沉重了一瞬，隨即，他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混著一點笑意，在寂靜中響起：「你喜歡這盞燈嗎？」
「我洗好了」、「你等著我」、「上床」……
小蘭臉上立刻浮現出「懂了」的表情，她抿嘴一笑，躡手躡腳地退後，極其「識趣」地將房門輕輕帶上，不留下一絲打擾。
房間裡，一人離開，一人進入浴室。偌大的空間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床頭那盞新來的山茶花燈，散發著靜謐柔和的光。
江晚星驅動輪椅，緩緩滑到燈下。她仰起頭，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觸碰那垂落下來的、質感溫潤的米色流蘇穗子。
這盞燈……是他特意買來，送給她的吧？不然，為何會獨獨懸掛在她的床頭？
一抹極淡、卻真實存在的笑意，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唇角漾開淺淺的漣漪。
就在這時，浴室方向傳來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江晚星像被窺破心事般，迅速鬆開流蘇，轉過頭去。
「晚星！」 裴頌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水汽的模糊。
「幹嘛？」她穩住心神，應道。
「我……我忘記拿浴巾了，就在衣櫃左邊那格。能幫個忙遞一下嗎？」他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窘迫。
話音剛落，浴室的門被拉開一道縫隙。
裴頌探出濕漉漉的腦袋，和半條肌肉線條流暢的手臂。
他肩上打著豐富的白色泡沫，其中一股正順著緊實的手臂肌膚蜿蜒滑落。
「啪嗒、滴答……」 細小的水珠砸在光潔的瓷磚上，發出清晰而曖昧的聲響。
江晚星的眸光迅速垂落，盯著地面繁複的花紋。
她心下暗惱：從前怎麼沒發現，裴頌竟有如此……「不知檢點」、慣會利用皮相蠱惑人的一面？
她按下扶手開關，輪椅「咯吱」一聲利落轉彎，滑向衣櫃。
精準地找到左邊那格，取出一條乾淨的淺藍色浴巾。
然後，她目不斜視，仿佛在執行一項嚴肅任務，朝著浴室門口滑去。
見她過來，裴頌將門縫開得更大些。頓時，更多帶著熱意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新香氣瀰漫出來。
他大半個上身幾乎都暴露在空氣中，皮膚因熱水沖刷而泛著健康的紅暈，水珠在他緊實的胸腹肌理間滾動。
江晚星屏住呼吸，強迫自己視線保持水平，卻還是在抬眼遞浴巾的瞬間，不可避免地瞥見了他那線條分明、蘊含著力量的半截腹肌。
輪椅前端輕輕抵住浴室門口冰涼的大理石門檻，停了下來。
她高高舉起浴巾，手臂伸直，儘可能與他保持距離：「給。」
裴頌趴在門邊，濕發耷拉著，更顯得眉眼深邃。
他彎腰伸手去夠，目光卻落在江晚星臉上——她雖然面朝這個方向，臉卻倔強地偏向另一邊，挺翹精緻的鼻尖弧線如同被美工刀精心雕琢過。
仔細看，那白皙如玉的耳廓，早已染上了一層無法掩飾的殷紅。
他鼻息間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帶著點戲謔，又像是某種試探，低聲喚她：
「晚星……」
江晚星沒有轉頭，只從眼角斜過一絲餘光給他，語氣硬邦邦的：「怎、怎麼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水汽的氤氳和一絲「無辜」的請求，「我另一隻手打著石膏，不太方便……你要不要，進來幫我搓……」
「砰——！」
他最後一個「澡」字還沒完全出口，回應他的是一聲巨大的、帶著羞憤的關門震響！
門板帶動氣流，震得門框上的水珠都簌簌往下掉。
「……澡。」裴頌對著緊閉的門板，無奈地吐出最後一個字，聲音在空曠的浴室里迴蕩。
他摸了摸差點被撞到的鼻子，尷尬地拿著浴巾返回淋浴間。
「嚇人……」他小聲嘀咕，打開花灑，讓熱水沖刷下來，掩飾著心跳的失序：
「我幫她搓澡就行，輪到我，連搓個背都不願意了？真是……區別對待。」
門外，江晚星重重地呼吸著，胸口起伏。
聽到門內傳來蓮蓬頭重新噴水的嘩嘩聲，直道他開始洗澡了，那顆狂跳的心才稍稍沉靜下來。
他什麼意思？只知道利用這副皮囊來誘惑她，企圖讓她意亂Q/迷，然後繼續這種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關係嗎？
她躺回床上，輾轉反側，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這些日子與裴頌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看似平常的觸碰、他專注的眼神、以及今晚那盞不期而至的燈……
思緒紛亂如麻，不知過了多久，才帶著滿腹心事淺淺睡去。
恍惚間，感覺到身邊的床墊微微下陷，一股帶著沐浴後清新水汽和滾燙體溫的熱源鑽進了被窩。
江晚星睡眠本就淺，此刻更是徹底醒來。
裴頌一如往昔，極其自然地靠近，用自己如同小火爐般的體溫，去溫暖她總是微涼的手腳。
今夜也是如此。他溫熱的身軀一貼近，江晚星便徹底清醒，腳趾甚至因為突如其來的暖意而不自覺地蜷縮抽動了一下。
「還沒睡啊？」察覺到她的動靜，裴頌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剛躺下的鬆弛。
江晚星腳趾摳緊了床單，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不知怎的，裴頌一靠近，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夢裡那些混亂的畫面——夢裡的裴頌強勢、粗魯，帶著掠奪一切的氣息。
可眼下，身邊這個真實的、會為她暖腳、會為她買一盞燈的男人……若他也如夢中那般，她真的還會如想像中那般純粹的厭惡嗎？
她用力搖了搖頭，試圖將這些荒唐的念頭甩出腦海。
裴頌躺穩後，伸手關掉了主燈。
室內頓時陷入一片朦朧，唯獨枕畔那盞白山茶花燈還亮著，散發著既不刺眼又能驅散黑暗的柔和光暈，將床邊一角籠罩在溫暖而私密的氛圍里。
江晚星轉過頭，看著那盞固執亮著的燈，疑惑出聲：「怎麼不把這個也關了？」
身後的人呼吸似乎沉重了一瞬，隨即，他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混著一點笑意，在寂靜中響起：「你喜歡這盞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