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5章 湖邊剖析
他仔細地將雪披罩在江晚星身上，動作輕柔而耐心地為她戴好連衣的帽子，又理了理帽檐那一圈柔軟的風毛。
江晚星精緻的小臉瞬間被溫暖的皮毛包裹，只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
「好了吧？」她問，聲音在毛領間顯得有些悶。
「不，再等一等。」裴頌轉身，不知從哪裡變出一個已經充好電的、暖烘烘的熱水袋，塞進她手裡。
然後又細心地將雪披的前襟拉攏，確保蓋住她握著熱水袋的手，不讓一絲寒氣侵入。
「別逛太久，」他俯下身，隔著厚實的雪披布料，大手輕輕覆在她的手上，低聲囑咐，「地上滑，你和姐姐都要小心些。」
江晚星握緊了手中源源不斷傳遞著熱量的暖手袋。
一股暖意仿佛不僅焐熱了她的手，更順著血脈，緩緩流向了四肢百骸，連帶著五臟六腑都感到了一種奇異的妥帖與安定。
室外是真正的冰天雪地，銀裝素裹。
江晚星和江晚月緩緩行進，寂靜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腳印和一道蜿蜒的輪椅劃痕。
姐妹倆在莊園結冰的小湖邊停下。
此時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時節，湖面早已凍得堅實，像一塊巨大的、失去光澤的墨玉。
空中，雪花依舊不緊不慢地飄灑著。
得益於周全的保暖，江晚星握著暖手袋，並未感到多少寒意。
在這樣一片純淨而隔絕的天地間，她終於將埋藏心底的困惑向最信任的姐姐和盤托出。
她詳細描述了昨夜的夢境，甚至將自己對裴頌產生的、那些難以啟齒的生理反應也一併說了出來。
「姐姐，」她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輕，帶著不確定的迷茫，「你說……現在的他，可以相信嗎？」
江晚月看著湖面凝結的冰層，仿佛在看妹妹同樣被封凍的心事：
「夢境始終是夢境，有時它只是你潛意識裡舊有成見的投射。你不能只看虛幻的夢，而是要看他現實中……究竟為你做了什麼？」
江晚星何嘗不曾這樣勸慰自己，可她總有無法跨越的障礙：「可他……之前也確實打過我。」
這不是夢境，是冰冷的事實，像一根刺，牢牢扎在心底。
她擔憂，倘若一個人心懷叵測，自然會將惡劣的本性隱藏，只展現出溫和無害的一面，如同這被白雪覆蓋的大地，看似純潔，底下卻不知是何等的泥濘。
江晚月不敢輕易下定論，她思索著，引導妹妹回憶細節：
「他動手打你的那個晚上，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比如……他是不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或者……喝了酒？」
江晚星搖了搖頭：「那天他只是喝了酒……」 話音戛然而止。
對，酒。
自從那個不堪的夜晚之後，裴頌幾乎滴酒不沾，連煙也抽得極少了。
這和婚前私家偵探調查來的結果，有著天壤之別。報告裡白紙黑字寫著：目標人物菸酒不離，性情暴躁，且身邊從不缺女伴。
而如今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熟悉又陌生，像是……被換了一個靈魂。
江晚月沉吟片刻，提出了一個直接卻有效的方法：
「這樣猜來猜去也無濟於事。想探知一個人的本性，有時候很簡單——只要讓他再醉一次，是人是鬼，自然分明。」
江晚星微微一怔，這個方法，她倒從未想過。
「可……可他手受傷了，醫生囑咐過，不能喝酒。」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一本正經地反駁，絲毫沒察覺自己這句話里，已然帶上了一絲回護的意味。
江晚月半眯起眼，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彎下腰，與妹妹平視，目光灼灼：
「不對勁哦，晚星。」
「哪裡不對勁了？」江晚星不解。
幾片雪花恰在此時飄落，棲息在她濃密卷翹的睫毛上。
當她抬起眼眸向上望時，那沾了雪粒的睫毛宛如一把精緻的白色羽毛扇，在她清澈的瞳孔前撲閃，襯得她此刻迷茫的神情，有種驚心動魄的迷人。
江晚月伸出手，輕輕颳了一下她被冷風吹得微紅的鼻尖，語氣帶著瞭然的笑意：
「我這個從來只算計得失、不管他人死活的妹妹，什麼時候……也開始關心起別人能不能喝酒了？」
江晚星聞言，猛地愣住。
長長的眼睫受驚般垂下，棲息其上的雪花簌簌抖落，在空中旋轉著，最終飄零在她戴著羊皮手套的手背上。
瞬間融化成一顆顆微小而晶瑩的水珠，仿佛她此刻被悄然叩動的心扉。
客廳寬敞的落地窗，正好將莊園湖邊的景致框成一幅生動的畫。
從窗邊望去，只能遠遠看見江家兩姐妹在冰封的湖畔交談的身影，具體內容卻模糊不清。
窗外的風雪似乎又猛烈了些，裴頌看見江晚星時不時抬手掩唇，傳來壓抑的輕咳，那單薄的身影在茫茫雪色中，顯得格外脆弱，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寒風帶走。
「在說什麼呢……可別在風口裡待太久，萬一又感冒了。」裴頌心下擔憂，目光卻又不自覺地流連在那幅絕美的畫面上。
兩姐妹，一個坐在輪椅上，氣質清冷如雪中寒梅；
一個立在雪中，笑容爛漫似不羈火焰。在這銀裝素裹的天地間，她們容色照人，竟散發出一種仿佛不屬於這塵世的神聖感，美得令人屏息。
「都很美啊……」他低聲感嘆，隨即又自嘲地笑了笑，折返回床邊躺下。
如今他「重傷」在身，反倒因禍得福——不用時刻緊繃著神經去揣摩伺候，江晚星對他的態度似乎也軟化了些，會守著他，會流露出不易察覺的關心。
這是獲取正面值的大好機會，他得好好把握。
而江晚月又是個喜歡熱鬧、注重口腹之慾的人。
果然，到了晚餐時分，長長的餐桌上前所未有地擺滿了豐盛佳肴，香氣四溢。
對比平時江晚星如同餵貓般的食量，這簡直是盛宴。
糖醋排骨色澤紅亮，毛豆燒雞熱氣騰騰，文思豆腐細如髮絲，龍井蝦仁清新雅致，更有煨了整日的佛跳牆和醇厚的玉米排骨湯和魚湯……林林總總，看得人眼花繚亂。
江晚星精緻的小臉瞬間被溫暖的皮毛包裹，只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
「好了吧？」她問，聲音在毛領間顯得有些悶。
「不，再等一等。」裴頌轉身，不知從哪裡變出一個已經充好電的、暖烘烘的熱水袋，塞進她手裡。
然後又細心地將雪披的前襟拉攏，確保蓋住她握著熱水袋的手，不讓一絲寒氣侵入。
「別逛太久，」他俯下身，隔著厚實的雪披布料，大手輕輕覆在她的手上，低聲囑咐，「地上滑，你和姐姐都要小心些。」
江晚星握緊了手中源源不斷傳遞著熱量的暖手袋。
一股暖意仿佛不僅焐熱了她的手，更順著血脈，緩緩流向了四肢百骸，連帶著五臟六腑都感到了一種奇異的妥帖與安定。
室外是真正的冰天雪地，銀裝素裹。
江晚星和江晚月緩緩行進，寂靜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腳印和一道蜿蜒的輪椅劃痕。
姐妹倆在莊園結冰的小湖邊停下。
此時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時節，湖面早已凍得堅實，像一塊巨大的、失去光澤的墨玉。
空中，雪花依舊不緊不慢地飄灑著。
得益於周全的保暖，江晚星握著暖手袋，並未感到多少寒意。
在這樣一片純淨而隔絕的天地間，她終於將埋藏心底的困惑向最信任的姐姐和盤托出。
她詳細描述了昨夜的夢境，甚至將自己對裴頌產生的、那些難以啟齒的生理反應也一併說了出來。
「姐姐，」她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輕，帶著不確定的迷茫，「你說……現在的他，可以相信嗎？」
江晚月看著湖面凝結的冰層，仿佛在看妹妹同樣被封凍的心事：
「夢境始終是夢境，有時它只是你潛意識裡舊有成見的投射。你不能只看虛幻的夢，而是要看他現實中……究竟為你做了什麼？」
江晚星何嘗不曾這樣勸慰自己，可她總有無法跨越的障礙：「可他……之前也確實打過我。」
這不是夢境，是冰冷的事實，像一根刺，牢牢扎在心底。
她擔憂，倘若一個人心懷叵測，自然會將惡劣的本性隱藏，只展現出溫和無害的一面，如同這被白雪覆蓋的大地，看似純潔，底下卻不知是何等的泥濘。
江晚月不敢輕易下定論，她思索著，引導妹妹回憶細節：
「他動手打你的那個晚上，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比如……他是不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或者……喝了酒？」
江晚星搖了搖頭：「那天他只是喝了酒……」 話音戛然而止。
對，酒。
自從那個不堪的夜晚之後，裴頌幾乎滴酒不沾，連煙也抽得極少了。
這和婚前私家偵探調查來的結果，有著天壤之別。報告裡白紙黑字寫著：目標人物菸酒不離，性情暴躁，且身邊從不缺女伴。
而如今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熟悉又陌生，像是……被換了一個靈魂。
江晚月沉吟片刻，提出了一個直接卻有效的方法：
「這樣猜來猜去也無濟於事。想探知一個人的本性，有時候很簡單——只要讓他再醉一次，是人是鬼，自然分明。」
江晚星微微一怔，這個方法，她倒從未想過。
「可……可他手受傷了，醫生囑咐過，不能喝酒。」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一本正經地反駁，絲毫沒察覺自己這句話里，已然帶上了一絲回護的意味。
江晚月半眯起眼，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彎下腰，與妹妹平視，目光灼灼：
「不對勁哦，晚星。」
「哪裡不對勁了？」江晚星不解。
幾片雪花恰在此時飄落，棲息在她濃密卷翹的睫毛上。
當她抬起眼眸向上望時，那沾了雪粒的睫毛宛如一把精緻的白色羽毛扇，在她清澈的瞳孔前撲閃，襯得她此刻迷茫的神情，有種驚心動魄的迷人。
江晚月伸出手，輕輕颳了一下她被冷風吹得微紅的鼻尖，語氣帶著瞭然的笑意：
「我這個從來只算計得失、不管他人死活的妹妹，什麼時候……也開始關心起別人能不能喝酒了？」
江晚星聞言，猛地愣住。
長長的眼睫受驚般垂下，棲息其上的雪花簌簌抖落，在空中旋轉著，最終飄零在她戴著羊皮手套的手背上。
瞬間融化成一顆顆微小而晶瑩的水珠，仿佛她此刻被悄然叩動的心扉。
客廳寬敞的落地窗，正好將莊園湖邊的景致框成一幅生動的畫。
從窗邊望去，只能遠遠看見江家兩姐妹在冰封的湖畔交談的身影，具體內容卻模糊不清。
窗外的風雪似乎又猛烈了些，裴頌看見江晚星時不時抬手掩唇，傳來壓抑的輕咳，那單薄的身影在茫茫雪色中，顯得格外脆弱，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寒風帶走。
「在說什麼呢……可別在風口裡待太久，萬一又感冒了。」裴頌心下擔憂，目光卻又不自覺地流連在那幅絕美的畫面上。
兩姐妹，一個坐在輪椅上，氣質清冷如雪中寒梅；
一個立在雪中，笑容爛漫似不羈火焰。在這銀裝素裹的天地間，她們容色照人，竟散發出一種仿佛不屬於這塵世的神聖感，美得令人屏息。
「都很美啊……」他低聲感嘆，隨即又自嘲地笑了笑，折返回床邊躺下。
如今他「重傷」在身，反倒因禍得福——不用時刻緊繃著神經去揣摩伺候，江晚星對他的態度似乎也軟化了些，會守著他，會流露出不易察覺的關心。
這是獲取正面值的大好機會，他得好好把握。
而江晚月又是個喜歡熱鬧、注重口腹之慾的人。
果然，到了晚餐時分，長長的餐桌上前所未有地擺滿了豐盛佳肴，香氣四溢。
對比平時江晚星如同餵貓般的食量，這簡直是盛宴。
糖醋排骨色澤紅亮，毛豆燒雞熱氣騰騰，文思豆腐細如髮絲，龍井蝦仁清新雅致，更有煨了整日的佛跳牆和醇厚的玉米排骨湯和魚湯……林林總總，看得人眼花繚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