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章 闖入她的世界
從光線曖昧的電影院出來，重新置身於商場明亮喧囂的燈火下，裴頌推著江晚星漫無目的地閒逛，一面分神計算著腦海中跳躍的數字。
700分。
剛才在影院裡那番「死皮賴臉」的接觸，收穫頗豐。
但距離兌換那支效果神奇的祛疤膏，還差關鍵的188分。
正面值的增長，還是不夠快啊。
看來，依舊需要更親密、更持續的接觸才行。
裴頌在心裡默默盤算著，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了身前輪椅上那抹清冷孤寂的身影上。
商場很大，從六樓的影院順著扶梯緩緩而下，抵達二樓時，眼前豁然開朗——整整一層，鱗次櫛比，全是琳琅滿目的時尚女裝店。
在裴頌有限的認知里，女孩子出來玩，除了吃飯看電影，逛街買衣服幾乎是必不可少的環節。
然而，來到這個世界快三個月了，他一次也沒見過江晚星逛街。
甚至此刻，穿行在各式各樣精美櫥窗之間，她的神情依舊平淡如水，眼神掠過那些華服美衣，沒有泛起一絲漣漪，仿佛這一切都與她隔絕在兩個世界。
平日裡，他只注意到江晚星的衣服都由管家一手打理，風格極其統一——非黑即白，色彩單調得近乎壓抑。
而這種穿衣偏好，據他了解，從她十二歲那年起，就一直延續至今，未曾有過絲毫改變。
看著那些精緻繁複的連衣裙、柔軟溫暖的針織衫、或是設計別致的褲裝，再看看江晚星身上那件剪裁利落卻毫無生氣的黑色長裙………
裴頌忽然意識到，或許在更深的層面上，她依舊將自己緊緊封閉在那座由過往傷痛築成的、冰冷的城堡里，從未真正走出來過。
他心念一動，彎下腰，與坐在輪椅上的她視線齊平，聲音放得輕柔：「晚星，我們進去看看？說不定有你喜歡的衣服。」
江晚星順著他指的方向，目光投向一家裝潢雅致的店鋪，裡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裙。她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茫然。
「看衣服？」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仿佛這是個陌生的詞彙。
「對呀，」裴頌儘量讓語氣顯得輕鬆自然，「你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可以嘗試很多不同風格了，成熟一點的裙子，或者溫柔一點的針織衫，都很好看的。」
江晚星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裙，抬起眼，那茫然更深了些：「我現在穿的……不合適嗎？」
「合適！當然合適！」裴頌連忙擺手，語氣誠懇，「你穿什麼都好看。只是……」
他斟酌著用詞，視線不自覺地在那些色彩柔和、設計精巧的衣物與她之間游移：
「這些是你以前習慣的風格。但現在，你或許可以有更多的選擇……我覺得，一定有更適合現在的你的衣服，能更好地襯托你。」
或許是他打量思索的目光太過專注，江晚星敏銳地察覺到了，眼神倏地掃向他，帶著慣有的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你看什麼？」
裴頌沒有迴避她的目光，反而帶著溫和的笑意，輕聲問道：「晚星，你是不是……很久沒有自己逛過街，挑過衣服了？」
「不是很久。」江晚星仰起頭，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底色，「是從來沒有。」
她頓了頓，像是要斬斷這無聊的話題，冷冷地補充：「而且，我對這些衣服，不感興趣。」
裴頌如今的臉皮厚度早已今非昔比。
他沒有被她的冷言冷語擊退，反而直接上手，推著輪椅就朝店裡走去，語氣帶著點不容拒絕的賴皮：
「來都來了，就進去看看嘛！說不定看一眼，就會有喜歡的呢！」
店內訓練有素的銷售員只是遠遠地微笑致意，並不過分熱情地湊上前，給予了他們充分的自主空間。
裴頌將輪椅停在一片掛著各式連衣裙的區域前，開始興致勃勃地當起了「私人造型師」。
他拿起一件藕粉色的羊絨針織長裙，在她身前比劃著名：「這個顏色很溫柔，喜歡不？」
江晚星瞥了一眼，面無表情：「不。」
他又拿起一件帶有精緻刺繡的米白色襯衫式連衣裙：「這個呢？看起來很優雅。」
江晚星：「……」。
她沉默地看著那些被裴頌一件件拿起的衣服，柔軟的材質，溫暖的色調，或是別致的設計……
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這件穿了多年、款式幾乎不變的黑色長裙，一種隱隱的、幾乎被她遺忘的感覺，悄然浮上心頭。
是啊，不一樣了。
江晚月遠在紫金山，家中只剩下她一人。
那些管家傭人，誰敢輕易改變她的風格？誰敢質疑她的喜好？
於是，她便一直延續著舊日的習慣，像穿著一層堅硬的保護色，也像一種無聲的自我懲罰。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真正關注過這些漂亮的裙子了。
記憶深處，那個模糊的、健康的自己，也曾喜歡過各式各樣的裙子，亮晶晶的鞋子，和精巧可愛的首飾。
倘若……倘若她沒有失去雙腿，一直健康地成長…
或許她也會和學校里那些普通的女孩子一樣，熱衷於穿衣打扮，會和閨蜜討論最新的流行趨勢，會懷著懵懂的悸動去談一場戀愛，會擁有屬於自己的、鮮活的喜好。
這麼多年來，她一直以為，自己失去的僅僅是一雙能夠自由行走的腿。
直到此刻，在這燈火通明的商場裡，看著這些代表著「正常」生活的繽紛色彩，她才恍然驚覺——
她失去的，何止是腿？
她失去的，是對生活本身的期待和熱情。
而這一點，若不是裴頌這個「闖入者」執意將她拖出那個灰暗的城堡，她或許永遠都不會察覺。
裴頌依舊樂此不疲，像只忙碌的蜜蜂，在她身前比劃著名一件又一件衣服，沒一會兒，她併攏的腿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柔軟的色彩「山丘」。
「你肯定是穿S碼吧？」
「這個湖藍色的也好看！襯你膚色！」
「你就試試嘛，說不定一穿上就喜歡了呢！」
700分。
剛才在影院裡那番「死皮賴臉」的接觸，收穫頗豐。
但距離兌換那支效果神奇的祛疤膏，還差關鍵的188分。
正面值的增長，還是不夠快啊。
看來，依舊需要更親密、更持續的接觸才行。
裴頌在心裡默默盤算著，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了身前輪椅上那抹清冷孤寂的身影上。
商場很大，從六樓的影院順著扶梯緩緩而下，抵達二樓時，眼前豁然開朗——整整一層，鱗次櫛比，全是琳琅滿目的時尚女裝店。
在裴頌有限的認知里，女孩子出來玩，除了吃飯看電影，逛街買衣服幾乎是必不可少的環節。
然而，來到這個世界快三個月了，他一次也沒見過江晚星逛街。
甚至此刻，穿行在各式各樣精美櫥窗之間，她的神情依舊平淡如水，眼神掠過那些華服美衣，沒有泛起一絲漣漪，仿佛這一切都與她隔絕在兩個世界。
平日裡，他只注意到江晚星的衣服都由管家一手打理，風格極其統一——非黑即白，色彩單調得近乎壓抑。
而這種穿衣偏好，據他了解，從她十二歲那年起，就一直延續至今，未曾有過絲毫改變。
看著那些精緻繁複的連衣裙、柔軟溫暖的針織衫、或是設計別致的褲裝，再看看江晚星身上那件剪裁利落卻毫無生氣的黑色長裙………
裴頌忽然意識到，或許在更深的層面上，她依舊將自己緊緊封閉在那座由過往傷痛築成的、冰冷的城堡里，從未真正走出來過。
他心念一動，彎下腰，與坐在輪椅上的她視線齊平，聲音放得輕柔：「晚星，我們進去看看？說不定有你喜歡的衣服。」
江晚星順著他指的方向，目光投向一家裝潢雅致的店鋪，裡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裙。她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茫然。
「看衣服？」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仿佛這是個陌生的詞彙。
「對呀，」裴頌儘量讓語氣顯得輕鬆自然，「你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可以嘗試很多不同風格了，成熟一點的裙子，或者溫柔一點的針織衫，都很好看的。」
江晚星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裙，抬起眼，那茫然更深了些：「我現在穿的……不合適嗎？」
「合適！當然合適！」裴頌連忙擺手，語氣誠懇，「你穿什麼都好看。只是……」
他斟酌著用詞，視線不自覺地在那些色彩柔和、設計精巧的衣物與她之間游移：
「這些是你以前習慣的風格。但現在，你或許可以有更多的選擇……我覺得，一定有更適合現在的你的衣服，能更好地襯托你。」
或許是他打量思索的目光太過專注，江晚星敏銳地察覺到了，眼神倏地掃向他，帶著慣有的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你看什麼？」
裴頌沒有迴避她的目光，反而帶著溫和的笑意，輕聲問道：「晚星，你是不是……很久沒有自己逛過街，挑過衣服了？」
「不是很久。」江晚星仰起頭，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底色，「是從來沒有。」
她頓了頓，像是要斬斷這無聊的話題，冷冷地補充：「而且，我對這些衣服，不感興趣。」
裴頌如今的臉皮厚度早已今非昔比。
他沒有被她的冷言冷語擊退，反而直接上手，推著輪椅就朝店裡走去，語氣帶著點不容拒絕的賴皮：
「來都來了，就進去看看嘛！說不定看一眼，就會有喜歡的呢！」
店內訓練有素的銷售員只是遠遠地微笑致意，並不過分熱情地湊上前，給予了他們充分的自主空間。
裴頌將輪椅停在一片掛著各式連衣裙的區域前，開始興致勃勃地當起了「私人造型師」。
他拿起一件藕粉色的羊絨針織長裙，在她身前比劃著名：「這個顏色很溫柔，喜歡不？」
江晚星瞥了一眼，面無表情：「不。」
他又拿起一件帶有精緻刺繡的米白色襯衫式連衣裙：「這個呢？看起來很優雅。」
江晚星：「……」。
她沉默地看著那些被裴頌一件件拿起的衣服，柔軟的材質，溫暖的色調，或是別致的設計……
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這件穿了多年、款式幾乎不變的黑色長裙，一種隱隱的、幾乎被她遺忘的感覺，悄然浮上心頭。
是啊，不一樣了。
江晚月遠在紫金山，家中只剩下她一人。
那些管家傭人，誰敢輕易改變她的風格？誰敢質疑她的喜好？
於是，她便一直延續著舊日的習慣，像穿著一層堅硬的保護色，也像一種無聲的自我懲罰。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真正關注過這些漂亮的裙子了。
記憶深處，那個模糊的、健康的自己，也曾喜歡過各式各樣的裙子，亮晶晶的鞋子，和精巧可愛的首飾。
倘若……倘若她沒有失去雙腿，一直健康地成長…
或許她也會和學校里那些普通的女孩子一樣，熱衷於穿衣打扮，會和閨蜜討論最新的流行趨勢，會懷著懵懂的悸動去談一場戀愛，會擁有屬於自己的、鮮活的喜好。
這麼多年來，她一直以為，自己失去的僅僅是一雙能夠自由行走的腿。
直到此刻，在這燈火通明的商場裡，看著這些代表著「正常」生活的繽紛色彩，她才恍然驚覺——
她失去的，何止是腿？
她失去的，是對生活本身的期待和熱情。
而這一點，若不是裴頌這個「闖入者」執意將她拖出那個灰暗的城堡，她或許永遠都不會察覺。
裴頌依舊樂此不疲，像只忙碌的蜜蜂，在她身前比劃著名一件又一件衣服，沒一會兒，她併攏的腿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柔軟的色彩「山丘」。
「你肯定是穿S碼吧？」
「這個湖藍色的也好看！襯你膚色！」
「你就試試嘛，說不定一穿上就喜歡了呢！」